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黎明已经过去了。但是,太阳却没有升起来。阿拉斯身后的三角形高窗外,天空仍然是一片阴霾,仿佛感到了人们复杂沉重的心情,显出单调的、灰蒙蒙的颜色。
「艾赫玛德,还有奥加法特,我想我们还是到其他房间去好好谈一下这件事情吧。」夏尔曼站起身,走到艾赫玛德和奥加法特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现在,他想争取到任何有可能的帮助,哪怕这种帮助是来自奥加法特·尼萨布里。这个沙漠中有名的『幽灵刽子手』和『无耻之徒』。
事实上,如果不是听艾赫玛德亲口所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奸猾得像秃鸷、靠暗杀赚取大笔金钱的男人会是他的弟弟,和他拥有相同的血缘,只是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一路人,感情似乎也很糟糕。
不过,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和他合作以及交易。因为他是一个盗贼,同样是靠掠夺他人的财产甚至是生命生存,无权指责一个杀手残忍冷酷。艾赫玛德从一开始就反对他不顾自己高贵的血统和出身去干这样低级龌龊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他任性地坚持这么做了之后,只留下一封信就独自离开这片绿洲到其他地方去游历,一年半载才会归来一次,短暂地停留几天,然后再度离去。
此刻,从艾赫玛德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他希望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奥加法特,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但是他不得不再一次令他失望,为了阿拉斯……
「夏尔曼——」就在艾赫玛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奥加法特的声音已经穿越了挡在他们中间的夏尔曼,刺入了他的心。
「我的行动取决于你,艾赫玛德哥哥。如果你希望,我可以真心实意地帮忙。你知道,那种毒素并不是只靠医术就可以解决的,它是由黑暗腐败的瘟疫造成的,你需要我的力量。」
「你!」艾赫玛德无声地僵直了身体,心口有一股抑郁的气息正在不断地翻腾着,几乎使他窒息。
但是除了握紧双拳,狠狠瞪向奥加法特,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随时有可能做出任何他连想都无法想像的事情。就像他刚刚使用的咒术,他故意使它穿透了夏尔曼的身体才传达给他,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强悍是他的巫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夏尔曼的生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不能冒这样的险。
「好吧,那就按你所说的做吧,夏尔曼。」奥加法特感受到了艾赫玛德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之后,他再次把心灵的讯息传递给了那个曾经深深刺伤了他、也正在接受着他的报复的男人——
就是这样,艾赫玛德哥哥,再次为了我而痛苦挣扎吧,让我占据你的整颗心,今后,它将只为了我而跳动。
「那么,夏尔曼,我和奥加法特先到平常大家聚会的大厅里等你。我想,你应该需要先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再离开。」艾赫玛德退让了一步之后开口。
他的身体有些发冷,并且正在微微颤抖。他很痛苦,因为奥加法特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的进攻。他在逼他,慢慢把他通向一个悬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不希望夏尔曼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谢你总是为我考虑到这么多,艾赫玛德。我安排好照顾阿拉斯的人之后,马上就过去见你们。」夏尔曼说着,走上前,像儿子拥抱父亲那样拥抱了一下艾赫玛德,然后转身走向正在用茫然而好奇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阿拉斯。
「出了什么事,夏尔曼?我好像病了,而且非常麻烦。不过别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好吗?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艾赫玛德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师,我很信任他!」
阿拉斯投入夏尔曼的怀抱,亲密地拥住他的背脊,并眷恋地用脸颊摩挲着他强壮的胸膛,「我们从前一定总是这样拥抱的,我有这样的感觉,你的味道能使我安心……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满足了……」
就在那对经历了众多磨难的情人难分难舍地依偎在一起、紧紧拥抱着对方的身躯时,艾赫玛德和奥加法特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来到了昏暗的走廊上。
艾赫玛德快步向前走着,有—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奥加法特的脚步声正从他的身后传来。他的马靴踏在粗糙的青色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达达」声。这种可怕的声音震颤着他的耳膜,使他的心跳加速,两边厚重的墙壁好像正向他压迫过来,几乎令他窒息。想摆脱他,摆脱奥加法特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摆脱这个有着血红色双眸的梦魇。
过于紧张烦乱的心情早成了不可避免的晕眩,他的眼前有些发黑,但是不敢停下凌乱的脚步,直到在摸索中撞到了某样东西——
「噢!是谁?艾……艾赫玛德?是你?你怎么了?」被撞到的男人——拉尔库尼正要发火,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慌乱狼狈的样子,平常的他总是给人一种温和冷静、并且充满了智慧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冒冒失失,并且披头散发。虽然他亚麻色的卷曲长发比他想像的还要美,让他的手指在碰触到它们的时候感到了一股酥麻,想要近一步将手掌插入其中抚摸它们。
「对不起,拉尔库尼,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你。」站稳之后,艾赫玛德立刻向后退了两步,避免和拉尔库尼太过接近。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他知道,那是奥加法特,他在看他,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观察着他和面前的男人是否有任何接触,并且随时准备拔出他的剑展开杀戮,就像他当初注视着哈利斯·苏贝德时一样……
「可是你的脸色很差,你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你应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艾赫玛德。虽然我不像你一样懂得医术,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病了。该不是那个迷惑了夏尔曼的妖魔传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给你吧?」拉尔库尼边说,边抬起一只手伸向艾赫玛德的肩膀。但是几乎才刚刚接触到他衣服的布料,一股奇怪的电流就袭击了他。
「噢,对不起,艾赫玛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可怜的男人轻轻甩着有些麻痹的手,嗫嚅着道歉。他忘记了,艾赫玛德是一个巫师,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被这样暴露出另一面的他所迷惑了。他迷朦并且带着恐惧和痛楚的眼神拨动了他的心弦,使他不小心将一直隐藏的恋慕表现了出来。
「不,别这么说,拉尔库尼,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只是……」
艾赫玛德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并试图解释,但踌躇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奥加法特就在他的身后,他不会给他机会。而且,他们之间的纠葛也无法向其他人解释。
「不……总之不要再担心我了,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而已。你刚才所说的话,关于阿拉斯·纳鲁赫的话,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尤其是夏尔曼的面前。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那个男人,因为奥达塔,以及其他事情。但事实上他也曾努力想除去萨桑提斯的毒瘤,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内心污秽的人……至少为了夏尔曼,不要为难他。」
「好的,当然,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会的。我也会要其他人不要再继续谈论和抱怨这件事情。」拉尔库尼点了点头回答。
虽然他还是觉得艾赫玛德有些反常,但仍相信他的判断。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情,令他们困扰的只有夏尔曼而已。夏尔曼曾是个果断而强悍的首领,在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首领位置让给了当时只有十七岁的夏尔曼,而他也的确没有令他们失望。
可自从遇到了阿拉斯·纳鲁赫之后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反覆无常,并且非常自私。他为了那个男人牺牲了大家,和他一起到巴克萨迪斯去的人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现在,他们的人只剩下了原来的三分之一。所有的人都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但他却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谢谢你,拉尔库尼。」艾赫玛德对拉尔库尼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正好站在窗口的缘故,这时他感觉稍微好了些,不再像刚刚那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拉尔库尼离开之后,他抬起头,看向从走廊拐角处走出的奥加法特。那双锐利的红色瞳眸中散发出来的笑意告诉他——
别想试图逃避!
「不准再那么做,我警告你,奥加法特!不准再伤害我周围的人,否则我会立刻死在你的面前,你将再也不能威胁任何人!」
「当然,艾赫玛德哥哥。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我的行动取决于你。对你刚才的表现我感到非常满意,不过下次,别再让那个男人碰你的头发。否则,我会让他永远也别想再使用自己的手。至于你,艾赫玛德哥哥,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死去的。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逃避现实,像你自私地逃避了哈利斯·苏贝德对你和我的伤害那样!」奥加法特说着,靠近了艾赫玛德。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纱制的、红黑相间的缠头巾。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之后。他开始替他把它缠在头上,将那些随时散发着诱惑的亚麻色卷发密密实实地藏了起来。然后,在某一侧打了一个结,使镶嵌了红色玛瑙的尾端垂落下来,搭在他的肩上。
「看,我说得一点错也没有,艾赫玛德哥哥,红色才是最适合你的,属于你和我的颜色……」
盗贼们聚会的房间在这座堡垒的顶部,中间有很多又粗又大、并没有经过仔细打磨的柱子。房间的地上铺着绣满了精致花纹的紫色地毯,上面散布着各种绣花皮枕和塞满了羽毛的软垫,灰色的石墙上则悬挂着各种武器,有剑、长矛、弓箭,以及其他一些战斗用的东西,用驼皮搓成的皮鞭、雕花的刀鞘、铜鼓,还有山羊毛编织的用来固定马鞍的绳子。
「我喜欢这个地方。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虽然他们已经把它们都打理干净了,不过我还是可以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也许下次,也许就在今晚,我会『借用』这个美妙的地方。」
奥加法特环顾过这里之后,在一堆皮枕中间坐了下来,用暧昧的目光看向艾赫玛德。不过这次艾赫玛德并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驳夏尔曼就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迟了一些,你们一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这么说着,显然有些疲惫。在他的眼下,可以看到明显的阴影。
「没关系,夏尔曼,我们并没有等太久。事实上,我和艾赫玛德哥哥正好谈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一点儿也不会感到无聊或不耐烦。」奥加法特倚靠在身后的长形软垫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之后说。此时,这个像秃鹫一样的男人看起来和一只无害的山雀没什么不同。
「谢谢你,奥加法特。」夏尔曼朝他点了点头,并招呼着艾赫玛德,一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现在,告诉我吧,阿拉斯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不管怎么样,我首先想知道的是事实。」
「他——」在张开嘴之后,艾赫玛德才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他无法说话!或者该说,那个正在发出声音的不是他,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但说出的话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仿佛有什么正在控制着他,强迫他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语,并固定住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无法操纵自己的四肢!那股正在控制着他的邪恶力量,它来自——
它来自于那条缠头巾!奥加法特在上面动了手脚!
他兀自蠕动着双唇,说着某些自己根本不能理解的话,并看着奥加法特对自己露出微笑,但什么也不能做,像个傀儡一样任他掌控。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一个猩红色的梦魇正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向他靠近,将他一口吞噬——
太阳低下了高贵的头,晚霞布满天空,夜晚慢慢降临了。艾赫玛德坐在野外小丘的草地上,注视着无边无际的旷野,等待着奥加法特来和他会合。
他的弟弟是个开朗而活跃的俊美少年,所有的同伴都喜欢他,连一些年龄大上一点、已经成了正式巫师的青年也愿意和他做朋友。他们看起来非常亲密,总是像兄弟一样搭住彼此的肩膀,或是挽住对方的手臂,有说有笑地相处。不像他,他不善于交际,除了中规中矩学来的巫术之外,他没有任何值得令人羡慕的地方。
他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沮丧起来,直到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勃达。
他的出现令人惊愕,并立刻产生了警惕及防备心。
「你想做什么?」艾赫玛德站了起来,盯住勃达,并且握紧了拳头,准备只要他有什么不轨的念头,就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我不是来找你的,艾赫玛德,是你弟弟,奥加法特!快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勃达停下了脚步,站在离艾赫玛德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可没有忘记他接过他的那一拳,让他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奥加法特?你为什么要找他?你想威胁他,还是找麻烦?」艾赫玛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露出了更加狐疑的表情,并且开始散发出胡狼随时打算恶斗上一场时的那种杀气。
「噢,见鬼,不是我要威胁他,也不是我要找他的麻烦!事实上是他威胁了我,如果他有了麻烦必须帮助他,否则就把一切都说出去!总之我不想和你多解释什么,如果你真的担心他就快去找他,说那个蠢女人终于引火自焚了!她的事情被发现了,我父亲已经把她囚禁起来了!那个疯女人把所有的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现在他们正在到处抓那些和那只母狗做过爱的人!我不知道你现在去找他是否还来得及,但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行踪!快去吧,然后把他带走!永远离开这里!噢,真是该死!我可不想和他还有其他笨蛋一起受到惩罚,同归于尽!我父亲不是一个讲情面的人,他比魔鬼还可怕!要是知道了一切,他会先把我插在那根该死的棍子上示众!」
「什……什么?」
勃达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吼叫令艾赫玛德的头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几乎呆住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了思考能力,并猛的转过身,狂奔起来。
奥加法特!奥加法特!他必须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今天轮到他照顾家里的羊和骆驼,还有替马洗澡。父亲从不允许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相互帮忙或者使用巫术,否则就要受到惩罚,被揍上一顿。
所以,在吃过晚饭之后,他只好先到这里来等他。现在他应该已经离开家了,他知道他做好那些事情大概需要多少时间,他应该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并且在路上了,而且一定会走那条捷径,趟过小溪到这里来,他总是这么做,因为担心他一个人等得太久——
「奥加法特!奥加法特!你在哪里?回答我啊!」
他在丛林里没命地奔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脚下的鞋。路上的树枝和碎石刮破了他的脚板,有些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但是他却浑然不觉。夜风迎面吹来,偶尔有树枝划过他的脸颊,汗水开始滑落下来,并且滴入他的眼睛,使他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突然,他感到脚下一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倒了他,他的身体整个向前栽了过去。他下意识地闭起了双眼,就在以为自己将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手臂及时伸了出来。但是由于冲击力太过强大,他还是和对方一起倒了下去。
「噢,我……奥加法特?」那双红色的眼睛使惊慌失措的艾赫玛德惊叫起来。
「是我,艾赫玛德哥哥。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慌张?你的脚在流血,你的鞋到哪里去了?」
「别管我的脚还有我的鞋了!我们必须逃走,现在马上逃走!勃达告诉我阿玛娜被他的父亲抓起来了,她刚刚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你的,还有其他人的!你要逃走,必须逃走!」艾赫玛德抬起手胡乱抹去了模糊视线的汗水之后,果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用力把奥加法特从地上拉了起来,仿佛那双镶入了碎石、正在不断地流血的脚不是他的一样。
「等一下,艾赫玛德哥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要怎么逃走?从哪条路?逃到哪里去?我们根本不知道离开艾甸山的路,在满二十岁之前,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怎么离开这里,你都忘了吗?艾赫玛德哥哥。」奥加法特拉住了艾赫玛德的手,并把他抱了起来。「我们先到山洞里躲一下吧,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们。我离开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那就把我放下,你一个人躲起来。带着我,多一个人,会使目标变大,他们发现你的可能性就会变大!放下我,也许我可以试着把他们引开——」艾赫玛德说着,挣扎着打算离开奥加法特的怀抱。
「你变狡猾了,艾赫玛德哥哥。」
奥加法特笑了起来。他收紧了手臂,开始念起巫咒。那是一种艾赫玛德完全没有听过的巫咒。他低声吟念着,并微微垂下眼帘。不一会儿,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艾赫玛德吃惊地问。
「它可以把我们带到山洞去。虽然我还没有学会怎么更好的操纵它,没有办法利用它逃得更远,但是至少到达那个山洞没有问题。」奥加法特微笑着。因为使用了这种巫咒,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种诡异而透明的红色。
在艾赫玛德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奥加法特抱着他踏进了那个黑洞。迎面而来的狂风使他不得不闭起了双眼,除了温热的肌肤、熟悉的味道以及心跳,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穿越过了某种屏障,片刻之后,奥加法特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你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艾赫玛德哥哥。」
「这里是……是山洞?奥加法特,这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艾赫玛德不敢相信地问。
「这是我偷偷和别人学的。他们教给我一些……更有用的巫术,我回报给他们一些其他东西。」比如替他们不着痕迹地教训某些平常有过节的人,又保证不使对方怀疑到他们头上——不过,他可不打算把这些告诉他的哥哥。这么想着,奥加法特接着说下去:「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脚吧,艾赫玛德哥哥。我不像你一样对医术有兴趣,但简单的治疗还可以做到。」
他边说,边把艾赫玛德放了下来,然后自己盘起双腿,并抬起他的一只脚,你忍耐一下,可能有些疼,石头已经镶进你的肉里了。」说完,他低下头去,用牙齿咬住那可恶的凶器暴露在皮肉外的部分,猛的用力一下将它拔了出来。
艾赫玛德并没有高声喊叫,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就咬住了牙。尖锐可怕的疼痛过后,他感到血涌了出来。之后,奥加法特的唇贴了上去。
「奥加法特,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奥加法特抬起头,鲜红的血正顺着他的唇边滴下,和他红色的眸子相互映衬着,泛出妖异的光。
「用嘴唇碰普通人的脚对你来说是种侮辱,人们只能亲吻他们所宣誓效忠的主人的脚趾。」艾赫玛德这么说着的时候,突然曲起了脚趾,因为奥加法特正在用力吸吮他的伤口。
「主人?我不会有主人的,我的主人只有我自己的灵魂,不过我可不会去亲吻自己的脚。」奥加法特笑着回答,「我所效忠的也只有你和我们的爱情,艾赫玛德哥哥。别人别想控制我。」他说着,又念起了巫咒,使艾赫玛德脚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并缓缓愈合。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年长者们来说,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还是太年轻了,就在奥加法特因暂时的安全而放心,并准备为艾赫玛德的另一只脚治疗的时候,族长和长老们已经感受到了他使用巫咒制造黑洞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追寻着那股气息来到了这里,闯进山洞,站在了他们面前。他们的神情严厉,脸色铁青,在月光下就像魔鬼一样可怕!
面对族长和八名长者,再多的反抗也是徒劳。他们带走了奥加法特,并把他和阿玛娜以及其他十几名男孩一起绑在作为刑场的空地上,空地周围正摆着簇簇火把,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并升起—股股青色的烟雾。
族长站在全身赤裸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阿玛娜面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是一个淫荡无耻、并且非常愚蠢的女人,阿玛娜。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因为为难而不对你还有那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的年轻人进行处罚吗?我们还有更多更年轻的孩子,以及纯洁无垢的好姑娘,她们会为萨穆贝卡伊一族生下强壮聪明的子孙,而你们,将在地狱接受伊里斯的炼狱之火的炙烤!」
这么说完,他命令身边两名年长的男人拉开了她的大腿,残忍地将手中的长矛戳入了这个年轻女人的阴道!
在萨穆贝卡伊所有的族民中,从没有谁听过这样凄厉的惨叫。有些女人当场晕倒,孩子们则放声大哭起来,连男人们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可怕!这实在太可怕了!残忍得灭绝了人性!
人们颤抖着这么想道,但是没有谁敢站出来反抗,除了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吼着冲了出来,有着美丽的棕蜜色皮肤和亚麻色卷发的少年。
他不顾一切,勇敢地冲了上去,用瘦长结实但并不算强壮的身躯护住自己的弟弟。
「走开,艾赫玛德·尼萨布里,你没有犯罪,我不想连你也一起处罚。」
族长冲艾赫玛德伸出了一只手,想把他拉开。但是还没有碰到他的肩膀,一条火蛇已经窜了出来,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背。
「我不会让你们碰他的!」艾赫玛德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表情。
「尼萨布里巫女,你在哪里?快把你的儿子带走!现在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了,我不想弄伤他!」那个被咬伤并恼羞成怒的男人大吼道。
「我不会离开他的!就算救不了他,我也会和他死在一起!因为我也犯了罪!」艾赫玛德在母亲挤过人群站出来之前朝所有的人喊道:「我犯了罪!我爱奥加法特!我爱上了自己的弟弟!我是一个心灵和身体都非常污秽的人,如果无法阻止你们杀死他,那么,我将和他一起坠入地狱!」
在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包括族长。他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用森冷的声音重新开口:「把他也一起绑起来。这个不知羞耻地承认了自己的污秽的人,他将首先接受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