那不是对慎次美貌的赞词,加藤的语气中,有着观看大自然残留下来的景色时,那种感叹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
「请、请你放手!」
慎次明白这世间的常识、道德或威吓等,对如野豹般的加藤完全不适用。
我要杀了伤害我重要宝物的人。加藤的眼睛透露出这样的讯息。慎次心想,自己可能会被加藤给杀了,而恐惧得发不出声音来。
龙崎组第三代继承人遥,属于用头脑战胜对方的类型,但是加藤不同。他习惯以暴力来支配别人。
有人说,靠金钱和头脑主宰世界的才是现代流氓,武斗派已经不流行了。但是,慎次终于了解,在一对一的时候,最恐怖的是靠实力做事的武斗派流氓,而加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大概是最美丽的自然宝物了。」
加藤用指尖抚摸着慎次的鼻梁。
那是野兽确认猎物的本能动作。
在恐惧当中,慎次凭直觉了解到,加藤要夺走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更重要的,最珍视的东西。
『我没有看过这么高贵而美丽的鼻子。』
遥甜美的声音在慎次的脑海里复苏。
从那天开始,从在樱花树下跟遥对谈的那一天开始,对慎次而言,他那根被遥称赞的鼻子便成为他最骄傲的部分,也是他的灵魂所系。
一般人或许认为,和性命比较起来,鼻子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慎次而言,鼻子成了他之所以为他的存在意义,是他受到神明眷顾的证明。如果失去了这根像奇迹一般美丽的鼻子,慎次就形同死了一般。
鼻子只要断过一次,再好的美容外科医生也无法让它恢复原先的模样。最好的外科医生或许可以将鼻子治疗到漂亮得看不出曾经断过;但是,那种感觉距离美太远了,只会让人有『被做得太美』的感觉。不管是多么美的艺术品都比不上自然之美。
慎次一再听遥说过,只有神的手能描绘出彷佛可以反应出这世上所有一切美的真实。
加藤虽然是个不懂美,也不懂真实的野生猛兽;但是,他的野性本能似乎看出了慎次最珍视的,就是这根由自然之神精心创造出来的美丽鼻梁。
既存慎次想哀求加藤放过他的鼻子的那一瞬间。
「我要让他尝尝被抢走重要东西时的痛楚。」
加藤强而有力的拳头击碎了慎次的鼻骨。
「——唔!」
一阵眼前顿时阴暗下来的炙热痛感袭向慎次。
慎次用手摀着因为冲击太过剧烈,以致没有任何痛感的鼻子,发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指间流出,滴落在眼前的地板上。鲜红的血彷佛散落的深红色蔷薇花瓣一样,弄脏了地毯。
——好想死。
慎次那满是鲜血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产生一股强烈的寻死冲动。然而,制止慎次的不是对生存的执着,而是对加藤的憎恨。
——我要让妳受到生不如死的屈辱!
慎次怀着吐血般的心情对自己发誓。要死在向加藤报仇之后也不迟。
住院期间,慎次一边装出专心静养的样于,一边不停地拟定对加藤的复仇计画。
该怎么做才能让以臂力自豪的加藤在自己面前屈服呢?以臂力和加藤决战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慎次知道只能利用自己的头脑和立场。
他先用巧妙的言词向疼爱自己的父亲诉说加藤的恶形恶状。谦多郎本来就偏袒龙崎组,因此对加藤组越发地反感。尽管是能干而严峻的生意人,但是最疼爱的儿子被打伤的冲击,让谦多郎无法做冷静的判断。
「我一直都看不惯加藤组的作风。老是靠着金钱势力胡作非为,践踏义理和人情。早就有许多人对他们感到不满了。」
谦多郎涨红了脸说。
谦多郎靠着不人道的严苛手法扩展生意,他不知道自己在获得这些成就的过程中有多惹人怨。成功之后更是招来许多嫉羡,不受欢迎的程度跟加藤组并无多大差别。
谦多郎利用正当的言论和捐款向校方施加压力,要求对加藤进行禁足处分。其实,将他和芹泽一起开除也可以,但是这样还无法消弭慎次的愤怒。
想到让加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下跪认错的计画时,慎次的心中不禁一阵雀跃。
天王寺学院的学生们都看不惯,靠着捐款和活动费,在学校里任性妄为的加藤。大家只是害怕加藤组和加藤的暴力而被迫视而不见。
如果,能让加藤在那些、私底下也希望看到桀骜不驯的他、受到惨痛教训的人面前受辱的话,那将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啊!慎次心想。
就算让加藤下跪认错,自己的鼻子也要不回来了。可是,一正要这样做才行。慎次心想,这样做还不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那对唯我独尊、傲慢不羁的加藤,所造成的屈辱胜过暴力多少倍啊!?
——让他下跪认错之后再让他被校方退学。
慎次为自己的计画产生一种邪恶的喜悦。
他打算让加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下跪认错,然后再当着大家的面掀出他和芹泽的关系,打得他无处可逃。慎次盘算着,死不认输的加藤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挑衅,跳进圈套中。
全校集会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站在讲台上的加藤没有了平日的气势,显得十分消沉。因为他体格庞大,那种憔悴的样子显得更加显眼,慎次不禁产生一种不怀好意的满足感。
「哪,跟秋山同学道谢,大家继续做朋友。」
在校长的催促下,加藤犹豫着、不情不愿地说道:
「……伤了你是我不对。」
加藤的声音响遍整座礼堂。慎次怀着追剿猎物的心情。
「如果真的觉得有错,请你下跪。」
慎次用胜利的语气对加藤说。
现在的加藤就像一只被捕获、手脚失去自由的野豹一样。对靠着加藤组这个背景和三倍于常人的臂力,像野生动物之王般生存着的加藤而言,被关在槛栏里,受到支配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
加藤的眉毛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但是仍然脱下木履跪到地上。
「——对不起。」
他弯下庞大的身躯,低下头。
他垂下不曾向任何人低过的头。慎次有一种快感,用高雅的声音对加藤说:
「请你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
慎次知道自己的优雅可以使加藤的野蛮更加凸显。
「对不起!」
加藤使尽力气大吼,礼堂里顿时响起了叫喊声。
除了感叹,还夹杂着对让目中无人的野兽加藤屈服一事,感到的安心和喜悦感。自作自受、因果报应的气息弥漫在礼堂之内。
加藤没有同志。除了站在礼堂角落的芹泽和好友冰山、老弟高桥及玲次之外,礼堂里的人都是加藤的敌人。
「够了吧?」
慎次斜眼看着结束了屈辱仪式,正要走下讲台的加藤背影,站到麦克风面前。
「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各位报告。……加藤同学和他的导师芹泽老师之间有肉体关系。」
慎次彷佛享受着给猎物最后致命一击似地缓缓说道。
「等一下,秋山!」
校长小岛大吃一惊地对慎次说。
从某方面来说,逼加藤下跪认错结束整个事件、而不让加藤退学的作法,是对天王寺学院最好的选择。
「校长有什么看法?对于两个男人,而且是师生,在学校里发展不正常的关系?」
慎次一边利用学生的立场,一边装出天真无邪的正义感质问校长。
「——」
小岛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
说不知道是骗人的。可是,如果他承认事先知情的话,就会失去大家对他的信赖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舍的事情由身为宿舍长的我及委员会来处理!」
宿舍长川原揭穿了慎次虚伪的正义感说道。
「宿舍长知道吗?」
慎次装出夸张的表情问道。
「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个人的询问。」
川原以政治家一般的口吻说道。
慎次非常讨厌明明比任何人都懦弱而卑鄙,却还不知耻地想保护自己的川原。明明只是有洁癖的前任宿舍长桩本的跟班,却还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慎次对他由衷地轻蔑。慎次的自尊不许他追剿这种货色。
「加藤。」
慎次叫道,站在楼梯上的加藤抬起头来。
「干什么?」
加藤回道。
「身为男人,不,身为天王寺学院的学生,你不认为和芹泽老师有这样的关系是错的吗?」
慎次挑衅地问道,加藤的眉间窜过一股尖锐的怒气。加藤走回讲台上。慎次怀着找到误入陷阱中的猎物一般愉快的心情看着他。
「我没有做错事。有意见的人尽管说。」
加藤用坚定的语气说完,就走下台去。
加藤喀喀喀地踩着木履,走向站在礼堂角落的芹泽。
「哇!你干什么?」
将挣扎着的芹泽像扛小行李一样扛出了礼堂。
——真是愚蠢啊!
望着加藤扛走挣扎着的芹泽的壮硕背影,慎次怀着胜利的心情想着。
你逃不了了。加藤已经从自己眼前、从天王寺学院被赶出去了。慎次对自己高人一等的手腕感到得意不已。
当天傍晚,成了丧家之犬的加藤向慎次挑战麻将。
对自己的麻将功力一向很自豪的慎次爽快地答应了。他怀着为加藤庆祝退学的邪恶心态等着看好戏。
麻将大赛在舍监房举行。加藤说要拿金钱之外的东西来赌输赢,于是加藤以芹泽,而慎次则以母亲的遗物为赌注。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牌搭子还有芹泽和老是受欺负的桩本玲次。慎次原本料想,胜负只看他跟加藤两个人而已,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跌破了专家眼镜。
「碰,大四喜。」
玲次捡起慎次丢出来的牌胡了。
「可恶!」
加藤憾恨地大叫。
结果玲次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接着是加藤,慎次落后加藤一点点,而芹泽则远远落在后面。
「——」
慎次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而苍白了脸。
姑且不说输给加藤,可是怎么会是玲次呢?真叫人难以置信。在父亲经营的高级麻将馆里接受过来自东京的麻将高手一对一的训练,慎次在麻将方面的功力可说一日千里。
有人称赞他是天才,可是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对慎次而言,打麻将是一种心理战。看出对方扑克脸底下的感情和意志,巧妙地加以诱导,再予以歼灭。
可是,这种手法对加藤和玲次完全不管用。他完全看不出来。加藤靠着野生动物在狩猎时的本能作动,而玲次则一直带着阅读圣经时的沉稳表情。他看得出芹泽的心思,但是看出不在劲敌之列的芹泽的心思也赢不了牌局。
——这些人怎么会这样?
当慎次陷入混乱当中时,胜负已经揭晓了。
「我为什么会输给你们!?」
慎次瞪着加藤和玲次。
「有什么办法?玲次就是有赌博的天份嘛!」
加藤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悠哉地说。
「赌博的天份?麻将是以精密的计算来决胜负的智能性头脑游戏啊!我不可能会输给你们这种不用脑筋的笨蛋!」
慎次怒不可遏地猛拍桌子。
应该是天才的自己输了,而这两个家伙赢了,他们一定耍老千。
「你一点赌博的天份都没有。你的脑筋或许是灵活了一点,但是,你赢得了那些笨蛋,可赢不了玲次。」
加藤断然地说道。
慎次的心头突然产生不安。他有一种预感,这头野兽是不是懂得他所不知道的『某些事情』?
「什……什么意思?」
慎次带着混乱的心情问道。
「玲次掌握了致胜的脉络。」
加藤的话让慎次的理性更加混乱了。
「加藤学长,我获胜纯粹只是初学者的运气。」
玲次礼貌地笑了。
那张纯洁无瑕的笑容挑动了慎次深层的部分。
慎次之所以让手下欺负同学玲次,并不只是因为玲次的脑筋不好,而是玲次那种虽然背负着世上的不幸,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地活着的认真态度,让他感到焦躁。
玲次有着慎次在失去百合惠时同时失去的东西。那就是希望。是生存所需要的希望之光。这个事实让慎次感到焦躁。利用上天赐与的美貌来蛊惑那些被明亮之光拋弃,在黑暗中蠢动的人们的慎次,受不了玲次坦然面对一切的勇气。
「我觉得你这种个性真是了不起。」
加藤用尊敬的语气对玲次说。
弥漫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是一种信赖。是坚定的信赖感将他们两人紧紧地系在一起。那种强烈的感情让慎次想到了百合惠和遥的存在。背叛他私奔的百合惠,还有拋弃他奔向玲奈子的遥。慎次的心中涌起深层的孤独和悲哀感。
可是,那是他绝对不能承认的感情。如果他接受的话,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一切都将随之消失。
「你们到底在讲什么?我听不懂!」
慎次很焦躁似地说。
「你还是不懂吗?」
加藤悲哀地说道。他的天真模样刺激着慎次。
「明明耍老千还敢狡辩!」
慎次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加藤不禁恨恨地咋着舌。
「那我们就用绝对不能耍老千的方式来一决胜负吧!」
加藤说着拿出硬币。
「如果全部都是反面就是我们赢了。……丢吧!」
加藤的高洁态度刺激着慎次。
慎次心想,没有这种运气的,绝对不可能有的。如果有所谓的运气,自己是不可能被放弃的。可是,如果有所谓的命运呢?慎次瞬间将心中的疑问封闭起来。
「——太可笑了。」
慎次怀着肆虐的心态丢出了硬币。
然后他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吸了一口气。
「是背面。」
加藤静静地说,他的声音唤醒了几乎要失神的慎次。
「这……这是偶然的!」
慎次出于反射地大叫。
「——你不觉得如果是偶然的话,那就更了不起了吗?」
玲次沉稳地说。
「啊?」
慎次大吃一惊。
那是慎次不敢去碰触的部分。是他有意避免去碰触的未知的领域。
「打麻将决胜负或许取决于偶然。可是,丢硬币的是秋山你自己。」
玲次的声音在慎次的内心深处回响着。
「我们只是一直在心里祈祷罢了,祈祷翻山背面来。但是,我们不认为这种心情就可以使三枚硬币都翻出背面。所以我觉得很稀奇。是这三枚硬币自己认为应该翻出背面的。」
玲次充满威严地说道,长年封闭在慎次心中的脆弱部分也开始蠢动了。
「什……什么意思?」
慎次用孱弱的声音问道,玲次说。
「这是命运的……不,是神的旨意。」
玲次的语气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神的……旨意?」
慎次怀着求助似的心情反问。
慎次在失去百合惠的时候就拋弃了神。他企图借着否定神的存在,在现实中求生存。
「我想,我的获胜是神的旨意……不,我想是爱。是神的爱使然。」
玲次全身散发出慈爱的气息说道,这时慎次无助而脆弱的部分反弹了。
「那你说说看神对我做了什么!?「
慎次使尽力气大吼。
「秋山……?」
玲次露出困惑的神情。
「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母亲!?」
这是来自慎次灵魂的痛哭。
心情激动而眼头发热的慎次不由得两手摀着脸。他想逃,他想逃离这里,他想将过去的所有记忆都重新设定。慎次被这股冲动驱使着,加藤对他说:
「——你妈妈没有死,她是跟别的男人逃走了。」
加藤像刀刃般的言词刺穿了慎次的胸口。
慎次和谦多郎一起封印起来的记忆复苏了。慎次打过那场仗。记忆只属于他和谦多郎。是共享悲伤的父子之间的羁绊。
不对!慎次想反驳,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在加藤强烈目光的注视下,他动都不能动了。
「她想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所以逃了。」
加藤毫不留情的话追打着慎次,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这世界上哪有母亲拋弃自己的孩子和男人一起逃跑的?」
慎次打心底里大叫。那是他心灵的号哭。慎次的心一边流着血一边哭着。可是,他的眼中没有泪。他早就忘了哭是怎么一回事。
「她就是那么爱着那个男人。」
加藤的话让慎次产生一种疼痛般的混乱感。一股莫名的痛感搔动着他的脑袋,让他几乎快发狂了。
「男人就比孩子重要吗!?」
慎次的脑海里浮起了,和百合惠一起逃走的,传闻中那个年轻大学生的脸孔。那是他因为恨意太深而遗忘了的脸。
「不是这样的。」
加藤带着悲怆的表情对慎次说。
加藤全身散发出怜悯的气息。他明明是一头野蛮的猛兽,可是那野性的纯粹和强悍却剧烈地撼动着慎次的心。
「可是……可是……!」
慎次摇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只是遇见了一个比孩子更重要的人。」
加藤的话引起了慎次的反弹。
「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人……」
慎次死不承认。
「她是母亲,也是个女人。她无可救药地爱上那个男人。当妳丢下你逃跑时,她的背上就已经背负起十字架了。」
加藤的话带着真实的重量压迫着慎次的心。
可是,如果承认这件事,自己就失去立场了。被母亲拋弃的他该何去何从?
「这个……这个十字架算什么……!」
慎次丢掉了一向寸步不离的十字架坠饰。
慎次终于了解自己一再践踏女人的理由了。他恨,恨拋弃他的母亲。慎次把自己的憎恨、脆弱和任性都发泄到女人身上。他只能用这个方法来保护自己。他靠着憎恨女人狡诈、卑劣来生存,来延续生命。
「我一直以为只有遥哥哥……只有遥哥哥会永远爱着我的。」
慎次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是一个寂寞的孩子。空虚的孤独、不安和悲哀,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
「你跟龙崎在一起,也只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是吗?那确实比一个人孤孤单单要好,可是……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又不能做那档事。」
加藤说。
「我们互相信赖。」
「可是,光是交心是不够的,不是吗?」
「做爱不只是一种性欲的处理吗?」
慎次的话让加藤轻轻地软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人们为什么要生育?」
「那是生物的生存本能。」
恢复了一些冷静的秋山说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
加藤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啊?」
「我想,我们之所以要生育,不就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去接受人类是孤单的生物这个事实吗?」
加藤的话让慎次内心产生了动摇。
慎次确实强烈地需求过女人。他曾经沉溺在情欲当中。那种冲动难道不只是肉欲,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层部分的欲求吗?慎次这样问自己。
「——圣经上说过,去追求吧!你将被给与。」
一直保持沉默的玲次用沉静的语气说道。
「即使我追求,也不见得能得到……!」
慎次自嘲地说道,玲次轻轻地摇了摇头。
「追求的心情是很重要的。因为,如果你放弃追求,那么你绝对找不到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这是诡辩。」
慎次不屑地说道,这时原本几乎不开口的高桥却叫了起来。
「当我捡到你的十字架送去给你的时候,你不是满心欢喜地向我道谢吗?」
高桥的话显得很唐突,慎次惊愕地看着他。
「向帮我捡到重要东西的人道谢是应该的……而且,当时我企图欺骗你,想把你拉拢过来,好让加藤难堪。」
慎次用卑屈的语气说道,高桥却满怀诚意地说:
「请你不要再做坏人了!」
高桥充满诚意的话语让慎次狐疑地睁大了眼睛。
「你……忘了我对你所做的事了吗?」
慎次玩弄高桥纯真的感情,时而对他严苛,时而让身边的人对他拳打脚踢。最后还让他在众人面前成为笑柄。
「那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高桥用坚定的语气说。
「高桥……」
慎次失神似地看着高桥。
他似乎无法相信高桥竟然可以原谅、包容做这些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