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看得出来,他对生死真的是很淡漠,完全不在乎。他忽然难过起来:"子寒,你不如来我这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凌子寒笑了笑,缓缓地说:"林靖,谢谢你。本来,我也想过退休之后到你这里来的。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想再拖累你。"
林靖立刻说:"什么拖累?胡说八道,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帮手。"
凌子寒静静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并不适合当军人,就不必再勉强了。"
雷鸿飞频频喝酒,一言不发。
林靖也仰头干掉了一杯酒,怔了半天才说:"子寒,你要坚持住,决不能放弃。"
凌子寒只是笑:"就快没有力气了。"
林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靖,这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自责。"凌子寒微笑。"是我自己生病,是医生治不好,跟你完全不相干。生死天注定,岂是人力可为?"
林靖苦笑:"子寒,像你这样的人会说出‘生死天注定'这样的话来,我是无论如何不相信的。"
凌子寒微笑着说:"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可以让我自己选择,我根本不会活到今天。"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雷鸿飞听不下去了,举起酒杯说:"来来来,喝酒,生死等闲事耳,没什么谈头。"
凌子寒忍俊不禁:"首长总是会说不少的名言警句。"
林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碰了碰杯,凌子寒喝了一口水,林靖和雷鸿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后,他们两人去与政府、公安、国安等领导把酒言欢,凌子寒则沉静地坐在那儿,一直保持着微笑。
雷鸿飞知道凌子寒一向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应酬,这次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那些野狼大队的官兵们也与他闹了这么久,一定会让他非常疲倦。酒宴散后,雷鸿飞便谢绝了林靖邀请他们到基地住几天的盛情,要先带凌子寒回酒店。
林靖也明白凌子寒需要休息了,立刻不再挽留,将他们送到了车边。
凌子寒从车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锦盒,递给林靖,笑道:"得知你到基地当司令,我也没能前来道贺,这是一份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林靖含笑接过:"子寒,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吗?明天到我家去吧,我做饭给你吃。"
凌子寒点了点头:"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
林靖了解他的性格,也不便强求。他紧紧握着凌子寒的手,忽然轻声说:"我知道那一夜就是你,我不会放弃的。"
凌子寒听在耳里,却是半点异样也没有,声音很轻,不动声色地道:"哪一夜?什么事?我不明白。"
林靖却只是笑着,意在不言中地拍了拍他的手,接着便送他上了车。
目送着汽车驶出营地大门,驰向远方,林靖这才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八尺立轴。
周启明和卢少华都走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
林靖将锦盒顺手交给周启明,让卢少华拿着卷轴,自己慢慢展开。
这是一副书法,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林靖见过凌子寒留下的"遗嘱",一眼便看出这是凌子寒的字。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年的最后一天已经到来,发这个比较长的番外,是献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呵呵,因为水水提议,为了照顾奴奴以及其它雷粉的心灵,所以就发个与小雷有关的番外。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其实这个番外也可以算是《紫色》的结尾(我的恶习,写完开头后就会写结尾,嘿嘿)。所以,大家看了这个结尾之后,应该都放下了心,也应该认定我是亲妈了吧?
《紫色》就可以不用上传了吧?我下面开始上传第六部《蓝色憧憬》吧,哈哈哈哈
另外,请大家对下面的情节和故事走向各抒己见吧,我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献给后姨妈们的片断:小寒盖国旗
这时,在北京的领导们害怕运送凌子寒的飞机被导弹击落,于是决定派空军前去护航。
雷鸿飞驱车疾驰到远程航空兵大队的军用机场,第一个跳上最新型的"终结者"远程战斗机,随即驾机升空,往东南方向迎去。紧接着,部署在沿海地区的几乎所有的远程战斗机都从各个机场起飞,往南太平洋飞去。
傍晚,北京的首都国际机场里聚满了人。
几乎所有的国家领导人都来了。
外围,是大批的军人和警察。
机场里所有的飞机都已停飞,惊惶失措的人们也都被疏散走了。
现在,机场里的人都仰头望着天际。
隆冬的天空阴云密布,寒冷的空气令人瑟缩颤栗,狂风呼啸而过,枯叶满地翻卷,一片萧瑟景象。
渐渐的,空中响起了轰鸣声,一群"终结者"战斗机从云层中钻出。
在战斗机群的后面,一架波音型宽体远程客机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空中航线早已畅通无阻,这架客机笔直地向机场跑道落下,随后滑向等在停机坪前的人们。
接着,雷鸿飞驾驶的战斗机也在跑道上着陆了,其它战机则仍然在空中盘旋。
舷梯车早已停在那里,还没等客机停稳,便迎了上去。
人们争先恐后地急步跑向飞机。
舱门很快被打开,几名海军陆战队的战士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木从飞机里走了出来。
空气似乎凝结了。
人们抬头看着他们庄重地走下舷梯,心里沉重无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凌毅的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脸上是极度的哀伤。被父亲童阅拉着手的童旭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泪水。
雷鸿飞跳出机舱,往这里飞奔而来。
军人们缓步走下舷梯后,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到了地上。
雷鸿飞已跑到近前。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了沉重的棺盖。
已变得极其瘦削憔悴的凌子寒穿著黑色西装,安静地躺在白色丝绒垫上,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容。此时此刻,他显得如此平静安宁,几乎看不出他曾经受尽折磨。
雷鸿飞看着自己生平最好的知己,也是自己最对不住的兄弟,不由得心痛如绞,热泪盈眶。
凌毅的一头白发在风中纷乱地飘着,使他显得更加苍老。他走到棺木旁,俯身轻轻抚摸着凌子寒冰冷的额头和瘦削的脸颊。他的手一直在抖。
童旭蹲下身来看着凌子寒,默默地流着泪,轻轻地叫着"哥哥。"
站在棺木两边的童阅和雷鸿飞也是泪流满面。
周围的许多人看着他们,都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热泪。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暮色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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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寒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呼出,脑子里便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在执行任务,是不能有这些情感的波动的。他确实很欣赏林靖的骁勇善战,更欣赏他的光明磊落,嫉恶如仇,从直觉上,他相信林靖不会做出下令屠戮平民的事情,但感情代替不了理智,他仍然要找出确凿的证据,才能得到最后的结论。
放下了一切杂乱的思绪后,他才感觉到全身有些发冷,头有点晕,于是慢慢地起身,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拿出药来,吃了下去,这才踱进厨房,查看智能冰箱里有些什么。
除了几个土豆外,还有一颗白菜和一些生菜,一瓶香菇罐头,他看了看,便决定自己做饭。今天他一直觉得有些懒,不想出门,既然没有战事发生,他也就放纵自己一下,再休息一天。
左右无事,他淘好米放进电饭煲,再细细地切了土豆丝,然后准备炒菜。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他连忙关了火,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穿著作训服的林靖。
他已经试完了大队中全部的"可疑分子",确定了全都不是昨夜的那个人。这时,心细如发的骆千秋看出了几分异样,关切地问他:"林大,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林靖看了他一眼,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
骆千秋压低了声音:"是内奸?"
"不。我在考虑一个计划,需要找到合适的人。"林靖生平第一次对这个老战友撒了谎。"现在考虑得还不成熟,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哦,好。"骆千秋微笑着点头。"那你想找什么样的人?我也可以帮你琢磨琢磨。"
林靖冷静地说:"很瘦,个子比较高,动作很轻巧,没有什么气势他尽量将自己模糊印象中记得的那个人的特征详细地描述出来。
骆千秋听了,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林大,你说的这个人,倒很像凌副。"
林靖一惊,顿时想起了凌子寒的身影,不由得心中狂跳。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昨夜那个人会是凌子寒。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当时喝醉了,一旦使起蛮力来,以他那虚弱的身体,肯定挣脱不了。那这事的性质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了,不是别人引诱他,只怕是他脱不了强迫人家的嫌疑。这么想着,他的背上忽然沁出了一层冷汗。
骆千秋看着他凝重的脸色,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了?林大,有什么不对?"
林靖看了看他,立刻冷静下来:"凌副回来了吗?"
骆千秋点头:"昨天夜里回来的,大概在宿舍里休息吧,今天一直没看到他。不过,他的假期还有两天,多休息一下也无可厚非。"
林靖一听凌子寒是昨夜回来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他平静地说:"既然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骆千秋略感诧异,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靖立刻迈开大步往军官公寓走去。
凌子寒一看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还穿著睡衣,实在是有些不妥,赶紧把他让进门,然后去抓睡袍套上。昨夜林靖虽然热情,实际上却很温柔,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所以他十分坦然。
林靖静静地站在地当中,看着他穿上睡袍,系好腰带,凌厉的眼神就像锥子一样,直盯着他的眼睛。
凌子寒恍若未觉,对他微笑道:"林大,请坐吧,你吃饭了没有?"
林靖看他神色自若,似乎昨夜并没有与自己有过什么瓜葛,不由得暗自疑惑,难道那个人也不是他?想着,他平静地说:"还没吃呢,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凌子寒笑得很温和。"我正想做饭,要不,你也留这儿吃吧。"
林靖大奇:"你会做饭?"
凌子寒笑着点头。
林靖便道:"好吧,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他想再多观察一下。
凌子寒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做了香菇白菜、清炒土豆丝和白灼生菜,很快便端上了桌,一时间香飘满室,非常诱人。
在他炒菜的时候,林靖一直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特别留意他腰背的线条,努力回忆着昨天抱在手里的那种感觉,互相印证。不过,看了很久,他也仍然拿不准,说实话,除非亲手感觉,才可能确定,但他实在想不出借口去碰触眼前的这个人。
凌子寒早已明白他来的用意,言谈举止却没有丝毫异样。他盛了两碗饭出来,笑着招呼林靖:"林大,来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要来,这些都是素菜,你就凑合着吃点吧。"
林靖便坐到桌前,端起了碗,淡淡地道:"我吃什么都没关系,你别太客气了。"
本来他是做好了准备,一个太子爷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不过,等他吃到第一口菜时,却是大吃一惊:"你这手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我们炊事班的水平算是够高的了,可跟你比,那就差远了。"
"做纨绔子弟嘛,总要会两手。"凌子寒开玩笑地说。"吃喝玩乐方面,我还懂一两招。"
林靖一直心乱如麻,这时也被他说得展颜一笑:"凌副,你要是纨绔子弟,也就吃不了我们这种苦头了。"
凌子寒笑着摇头:"你太夸奖我了。"
他吃得不多,却一个劲地劝林靖多吃一点,最好能吃完,免得他下顿吃剩的。林靖也就没有客气,又添了一碗饭,然后把菜全部吃光了。
凌子寒很高兴,立刻把碗筷收进厨房去洗。林靖不擅长做这些,就仍然站在他身后打量着。看凌子寒的表现,林靖也不相信以他的身份会毫不反抗地让自己上,就算当时不能抵抗,事后也可以闹起来,那他只怕就得脱军装退役了。可是,要说不是吧,他的身形却又实在像了个十足十。他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极力控制着自己,免得忍不住会伸出手去。
凌子寒把厨房收拾好,回过头来看着他:"林大,你还是屋里坐吧。"
林靖知道今天不可能查出结果,便客气地说:"不了,我先走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还有,谢谢你请我吃饭,很好吃。"
"也不过是白菜土豆,算不得好。"凌子寒微笑。
林靖边往门外走边说:"你这话可不对,我听行家说,把鸡鸭鱼肉做得好吃不算本事,那本来就是好东西,要把豆腐白菜之类的鸡毛菜做得好吃,那才是真功夫。"
凌子寒也就不再谦虚,笑着送他出了门。
番外:此情可待
(上)
凌子寒躺在床上,看着卫天宇从浴室出来,打开衣柜换衣服。
他刚出院不久,伤虽然好了,身体却还是有些虚弱,常常容易累,早上便会多躺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
他现在已经退出了现役,虽然办了调回国安部的手续,却在办手续的同时递交了医院开出的病情证明,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凌毅、童阅和卫天宇的意见完全一致,都要他在家好好休养,工作的事不急。
卫天宇一直都很忙,负责的事务也越来越多,每天早出晚归的,人都瘦了一圈。据说由于他在科技、信息和情报领域里的优异表现,国家信息安全部和总参情报部都在要他,而国安高层当然不会放,并且有意升他为副部长,主管信息情报、科技和网络安全方面的工作。
他是搞技术的,平时除了重大活动外,从不穿正装,今天也是如此。凌子寒看着他穿上衬衫和灰色的套头毛衣,套上牛仔裤,看上去跟外面那些IT精英没什么两样,不由得微笑起来。
卫天宇背对着床,却在穿衣镜中不时瞧着床上的人。看到那张消瘦的脸上出现如此愉快的笑容,他也开心地笑了。
凌子寒打趣地说:"我听到许多小道消息,你的仰慕者成几何级数在增加,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
"这也太夸张了吧?"卫天宇忍不住好笑。"小道消息完全不可信,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说的人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凌子寒玩笑地道。"像你这么才貌双全的人很难找啊,当然抢手了。"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骂我。"卫天宇愉快地转到床边,俯下身去吻他。
凌子寒温柔地响应着他。
良久,卫天宇抬起身来,笑着说:"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三十岁整寿,也算是件大事。我们请些朋友来庆祝一下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凌子寒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那微微泛蓝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关爱,想着他已经三十七岁,应该有个孩子了,再忆起这六年来两人共同走过的路,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吧。"
卫天宇一怔,随即便被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的狂喜所席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拥抱着的人,半晌才道:"真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凌子寒认真地强调。"我真的是说真的。天宇,我们结婚吧。"
卫天宇刚要满口答应,忽然想起了医院里正在孕育中的孩子,心里一下便揪作一团。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凌子寒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好多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如果他要生气,那就让他狠狠地骂自己好了。
凌子寒却误会了他的迟疑,立刻说道:"你不要太为难,如果还没想好,也不用急。"
卫天宇却真有些急了,立刻解释:"子寒,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是这样的他本就没准备好现在就说,又想着是不是要先跟童阅和凌毅商量之后再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凌子寒微笑着,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温柔地说:"没事,你不用解释,我没什么的。我们之间用不着任何解释。那这事就搁一搁再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的感情本就不是靠一张纸来维系的。"
卫天宇看着他那豁达的神情,忍不住重重地吻了下去。缠绵了好一会儿,他才诚恳地说:"子寒,我爱你,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我知道。我也爱你。"凌子寒笑道。"好了,你快去上班吧,再晚就迟到了。"
卫天宇犹自不放心地抱着他,仍在犹豫着,很想现在就告诉他一切。
凌子寒推了推他:"好了,去吧去吧。"
卫天宇这才放开了他。
他是跟童阅一起走的。来到别墅旁的车库里,他忍不住说道:"我刚才差点就把什么都告诉子寒了。"
童阅沉默片刻,稳稳地说:"你自己斟酌吧,无论你告诉还是不告诉,我都不反对。"
卫天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实在拿不准该不该说。子寒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不怕他骂我,我就怕他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责怪我,却要伤害他自己。"
"是啊。不单是你怕,我和他父亲也都担心这个。"童阅也点头叹息。"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身体和心理都在积极康复,我们都怕他的病情会因为这件事突然发生反复,那就很麻烦了。如果因而出现什么意外,那就真的是让我后悔莫及了。"
卫天宇听完他的话,心里才定了下来。他情愿暂时不能跟最爱的人结婚,情愿现在被误会,也不想他出什么事。
凌子寒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躺在床上,听着卫天宇和童阅的车相继开出来,随即迅速远去,半晌都没有动弹。
现在已是二月中旬,天气正在迅速转暖。阳光下,他们别墅周围的梅林已经不再有花,虬劲的树枝看上去却有种诗意的美。
凌子寒吃完早饭便出来散步。他的弟弟童旭现在不过半岁多一点,正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专门为他请的保姆在照顾他,用不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太操心。他便悠闲地在宽大的院子里漫步。
以前,凌毅是副部长的时候,这个大院里还住着另外两个其它部委的副部长级干部,在他升任部长以后,这两位干部相继被调往外地担任副省长,有关部门也就没有再安排新的干部进来住,别人也不愿意跟他住在同一个大院。无论如何,像他这种干情报的杰出人物都会给人强烈的不安全感,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的所有秘密都会曝光。
当凌毅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后,按他的级别本应迁往环境更好,面积更宽敞,配置更先进的地方居住,他却谢绝了,说是在这里住惯了,也没时间和精力搬家,有关方面自然尊重他的意见。
现在,这个大院里除了他们一家外,其它都是安全保卫和后勤保障人员,这些人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来来往往只走工作人员信道,所以院子里总是很安静,小鸟是最常见的客人。院子里有着大片大片的草坪,终年长绿,花圃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干净的空气中总是飘散着淡淡的芬芳,漫步其中,实在是心旷神怡。
凌子寒慢慢走在阳光里,缓缓地呼吸着,能够感到心底深处隐约的郁闷渐渐融化,觉得舒服多了。
忽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普通手机,他通常把这个号码告诉给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朋友。看了看来电号码,他便笑着按下了通话键。
林靖微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嗨,凌副。"
"林大。"凌子寒也开心地笑起来。
林靖看他是在户外,显然身体恢复得不错,便直接说道:"凌副,我在北京,你能出来吗?"
"当然可以。"凌子寒立刻点头。"你在哪里?"
林靖告诉了他自己所住的酒店和房间号。凌子寒知道那是一家全国连锁的经济型酒店,便道:"好,我半小时后就到。"
他放下电话,回去拿了钱包,便到车库里试了试自己那辆车的车况。显然他不在的时候,家里人对这辆车仍然很注意维护保养,现在状况良好。他愉快地上车,直奔那家酒店。
因为在休假,林靖没有穿军装。房间里暖气充足,他就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水银色的羊毛背心,这样简单的装束却让他看上去有种别样的美,柔和中带着飞扬,让人很容易便一见倾心。
凌子寒看着打开门的林靖,眼里立刻出现赞赏的神情。
林靖热情地将他迎进门,请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这才仔细地打量着他。
凌子寒脱下外套,看了一下房间,随即问他:"会在北京呆多久?"
"我有半个月假期。"林靖微笑。"如果队里没有紧急情况,我打算在这里呆两个星期。"
"哦?原来是休假啊。"凌子寒笑道。"是来北京玩吗?"
林靖摇头:"北京我也很熟的,要玩不会挑这里。我是来看你的。"
凌子寒略感意外,随即便明白了。他笑着看向林靖,温和地说:"我正好也在休病假,可以陪你到处走走。"
林靖本来没指望他能陪自己,只想呆在这里,能多看看他也是好的,这时听他一说,不由得大喜:"那可太好了。不过,你也不要太累,我们就在北京玩吧。"
"好。"凌子寒看了一下这个房间,很自然地说。"林大,既然不是出差,就别住酒店了。我有套房子,现在空着,你就住在那儿吧。"
"那我先提个要求行吗?"林靖的神情一本正经。
凌子寒立刻点头:"你说。"
"叫我的名字。"林靖讲得很干脆,不像是征求意见,而是一种天经地义的感觉。
凌子寒笑了:"行啊,你也一样。我们现在不是同事了,是朋友。"
林靖高兴地站起身来,爽快地道:"既然是朋友,那就听你的安排,我去退房。"
他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部队发的军用笔记本和日常生活时自用的掌上计算机,一个不大的箱子就装完了。他不让凌子寒提东西,套上大衣便与他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