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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BY莎乐美 /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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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颐指气使地吩咐汤宏做饭——汤宏看了一眼那还摆在桌上的里面温着饭菜的钢精锅,可怜巴巴地问:“不是有嘛……”

“它已经冷了!另外做!”

“什么?冷了?不可能丫?我一直有保温的——”汤宏疑惑地想过去查看钢精锅里的饭菜是不是真的冷了,却察觉组长漂亮的黑眼睛正在危险地眯起——“我说——”

“恩?”汤宏的冷汗,再次,慢慢地往下流——

“我说它冷了,就是冷了。汤——宏——,你有意见吗?”柔和而磁性的男低音,汤宏却知道那其中蕴藏的森冷跟力度。被年轻狂嚣的组长这么一瞪,就象被蛇盯住的青蛙,汤宏说话时舌头都在打结:“没——没没没!我,我哪里会有意见呢!嘿嘿!”干笑两声。

于组长瞪着他,似乎还觉得他不够诚意,英俊的脸上突然露出阴沉的笑容,目光瞥向窗外。此刻窗外秋风瑟瑟,树梢零落,肃穆的天空上挂着圆圈一样的太阳。

于组长很认真的看了半天太阳,回头很认真地问汤宏:“汤宏,你说太阳是圆的还是方的?我看了半天,怎么都觉得它是方的耶。”

上帝啊!——从小学起老师就一直教育我们太阳是球形也!——可是被组长豹子般的漂亮眼睛恶狠狠地一瞪,汤宏哪里有宣扬真理的骨气,何况他这次也学聪明了,立刻奴颜婢膝地答:“是的是的!组长看到是方的,那太阳就一定是方的!”

“哼——算你聪明。”组长瞪了他一眼,这才把怀里抱着的人放到床上。汤宏的视线跟着组长的动作移动,从那疲惫的沉睡脸,毯子下半露的布满爱痕的肩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直看到那修长的脚踝。然后他突然惊吓地张大了嘴巴——因为组长居然毫不避讳地赤裸着身体在他面前换起衣服来。

宽阔浑厚的脊背,健美流畅的腰线,结实紧绷的臀部,组长的身材是很好没错啦,可是汤宏的心情好悲惨,组长简直就没把自己当人看嘛——太过分了,这里好歹也是自己的房间耶……

何况他看到于江麦色肩膀上的几道细细的红痕,还渗出了血珠,心情就更低落了——这是“A”抓的吧?一定是他被于江占有时压抑不住激情和狂乱而抓出来——

视线瞥向那个沉睡的男人,想起他昨夜还曾在自己怀里絮语,从现在开始这种事情恐怕再也不能有了,汤宏的心情就好郁卒。一种微妙的情绪——他甚至都不敢正视却无法阻挡的情欲——对那个有着奇妙双性肉体的男人——“A”……

“你跟我出来一下。”

于江穿好衣服,依旧回复平时那个冷酷俊美的年轻干部。只是一惯往后梳的头发此时却下垂,显示与平时不同的风情。

汤宏纯粹是好意,拿过自己用的发胶战战兢兢地问组长要不要用。

于江看都不看就给扔到了地上。“你认为我会用你这种廉价玩意儿吗!”

恶狠狠的斥责,还给他一个冰冷的瞪视。

——好心不得好报。汤宏盯着地上被摔得瓶盖破碎的发胶瓶,欲哭无泪。

组长在那个男人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率先走了出去。汤宏只好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是怎么检到他的?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一切。”

冰冷和威严的于江,又是平时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任何人冒犯的组长了。不知道组长是不是察觉了汤宏的内心活动,特别加重了“老老实实”这几个字的语气。

被组长这样锐利扫视和严格警告,汤宏就算是想稍微隐瞒一点什么也没勇气了。他只好哭丧着脸,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组长。

说到吴超趁火打劫,强暴这个男人时汤宏稍微犹豫了一下,可是抬头一看到组长如洞人心的冷酷视线,他也只好嗫嚅着全部交代了。

组长的脸色照旧,却从漂亮的黑眼睛深处似乎掀起风暴。

他点点头,冷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拍拍汤宏肩膀。“这两天我暂时把他寄放在你这里。你给我好好照顾他。瘦了一点也找你算总帐。我过两天安顿好了就会来接他。听见了没有?”

“是是,听见了——组长!”汤宏忙不迭答应,心里却大叫委屈——你怕他在我这里受委屈你现在就带他走啊,真是的,又不是我愿意照顾他——

且慢,不是自己愿意照顾他的吗——可是心里又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其实很希望那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留在自己怀里——唉!可是组长……汤宏也只好想想而已——他哪敢跟组长抢女人啊——啊,不不,是“男人”才对——

正想着,组长却又道:“汤宏。”

“什么事?”汤宏愕然抬头。

组长背对着他道:“你——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他——谁?”汤宏开始一呆,很快明白,心里不由一跳,他抬头看向组长,却只看到组长颀长的背影,结实的双肩文风不动,完全看不出组长的想法。汤宏想组长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呢,却本能地觉得组长这句问话绝对是自有用意。他结结巴巴地答道:“哦,这个嘛,他是组长的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绝对不会冒犯他!”

“看来你还算明白。”于江这才转过身来,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汤宏道:“我暂时把他寄放在你这里——但是,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毫毛的话,我会把你的脑浆活活舀出来当豆浆喝。明白了?”

“是是,属下明白!”汤宏吓得嗓子发紧,赶紧回答!

“你明白就好。回去煮饭,晚上我会过来吃。没钱我这里拿去。”组长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拿皮夹。

汤宏又是汗出,他哪里敢要组长的钱。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去买最好的菜,组长才点点头,转身迈着稳健的脚步下了楼梯步出巷口。

汤宏站在楼梯间的窗子边,看着组长的黑色轿车一溜烟启动,这才回去,也才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于江走了以后,汤宏回到房间,按照于江吩咐,只好倒掉早上的饭菜,开始弄新的。

他一直都自己独立生活,所以手脚很麻利地煮好了饭,然后出去买菜。菜市场就在公寓不远处,买好菜回来,洗好,切好,他虽然干得很快,可是却一直觉得心气浮躁,无法象往日那样平静下来。是因为卧室的床上睡着那个男人吧。

拥有奇妙双性肉体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被同组兄弟强暴的男人,怀着同性孩子的男人,昨晚在自己怀里惊奇发言的男人,认识自己母亲的男人,认识自己组长的男人,和组长拥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好奇妙又不可思议的男人,好想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可是——汤宏不忍去问男人本人,那样似乎会刺激到他,被迫怀上同性孩子的男人,被迫拖着受孕的身体逃离的男人——可以想象他曾经经历的往事,那该是多么黑暗而惨痛的过往!可是,汤宏更不敢去问那位姓于的少爷组长——他没吃熊心豹子肉,他没那个胆!

刚把油倒进烧热的锅里,披沥啪啦几声油泡溅起中,突然听到男人一声轻轻的呻吟。

“醒了?”

来到他床前,看到男人果然张开了眼睛,有黑晕的清澈眼睛,察觉自己是赤身裸体是躺在毯子下呈现在汤宏面前,他立刻羞红了脸,没有回答,只是局促地躲闪着汤宏的目光。

汤宏尽力想要做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再问:“醒了?”可是嘴角却有点僵硬,他舔了舔嘴唇。

“恩。”男人回答,不看他,端正脸上的红却一直蔓延到结实的脖颈。

“那,要不要喝水?”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性爱,男人似乎没有办法灵活的起身,汤宏只好隔着毯子把他扶起来,把茶杯凑到他嘴边。

男人身上传来组长常用的高级男用香水味,提示着汤宏去想象眼前这个年长的男人和组长的激烈性爱的画面,简直无法抑制这种念头,汤宏心慌意乱。咳了一声强迫自己不想,眼角却又瞥到微仰着脖子就着自己手喝水的男人,结实的脖颈上上下滑动的喉结。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原始的火苗就从汤宏心里慢慢燃烧起来,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窜一跳,在满血管里乱跑。

他心一慌,手一时没拿稳,杯子就掉落下去,热水倾倒到毛毯和男人身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汤宏慌忙一把扯开毛毯,慌慌张张就用手掌去擦男人身上的水痕。白皙却很结实的皮肤,摸上去有滑腻的质感,汤宏擦着擦着突然动作滞住了,他咬住嘴唇,难以抑制心头的奇怪感觉。

“——烫、烫到没有?”

半天,他才听到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没、没有。”男人红着脸,也结巴起来。汤宏看着他躲避自己视线,把毛毯重新拉上,看着那苍白的柔韧的肌肤,还遗留着红痕,被毛毯一寸寸重新遮盖。汤宏突然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毛毯。

“——?”男人愕然地张大眼睛看他,汤宏也立刻敏感到自己在干什么,立刻火烫般地松手!几乎跳起来般地退离床几尺。“你继续睡会儿吧!我煮好饭会叫你!晚上于组长会过来!”

他不敢回头,突兀说完就逃一般冲回厨房。

下午汤宏去了警察局。

确定了那具被碎尸的头颅属于他舅舅汤森后,警察把他带进了会客室。

里面等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俊秀的警官,向他介绍了基本情况。汤森的尸体是在位于南岸不远处的一栋饭店的地下室里发现的。案发现场一片凌乱,铁门大开,屋里无盗窃迹象,床铺亦很整齐,但是却在洗手间的铁架上发现了尚未来得及洗的被换下的床单。床单上充满污渍,似乎是性交过的迹象,可是房间里却没有发现女人用的东西,除了冰箱里找出来的汤森的被破碎的尸体,就是床脚边的一大滩血。

那名警官说道:“经化验,这血迹不是属于你舅舅。现在已经查出那栋饭店和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是一名叫刘卫的男人。”

“等等!刘卫?”汤宏疑惑地皱起眉毛。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然后他恍然大悟地道:“哦!就是那个挺有名的本省企业新星嘛!啊,我舅舅的尸体怎会藏在他的地下室里?”

警官道:“虽然没有找到刘卫,但我们查过他以往的资料,可以断定那大滩血迹是刘卫。现在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桩特大恶性杀人碎尸案,受害者为汤森,作案者为刘卫。”

“你是说是刘卫杀了我舅舅?——可是,动机?”

汤宏吃惊,正自摸不着头脑,那警官却道:“我们也是无法确定作案动机,所以希望汤先生能够协助我们。“

“我、我能协助你们什么?我跟我舅舅从小关系就不亲近,我根本不了解他,那位刘先生我更是只闻其名,素不相识。”

不管汤宏如何说明,可是那名警官就是不肯放他走。非要他仔细想、再仔细想,能不能想出一点线索。汤宏真的很无奈,只好努力地想,可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他急得冒火星子,要是组长过来看到自己没在公寓里看着那个“A”,铁定会发飙的——那自己就完蛋了啦——他本来以为到警局认完尸就可以走了呢……

气闷地看着这个长相漂亮,个性讨厌的警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看什么看!你再看我也想不出来丫!

送他一个白眼,那警官却微微笑:“汤先生,再仔细想想吧,说不定就想到什么线索了。协助人民警察破案是很光荣的事,请你务必要耐心一点。”

汤宏气得简直要吐血。靠——人民警察!我还学雷锋呢!

再送他一个大白眼,那警官还是悠然不动,索性端起茶来品。可是他就是挡住汤宏的去路不让走。

正僵持不下,突然一个警察冲了进来。“小孟!——找到动机了!”

“什么!什么动机!”这名叫小孟的警官立刻站了起来,瞟了一眼汤宏,若无其事地道:“你可以走了!”

需要我时就生拉硬扯不准走,不需要时就干干脆脆甩到一边——当我什么,抹桌布啊!汤宏气得头顶冒烟,恶狠狠瞪那警官,那姓孟的警官察觉,带着微笑对他道:“对不起,今天占用了你的时间。如果汤先生对我的办案方式有意见,那我改天到府上来赔罪如何?我叫孟恽。来,认识一下?”

谁想认识你这种瘟神啊!——可是见他伸出手,汤宏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感觉是很滑腻温热的手,不太象男人。汤宏走出房间时,模糊地听到那刚进来的警察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在那栋饭店里新发现……”以及孟恽愕然的声音:“那……那是什么东西……”

汤宏匆匆忙忙赶回家,路过公寓附近的公园时,碰到一个胡子拉扎的男人。男人叼着烟,四处张望,看到汤宏,立刻上前来要火。汤宏虽然着急,还是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烟。

可是当他无意看到男人的领口时,不由微微一惊。男人道过谢走开了,汤宏怀着疑虑的心情望着男人走开的背影。——刚才,他注意到男人领口上有一块褐色的斑迹,如果汤宏没有判断错的话,那应该是血。而且绝对是人血。

什么样的人,会穿着沾了人血的服装在街道上走?

汤宏心情有点不安,可是他也没多想,只是急着赶回去,祈祷组长还没回来。

幸好!——一口气赶回公寓,虽然业也黄昏没落,组长居然还没有过来!……只有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汤宏开门进来,笑着问候一声:“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低沉犹如提琴的美声,汤宏突然莫名地觉得这种声音顶适合在麦克风里做报告。

男人已经洗过澡,端正的面庞上俊朗的五官看起来极其醒目,其实是个相当吸引女人的好男人——如果不去看他那奇怪的体态的话。汤宏注意到什么不一样,不由吃一惊:“啊?你把头发剪了?”

男人笑着点点头:“是呀。还是短发清爽。”

汤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一阵他白皙而结实的袒露的后颈,如梦初醒地去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组长怎么还没过来?”

刚喃喃念了一声就听到外面敲门声。“啊,组长过来了!”

汤宏忙要去开门,男人却突然说道。“——不是……于江。”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露出一丝不安。

“什么?”汤宏愕然,男人对他看,用清晰的声音说道:“我说这不是小江,——他没有这么知礼貌,居然懂得敲门。”

说着他笑了,那么威严冷酷的组长,在他嘴里却象说个小孩一样。

汤宏还是愕然,怀着疑惑的心情去开门,探头一看,——果然不是于江——

“是你?”

汤宏意外地叫出声……门外居然是——那个姓孟的警官。

报案的是刘氏饭店附近的一位居民。他是刘氏饭店的老顾客,因为发现刘氏饭店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开张,也不见到主人露面所以心怀疑惑。那天他无意走到刘氏饭店门前才发现门居然没关!

原本以为是锁着的门,无意一推就开了,才知道根本没关!

——如果有人在家的话,会白天黑夜地不关门的吗?

以老练谨慎著称的主人刘卫,决非这等粗心人——何况这种粗心太无道理!

所以已有不祥预感的邻居于是战战兢兢地进去刘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叫了很多声也没有人答应。然后他不安了。于是叫来其他的邻居,大家一起进去搜索,发现不管客厅、厨房、卧室、书房,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凌乱迹象,可是就是找不到主人的踪迹。

然后负责搜索花园的邻居在花园的树林里发现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他不敢一个人进去,所以叫着大家一起下去,竟然发现了刘家隐藏在地下的地下室!——而且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有人长期居住过的迹象。

地板上扔着使用过的柔软的绵纸。

床头的茶几上摆着几片已经变质的苹果块,是削好的。

床边发现一大滩血迹。

卫生间里发现被血迹和体液污浊的、尚未来得及清洗的床单。

所有的这一切,联系住宅里空无一人的事实——邻居们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真正确定这是一桩恶性杀人事件的源起——是一位女邻居不慎拉开了冰箱门!

那可怜的女人狂叫一声昏了过去。

冰箱上层的格子里——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男人的苍白的头颅。它面容英俊,带着狞笑瞧着这一屋子惊呆了的人。

呆滞的人们往冰箱下格瞧——切成几块的人的躯干,小腿,胳膊,凌乱而满满地塞在这狭窄的冰箱里。似乎少了一只大腿。那是不是就能清楚最下方那碗肉羹的来源。

最恐怖的是——那碗肉羹有动过的迹象。也就是说,有人吃过,有人吃过这个男人的肉。

警察迅速立案调查,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就是孟恽。

自然,警方已经确立这是一桩恶性杀人碎尸案。侦缉小组经过调查取证以及热烈讨论,初步得出以下结论:

——房主人刘卫因为某些动机囚禁汤森,最后将他杀害,然后携带其妻潜逃。

这个结论就大部分事实而言应该是合理的,侦缉小组的队员们一致同意。只是有一点尚不清楚:刘卫残害汤森的动机。所以才反复向汤森的外甥汤宏询问,可是这个外表粗糙的青年根本谈不出个所以然。孟恽很失望。

而且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些疑问。——他也去过现场取证,在那间潮湿阴暗却布置得很豪华的地下室里,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孟恽很不安。——这间地下室长期以来囚禁的人真的就是汤森吗?——按杀人碎尸这样的残酷作案手段,可以判断刘卫(初步假定他是凶犯)对汤森是怀着一种强烈的憎恨感情。很难想象有人会对囚禁仇人的地方大费心思把它布置得精美舒适。——这是一点有悖常理的地方。

另外一点说不过去的地方,就是卫生间里的脏污的床单。——那床单上残留的是性行为过后留下的体液,这点无庸置疑。但是,进行性行为的两个人是谁,这点大家都各执一端。刘卫——汤森?刘卫——刘妻?汤森——刘妻?就这种作案结果而言,第三种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孟恽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涉及这桩案件的人就只有刘卫,汤森和刘妻,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吗?

可是当他站在那间地下室里四处张望时,却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似乎在这三个人之间,还有其他的一个人,——另一个人的痛苦而轻微的呼吸……

——这种感觉孟恽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根据事实和证据断案的侦缉人员,最忌盲目跟随主观直觉。——但孟恽对自己心中的感觉坚信不疑。他真的觉得……

法医把那条床单拿去化验了,结果还没出来。

再次去刘家饭店查看现场寻找线索的队员,今天却有了重大发现!

“是你?”

瘟神啊!汤宏哪里肯给他好脸色看——碰地就要关门,孟恽却硬挤进来,汤宏要推他出去去注意到孟恽往室内搜索的眼睛而立刻注意到更重要的事!

他立刻放弃关门而飞跑过去把“A”给推到床上,再加一条被子连头带脚捂住——然后再回过头气势汹汹地问:“瘟神?什么事?”

这等明显的动作,怎能瞒过孟恽锐利如鹰的观察,他似笑非笑地注视汤宏背后床上被捂住的人——刚才被这姓汤的小子给挡住了,没看清楚是什么样的大美人,非得给藏起来不叫人见——可是,体态……即使隔着被子,那腹间隆起的曲线也是清晰可见呀……

好小子阿——孟恽心里暗笑:看来这姓汤的家伙不错嘛,这么粗头粗脑的居然还有女人愿意跟他,而且还毫不含糊地把人家给搞大了肚子……

“喂!你一双贼眼溜啊溜的看什么!”

见孟恽不说话,却一个劲地打量身后被自己强行捂进一个人的被子,汤宏有点心里发毛——A是个男人,可是又怀着孩子,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尤其是这个让他讨厌的瘟神警察……笑得那副样子,真讨厌……比组长还让人讨厌……哦!不不不,他才不讨厌组长,他哪里敢讨厌那个小阎王般的组长阿……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放心,我跟着你回来,是有事想求教。”

孟恽开门见山,刚才从刘家回来的侦缉队员,提供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情况。——他才追了过来,想听听汤宏的意见。

“你知道吗?我们的侦缉队员刚才有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在树林的土层里,发现了刘卫妻子的尸体!”

“啊!”汤宏大吃一惊,孟恽注视他惊讶神情,强调道:“没错,一具女尸,经邻居确认是刘卫妻子。这是案情发展的一大转机,原先我们判断为仇杀案,一直苦无动机,而现在基本可以判断是情杀案,也就是刘卫发现汤森和妻子的奸情而痛下毒手。”

“就算是这样?可刘卫有必要把汤森监禁在地下室里几年吗?他何不一开始就把他和自己妻子杀掉?”

孟恽困惑道:“就是这点解释不清,但如果从人的异常性心理上讲,也未必没有可能。有人就是喜欢长时间折磨自己憎恨的人,不愿意一下子给他一个痛快,把他折磨够了才杀死,就象猫玩弄老鼠一样,这也是有的。”

“是啊是啊!”汤宏注视孟恽,心想我看你就是这种人!他没好气道:“既然你们已经肯定了那你跟着我回来干什么?”

孟恽笑道:“就是因为初步肯定了动机,所以想找你确认么!我想问一问你,你和你舅舅汤森接触过程中,是否曾发现过他和刘妻来往的蛛丝马迹?”

“我怎么知道!不是跟你说了我跟那个混蛋几乎没有往来!”

孟恽毫不着急,依旧笑眯眯地道:“慢慢想,我相信你一定愿意协助我们的。如果有想起什么请联系我。我的联系电话是。就这样,我不打搅你们了!”说道那个“们”字,眼睛里露出促狭的神色,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

混蛋王八!——汤宏不出声暗骂,拉开门准备送客,孟恽却又站住。“你知道吗?我很想弄清楚这个案件,因为我跟你一样,自己和案件也有联系。”

“你是凶手?”汤宏冷冷问。孟恽依旧毫不生气,温言道:“不是。只是疑犯刘卫,其实是我的远房亲戚。”

难怪这家伙让人这么感觉不舒服——敢情是有凶犯的血统啊!汤宏在心里冷嗤一声,就听孟恽续道:“其实我跟刘卫并无任何关系,主要是我堂兄孟飞,他是刘卫的外侄。”

孟飞?孟飞又是什么家伙?——汤宏毫无兴趣,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瘟神赶走,不然组长回来遇见,那他汤宏肯定会死得很惨……还好瘟神满识趣,说完就自动往门边走去,“再见,改天再来打扰!”

“你还来阿!”汤宏吃惊非小,可是此刻能送走孟恽他已经如释重负了,赶紧上前去替他开门。

一开门,汤宏呆了,——“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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