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清晨,不知道怎么的?魏擎锋竟然六点刚过就醒了过来。想想骆恭羽会有最后三门功课要考,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又把车开到了骆恭羽的楼下。
“上车,小羽,我请你吃早饭,然后送你去考场。”
本来还在担心骆恭羽能不能爬得起来,没想到,骆恭羽的生理时钟竟然也颇为好使,七点一过,背着背包的骆恭羽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早上是两场考试,下午是一场考试,出乎意料的,把骆恭羽送进考场以后,魏擎锋忽然还舍不得走,就如同护送孩子出来联考的家长一般,买了水,等候在外面的魏擎锋,好像就是那种心情。他真的希望骆恭羽能够考试顺利,早日脱离现在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好一点。
“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第三场考试出来,精神明显振奋的骆恭羽,开心的对着魏擎锋伸出了两只手,比划了两个胜利的手势,哈哈一笑的魏擎锋,随即把车开进早就预定好了宾馆里面。
所谓食色性也,已经憋了一个星期的魏擎锋,终于等到了解禁的这一天,哪能轻易的就放过了骆恭羽。一进房门,先做了一场,叫了客房服务,吃完晚饭以后,接着再做一场。
“小羽,你瘦了,还长了白头发,你就是再拚命,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这阵子夜车开的多,接下来就会注意休息了。”
餍足以后,从骆恭羽的身上下来,魏擎锋顺水推舟的就聊起骆恭羽的状况。
“这不是光休息就行的,你要多注意营养,不要为了买书、存学费,就吃得这么简单。要不,我来资助你的学业吧,我出学费让你来读,读完了帮我工作,怎么样?”
先前两个人还互相依偎着在说话,可是一说到了这个,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的骆恭羽,随即便离开了魏擎锋的怀抱,起身整理起来。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想资助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又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有前途,你这样做是假公济私。再说了……”
就如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对于魏擎锋赠予的所有物质帮助,骆恭羽还是婉转的谢绝了。
骆恭羽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魏擎锋的,就只爱着魏擎锋本人,但是,如果在爱情中加了金钱的成分,爱情就会变味、爱情就会褪色,就好像当初他用权势和地位去逼魏擎锋就范一样,若是他再借助魏擎锋供养,那么在怨恨之后,他紧接着会收到的就是轻视,轻视他的感情、轻视他的人品、轻视他的一切,而这才是骆恭羽最无法忍耐得了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话却说不出口,对于不能给他任何未来的魏擎锋,他并不想用自己的感情再去逼迫他一次。强扭的瓜不甜,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压迫,必定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反抗的阴影,压迫越大,反抗越强,早就想通了这一切的骆恭羽,是再也不会做类似的事。
所以,只是呐呐地张了张嘴,到了最后,骆恭羽只有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开始穿起自己的衣服。
“……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想自己脚踏实地的活下去。”
“你是真的不要吗?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
“是的,我是真的不要,谢谢。”
“那你现在准备回去了吗?”
“嗯。”
骆恭羽不肯接受他的资助,这在魏擎锋来说,基本上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一想到骆恭羽就要回去了,回去他那个破旧、满是锈斑的房子里。
不知怎么的?在下一瞬间,魏擎锋就从床上一跃而起,从背后猛地搂住骆恭羽。
“小羽,跟我回家住吧,这样每天回来,我也好教教你功课。”
“你是说……”也就在那一瞬间,浑身一颤的骆恭羽,刷的一下就转过身来,“你是说,你要和我重婚?从此和我在一起吗?”
带着颤抖的音质,带着狂喜的表情,骆恭羽直直地期待着魏擎锋,好像只要他说一个“是”字,骆恭羽的整个人都会雀跃起来一样。
但也就是骆恭羽的这一句话,同时惊醒了一时冲动的魏擎锋,他想尽量照顾骆恭羽,可却并不是要和他重婚,怔了一下之后,魏擎锋的语气就变得疲软下来。
“也、也不是这样。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男人,骆家又需要继承人……我是说……我是说……”
“原来是这样啊……”
在这一刻,魏擎锋终于体会到了,何为最深刻的打击,何为最神伤的表情。只见骆恭羽原本闪闪生辉的大眼睛,一下子便黯淡下来,灿烂的笑容不见了,快乐的小男人不见了,那带着深深绝望的苦涩眼眸,比起三年前事情爆发的时候,巴巴地候在他的车前,求他收容的骆恭羽,以及后来,泛着泪花哀求他的骆恭羽,甚至是到了最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言不发的骆恭羽,都还要更让他觉得心痛,更让他觉得无措。
这还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看到除了快乐和欣喜以外,骆恭羽流露出别的表情。被那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比小丑还要滑稽的表象所掩盖,魏擎锋好像一直都没有意识过骆恭羽会有悲哀和受伤的时刻。
只是悲哀又怎样,受伤又怎样,骆恭羽想要的,所谓男性问的婚姻,他根本就给不起,他给不起骆恭羽一个理想的未来,又怎么能够回答他。
“……对不起,是我会错了意了。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与其以后还是要搬出来,现在还是别搬进去的好,免得忙两次。”
还好骆恭羽不是那种会揪住不放的人,看着魏擎锋没那个意思,只是痛苦了片刻,很快就缓解下来的他,顺势扭过头,淡淡地说开。
“嗯,这样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走就好,你都还没穿好。”
说话之间,骆恭羽已经整理好一切,背起背包,走出门去。
“小羽!”竟然连起码的再见都没有,难道小羽真的生气了吗?
这么一想,魏擎锋忽然又发现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再重逢以来,骆恭羽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再见,也从来没有和他告别。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居然一次也没有在离别的时候用正面对着他,这样的认知,不由得又使魏擎锋如受重击般的呆在当场。
“老婆!”
“你给我闭嘴!”
慢慢的,魏擎锋的思绪又飘回到许多年以前,他们共同度过的孩提年代。
有着一张可爱脸蛋,容易被人欺负的骆恭羽,总是吧嗒吧嗒的跟在他身后。
老婆……老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懂何为老婆,还会很开心的回应“小羽,小羽”,可是等上了三年级,被人嘲笑过以后,才明白老婆是用来叫唤女人的称谓,魏擎锋就开始对骆恭羽暴力相向。
还没有发音,只要骆恭羽一张开嘴巴,他的拳头就会毫不客气的砸到骆恭羽的头上,进而叫他闭嘴。为了孤立骆恭羽,好让他放弃这个婚姻,他不但拉帮结派,限制所有人都不得与骆恭羽交往,而且小伙伴们间的所有游戏,也从来不让骆恭羽参加。
每次挨了他的拳头,被砸得泪汪汪的骆恭羽,总是捂着脑袋,默默地坐在一边,巴巴的看着他们玩耍,巴巴的看着他们嘻笑,巴巴的等候着游戏结束的魏擎锋可以跟他一起回家。
在那个时候,魏擎锋对于骆恭羽只有厌恶、只有憎恨,他厌恶骆恭羽不懂得放弃,憎恨着骆恭羽给他套上了如此耻辱的枷锁。从小学到中学,可以说他一直都在欺负着骆恭羽,使劲作践着骆恭羽,但再回顾骆恭羽呢,不管他怎么对待、怎么嫌弃,他总是一如既往的巴望着他,巴望着他这个唯一能够依靠、唯一会和他说话,也是唯一同龄的玩伴。
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的自己不是有意唆使全班孤立他的话,如果骆恭羽能够有普通朋友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的恶意,一定会明白何为正常交往,一定不会把对他的依恋一直延续到今天。
再后来,摆脱不了这根尾巴,他又想出了跳级的办法。努力半年,跳了一级,就算可以不再和骆恭羽同班,但却阻止不了骆恭羽一下课就跑去教室门口张望的行为。
于是,半年以后,魏擎锋再跳一级。到了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之中,他总算摆脱了那个令他羞耻的骆恭羽。不过,听以前的同学说,因为骆恭羽的“变态”行为,在他们分开的两年里,骆恭羽的处境依然很不好,依然成了全班孤立的对象。
如果说,从小学到高中是他限制了骆恭羽社交的权利,那么在高中以后,彻底毁了骆恭羽人生的,却是骆家的两位家长。把骆恭羽关进家里,不允许他外出,在他没有同龄伙伴的情况之下,他怎么不把对魏擎锋的思念当作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就在那七年里,魏擎锋收到的情信几乎是每天一封,刚开始是手写的书信,有了网路以后是电子邮件。
一天一封,絮絮叨叨的,不是在述说家常琐事,就是在问候他的情况,就算由始至终,魏擎锋根本没有看过几封,也没有回过一次,但在那七年里,骆恭羽还是从来都没有省下过一封。
这样的骆恭羽,就是这样用一生在爱着他的骆恭羽,让他没办法向自己告别,高中的时候没有,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就算不再巴望着能和他天长地久,但是这种意味着分开的话语,骆恭羽却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
在这一刻,魏擎锋忽然有些明白骆恭羽的心思。
“我走打算到四十岁以后再考虑结婚,生不生孩子倒是无所谓。”
所谓的四十岁以后结婚,就是骆恭羽用了二十年来爱他,就打算用二十年来忘记他。如果到了可以重新面对感情的时候,还能够找到愿意接受他的女人,他就打算结婚,和那个女人互相依靠着过完下半辈子。
那么,因为他的再次出现,两人之间又有了新的纠葛、新的回忆,如果他要等到三十岁以后才会结婚,爱了他三十年的骆恭羽,是不是也要用之后的三十年来忘记他,从没有对他有过任何要求,从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的骆恭羽,是不是已经改变初哀,打算六十岁以后才开始新的人生呢?
“小羽,你真的是好傻。”
他的确是好傻好傻好傻,傻得令人愧疚、令人心疼,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无私的爱存在?还会有这么为了爱而执着的人存在?那么,为了使这个人能够解脱,为了让骆恭羽早点脱离这层枷锁,早点忘了他,早点过上幸福的生活,他是不是不能再 这么自私下去,是不是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牵绊他,让他真正的得到宁静的生活。
是痛苦,也是不舍。从这天以后,魏擎锋就拚命的克制自己,没有再去找骆恭羽。他应该成家立业、延续香火,继承茂清、孝敬父母,这才是正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而随着越来越频繁的暗自警告,不知道定因为麻木了,还定因为腻烦了,原本一直都确信的,已经确信了二十几年,曾经非常渴望的信条,却慢慢的变得空洞起来。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骆恭羽果然没有主动来找他,不管是电话、手机、信件,骆恭羽果然就如同他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一丝一缕的纠缠。
不见了,就忘了吧。
不知道那么久没有见面,在骆恭羽的心里,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着?打算遗忘他,还是会继续等待着他、巴望着他?就如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
小羽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应该亲自和小羽告别,彻底断绝他的冀望。
可说到要魏擎锋自己去斩断和骆恭羽的关系,斩断这失去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连上的情丝,魏擎锋却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再看看吧、再等等吧、再想想吧、再沉淀一下吧,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到了第二个月,为了尝试再回到他的“正道”生活,应骆母的强烈要求,魏擎锋又和那个交往了一年有余的女朋友约会起来。
女人真的是很呱噪呢,特别是那种尖锐的嗓子,罗里罗嗦起来,根本就不如骆恭羽好听;女人真的是好刺鼻啊,浓浓的香水味,还不如骆恭羽身上的汗臭味;女人真的是好不敬业啊,跑到床上就像一条死鱼,哪像当初的骆恭羽,为了讨他的欢心,还特别练了提肛神功;女人真是好难养啊,这也要、那也要,今天要求明天,明天要求后天,一点都不像骆恭羽那么容易满足。
可是这次回头以后,他的心态就完全变了。特别是正视了对骆恭羽的感情以后,他看沈薏茹这个大小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人家也是名门之后、千金小姐,人家会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当初自觉自愿的相亲,女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母亲要他乡陪陪女朋友,也没有说错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错了呢。为什么,么他就是越来越没有感觉?越来越觉得厌烦,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擎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明天去你家拜年,送给伯母的话,她会不会喜欢?”
转眼又到了过年时节,大年三十的,就被沈薏茹给叫了出来,还陪着她挤商场挤了一个上午,这时候的魏擎锋基本上已经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那么这个呢?这个好吗?你说伯母到底会喜欢哪一个?”
“随便吧,哪一个都行。”
在一家西餐厅里落座下来,吃着牛排的魏擎锋,现在想要的只是能清静一下,偏偏那位大小姐的兴致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把采购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审视一番,她还一个劲地询问着他的意见。
真是好烦啊!
扭过头来,魏擎锋烦躁的向着窗外望去。比起往常的冬日,大年三十的街上明显热闹了许多。采购年货的家庭主妇,赶着回家的各种车辆,还有成群结队在外面游逛的学生……
钦?
就在这个时候,魏擎锋突然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骆恭羽?
又换了一身其它颜色的制服,标明着他又回到了快递行业,骆恭羽正坐在路边的花台上啃着一小袋面包。把其中的一个放进嘴里以后,他又拿起了一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好瘦啊……
就着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可以看到他如同削尖般的下巴,以及突出得很厉害的喉结。比起一个半月以前,骆恭羽明显又消瘦了很多。
冬天的冷风是那么的强劲,刮起了骆恭羽的发丝、刮动着骆恭羽的制服、刮出他那纤弱的线条和瑟缩发抖的身形,可就是这样,就着水壶和面包,骆恭羽还是在努力的吃着……
骆恭羽是冷茶快餐,街边午餐,自己却是美酒牛排,温度适宜,两相对比,这饭魏擎锋还怎么吃得下去,谁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在吃苦受罪,而一窗之隔的自己却坦荡荡的享受美味。
一阵酸涩,魏擎锋忽然好像把骆恭羽捂在怀里,好好的疼惜,一个冲动,在下一秒钟,他就飞也似的从店里冲了出去。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我请你吃午饭吧!”
还是那抹灿烂的笑容,灿烂得比冬日的阳光更加绚丽、更加明亮,但是却比冬日里的寒风更加刺痛魏擎锋的心。
骆恭羽不但瘦了,而且还憔悴了许多,就连他原本不多的白发,也变得越来越显眼。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在骆恭羽的身上好像已经流过了十多年,走近一看,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向都如同孩子般可爱的小羽,却已经苍老得如同四十岁的大叔。
“擎锋!你在做什么?他是谁啊?这么脏!我们快点进去吧,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吃白食的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也跟着跑了出来,顺带的还小鸟依人般的勾住他,躲藏在他的身后,这使得才刚刚站起来,打算向他走来的骆恭羽,禁不住脸色惨白的倒退一步。
“小羽……”他是该替他们介绍,还是该和他们说明,也是在这个时候,陷入两难的魏擎锋,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擎锋,他是不是病了呀?好可怕!”
是啊,的确是好可怕,深受打击的骆恭羽,现在不但是脸色惨白,而且还摇摇欲坠,他那单薄的样子、无助的样子,好像风一吹,随时随地就会被刮跑一样。
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好像只过了几秒钟,又好像延续过了几世纪,等到女人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回过神来的骆恭羽便大叫着对不起,深鞠一躬,便骑上车子,慌乱地冲向马路。
“啊!”
嘎吱!
越是心慌意乱,越是容易闯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辆豪华大巴正巧迎面驶来,只听到“磅当” 一声,外加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骆恭羽整个人被大巴给吞没了。
人群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从路人们的腿问,魏擎锋能够看到压在轮子底下,已经被压得变形的自行车。
“小羽……”
不会的,不可能……
与此同时,魏擎锋的眼前也陷入了一片血红。他仿佛看到了骆恭羽身首分离的模样,毫无气息的小羽,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小羽没了,小羽竟然就这么没了?那么可爱、那么年轻、那么上进、那么痴情的小羽,就这样在他的眼前离开了世界,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他怎么能就这样悄悄的走了,而且还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决然,那么的不容追悔。
“小羽!”
伸出手去,想要再抱抱那被染红了的身体,幻觉依然还在,而他却扑了个空。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小羽。
无法挥去那些真实到可怕的幻影,也无法去印证现实的真相,根本接受不了的魏擎锋,只能茫然地听着四周的尖叫声,一步都无法移动。
“出来了、出来了。哇!你真是好命大呀,居然一点没伤到。”
“真是奇迹啊!居然没压到也没有撞到,小伙子,过年记得要去拜神哦!”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己摔了一跤,摔倒以后车子才开过来,正好把我盖住了,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小羽没事?小羽是自己摔倒的,不是被车子撞到或是被车子压到。
三下两下的扒开人群,就好像注射了强心剂般的魏擎锋,整个就把骆恭羽给抱了个满怀。
“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好,小羽、小羽……”
摸着他熟悉的体温,摸着他消瘦的身子,摸着他已经花白的头发,情难自禁的魏擎锋早已丧失了往闩的稳重形象,直到那该死的女声,再次打断了这久违的两人世界。
“擎锋!这人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抱着他?”
唉?回过神来,这两个人刚刚意识到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很多很多的围观者。不过性命悠关,生死一线,他们这样相拥的情景,倒也没有引起众人的侧目,大家都只是替骆恭羽高兴而已。
“好啦,没事就靠边吧,以后记得不要冒冒失失的,突然就这么冲了出来,这次可真算你命大,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有人出来缓解了这个氛围,同样出了一身冷汗的司机,便也唠唠叨叨的数落起来。
再次看清楚了魏擎锋本人,以及挽着他的胳膊依在他身后的女人,再次受到沉重的打击,再次低头说了声对不起,骆恭羽捡起地上的快递包,冲上后面的公车,立刻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