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江旭东提早来到,来开门的是范父。
"宇希呢?"
"他去买菜。"范父侧过身让江旭东进屋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江旭东总觉得范父的确不如外表强硬,虽然他不知道他过去是怎么对待范宇希,但至少现在的他其实很心软。
就好比昨天晚上突然下雨,他还主动拿雨伞给他;光凭这点,他就相信想跟范宇希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或许正如范宇希所说,因为他是独生子,所以背负更多的期望与责任,范父因此无法接受。
"范爸爸,我听宇希说你喜欢喝茶,所以买了些茶叶。"
范父看了江旭东手上的茶叶一眼,淡淡地问:"多少钱?"
"五千多。"江旭东照实说。
"你被骗了,以后别乱买,搁桌上吧。"
"喔,好。"他被骗了?那些混蛋……不过既然范父肯接受,也算不错。
客厅内飘送着神桌上淡淡的檀香味,收音机播放的是地下电台主持人什么都介绍的声音,范父一个人坐在客厅,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摆在桌上的报纸。
那模样还真让他想到自己的父亲。
明天范夏光她们就会回来,他真有点不舍,毕竟他是离家来到台湾,在他家,大概也是这样的生活,多少让他有点思念。
"坐啊,那么高站在那里,是要遮住我的光啊?"范父头也不抬地说。
"是。"江旭东随即捡了个位子落座,眼尖的他瞥见桌下摆着象棋。"范爸爸,你也会下棋吗?"
范父梢梢抬起眼睛。"你也会下?"
"会啊,我爸小时候教过我们,要不要下一盘?"他兴致勃勃地道。
范父不置可否。
江旭东当他答应,立刻收拾桌面,摆上象棋。
一步军、一步兵,拉开了序幕。
几十步棋后,范父抬了抬眼,江旭东专注的神情落人他眼底。"你家住哪里?"
像是没想到范父会开口问自己的事情,江旭东吓了一跳。"西雅图,在美国西北边,是一个很美丽又很舒服的城市,我可以带你们参观。"
"你家人……知道你的事情?"这个问题仿佛在范父的喉咙问来回滚过好几回,最后困难地问出口。
"知道,我很早就告诉他们了。"
拿起炮正要轰下敌方马的手骤停,范父抬起头。"难道他们都没说什么,任由你乱来?"在他的心底,同志是最不堪的事情,他情愿儿子爱上有夫之妇。
即使范父没有明说,江旭东也听得出他对同志有多么轻视。
"我家人不觉得我在乱来,因为我决定的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许在美国的环境比台湾开放许多,他们接受的意愿比较高。"
"难道他们都没有难过,这种事……谁能接受?"天下父母心,他相信没有一对父母会高兴听见自己的儿女做出违反伦常的事情。
"难过那是一定有的,我父亲还严厉斥责我别乱来,他跟你一样是台湾人,也是背负着过去的传统,对我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这件事,他整整一年不跟我说话。只是这是我的人生,我天生就只爱男人,若要强逼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我承认在这点上我或许很不孝顺,但我绝对不认为自己做错。后来是他们先妥协了,我永远记得我父亲对我说,他说假如这真的是我的决定,他爱我所以会尊重,并希望我能够快乐生活。"
"你太自私了。"范父也摇头责骂。
"我知道,但我也懂得感激,我与家人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疏离,反而感情更好。范爸爸,也许在你眼中很不齿我这种人,可是我们也是需要家人的支持,我外表也许洒脱,那也是因为无论我到哪里,我知道我的家人都会成为我最强大的后盾,是他们的支持与关心才能让我继续往前走下去;我希望你也能成为宇希的避风港,他很少提起你们的事情,但我晓得他很爱你们,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如果你爱他,为何要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你懂什么?你们在那么远的美国,那里也许开放,但我现在脚底踏的还是台湾的土地,在这里我还有亲戚,走出去还有邻居,万一被外头那些人知道,你要我的脸往哪里摆?这里是台湾,不是什么西雅图!"范父激动地咆哮起来。
既然逼出了范父心底的情绪,江旭东打算让他一次发泄。
"难道外面的人对你的看法会比得上你的儿子吗?"
"我只是希望他正常点,去爱女人,而不是爱男人,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对,也许我们这类人在你眼中很不堪,但我也是懂爱的,不是随便哪一个都好。我是真的爱你儿子才会留在他身边,我也明白要让你们接受很难,但我不会放弃。我父亲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放弃,我对宇希的感情已经放得很深,没想过要收回来,就算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所谓。范爸爸,我尊重你的看法,你要继续反对我也无话可说,毕竟站在你的立场,你绝对有生气的权利;只是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宇希的幸福与你的面子到底哪一个重要?"
被江旭东当场教训,范父的脸一下子拉不下来,气得脸红。"我用不着你教训。"
"我也不敢教训你,我只是跟你一样很爱宇希,希望他快乐而已。看着他只能盯着你们的全家福照片却不能回来看你们,我知道他内心是很痛苦的。难道说我们爱一个人,就能要他按照我们所想的去做吗?"
喀!听见外头铁门打开的声音,两人仿佛有默契地敛下表情。
范宇希从外头走了进来,看见他们在下棋,面带笑容。"你们在下棋啊,分出输赢了吗?"
"你的朋友把我杀得片甲不留。"说完,范父起身回房。
范宇希一头雾水地走近桌边,低头看,哪是父亲输,根本是大赢。"旭东,怎么回事?"
"我可能把事情搞砸了。"江旭东慢慢地收拾残局,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输赢只在一线之间,但这回没有人输赢,因为他们所在乎的是同一件事情,只不过作法不同罢了。
他们都是希望范宇希能幸福,仅仅如此而已。
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那个人能够幸福吗?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范宇希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湛蓝的天空,以及缭绕在耳边的那句话,那是江旭东对他说的。
范宇希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作梦,梦见了跟江旭东的过去,而他此刻正在飞往西雅图的班机上,是去挽回他们的感情。
在他的生命中,情人来来去去,对他影响最深的依旧是江旭东,也是他了解自己最深。他之前不懂得珍惜,失去以后才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有多重要。
江旭东一直没说那天他对父亲说了什么,但不管他说了什么,他都不怪他,正如他所说"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他只要知道这点就已足够。
爱一个人何尝不是希望他幸福快乐,他的父亲亦是。
同志在很多人眼中仍是很难被接受,父亲的出发点也是担心自己而已,所以他从不怪他,只是觉得遗憾,他当然也希望自己是外人眼中"正常"的那一个。
只是他天生如此,要他如何改变?
飞不上天的鱼,永远只能在水里寻寻觅觅而已,一旦离开水,就是死路一条。
他爱不了女人的,他一直很清楚这点,所以不曾想过改变自己来尽孝道;他也只会跟江旭东在一起,然而前阵子与陆定语过于亲密让江旭东相当生气,遂而离开台湾。本以为他们就此断了联系,幸好当时江旭东有在他的计算机里留下他美国的地址,才使他得以过来试着挽救。
只是,他现在也不清楚他与江旭东是不是还有机会。随着飞机离西雅图愈来愈近,他就愈来愈没把握,他是否会原谅自己?
一切全是未知数。
抵达西雅图国际机场,出了机场,范宇希随即感受到西雅图阴凉的气候,即使正值夏季,也是凉凉的天气,本来就畏寒的他,随即拉了拉外套,手里拿着西雅图的地图,想着该如何前往皮尔斯郡的Sumner。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范宇希还没摸清Metro的方式,不敢贸然搭乘,其实会走出机场大厅,是因为他抱着一点希望。
出国前,他接到江旭东妹妹江靖柔的电话,询问他何时会前往西雅图,对于某人会来接机的事情,心底难掩期待。
只是出关后没看见那个想见的人,未了,他只好接受他可能不会来的事实,准备去搭乘出租车。
"Leon。"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范宇希回头,看见是刚才在飞机上陪伴他度过十几个小时的外国朋友Ray。金发蓝眼的Ray有一张爱笑的脸,高大英挺,称得上是个好看的男人。
差点忘了,他现在踏上别人的国家,自己才是外国人。
"没人来接你吗?"Ray友善地询问。
他以为有的……"没有,我可以自己过去。"
"我送你一程吧。"Ray非常热心地说。"来者是客,刚好我也顺路。"他在飞机上已经知道范宇希要前去的地方正好是皮尔斯郡。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在飞机上,范宇希从言谈中发现Ray是个热心又爽朗的人,既然自己需要帮忙,太客气反而显得不大方,便干脆接受Ray的好意。
"好,等一下吧,我朋友待会儿就来接机。"Ray就站在范宇希身旁,笑着继续替两人找话题。"在我们这里,Metro是很方便,可以让你到处去,如果有车子就更方便,你打算在西雅图待多久?"
"要看情况。"若是江旭东不欢迎,或许他很快就会回去也说不定。
虽说那次在电话中的交谈,江旭东的态度有放软,但这不表示他愿意接受自己。坦白说,范宇希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当时他只是想帮助陆定语而已,却没想到江旭东会误会。
他们之后会如何呢?
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在一块儿,全系于这趟西雅图之行,结果是好是坏,他自己也没多大把握,只能赌一赌,看看江旭东心中还有没有自己。
倘若没有,他会死心回台湾去,试着将江旭东遗忘。
两人又继续聊着,消磨等候的时间。
没一会儿,一辆休旅车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是暗色的,范宇希看不见坐在里头的是谁,自然转头望着Ray,他以为是Ray的朋友,Ray却摇头,显然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车窗缓缓下拉,年轻女孩冲着范宇希微笑。"宇希?"
"是的,请问……你是……"范宇希头一次到西雅图,不可能有认识的人,难道是……"江靖柔?"
"Yes!哥,是宇希耶。"江靖柔连忙转头。
范宇希定近几分,看见江旭东那张冷漠的脸庞,他戴着墨镜,稍稍偏过头。隔着墨镜,他看不见江旭东的眼神,而他的唇角也没有弯度。
果然,他是不应该有期待,即使在电话中江旭东的声音不再冷硬,可真正见面以后,很多不好的情绪随着见面而慢慢浮现,他不敢保证江旭东还能像在电话里那样温柔地关心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江靖柔落在江旭东的侧脸上,久久等不到他看自己一眼,突然心生一股失落;不过若要他这么轻易放弃,也不可能,毕竟他非常爱江旭东。
江靖柔走下车来,亲切地招呼,"你果然如同照片上那样好看,我是江靖柔,欢迎来到西雅图。"
"谢谢你。"范宇希轻轻颔首。
江靖柔美丽的脸庞、活泼热情的个性,很快就让范宇希喜欢上她。
"宇希,我可以叫你宇希吧?不好意思,都是哥慢吞吞的,我们才来晚了,你要来的事情我爸妈都知道,他们很欢迎你。你在西雅图这段时间,一定要住我们家喔!"
收回落在江旭东脸上的视线,范宇希转而看着江靖柔,不愧是兄妹,有同样出色的基因。"那样会太打扰吧?我没打算住很久,一两个礼拜而已,其实不用住在你们家。"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到访造成江旭东的困扰。
他是来挽回这段感情,并非让江旭东更厌恶自己。
江靖柔亲昵地拉着范宇希的手。"怎么会?我们全家欢迎都来不及了,你在台湾也照顾我哥两年,我爸妈可是感激得不得了,所以我这趟任务就是把你带回我家,要不然我可就惨了,所以请别为难我。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你刚来这里一定不能适应西雅图的气候,赶快上来……嗯,是你朋友吗?"江靖柔终于注意到站在范宇希身旁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是啊,他说要送我去你们家。"由于刚才他们两人的交谈都是用中文,范宇希连忙替Ray介绍。"Ray,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来接我。"
Ray温柔地微笑,"有朋友来接就太好了,我就不用替你担心,那你不用陪我等我朋友,赶快跟他们回去。对了,要不要留个联络的电话,万一你有需要,我们能再见个面,毕竟我们能搭同一班飞机也算有缘。"
范宇希想了一下,便答应给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于是随手拿起纸笔,抄下号码给他。
在听见范宇希答应要给对方电话时,江旭东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江靖柔当然无法干涉范宇希的动作,只能无言看了大哥一眼,默默责怪他的不积极。
范宇希看来温柔好相处,这样的人肯定很多人喜欢,她虽然不清楚大哥为何突然跑回美国,还绝口不提范宇希的事情,但她猜想应该是两人之间发生很严重的摩擦,要不然大哥怎会轻易放弃?
好不容易替他们牵起一点点联系,范宇希又亲自来西雅图,肯定对大哥有心,接下来两人还有没有机会,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她是看不出来眼前这陌生男人要范宇希的电话是抱持什么态度,但范宇希既是同性恋,当然要防范男人了。一等他们交换完电话,放妥行李后,她连忙押着范宇希坐上前座的位子。
"靖柔,这是你的位子,我坐后座就好。"
江靖柔摇摇手,主动坐到后面。"你看,后面放了行李后空间变小,塞我一个刚刚好,你就乖乖到前座吧。搭了那么久的飞机,身体一定很不舒服,赶快坐好,要开车了。"
迫于无奈,范宇希只好坐上前座,一等他系好安全带,车子随即驶离机场。
一路上,为了不使气氛过于尴尬,江靖柔很尽责地炒热气氛,她清楚自家大哥不想说话,她便将注意力都放在范宇希身上,问了他不少事情,俨然是在调查他的身家。
西雅图的街道非常干净,房屋整齐,放眼望去,除了天空有些灰蒙蒙、有些冷意以外,还真是个挺舒服的地方。
下了车,江靖柔率先拿着轻的行李走入屋内,留下江旭东与范宇希两人。
江旭东始终默默无言,径自帮范宇希提行李。
对于他的行为,范宇希不敢有任何解读,注视着他伟岸的背影,一股或许真的会失去他的恐惧慢慢在心中蔓延开来。
以前江旭东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不太重视,总以为他会永远陪着自己,不必太过担心:等到发生事情后,纵使江旭东就站在眼前,他们之间却像隔了一个比太平洋还要宽广的距离。
这样算是自食恶果了吧!
"旭东!"就在江旭东要进门前,范宇希喊住他。"如果……你不希望我来的话,我可以现在马上回台湾。"不可讳言,这话他是抱持着试探意味说的,想看看江旭东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存在。
"想试探什么?既然都来了,我也不会赶你回去。在台湾的两年你对我不错,来到西雅图作客我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不用想太多。"说完,他提着行李进屋。
冰冷的语调,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似的,听在范宇希心中犹如刀割,却得默默承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了,即使他想挽回,也得看江旭东还愿不愿意接受自己。
这次的决定权不在他身上。
江旭东的父母相当热情的招待范宇希。
他们都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向,想到这两年他有固定的伴侣都替他感到高兴,听见范宇希要来西雅图,当然非常雀跃。
江振邦即使移民到美国,仍心系台湾的政治问题,频频询问有关政治的事情。
范宇希本来就不是个喜欢政治的人,能回答的问题十分有限,因此主导权很快就落在江母Lillian身上。
Lillian的长相就跟江靖柔一样美丽,对范宇希十分温柔客气,眉开眼笑地。
"Leon啊,Austin在台湾这两年多亏你照顾了,很谢谢你呢。以前总希望能邀你过来,却都遇上你有事情不能前来,这趟你一定要多留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听了女儿的观察心得,Lillian当然也看出儿子这趟回来心情明显差很多,以前回来,心还是在台湾,几乎天天用MSN跟范宇希聊天,看得出感情好得不得了,这次却没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多少也要帮点忙。
江振邦一旁听了也非常赞同。"是啊,宇希,你一定要多留几天,让我们招待你。"自己的儿子受人照顾,理当回报。
江靖柔毫不避讳地挽上范宇希的手臂,热情地说:"放心,我跟哥会当个好导游,招待宇希到处去玩。哥,你说对不对?"
"嗯。"相较于其它人的热情,江旭东倒显得无动于衷,始终冷眼旁观,仿佛范宇希有没有来跟他都没有关系,只是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着手表。
范宇希跟江旭东相处了两年,他很多习惯他已经非常清楚,当他不耐烦又不好发作的时候,就会猛看表。"伯父、伯母,那这两个礼拜就麻烦你们。请问我的房间在哪里?我想显畸理一下行李,里头有要带给你们的礼物,我怕会压坏。"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范宇希的借口,他是要给江旭东面子,众人也只好顺着范宇希的话接下去。
"在一楼的客房,我带你过去。"江靖柔立刻说。
"伯父、伯母,我先去房间,待会儿见。"
等范宇希离开后,Lillian忍不住数落儿子。"既然知道Leon今天要过来,你怎么能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母亲问了,他也不再隐瞒。"至于为何分手,别来问我,想知道就去问他,我懒得说了,我还没介意他住在我们家,算是回报他的照顾,已经算很不错。就算知道他今天来又如何,我跟朋友本来就有约,他又不是住了一天就走,没道理为他爽约,晚上我不回来吃了。他照顾你们的儿子,就麻烦帮我招待一下,礼尚往来嘛!"
"Austin!"Lillian还想说上几句,儿子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振邦劝了劝妻子。"算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他如果真的不想做,谁逼也没用。"
"你都不担心?"这回她会这么放心不下,是因为儿子跟一个人谈了两年恋爱,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在她以为他们应该会一辈子不分开后,事情又突然急转直下,她当然会担忧。
"担心有什么用?现在的年轻人本来就很开放,假使Austin真的不喜欢,难道我们能逼他就范吗?静观其变吧,我看他对宇希多少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你以为靖柔真的能逼他去接机吗?"说完,江振邦继续看他的报纸。
Lillian心想丈夫说的也挺有道理,就没继续操心下去,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她只盼不会愈变愈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