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音樂又再次釋放出洪水般的聲量,美佐子也隨即站起身來,向裕也揮揮手以示道別,再將手伸向了法律上的夫婿。澤口秀二拍拍葉的肩頭跟著站起,短暫地瞥了裕也一眼,嘴角露出嘲諷的微笑,便摟著妻子的腰走進了舞池。
裕也怔怔地望著兩人,卻聽到耳畔有人輕聲說了什麼。
“咦?你是跟我說話嗎?”
“你們剛剛真的是在談那麼嚴肅的話題?”
在高分貝的肆虐之下,裕也仍然勉強捕捉到了葉的疑問。他隨即點了點頭,將嘴湊近葉的耳邊,提高音量說道:
“其實,我真的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
壓根兒就沒聽分明的葉,卻敷衍地大笑了數聲,將手臂圍上裕也的肩。
“離開之前,再陪我跳幾曲如何?”
裕也順從地點了點頭,乖乖隨葉走上了舞池。
老實說,裕也此時巴不得趕緊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思索一下方才美佐子透露的情報;然而,裕也卻很怕葉會發現美佐子對自己說了什麼、自己剛剛又聽到了些什麼。
努力了三十分鐘之後,裕也終於體力不支、癱軟在地。裕也在葉的攙扶下坐回沙發休息,他一面喘著,一面想:剛剛聽到的都是真的嗎……齊田先生喜歡的人是真木的哥哥,而他卻又和真本在交往……
(等等,“交往”指的是什麼意思?不對,美佐子小姐剛剛用的是“不放過”這個字眼……那就是說,他們之間有肉體關係羅……?真木他,和齊田先生……?)
“裕也?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裕也聞言搖了搖頭。
“你的瞼色不太好耶!那我們出去好了。”
裕也的確很想逃離這個能震破耳膜的吵雜環境,但他更希望擺脫的,卻是充斥在腦海中,關於齊田與真木的想像。
齊田就像個沒事人似地,堂而皇之觸犯著酒後不能駕車的條例,更在擁擠的車陣中以違規的速度自在穿梭著,讓裕也一路上提心吊膽。原本還沒那麼不舒服的,這下卻真的噁心起來了。
“齊……齊田先生,不好意思——”
“嗯?怎麼了?是不是想吐?”
“有、有一點。”
“這樣——真傷腦筋,你稍微忍耐一下哦!”
葉一面用關懷備至的語氣安撫著裕也,一面驅動著法拉利的方向盤,奔向那間事先挑選好、適合盡情料理掌中獵物的飯店。
一句“我們在這兒休息一下好了”,葉便將裕也帶進了飯店的房間。昏昏沉沉的裕也雖然似乎發現到自己身在何處,倒也未曾抗拒。有了裕也身體不適的藉口,葉堂而皇之地讓裕也橫臥在床,動手解開他襯衫的鈕扣、長褲的褲頭,裕也卻依舊任憑擺佈。
儘管裕也四肢癱軟地陷在床墊之中,但從他的氣色看來,似乎身體狀況並沒有先前口中說的那麼差。
葉將自己的領帶鬆開,輕輕在裕也身側坐下。
獵物乖乖躺下了,接下來,我該從哪個部位吃起呢?是他那總說著無邪的話語,卻更撩人心弦的雙唇?還是該先對他傾吐虛偽的愛語,讓他從接吻開始品嘗性愛的歡愉?或者可以省下這些過程,直接將他的純潔據為己有也不壞。當他為驚愕、屈辱與羞恥而切切哭泣時,我大可責備他的無知、批判他的矯情,在他受傷淌血的傷口上多添幾道血痕,然後再讓那無垢的肉體深深刻印上肉欲的記憶,從此墜落萬劫不復的深淵?
愛不過是種虛幻的想像,這個世界是藉由鬥爭在轉動的。頭腦好的人、握有權勢的人,理所當然應該支配弱勢的人。若是不甘心被支配,那就去爭吧!不管那些忠孝仁愛的理論說得多麼冠冕堂皇,都不能改變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事實。所以,你今天之所以成為我的獵物,完全是因為你的脆弱、你的無知、你的純潔與你的愚昧,怨不得我啊!
“要恨,就恨你自己吧,不過至今領教過我床上功夫的人,倒是沒人有怨言就是了。”
葉低聲說了一句。
如待宰羔羊般的裕也,還因為雞尾酒的效力沉沉睡著。
“我可不喜歡看到人家又哭又喊,所以趁你睡得正熟,我就不客氣地開動羅!”
在被褪得一絲不掛之後,裕也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真是頭毫無戒心的小綿羊啊!”
葉不禁為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空虛感露出苦笑。一面也敞開身下那具稚氣未脫的肉體,將凡士林塗向雙腿之間秘密的蓓蕾。
“嗯……”
裕也輕輕呻吟了一聲,扭動了一下身軀,雙眼卻依?
為了防範將來可能以傷害罪被起訴,葉用盡一切耐心企圖鬆弛蓓蕾的矜持。
當裕也無邪的鼾息漸漸化為甜膩的喘息,進而更發出令人心癢難耐的叫喚時,葉終於準備接受這份祭品了。就在這個時候——
“不行!”
裕也聽來十分清醒的語氣,讓葉霎時之間僵住了。
“這種事是不對的。”
葉望向他的臉龐,發現他的雙眼仍舊是閉著的,然而——
“你不能這麼做,這樣子太卑鄙了。”
難道他一直是醒著的?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就是性行為!當然…我並不是討厭真木…我是喜歡你的……可是,因為你欺騙了我……所以我才會……”
葉怔怔地望著裕也抬起雙臂,繞上自己的頸項,又將自己朝下拉近,主動覆上雙唇,緩緩伸出舌尖…戰戰兢兢地、百般溫柔地,挑逗著自己的舌。
那是一個儘管笨拙、卻充滿了深情的吻……
聽到裕也“嗯…”地哼了一聲,葉才發覺自己的手指還停留在他的體內。
“啊…不行,別…”
裕也嬌喘了一聲,下一秒卻猛然睜開了雙眼。
“……齊田先生?”
“沒、沒錯,是我。”
葉反射性地應了一句。裕也啪噠啪噠地眨了眨眼,冷靜的表情似乎已摸清整個狀況。
“這樣…是不對的。”
裕也用再清晰也不過的口吻說道。
“齊田先生,你不是喜歡千里哥嗎?”
說完這句話,裕也便隨即閉起眼睛,再次發出規律的鼾息……
“這孩子…該不會是睡傻了吧?”
環繞在葉脖子上的雙臂,也緩緩滑落、滑落,“啪”地一聲重新落回床墊。
“……不會吧……真的假的?”
再如何無法實信,事實就擺在眼前。
“小鬼……你該不會是有什麼神明護體吧?”
看著全裸的獵物一臉無邪睡得正香,大野狼也失去了食欲。
“沒想到,我會栽在這種小鬼手裏…”
葉一面為自己的窩囊苦笑,一面從裕也身上緩緩移開。然後,他又自嘲地笑了。
裕也今天得以保留純潔,竟要歸功於葉心中碩果僅存的一方淨土。那是一句讓葉肆虐的念頭瞬間瓦解的咒語。葉也心知肚明,告訴裕也這個秘密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美佐子……
“也罷,我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人類庸人自擾的心理,葉可是清楚得很。
裕也在全身酸軟的感覺中醒了過來,但還想賴床的欲望太過強烈,於是他又閉上了眼睛。
然而,陌生的環境卻打擾了他的睡眠。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怎麼…)
身下的並不是自己的床,這裏也不是自己的房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裕也撐著沉重的頭坐起身來,才大吃了一驚。
(齊田先生……?)
由於起身得太猛,兩人分享一晚的被單便被揚起,枕邊人的上半身……裸露的上半身頓時一覽無遺。
不消將被單與毛毯掀開檢視,裕也隨即發覺自己同樣是全身赤裸。
(咦?……怎麼會這樣?)
頭腦一片混亂的裕也,二話不說便火速跳下床,在散落一地的衣服當中依序找到自己的內褲、T恤、外褲與襪子,匆匆忙忙地套上,便飛奔出了房間。
什自始至終躺在床上裝睡,卻把這一切都收進了眼底。
(我已經擲完骰子了,隆,接下來,就要看你……和裕也兩個人的造化了。)
“需要編出這麼多藉口來安慰自己,看來我也差不多該收山羅!”
葉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又發出一聲短暫的苦笑。他拾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煙盒,點燃了一根。
“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多年堅持著一份沒有回報的感情,葉總慣用遊戲人間的方式抒發內心的苦悶……終於,空虛的感覺勝過了一切。或許,是這份對真木千里的愛意該入土的時刻到了,或許,葉該試著飛向另外一片天空,然而……
“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早已習慣將千里放在心裏,如今說要尋覓另一個至愛,又是談何容易。
“……搞不好,我一輩子就是這樣了。”
自嘲也好、歎息也罷,對葉來說已分不清是苦是樂。
“我真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傻子。”
葉笑笑結束了這段自省,翻身下床。
九點一到,葉便必須投身於工作會議,又是一個忙得不可開交的日子。
當葉不著片縷的雄偉身軀移步浴室之時,裕也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孩子們的戀愛,本就應該讓孩子們去煩惱。葉認為,自己之所以一時動了插手的念頭,完全是因為藤本裕也和從前的千里有那麼幾分相似。
……葉會一反常態、讓煮熟的鴨子眼睜睜地飛走,恐怕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裕也從飯店落荒而逃之後,最先經歷的情緒便是身處異地的不安。不得已向路人詢問出最近的公車站牌,幾經波折總算搭上了電車。摸摸身上的荷包,所幸僅存的零錢還夠回家,裕也這才松了一口氣。
安心的時間並不長,隨著電車搖搖晃晃,一個更重大的問題開始困擾著裕也。
……昨天晚上,我好像跟齊田先生發生關係了……
所有的記憶,只限於醉了、困了、睡了,以後就是一片空白。就算想經由身體找出蛛絲馬跡,未嘗過禁果的少年也看不出自己是否異於平常。儘管如此,裕也卻認為現場狀況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與裸體的齊田葉躺在同一張床上,這不正是代表著……
裕也的思緒繞著這個念頭直打轉,等亂得找不出頭緒的腦袋總算找出一個成形的焦點時,電車已即將開到他好不容易熟悉的城鎮了。
之前,齊田先生對我毛手毛腳的時候……
那時候,真木對我說了什麼?他說“不要接近那個傢伙”……他再三告誡我,不准接近齊田先生……當時他那麼說,是因為知道齊田先生是這種人……這麼說起來,昨天碰到的那個女模特兒也有提到齊田先生跟真木的關係……難道真木是因為從前有過跟我昨晚相同的遭遇,所以才好心警告我的?
裕也一邊想著真木的話,同時也想起了健康教育課堂上老師說過有關愛滋病的注意事項。
性行為是愛滋病的主要傳染途徑之一,雖然戴保險套可以有效防止感染,但還是必須避免和擁有多數性伴侶的物件發生關係——
我記得齊田先生說過……只要是喜歡的對象,他都來者不拒……
這麼說來……?
在電車到站、車門打開的同時,裕也便像離弓的箭般直奔了出去。
聽到門鈴叮叮咚咚地死命催促,門板也乒乒砰砰響個不停,隆不禁暗罵門外訪客毫無耐性。他打開門鎖,一臉不耐地將門推開。
“對不起!”
裕也隨著門開喊了一聲,發現應門的是隆,隨即又低下頭去。
“不好意思——”
“怎麼回事?”
隆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發現裕也的神色不對勁,他不僅臉色發青,帶著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纖瘦的雙腿也不停地打顫。
“先進來再說。”
隆的建議只讓裕也的頭更低了幾分,雙腳卻留在原地分寸未動。
“喂,進來呀!”
隆提著裕也的後領硬將他拉進了家門。
“快來呀!等等,先把鞋子脫了。”
領著像隨時都要暈厥的裕也,兩人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要不要喝可樂?”
裕也輕輕搖了搖頭,這才下定決心開口說:
“齊、齊田先生他……”
“葉?你跟他見過面了?”
“……嗯。”
“他是不是又對你怎麼樣了?”
“……嗯。”
“他對你做了什麼?”
隆並沒有發覺到,自己問話的語氣是多麼駭人與低沉。
“我、我想……問你知不知道,什麼地方有在幫人做愛滋病篩檢?”
從裕也畏畏縮縮的口吻及話語,隆明白了一切。
“那個王八蛋……!”
在怒吼出這句話的一瞬間,隆的腦裏已充斥了痛扁葉一頓的念頭。同時,隆的身體也向電話飛奔而去。手指急切按下的,自然是葉片刻不離身的行動電話號碼。
電話一被接起,隆立即破口大駡:
“媽的!你對裕也做了什麼,”
“我現在在開會,有事待會兒再打來。”
冷淡的口吻,對隆的怒火無疑是火上加油。
“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宰了你!你最好先準備好遺書!”
“要是你真的那麼重視他,就不該給別人捷足先登的機會。”
又是一個冷淡的回答,電話隨即“嗶”的一聲就斷線了。隆狠狠將聽筒往地上一擲。
“算你有種~!”
氣話歸氣話,隆沒有那麼神通廣大,能知道葉現在身在河處。原本要給葉吃的拳頭,只得發洩在無辜的電話機身上。隆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目光直射裕也。
他那外表看來完全不像與自己同年的同學,正誠惶誠恐地瑟縮在沙發的角落。
“媽的……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是一再警告你,不要接近那個傢伙!”
裕也蜷著身子,雙肩不住地顫抖著,整張臉幾乎都要貼到胸口了。
“你明明記得我說的話,卻還傻傻跟他走!”
一股不可言喻的衝動瞬間擄獲了隆。在憤怒、悔恨的情緒交集之下,隆撲向裕也,將他壓倒在沙發上,過猛的力道使兩人相偕滾落在地,隆又粗暴地覆上裕也的唇。
“不要!”
裕也的反應是抵抗。
“不、不要這樣!”
裕也手腳並用,一心只想將隆推開。
“……只跟我的!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你、你在說葉麼!快住手!”
“但是——你卻讓葉碰了你!你是我的——”
隆強行扯下死命掙扎的裕也的襯衫,力道之大使鈕扣幾乎要脫線而飛。接著,隆又褪去了他的褲子。裸裏在隆面前的雪白胴體,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個吻痕,但此刻的隆完全喪失思考能力,所以根本沒發現這個事實。
“你應該是屬於我的!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喜歡你的人是我啊!你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隆滿心只想用自己的愛撫抹去眼前肉體曾受過的蹂躪,只想用同樣的行為,來否定另一個男人曾侵犯這具軀體的事實。
所有的抵抗,都在蠻力下失去了效應。隆將自己激昂的勃起抵進裕也體內。
“好痛,”
裕也的慘叫聲,在失去理智的隆耳中聽來仍舊淒厲。
“好、好痛,求求你不要…”
挾雜著啜泣的呻吟,將隆的理性喚回了幾分。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響了六聲之後,電話答錄機便開始作用,“我們現在無法接聽電話……”的機械語音開始流泄,接著便是嗶聲與開始錄音的機械聲輪番響起。
“是我。我本來想跟裕也建立更深的交情,可惜並沒有成功,所以你也不必犯殺人罪了。”
葉說完這段話後,電話又再度斷線。
剩下的,是一片穿插著氣喘吁吁聲的寂靜……
激動過後,隆感到全身的關節都像生了鏽的齒輪,不自覺將頸子左右扭了扭。接著,他望向被壓在自己身下的裕也。裕也睜著一對噙滿淚水的眼睛,也抬頭望著隆。
“聽他這麼說……好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哦…”
聽到隆的結論,裕也輕輕點了點頭,視線緩緩滑向自己與隆緊密貼近的下半身。
“可、可不可以……先放開我……”
“啊……哦……”
兩人滿臉尷尬地分開,背對背開始整頓淩亂的服裝,隨即便不知所措地席地而坐。
“誰叫你,說得好像被怎麼樣了……”
隆低聲說了一句。
“……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光……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而且齊田先生又……睡在我旁邊……”
裕也用蚊子叫般的聲音囁嚅地反駁道。從聲音聽來,此刻的他想必是滿臉通紅。
“你連自己有沒有被上都搞不清楚嗎?”
“嗯……對不起。”
“算了……這也難怪,之前你可是連接吻經驗都沒有的乖寶寶啊!”
隆這一句不帶輕蔑的敍述,卻讓背後的裕也全身一震。
“我、我要回家了。”
裕也的聲音是那麼地冷漠、那麼地充滿戒心。
一個聲音在心裏告訴隆:不能就這樣放他走!
“等等!”
在門帶上的前一秒,隆逮住了拼命只想逃離此地的裕也。
“你、你想做什麼!”
面對這句發自恐懼的質問,隆的回答只是“別這麼急著走。”
接下來的話,卻還尚未在隆的腦中成形。他究竟該說些什麼,又想說些什麼,又是為什麼將裕也挽留……
而此時的裕也,則為自己無法甩開隆握住肩頭的雙手感到困惑。
這個傢伙是個同性戀,拿遊戲當藉口對我做了那麼多不應該的事,甚至還想把我……我應該是恨透了他才對,為什麼現在卻不揍他一拳,好趕快脫身呢?
抱著滿心糾纏的疑問,兩個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忘了言語、也忘了動作,只是呆立在原地。
“其實我、我……”
隆勉強擠出一句發語詞,但接下來的話依然是沒有著落。
“媽的,我應該怎麼說才好呢!”
裕也的、心也亂了。這是一個比解不開的方程式更叫人頭痛的難題,裕也甚至弄不清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上次……在KTV裏面……”
裕也嘗試打破僵局,卻被自己的話羞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那時,他告訴我這就是性行為,我一時之間氣得什麼都忘了,現在想起來……當時他用嘴幫我……那感覺真的好好……
“我、我要回家了。我又不是心理變態,男人跟男人抱在一起,真是噁心透頂!”
然而,裕也卻心知肚明,這句話是多麼無恥的違心之論。光是回想起當時的感觸,就已足以讓裕也欲火焚身了。
那種感覺根本一點都不噁心……這麼說來,我也是個變態……
“怎麼辦……”
原本只是心中的呢喃,卻不經意地沖口而出。這一句意外的疑問,卻讓裕也即將決堤的情緒找到了出口。
“你要負起責任!我本來不是個同性戀的……都是因為你!!這都是你害的!”
“負、負責…”
聽到這句意料之外的指控,隆滿臉不知所措地別開了頭。裕也一把扭住他的領口,使勁地撼動著。
“你要怎麼賠償我!你為什麼要讓我也變成變態!為什麼……!”
裕也咬牙切齒地對隆吼叫著。這些都是他並不想說出口、卻在此時此刻不吐不快的話。
“為什麼我跟你接吻的感覺會那麼好?就連那種遊戲……為什麼?我是個男的,你也是啊!這樣怎麼會正常呢?簡直太奇怪了!但是……為什麼我卻……?我一點都不明白!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接吻……這種事情,跟物件是男是女是沒有關係的。”
隆的瀏海整整覆蓋住他一半的臉,底下露出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說道。
“問題只在於感覺好不好罷了。我之前唯一一次覺得接吻噁心,是在被一個女的強吻的時候……我當時還想乾脆吐在她嘴裏有多好。做愛也是一樣的……”
“我不希望自己變成同性戀!”
裕也歇斯底里地嚷了回去。
“的確,一般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隆回答道:
“……但是因為我家的狀況跟別人不大一樣,所以我從來沒有去想過這種問題。”
“跟別人不大一樣?”
裕也的口氣很顯然是不自覺沖口而問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