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饺没有想到,刘家明表面上得过且过,没什么上进心,骨子里却是个务实派。
本以为是说着玩儿的话,谁知他却当了真放在心上。过了没几天,就带上了饺饺,走街串巷地物色起店面房来。
开家小店铺不容易,选址很重要。
选在学校附近嘛,肯定不行,要是被同学路过发现了,非向老师打小报告不可;选在打马路上吧,也不合适,南来北往的人流量太大,万一把小交警吸引来,可麻烦了;可要是地址选得太偏僻嘛,也不好,人太少了啊,肯定没什么生意。
他选来选去,就是拿不定主意。
最后,刘家明终于把心一横,干脆将市内地图贴在墙上,给他来个掷飞镖决定,听天由命。可地图是贴上了,手边却又,没有飞镖,翻遍了整个卧室也找不着。
「这可怎么办啊?」他又为难了。
这时,饺饺却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向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冲天辫。刘家明不解其意,困惑地歪着头。
「你笨蛋啊,真是笨死了!看到我头上的冲天辫没有?它可以自由变软变硬,软的时候想海藻,硬的时候可以当作暗器!」
刘家明有些醒悟过来似的摸摸下巴:「你、你要我把你当成飞镖?!」他原以为饺饺只是开玩笑的,却没料到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刘家明头上冒汗:「你、你可别乱开玩笑哦,到时候我一飞镖掷出去,把你撞个头破血流!」
饺饺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是神仙、神仙!和你这等凡夫俗子当然不能比了。」
刘家明挺他这么夸夸其谈,心中倒也有几份不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到时候脑袋开花可别怪我!」
饺饺站在书桌上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放在腰间,气运丹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髪根一点:「你就放马过来吧!」
刘家明也不客气地提起这只「飞镖」,将他的头对准了墙上的地图,用力投掷出去。
「飞镖」饺饺从他手中飞出,学着武打片里的打斗场面大喝一声:「嘿!」
下一秒,「飞镖」饺饺的冲天辫抵达地图之上,他又学着武打片里的打斗场面大喝一声:「哈!」
令刘家明同学的下巴差点砸穿地板的是,「飞镖」饺饺的冲天辫真的如痛大头钉一样,穿透地图,牢牢地扎入了墙壁里,挺得直直的,果然如暗器一般。
「嘿嘿,怎么样,就跟你说我行的吧。」饺饺维持着头发扎入地图的状态,得意地笑了起来。
刘家明同学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啊,服了你了。」
饺饺在空中手脚乱舞道:「还不快把我拔出来,我这样很难受耶!」
刘家明连忙起手去拔,却不料「飞镖」扎得太过牢固,竟然一下子拔不下来。
饺饺不耐烦地催促他:「快点!快点!」
「你别急,我再多用点力。」刘家明再加七成的力道去拔,谁知「飞镖」饺饺却依然纹丝不动。
这时的饺饺是真着急了:「啊!怎么办啊?不会永远拔不下来吧?」
刘家明也慌乱的直冒汗,他用双脚抵住墙角,浑身上下的力道,能用上的、不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是「嗒」的一声,「飞镖」饺饺终于脱离了墙体,而刘家明却在一瞬间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别误会,那声「啪」绝对不是饺饺的冲天辫离开墙体时发出的摩擦声,而是……墙体碎裂的声音!
刘家明呆呆的看着破开一片的墙,再看看饺饺的脑袋,只见他硬硬的冲天辫上正顶着一块剥落下来的墙体呢。
「……饺饺,这下子你下雨天出门也不用带伞了。」
「不行不行,你得帮我把它弄下来!」饺饺坚决不依。
「我刚刚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也没能把你拔出来,你叫我怎么办啊?」
「不行不行,这样多丑啊!」饺饺顶着「雨伞」跳到刘家明的头上,又踢又扯又咬。
「……没办法了,只能用最后一招了。」刘家明叹了口气道。
饺饺的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之光,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什么招数?」
……几分钟后,刘家明用剪刀把饺饺的头发沿着剥落的墙体边缘,一刀一刀地剪了下来,原来可爱的冲天辫,成了短短的马桶刷。
饺饺抱着面小镜子,自艾自怜道:「唉——可怜我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啊——」
刘家明拼命忍住快要爆发出来的大笑,回过头去看向连着墙体一起被拔下来的地图,饺饺的冲天辫刚刚扎入的地方很是明显。
他凑近了那张有点破旧的地图一瞧,不由得血气上冲:「饺饺,你这个飞镖扎得可真是地方啊!」
「怎么了?我扎在哪儿了?」
饺饺抱着镜子走过来,趴在地图上看,只见他刚才射中的地方甚为「巧妙」。那个方位的前面是一家大型医院,后方则是火葬场,左侧是关押重刑犯的第三号监狱,右边是一个标示着「禁」字的地方。
「『禁』是什么意思?」饺饺疑惑地问。
「……就是红灯区,即风化场所。」
「……」
尽管之后刘家明对自己和「飞镖」饺饺的表现极为鄙视,但在饺饺极力渲染的「天命不可违」的唯心主义论调之下,刘家明最终还是决定去那个「巧妙」的所在寻找店铺。
星期六。两人兴致高昂地出发了。刘家明心中想着,这个地方虽然缺点多多,但有些缺点倒也是优点,至少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断不会没头没脑的路过。
两人乘上公交车一路来到目的地,本来以为会冷冷清清的地方,竟然是与意料中完全不同的光景。各种店铺应有尽有,大大小小的充斥在整条街道上。
这样看来,还真不用他两一家店面一家店面地去找,估计整条街上也找不出几家待租的空房。思虑下来,刘家明索性直接找到了租屋中介打听出租情况。
一位胖胖的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挺说他要找出租店面,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
「小伙子,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里的店面都很抢手,若是一半情况下,你这个时候才来打听,绝对不会有空房了。但是我们这里还偏偏就有一间空房出租,就是不知你敢不敢租。」
刘家明有些犹豫的问道:「这店面有什么不妥吗?」
「其它都没什么,店面挺大,租金也绝对便宜,但是……那家店铺里……曾经死过人哦。」
听到这话,两人只觉得脖子根凉凉的,忍不住一阵哆嗦。
刘家明声音颤抖着问道:「是、是他杀吗?」
胖胖的中年男子扶了下眼镜说道:「不,是笑死的。」
「……笑、死……?」
「听说那家店铺原来的老板因为中了彩券而乐不可支,狂笑不已,最后乐极生悲倒地死了。」
「什么啊,」刘家明和饺饺不约而同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呼了口气道:「根本就没什么嘛。」还以为是非正常死亡呢。
「你不介意吗?听说那里有时候闹鬼哦。」中年男子表情诡异地说。
「闹鬼?!」
「不过也只是有人传言而已,传闻的东西不能全信啦。」中年男子又扶了扶眼镜。
「怎么样?要去看看吗?」刘家明偷偷问饺饺。
「去,万一有鬼,你就保护我。」「可是……我也怕鬼啊。」
「瞧你那点出息!」刘家明对中年男子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先带我们去那家店面房看看吧。」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吧,跟我来。」中年男子站起身,带领着刘家明向繁华的一条街走去,但心中却在犯着嘀咕: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怎么说「我们」?
眼镜男领刘家明来到闹哄哄的街道上,直奔主题而去,不一会儿便到了那间待租店面。他一见之下,甚为满意,店面宽敞,地段也不错。
刘家明看了看店铺的屋顶,摇摇头叹道:「这店面虽然宽敞,但比隔壁那间矮了一头,风水不好。」
眼镜男有些迷惑地向高处望了望:「是吗,风水这东西我是不太懂呢。」
刘家明再低头看了看店门口的台阶,又叹道:「这台阶的位置也比左右两家缩进了些,风水亦不好。」
眼镜男再次困惑地眯起了眼睛。
就趁现在!
刘家明心中打定主意,劈头就说道:「你出个价吧!」
眼镜男愁眉苦脸道:「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这件店面简直被你说的一文不值。我也不知该怎么出价了,还是你说个价吧。」
刘家明心中暗喜,伸出三个指头再眼镜男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三千?!这可不成啊,这里店面的行情可都是上万的,就是再怎么便宜也没法给你三千的月价啊!」眼镜男为难道。
刘家明两眼一瞪,提高了嗓音说道:「谁跟你说三千了?是三百块一个月!」
「啥?!」眼镜男一副眼镜搭拉到了鼻尖上:「小兄弟,你也太……」
刘家明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那你说多少?」
「最少也得三千五。」眼镜男知道反正也开不出什么高价了,索性卖个人情开低点吧。
「一千!」刘家明也很干脆地还价。
「那就再便宜点,三千!」
「一千四!」
「二千四!一分钱也不能少了!」
「一千四!」
眼镜男咬咬牙,把心一横:「好吧好吧,反正店面空着也是空着,一千四就一千四。」
「不行!」
就在刘家明心里头因为谈上了个好价钱而喜不自禁正要答应时,饺饺尖利的声音刺穿了他的耳膜。
刘家明微微地偏过头,将自己的嘴巴捂上,悄悄地问道:「饺饺,怎么啦?」
「你跟他说,这个价格不行。」饺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呀?我都跟他谈妥了。」
「不行就是不行!」饺饺这次似乎分外倔强:「你就按照我说的话跟他说,我说一句你就跟着说一句。」
「好、好吧。」迫于饺饺不容抗拒的魄力,刘家明只得无奈地答应。
「你跟眼镜男说,我们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刘家明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对眼镜男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那眼镜兄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刚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又反悔了?」
饺饺又凑近刘家明的耳边说道:「你跟他说,这个数字不吉利,风水不好。」
刘家明也依言说与眼镜男听。
「怎么又是风水啊?那你说个风水好的数字吧。」眼镜男显然是被磨得没了耐心。
「一千八!」饺饺说道。
「一千八!」刘家明脱口而出。
眼镜男与刘家明:「……」
多么华丽丽的乌龙,刘家明就这样被整了。
他咬牙切齿,悔恨交加。
明明知道饺饺不能信任,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听信了他的话呢?唉,不听则已,一听便白白多花了四百块钱的月租金啊!
「饺饺,就数你会出馊主意!」事后,刘家明愤愤地奚落他。
饺饺的理由倒还挺充分:「一千八一千八,要发要发,多么动听、多么吉利!」
「我看你是财迷心窍了!」
刘家明的父母很早就双双葬身与车祸之中,他虽说是个孤儿,却并不贫穷,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富翁。因为他从保险公司喝肇事人那里得到了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正因为这样,这家再他脑海里酝酿了好些日子的「灵媒饺子铺」,没有因为资金的问题而流产,没过多久,便装修一新地顺利开张了。
这天正好是周日,开业就得放爆竹,刘家明买了一万响的小光爆外加十发冲天打爆竹,在店门外热热闹闹的放了好一阵子,到时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刘家明乐呵呵地在大门口挂了块大广告牌,牌子上写着:
主营:各色饺子,兼营:算命普挂。
围观的人群里走出一人,向刘家明问道:「小伙子,你会算命?」
刘家明笑嘻嘻地点点头:「包算包准。」
「哼,年纪轻轻就开始欺骗起人民大众来啦!你这种片子,我在电视上可见多了!」那人不屑地冷哼,一甩手扬长而去。
他这么一走不要紧,从四面聚拢来的人群也跟着他一哄而散,气得刘家明脸红脖子粗。
饺饺在一旁安慰他:「家明,别着急,刚开始是这样的。以后一旦有人领教了我们的本事,一传十,十传百,变成全市皆知的秘密。看他们还敢不敢说我们是骗子!」
「对!」刘家明一拍大腿:「饺饺,我们先进去张罗张罗吧。」说完,便背着饺饺回到店铺里。
他拿起鸡毛坛子再店铺里的角角落落里弹弹灰尘,这招可是饺饺教他的,所谓的弹去晦气。
他又跑到厨房里将一只只碗碟擦得干干净净,贼亮贼亮,这招也是饺饺教他的,所谓的擦除霉气。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空气清新剂向空中喷了几下,这招还是饺饺教他的,所谓的清除臭气。
就这样,三气一除,刘家明安安心心地坐到了椅子上,等待客人的到来。
这时,饺饺却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我差点忘了!」
刘家明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忘记什么了?」
「我忘记了一步最重要的程序。」
「嗯?」
「开吃食店想要生意兴隆,绝对不能忘记供奉一个人。」
「谁?」
「天痞老爹。」
刘家明迷惑不解地挠了挠头:」你要我供奉食神,我还能理解,可这个天痞老爹是哪一位啊?」
「所以就说你笨啊,天痞老爹就是天界里掌管食物的神仙啊!他是我的BOSS,相当于御膳房的大厨子。」
「……这个比方倒挺容易理解。」
饺饺一下子跳上了饭桌,指向正对着大门,高高悬挂于墙上的」灵媒饺子铺」的扁额说道:」所以啊,你要在这块扁额的下面安一个供桌,把天痞老爹的画像供奉起来,天痞老爹就会从中保佑你了。」
「我刚刚就一直想问,你干嘛叫他『天痞老爹』」?
饺饺跷起二郎腿,用小手指头戳了戳鼻孔:」因为他是个老流氓啊,地上的流氓是『地痞』,天上的流氓就叫『天痞』了。」
「……原、原来是这样。」刘家明心中暗笑,看来饺饺平时的痞子作风还是颇得天痞老爹的真传。
供桌是设好了,可刘家明又犯难了,他又没有见过那天痞老爹的音容笑貌,上哪儿去搞老爹的画像呢?
饺饺像是猜出了他的心事,说道:」这还不容易,你没见过他,我见过啊。他那副嘴脸呀,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看来这个天痞老爹为人不太厚道,平日里一定克扣了饺饺不少奖金。
饺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枝毛笔和一张宣纸,用舌头舔了舔笔尖,那毛笔便蘸上了墨汁。他趴在白白的宣纸上,像模象样的画起来,嘴里说道:」家明,我做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靠近,以免影响我的正常发挥,你先到那边去待着。」
刘家明无奈,只得听从饺饺的旨意蹲到了墙角边,泡上一杯咖啡解决他倒要看看,饺饺还能整出什么」大作」来。
只见饺饺在宣纸上大笔一挥,洋洋洒洒,有如神助,不一会工夫就完成了大作。待墨迹干了七、八分之后,他得意地用手指拎住宣纸的上边两角,将其提起,呈现到刘家明面前。
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请看那暴突的双眼,犹如缺氧将死的水泡眼金鱼;再看那又打又肥的鼻头,正是一颗圆圆鼓鼓的大蒜;那血盆般的大口,仿佛一口便能将自己生吞活剥;最绝的是那眉毛搭配着头发,就像那扫帚配合上拖把,是如此相得益彰。多么写意的一副人物肖像画!
「扑哧!」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刘家明口中还没来得及下咽的咖啡,一股脑喷射在了宣纸上。
咖啡的污渍立刻在尚未全干的墨迹上渲染开来。多么好,越发地写意了。
「饺饺,你画的这是什么?」
「天痞老爹啊。」
「你画的这还是人吗?」
饺饺不服气地说:「天痞老爹是神仙,不是人。」
「原来神仙都是这个样啊……这个天痞老爹是不是跟你有仇?」
饺饺的小脸上顿时青筋突起,愤愤道:「这还用说吗,他可是个终极大Boss,成天使唤我们干着干那,自己却游手好闲!」
「原来他一直使唤童工。」刘家明恍然大悟。
饺饺却很意外地纠正他:「我不是童工,我已经四百多岁了。」
「……」
在饺饺的一再坚持下,刘家明还是不得不将这幅令他「惊艳」的画像,挂在了供桌上面的墙上。
他在供桌前点上香,双手合十,给天痞老爹的画像拜了拜,心中默念:
天痞老爹啊天痞老爹,您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丑化您,所有的事都是饺饺一个人干的,您要是有什么怨愤,就冤有头债有主,找他理论去。只希望您老在天有灵,不要怪罪于我,发财致富的事就不麻烦您老操心了。阿弥陀佛。
饺饺也学着刘家明的样子在天痞老爹的肖像前拜拜,心道:「老爷子啊,我在这里给你烧柱香,还望你给我这次私自出逃放放水。」
就在这时,原来还燃得好好的香却突然之间熄灭了。
「哇!」饺饺一惊:「老爹啊,我才刚求你放水,你就马上放水熄火啦!」
刘家明被他的大叫声吓了一跳:「你干么大呼小叫的?」
饺饺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又忘了最重要的一个程序了。」
刘家明苦笑:「又忘记什么了?你还是先想想好,一块儿说了吧。」
饺饺听从他的建议,跑到墙角边作沉思状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又乐颠乐颠地跑回来。
「这回都想好了?」
「嗯,都想好了,」
「那就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天痞老爹作风不大正派,为老不尊,贪财又好色,你看,我们弄点money、美人给他,还实际点儿。」
刘家明顿时黑线满头:「……money还行,可我们上哪儿去弄点美人啊?」
「你笨哦!他远在天上,我们难不成真准备个美人给他弄上去?当然是画一个啊。」
一听到「画」这个字,刘家明就头冒冷汗,心中生出无数不良预感,他嘴角颤抖地问道:「是你画,还是我画?」
「你会画画吗?」饺饺看着刘家明,眼神中透着轻蔑。
这种时候,千万别说自己会!刘家明想也不想,马上回答道:「不太会。」
饺饺的脸庞顿时笑开了一朵花:「算了,还是有我勉为其难地为你执笔画一下吧,唉,不会画的人就是可怜。」
刘家明七窍生烟,饺饺却若无其事地重新铺开了一张宣纸,三下五除二,一位「美人」就跃然纸上了。
他将毛笔往旁边一搁,说道:「成了。家明,你再去弄点钱来吧。」
什么弄点钱,说得好像去偷去抢一样。
刘家明不情不愿地走到里间,取了些钱出来叫到饺饺手中。
「你怎么把钱拿出来了啊?」饺饺问道。
「那是少什么才好呢?……你不会又、又想画吧?」
「钱当然不能画啦,我们在天界都是将天币作为流通货币的。」
刘家明将两手一摊,耸肩道:「那就是没办法了,我们这里没有天币,只有冥钞。」
饺饺刚想说话,从大门口忽然冒出一个头来,刘家明一看,原来是隔壁店铺的老板娘,笑得宛若一朵小白菊:「小兄弟,你要冥钞吗?」
刘家明终于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了,他干笑着对那老板说道:「你有冥钞吗?」老板娘一拍胸脯:「笑话,我开的可是丧葬用品店啊!你如果想要别的东西我或许没有,要冥钞,那是大把大把的!」
「真是倒霉,居然和开棺材铺的做了邻居。」刘家明一边赔笑一边小声嘀咕着。
他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那老板娘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顺风耳,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她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你还别说,这一带就数我张三娘的铺子生意最好。」
刘家明走出自己的店铺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看了一下,前面是医院,后面是火葬场,左边是监狱,右边是红灯区……果然很需要丧葬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