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扑,是在诉说着老人的手艺一样,带着独特的节奏,老人巧妙地在成束的细针上沾上墨,在被打了麻醉药的青年的脊背上,描绘出了大大张开脚的凶恶蜘蛛的轮廓。
在老人手中逐渐图案化的蜘蛛,并不是温赛多原本设想的西洋那种长毛丑恶的塔兰图拉蜘蛛,而是在身体上带着红色斑点,有着长长细细的腿的蜘蛛。
因为老人讨厌"king"这个西洋词,所以用红色的汉字"帝"代替。当看到老人画出的草图的时候,温赛多还曾经因为那过于出色的图案而叹息了出来。
从脊椎的紧下方开始直到肩胛骨下方都是大大的左右对称的红色文字,好像是用长长的脚从后面抱住了青年身体的蜘蛛那长长的第一对脚正好抱住了那个帝字,蜘蛛锐利的牙齿撕扯吞噬着猎物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能从画面上传出来一样。伸展到斜上方的蜘蛛的第二对脚捕捉住了青年的上臂,第三第四对脚则从腹部以及骨盆一直延伸到前方。
比起进行变形来,刺青师很明显是更希望忠实地表现出原本的形态,老人这种强烈的意志,也就让蜘蛛以活灵活现的姿态覆盖上了青年的肌肤,好像捕捉猎物一样紧紧抱住了那个身体。
在刺青师因为不喜欢西洋字母而不愿意把king加入图案的时候,意大利人曾经十分的不快。但是看到老人所提出的"帝"这个他所不习惯,但是又左右对称的东洋文字后,他马上又恢复季愉快的心情。
一方面是因为帝这个字的发音他还比较中意,而最重要的则是他听老人说这个字比起国王的意思来要更加高贵尊严。所以蜘蛛吞噬咀嚼着这个字的那种活灵活现的图案当然也更加得到了他的欢心。
那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图案。那种血腥味十足、让人不寒而栗的蜘蛛,完全满足了温赛多的美学。实际上,男人喜欢的就是这种和美丽只有一线之隔的诡异。
随着刺青的进行,青年的脊背上微微渗透出了血液。在旁边充当助手的侄子,为了不妨碍老人的工作,不断用毛巾擦掉了那随处可见的一点一滴的血迹。
横躲着的青年虽然在额头和肩膀都冒出了冷汗,但是由于药物的关系还是昏迷不醒。要求进行麻醉的人是刺青师。他表示就算是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在刺青过程中有时候也会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引发脑贫血。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史贵可以忍耐下来,而且如果他因为疼痛而挣扎起来的话就会影响工作,所以他几乎半是强迫地要求温赛多答应了麻醉。
因为这个原因,温赛多不得不雇佣了在刺青过程中要全程跟随的麻醉师。不过对于蜘蛛图案已经万分中意的男人当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刺青时间是每周一次,每次一到两个小时。到完全完成大概要花上三四个月时间。
俯视着额头上微微冒着汗水,半张开嘴唇,毫无防备昏迷不醒的青年的面孔,温赛多心情说不出的愉快。那身象牙色的光滑皮肤也好,让人无法想象是青年的苗条身躯也好,和妹妹十分相似的面孔也好,无论是哪一样都看不出它们的主人是个十八岁的男性。虽然听说过在西洋人眼中东洋人看起来都充满了中性的感觉,但是直到见过了绑架来的青年的身体后,意大利人才确实有了原来如此的感觉。即使对于厌恶和同性的密接触的温赛多来说,这具身体也具备了十足的魅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如果这是他的妹妹玛利埃·高木的话,不知道又会美丽到什么程度呢。如果这只蜘蛛是出现在那个比史贵更加苗条美丽的东洋女孩身上的话,自己也许会不想把这个女孩还给哈勃了吧。
而现在,伴随着刺青的进行,蜘蛛恐怖的身影正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青年的脊背上。
史贵在某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大厦房间中,被两个男人按住了手脚,强行压入了装满了热水的浴缸中。
午后的阳光从看起来已经很有了点年头,脏兮兮的窗子中照了进来,透过窗子可以隐约地看见外面明显地下城市风格的杂居楼房。
按照男人们的说法,这么做是为了让黑色色素更加鲜明地沉浸在肌肤中。
当背后因为刺青而产生的伤口浸透了热水后,让人忍不住要惨叫出来的剧痛立刻扩展到了全身。即使他哭叫出来,即使他挣扎不已,史贵的身体还是会马上就被按回热水之中,让他只能因为疼痛而激烈地抽泣起来。
那天晚上,他在秀峰的怀抱中哭得疲倦之后,就进入了梦乡。那就是他最后的回忆。中国朋友温柔地安慰着他的声音到现在也还留在他的耳朵中。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位于陌生的房间。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一个意大利男人坐在了他的身边。虽然那个人身材匀称,面容英俊,但是那双黑黑的眼睛中栖着着的昏暗光芒,却不是一个走在正道上的人会有的东西。
史贵凭借直觉几乎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最近给阿莱克斯添了不少麻烦,而且还试图绑架麻里绘的意大利黑手党的老大。
"你是史贵·高木吧?"
男人坐在史贵所躺的床上,环抱着双手如此询问。他的询问里面只包含着确认的意思而已。就算是史贵进行了否认,相信这个男人也不会相信吧?
史贵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秀峰不在自己的身边?难不成秀峰也和自己一样遭到了绑架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纽约。"
史贵的问题让男人抬起了眉毛,好像觉得很有趣一样地回答。他似乎是认为,就算知道了这些,史贵也不可能逃的掉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的行动要受到我们的拘束。这几个月之内你都是我们的客人。在此期间你也许会吃一些苦头,不过我一定会让你回到家人身边的。啊,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温赛多·马吉诺。"强调了我们的客人这几个字后,意大利人露出了让人不解的笑容。
"我的朋友没事吧?"
"朋友?"
虽然双手受到拘束,身体只能维持着不自由的姿态,史贵还是努力扭过头向男人进行了询问。男人愉快地耸了耸肩膀。
"当然了,当然没事。他很好,现在应该也精神十足地行走在中华街上吧?"恐怕在他的话中还蕴含着更加深刻的意思吧?但是目前男人只是以独特的口气如此说着,加深了那个让人不解的笑容。
虽然史贵因为身为哈勃的养子,已经预料到了某种程度的拷问,但是意大利人口中的苦头竟然是指这个刺青,当时的史贵还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虽然在每周一次接受刺青的时候被打了麻醉针,感觉不到针直接刺上皮肤的疼痛。可是在麻醉药失效后,为了让色素渗透进皮肤的热水浴,以及那之后的无法入睡的夜晚,却都充满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疼痛。
为什么是自己?这是他每次在疼痛中挣扎时都不禁发出的诅咒。
为了察看色素在皮肤上的渗透效果,以及针在皮肤上留下的细小伤口会不会引发炎症,好像是刺青师傅一样的老人不止一次来拜访过史贵。请您忍耐一下吧。那双埋在皱纹中的细细眼睛似乎在诉说着这样的内容。
虽然听说过刺青的疼痛会有个人间的差别,但是不管是躺着不是爬起来都无法摆脱的皮肤的疼痛,让史贵只能在发着低烧的情况下含着泪水回望着老人的面孔。
"小鬼,你想轻松下来吗?"
即使想要忍耐,不成调的悲鸣也还是断断续续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了出来。就好像拷问一样,热水刺痛着伤口的那种折磨,让史贵整个的身体都象虾子一样弓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在水中挣扎不已。就在这时,用长满了毛的手臂按着他的体格粗壮的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进行了如此的询问。
只要能够逃脱这个激痛的话,就算是命令他现在去舔对方的鞋底,史贵也一定毫不犹豫就会跪下,如果道歉就能得到宽恕的话,哪怕是要他道歉上几百万次他也在所不惜。在布满了整个脊背,好像被无数的针挖刺的疼痛中,史贵重重地点头表示出了肯定的意思。
男人将感觉不到任何感情,好像动物一般的混浊目光转到同伴那边后,点了一下头。
很快另一个男人就在洗面池上用打火机烤着什么东西,并将这个转移到了注射器上。
"打了那个的话,立刻就能轻松起来,立刻。"男人如此低语着。
显而易见,那是危险的药物。
必须抗拒的声音在史贵的脑海中斥责着自己,要是打了那个的话,等待自己的将只会是通向废人之路。这样就无法回头了……这个警告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但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又在劝说着他,只要能够逃脱这个疼痛的话,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怎样自己已经被施加了如此丑陋的刺青,已经成为了无法让人再看第二眼的身体。是不是还能活着回去也是个很大的疑问。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再继续忍耐这种痛苦呢?史贵泪眼汪汪地看着男人以熟练的手势将注射器中的空气排出。
"马上就会轻松起来。小鬼。"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好疼……除此以外他已经什么也无法思考。
肩膀都被按进了热水之中后,热水依旧一如既往地渗透进了肌肤。就算想要动用脑筋去进行思考,背部皮肤好像火烧一样的疼痛也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要不要打一次试试,不喜欢的话下次不打不就好了。"男人发出了一点也不符合外貌,好像安慰孩子一样的温柔声音。
男人的声音让在浴缸中的史贵终于点下了头。
在昏暗的房间中,秀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茫然注视着青白色的电视画面。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秀峰进入组织后的第二桩工作。
秀峰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接近日裔的青年,将青年交给自己的同伙。而他的第二件工作就是把自己手上的这个色情录影带复制成几千盘,流通到全美的色情电影市场。
事实上,秀峰很好地完成了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工作。使用了中国黑社会特有路径的这个色情片很快就在全美喜欢东洋人的同性恋男子中间引起了轰动,峰拥而到的订单甚至让再版的速度都要跟不上了。
但是这几周以来,秀峰自己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观看这个自己所负责的录像带。在获得这个录像带几周之后的今天,他才终于将录像带放入了录像机。
从电视屏幕中,不断传来了青年细细的哀求声和抽泣声。从这些声音里面感觉不到任何的意志和自尊,那只是从心底受到折磨的弱者的声音。
几个男人嘲笑着他的反应,将他按到了床边,好像玩弄娃娃一样将青年的身体翻来调去,分开他的双腿,好像强暴女人一样毫不留情地侵犯着那个苗条的身体。
曾经那么聪明的青年,曾经拥有那么清澈眼神的青年,现在却只能带着毫无防备的表情害怕得发抖,好像小孩子一样挣扎着,抽泣着,用细细的声音恳求着原谅。
他雪白的脊背上出现了一只以前不曾存在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丑陋的蜘蛛刺青,它好像吸食着青年的鲜血一样从背后抱住了青年纤细的身体。
无论是覆盖了脊背的深蓝色蜘蛛也好,或者是蜘蛛头顶上朱红色的"帝"的文字也好,也许是因为刺青师傅的技术高超的关系吧,这些图案全都好像拥有了生命一样反射着光芒,配合着青年的动作表现得异常活灵活现。
疼吗?在他身体上运动着的男人笑着如此询问道,青年拼命点着头,洒下了泪水。
我们来……吧。男人将嘴唇凑近了青年的耳朵。至于他说的到底是要做什么,从录像带中就无法听清了。
青年的视线无助地摇曳着,虽然他因为贯穿自己的男人的激烈行动而紧皱起眉头咬紧了牙齿,好像很难受一样的呻吟了出来,但不久之后大概就无法再忍耐了下去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史贵,不行的。"
秀峰不由自主呻吟了出来。
前端渗透出液体的注射器大大地出现在了画面上。原本这就是在地下社会流通的录影带,对于药物当然没有什么限制。男人抓住了青年缠绕着蜘蛛长腿的手腕,若无其事地将那些可以破坏人类的恐怖药物注射了进去。
即使在这个期间,强暴也还是继续着。青年紧闭着眼睛,好像是诉说着疼痛一样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悲哀的呻吟声。但是,直接注射入静脉的药物的威力却只能用惊人来形容,青年因为苦痛而扭曲的面孔,不过短短的数秒就转换为了忍耐着快感的表情。
原本只是受到蹂躏的身体,开始伴随着男人的动作而蠢蠢欲动。干涩的悲鸣也开始转变为让人心跳加速的呻吟。端正的脸孔逐渐因为药物的影响而松弛了下来。
正因为这张脸孔平时看起来是如此的聪慧端正,所以药物所带来的效果才更加显著地表现了出来。原来只是强暴纪录的录像带,开始一步步展现出了色情电影的感觉。
被注射了药物的青年开始回应男人们的声音,用奔放的体位进行着交合,按照他们下流的吩咐不断摇摆着腰部。他自动跨上男人的腰部,完全感觉不到了刚才不断逃避的牺牲者身上的悲哀气质。那个兴奋地为男人们打开身体,喘息着的青年,是秀峰所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的面孔。
史贵的那种清纯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因为秀峰的取笑就会染上红晕的清纯已经在药物中毒的青年身上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史贵……"
秀峰在昏暗的房间中茫然地嘀咕着,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他再也无法正视电视的画面。无法正视自己所爱的人的巨大变化。
如果早知道他会被弄上如此丑陋的刺青的话,如果早知道他会像这样被药物所控制的话,如果早知道他会被人拍下这种录像带的话,自己一定不会反史贵交出去的。
如果早知道等待着史贵的是如此过分的对待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把他交到同伙的手上,一边逃避着自己所犯下的巨大罪行,秀峰一边诅咒着组织的老大郭焕荣和那些意大利人。
"史贵……"
自己对于朋友的慈善所带来的巨大罪恶感,让秀峰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捂住了耳朵,在回荡着朋友好像动物一样的喘息的房间中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