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Ⅴ]《苍弓之国》by 川原翼
序
永无止尽的黑暗中。
地底深处。
不知从哪里吹入的冰冷的寒风,使地底的黑水溅起涟漪,一圈圈扩开。从泛起波澜的地方,向外生成了小小的波纹。
只有这样一点点的变化,这里是比死更冰冷的场所。
就算对死者吹入生的气息,复活过来的身体仍是冰冷的。应该能产生出热量的鼓动,在这里是不会有的。
体内没有温暖的血流淌,和湖里漫溢出来的一样,只有漆黑的冰水。
「…呜…啊!」
那仿佛头皮被扒下来的强烈疼痛,使桂花第一次发出了悲鸣。
自从喝下黑水以后,这个身体对于疼痛就变的很迟钝了。然而,教主残酷的力量,却比有史以来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都更尖锐刺骨。
就算被殴打,都已无法感觉到疼痛的身体,只有这个时候才讽刺的让人体会到自己"还活着"。
「那个、那个…舒服吧?在身体中奔走的那种快感」
「……求你……放过我……」
刚发出断断续续的讨饶声,教主的手又使上了力。更强力的拉拽着他的头发。
桂花一下子跌坐在那水的气味深深缠绕着的白瓷般的腿上。
深深进入,贯穿出入的执着动作,将精气根气都吸了出来,最后桂花终于倒在了眼前那瘦削的身躯上。
虽然头皮被越抓越紧,可要完全睁开眼睛还是很辛苦。
「终于有点热起来了啊,就这样结束好吗…?我给你的这种热量,是那副空壳没法给的吧?」
「柢王他…我对柢王…」
「光是被手拥抱着还不够啊,我说,你下面那张嘴可比上面那张坦白多了…呵呵…」
教主手上松开了力,将桂花的头温柔的抱在怀里。这并不是基于爱情的缘故,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喜怒无常的表现罢了。
虽然知道这位主人残暴的气质让人厌恶,可桂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目光会情不自禁的被他额头上的御印吸引过去。
那犹如天界的守护主天倒影在镜子中的御印就刻在教主洁白的前额上。
再次亲吻了桂花的嘴唇后,他就放开了桂花的身体。可是,教主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扔在湖里的身体却从来也没有回过头去看上一眼。
「…天界人,灵魂和肉体都在灵界,这是第一次转生为人类。」
应着那打破沉默的声音,桂花被提着头发扬起了脸。
现在还无法转生到地上,柢王的灵魂。
那,正如教主所说的。
在那处刑场里,从阿修雷所放的火焰里,桂花只抢出了右腕,所以遗体并不完全。
「对于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慢慢变的腐朽的情人的命运,你是怎么看的呢?」
「他是属于我的」
虽然桂花是完全朝着正前方回答的,可声音却微微的颤抖着。
从手肘到指尖,哪怕仅仅是一只右手腕,桂花直到现在也不想把它交给灵界。
而且如果没有这个手腕,那现在还在地底的柢王,就没有办法保持他的形态了。
尽管如此,偶尔也会有些别的想法。
象是等待柢王的灵魂转生之类的。
「那个等待时机成熟的人,是没有意识的哦」
「是…吗」
完全看破桂花的哀愁的教主手中,浮现出了他爱用的扇子。
反复几次把扇子打开一半又合上的动作,他象做梦般嘴里小声嘟囔着。
「你在地面上扩大开的战火,好象要被扑灭了哦」
打破天界原定的和谐,将『火药』散布到世界各地。
创造与天界…天主塔所设定的未来完全不同的人间界,这就是受制于教主的桂花所要做的工作。
因此,为了操纵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的寿命,桂花将战争延长了。
就因为这样,连出生后就注定好了的寿命也要将之推翻。人如果没有出生,那历史也就不得不随之改变。
这工作能最快满足教主的愿望,同时又是最适合一个人独自完成的。
「那么,我这就去了」
对着撑着颤抖的双膝慢慢站起来的桂花,教主幽雅的将扇子指向他。
「好啦等等。一下子就玩完了太无聊啦。对这颓废的世界怀着无比的怨恨,什么都没孕育就消失了的生命,那样可是没办法养育了不起的宝石的哦」
教主手中,浮现出一块恍惚发光的宝石。
那发出淡淡光的宝石,几乎没有任何颜色,就象是婴儿的魂。
那近乎纯洁的光芒,在看过几次之后,连桂花也变得能理解它的价值了。
没有荣誉没有欲望,就那样单纯的出生再死亡,这样的魂就不会沾染上任何颜色。这种纯洁无垢的灵魂,在这里毫无任何价值,就象淡色的东西那样成为教主嘲笑的对象。
在湖底,沉睡着数以万计的宝石,而从那之中挑选出颜色浓烈的宝石,就是教主的小小兴趣。
「赐汝褒扬 」
教主悠然的吐出鼻息,直直盯视着桂花。
「人类只有百年时间可在地上自由活动。当然在这里也没有不可以……」
教主象孔雀展开羽翎般幽雅的摇晃扇子
「灵界的阎魔曾经说过。要增补打破人间界原定和谐框架的人。人界,是需要一定热量的地方,所以如果人口减少则会因此变成寒冷的大地。人界如果疯狂的话,天主塔也会受到重创。所以,把待机中的灵魂…让那样没有具备肉体的灵魂转生的话…」
「什…!」
桂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但是教主的声音却还在缓缓继续着。
「你不明白要让什么东西怎么转生吗?这里…可是你的男人诞生下来的地方哦」
声音刚止,水面上就清晰印现出大陆的景象。
那地方,就算不说,桂花也很快就明白是哪里。
「…以地上时间来算,出生还不到十年吧。在守天大人的关照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出生在『大都』的话,就是皇族了吧」
那里是在天界被称为『中华』的地方。那是坐落在大海东面,建设在华北平原上的都城。
在『金』灭亡以后,蒙古帝国甚至连同盟国『宋』也想灭绝。
蒙古…成吉思汗死后,其血亲散落到亚洲各国,逐渐开设出自己的领地。
到现在,仍然受到世界各方注目,可以说是充满激烈变动的土地。
「不管怎么样。柢王都是作为皇族出生的」
教主的声音,甜蜜的令人毛骨悚然。
桂花的视线从水面转向教主。
由于柢王是天界人,所以就算转生到人间,死了之后灵魂也不会浮现在这个湖面上。
守天以前说过,所谓天界人的灵魂,就是作为天界人复活,或者是不断重复作为人类的转生,只可能是这两种情况。
「我可没说过,要毁了你的男人的人生,这种话。可是,你看到了吧?变成人类以后的那种样子」
「即使他是带着柢王的灵魂转生的,可他也不是那个人」
桂花缓缓将视线落在水面上,看着建设中的『大都』。那是以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的壮大构想为根基建设的,理想王国。
『大都』对国家而言规模非比寻常,而且就算从推进事业之多这点来看,『大都』也可以被看作是汇成历史大流的产物。
即使不是生在『大都』,仅从空中看下去,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都城,不管是什么都比不上的真真正正的宏壮。
可以说此是为了体现如今蒙古帝国的强大势力,而建造的。
柢王就是作为那一族转生的。
桂花迄今见过几次皇族还有那些有权利的人们的样子。不管是人间界还是天界都没有什么差别。
醉心于权利的人们的命运,可以说几乎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可以说他们的一生都不会过的幸福…)
看着『大都』,桂花心里浮现出的就是这样的念头。
教主的目的都达到了所以就飞过湖面,回自己房里去了。
桂花对着都城中心的地方两手一沉,那景象就一下子消失了。
桂花回到房里的时候,李李穿着新装特意等在门前。
她受命于教主,对那些在身边服侍的仆役做出指示。(类似于总管)
在教主的寝室和受觐见的场所,屋子的中央位置都有被称为『神殿』的地方。
在神殿左右,分别过桥之后就有两间被叫做『西之对』和『东之对』的房间。桂花在西面有自己的房间。
他就和柢王静静的生活在那里。
「你回来啦」
李李伸出两手,接过桂花脱下来的衣服。桂花就那样脱了衣服进了房间,接受李李多余的服侍。
衣服脱光后,李李就递上合身柔软的轻便衣物。
「又要去地上了吗?」
「不知道啊。他奖赏我了。说可以休息人类时间的一百年 」
「…这样啊」
在木板铺成的地板上一件中衣平展在那,用沉静的声音点头说着的她,一直等着正座在中衣上的桂花换完衣服。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到这来的呢,桂花没有开口问。没问是因为在教主的湖里浮现过,即使死了一次,心里也还会残留下些什么吧。
教主说过,在这冥界,不死一次就进不来。
一想到那些和自己背负着同样悲剧的人们浮现在这里,以前的故事必定十分辛酸,现今仍然不愿提起。
李李这边也一样,即使知道桂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她也决不会到这来找他。
因为她也是教主的爱人。
除去换衣服和吃饭这类的照顾之外,谁也不会开口说话。这也可以充分考虑成是教主的命令,而且也能看出她在这个世界同样过的不幸福。
然而例外的是,只有在桂花不在的时候她会到这儿来照顾柢王。
桂花也知道这一点是得到教主许可的。
他们两人似乎是不能成为谈话对象的,可是因为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期间她是不会对柢王怎么样的所以桂花也能安心的长时间呆在地上。
「要和柢王殿下一起进餐吗?冥主大人赐了酒哦。已经送到房里来了」
「酒吗。那可真是令人悚然的特别待遇啊」
那用黑丝绸织成的上等衣物,轻柔的包裹着桂花的肌肤。
衣物和食物方面,桂花同教主其他的棋子不同一直受到特别的对待。
那也有可能是李李特意的安排,也有可能是他的工作完成出色得到教主的奖赏。可是桂花从来没有特意去拜访教主,而李李也从来什么都不说。
即使被剥夺了现今的生活,对于已经成为死人的自己来说,吃不吃饭都是没所谓的事。
可是能和柢王两个人呆在一起的地方却是必须的。
「谢谢。之后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对把脏衣服放进桶里提起来的她,桂花移开了视线客气的说道。
自己刚才被教主做了什么李李肯定很清楚。被那种什么都明白的眼神注视自己会很难受。
「柢王殿下正等着你呢。快点过去吧」
一天的大半都在沉睡的柢王,到现在仍然不能区分桂花和其他人。
他并不是在等我,桂花虽然想这样回答,可还是点了点头进到房间里面。
那种话就算跟她说也没用,而且沉默接受她的挂念,是对她照顾柢王的谢礼。
拉开隔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的膳食和玻璃杯盛着的酒。
穿着白麻衣物的柢王,端坐在和放置烛灯的同一块塌塌米上。
「抱歉我回来晚了」
桂花反手关上了隔门,径直来到柢王身边。
紧紧握住柢王端正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他的右手腕上,戴着守天的镯子。他的手感觉有些温暖,一边想着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边把他拉起来带到膳食前。
柢王…这被冥界教主在此唤醒的男人,根本无法自己进食。
嘴里强塞进东西的话就会咀嚼吞咽,可是估计他也尝不出味道吧。
即使如此,桂花还是把餐桌上放着的东西全部送到他嘴里。一边喂给他吃,自己也一边解决自己的那份。
虽然自己也很清楚这种事完全是白费工夫,可是如果不吃饭的话,就会强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只是冰冷的物体而变的越来越害怕。
与之相对应,柢王也是,只要吃饭的话,应该就会一点点学会自己动了。
现在桂花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柢王自己一个人行动的身影。
「你的灵魂终于转生到了人间界了哦」
桂花用手巾擦试那老实喝过酒的嘴角,柢王微微张开了口。桂花将唇盖上去,探出了舌头。接吻的方法,是要最先教会柢王的东西。
用完膳后,桂花横抱着柢王的身体倒在一边,又重新深深的覆上了自己的唇。
桂花抱着他的双手加深了力道,而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柢王也会用手环抱住桂花的肩背。
无论唇扣的多紧都不会变暖起来。
即使两人的身体紧紧相叠,无论是谁都不会心脏鼓动,只是让时间静静流淌。
可是柢王却会把桂花做过的动作之后再模仿一遍,这已经是种进步了。
如果啃咬柢王的耳朵,他也会回啃桂花的耳朵,亲吻他的眼睑的话,他也只会再做出同样的动作。
紧咬住他的脖颈的桂花,在下一瞬间因为自己身上传来的痛感而恍惚起来然后抱住了柢王的头。
虽然明白那几乎同时抱住自己脑袋的男人是没有意识的,可这种被他手腕包裹住的实感,却咕嘟咕嘟的涌了上来。
哪怕他是死体,哪怕他只是没有意识的肉体——。
以这手指…和生前的他同样的姿势和他合二为一的时候,对桂花来说那是最重要的东西。
「柢王、柢王、喜欢你…喜欢、喜欢」
把下巴埋在的头颈里述说着,对方也想做同样的动作。可是因为桂花的头久久都没有抬起来,所以看上去就象极为亲密的人那样头和头抵在一块。
拉开衣服的边把手伸到柢王身体中心,然后桂花的膝头内侧也探进了一只手。
桂花刻意在膝上用上力道,他的手不管怎么样也没办法分开桂花的双腿,一边沉浸在这种快感里一边缓缓放松了力道。
「…啊…」
滑进来的手,就象桂花握住他的东西一样以同样的力气回握着桂花的那里。
暧昧的使用手指,那只大手也会完成这些举动。
一边亲吻,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在那一瞬间桂花陶醉于自己伪造的快感里。
从微眯的眼睛里跳跃进蜡烛的光,那小小的和室伴着烛光印进自己眼里。
…监牢…这里除了监牢不可能是其他地方。
在冰冷的房里缩起四肢,自己对那无异于自慰的行为感到羞耻,可即使这样,也许这一生都没办法舍弃这种生活了吧。
「只有在这里的你…只有你是留给我的东西。…说什么灵魂是相同的,那种东西…那种东西跟你才不一样…」
所以人类的一生,对生命几乎永远捏在手里的自己来说,是眨眼即逝般的短暂。
喜怒哀乐的激烈,以自己意识行动的生命…。
要是现在的话,能一直从他婴孩时期见证他的成长过程。可是,那又算什么呢。
在那里,关于自己的记忆,什么都没有留下。
「…再…重些…重些…啊啊」
啃咬着柢王的肩和颈,把力道控制的正好不伤及皮肤。
然而不管如何交媾,都只会产生冰冷的感触。
就象教主所说,现在的柢王是无法生成令人忘我的热量的。
人类…。比起魔族比起天界人,血液都来的更烫的生物。
百年的自由…,现在真想把那轻声低语的教主的声音推的越远越好。
一
胸口感受着用尽全力叹息般的深呼吸,阿修雷忽地睁开了眼。
飘散着栀子花香的卧室里,零星射进几缕柔和的光。
在阿修雷的身体上做为被子覆盖着的恋人的肌肤,没有任何伤痕。
用自己指甲划伤的御印也在奥斯雷兹的治疗下痊愈了。
用过了手光,也能自由操纵远见镜。在天主塔中飞舞着的资料和报告仍然没动,很快堆成了小山,而且守天喜欢抱着阿修雷的习惯仍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然而…阿修雷还是有一点感觉到恋人的些许改变。
两人的关系虽然没什么变化,可显然守天因为公务累坏了。
和奥斯雷兹在人间界再会回到天主塔以来,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守天回到这里的同时,一直在天界四处调查魔族混血儿事情的阿修雷,因为要在人间界做警备的工作而完全放弃了之前的调查。
很久以前,父王提交了阿修雷要求卸任元帅职务的文书。可是这件事好象还没有受理。
在人间界做警备的工作,阿修雷是作为姐姐格兰达丝的继任者。和她到现在为止没有见过面,都是通过守天的远见镜了解她的情况。
但是,在人间界一度扩展开来的『火药』以及战火,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克制,这一点连天界都要放弃了,现如今在就如何从新书写今后预定调和的会议上,已连续几天商讨不休。
所谓『预定调和』,就是创造人间界今后发展的支柱。
虽然并不能预先安排所有人类的出生,可那些作为时代中心的人,在恰当的时机出生,则是由天界来调节的。
包括领导人的诞生,还有对人间界的进化起作用的工作,都是天主塔事先准备好了的。
之前提到的『火药』也是其中之一,但那在天界的预定中,是要在近三百年之后才会降临到这片土地上的东西。
预定之所以错乱,是由在天界的魔族骚乱而引起的南方士兵的死造成的。他在地上作为人类重生,专营摆弄药物,在某种机缘下发明出了『火药』。
天界人即使转生,也不会拥有之前的记忆,可那南方的士兵是如何制作出火药的呢。
虽然如此,天界在发现仍马上打算阻止其在世界上的扩展。
只要抹消在『中华』这块土地上产生的东西,并消除和其发明有关的一切人物的记忆,战火也应该随之被扑灭才对。
然而,乘这微小的空隙,魔族又出来捣乱。在阿修雷命其部下警戒的战地上,不知从何处潜入了魔族,伪造了原本打算呈交给阿修雷的部下的报告书。
等发觉报告书是伪造的时候,在中华发明的火药已完全泄露到了国外。
阿修雷卸任元帅之职也有此次任务失职的因素在内。
受魔族欺骗做出假文书的是阿修雷的部下,可由阿修雷作为责任者承担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其实--。
阿修雷脑子里想的是,卸任元帅之职,仅作为一个普通士兵在人间界伺机动作。
阿修雷还想到了,『退任』这件事,与其说是在负责任,还不如说只是在逃避而已。
临敌溃逃,对武将而言是最要不得的事情,而且,阿修雷更是从本质上厌恶这种行为。
可是,现在有更吸引阿修雷的事情,那就是守天。
恋人的事到还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守护主天。
他正受到魔族的阻击。一共,遭遇了两次。
由此而牺牲的亲友,临死前的遗言是『那家伙就拜托你了』。
失去的太多,世间的评价和荣耀,身为南领太子的责任,所有的所有都从阿修雷的头脑里消失了。
尽管如此,在这三个月里阿修雷仍不断对自己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以到头来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阿修雷?」
金色的头发在自己肌肤上滑动。唇向上亲吻了阿修雷脖颈的守天,支起了一边的胳膊。
「早上好。饿醒了吗?」
「…是你肚子饿了吧。明明三天没吃东西了」
对声音里混含着责难的恋人,提尔兰迪雅的脸上晕出了淡淡的微笑。
「守护主天的身体啊,本来就是不吃不睡也能撑下去的呀。这是奥斯雷兹大人说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你不是一直都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吗。突然…突然…就要改变吗!」
阿修雷这样大叫以后,马上就忍耐不住的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明明担心的不得了,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好象是在刁难提尔兰迪雅一样刻薄。
虽然每个人考虑的尺度不一样,可若是御印被他弄的满是伤痕的话是需要必死的反省的,可他却没办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