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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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感覺啦!我媽媽離過兩次婚,現在那個是她第三任老公,我哥哥又因為同性的戀人去世而自殺未遂,我又是個雙性戀者——就連我的親生爸爸,都是丟下我和媽媽,跟外面的狐狸精跑掉的。”

“……這、這麼說,的確跟一般家庭不大一樣。”

“我是不在乎啦!”

隆微微地揚起嘴角苦笑,看在眼裏的裕也卻覺得心都絞成一團了。

“我喜歡我哥哥,所以可以接受他的性向。而且,葉這個人其實也滿不錯的。”

隆感到裕也霎時間豎起了耳朵,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在你這種道德掛帥的人的眼裏,我大概跟病毒沒兩樣吧!”

或許,是因為隆那又帶笑、又帶哭的語氣,裕也不禁問了:

“……是真的嗎?”

“嗯?”

隆抬起頭來,裕也卻躲開了他的視線。

“你、你和齊田先生……是不是有發生關係…”

“你怎麼知道的?”

這句反問的意義,其實就是肯定。但裕也卻沒有受到意料中的打擊。

“有人告訴我的。”

裕也這麼回答。

“是葉嗎?”

“是齊田先生的一位女性朋友。”

“那小子到底帶你去了什麼地方?”

“嗯——是一間叫作‘BEBONE’的俱樂部。”

“他竟然帶你去那種龍蛇雜處的店?”

“音樂聲大得我耳膜都快震破了。”

“笨蛋,那可是間專門找一夜情對象的店耶!要是你一個人去的話,鐵定會被抓去輪上!”

“輪上?”

“就是強姦的意思啦!”

“強、強姦是指……”

“連這你都不知道嗎!就是被強迫做那檔事的意思!”

“……真木,你有被強姦過嗎?”

“廢話,當然是沒有!這還用問!?”

“因為你好像對這種事很清楚嘛……”

“拜託,這是常識好不好!我真覺得莫名其妙,像你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大白癡,竟然沒被葉給吃掉,真是奇跡!”

隆不耐煩地搔著滿頭金髮,忽然,他皺起了眉頭。

“哥哥跟我說的難道……”

“什麼?”

“沒有……我想起我哥之前說過,這就是戀愛……”

“?”

“我告訴我哥之前被你甩過一巴掌的事,也告訴他我很生氣,然後他就說,這種感覺叫做喜歡……”

“…什麼意思?……誰喜歡誰?”

“他的結論是說,我八成是愛上你了。”

大驚失色的裕也連忙抬起頭來。

“……真的是這樣嗎?”

“我也搞不清楚。”

隆低頭凝視著裕也。

“但是……或許他說得沒錯。”

“這、這樣不好啦!”

裕也慌慌張張低下頭去,連耳根子都羞得通紅了,看得隆不由得怦然心動。

“我想吻你。”

裕也的耳朵比方才更羞紅了幾分。

“我絕對不會再跟你接吻了!”

“但是我想。”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隆一把抱住倉皇想逃的裕也,二話不說便將雙唇湊了上去。至今未曾感受過的甜蜜電擊,霎時貫穿了隆的全身。他用舌尖撬開裕也的唇瓣,大剌剌地長驅直入,肆無忌憚地逗弄著裕也濕潤的舌塊。

裕也纖弱的身軀顫動著,口中也發出喘息。

”你討厭我的吻嗎?它讓你覺得噁心?”

“……就是因為不討厭,所以才傷腦筋啊!”

聽到裕也憤怒的吼聲,隆深鎖的愁眉總算展開來了。

“那就好辦了,只要你也喜歡上我,事情就解決了嘛!”

“……啊?”

“不過,我想你大概已經喜歡上我了。之前你被葉毛手毛腳的時候,不是覺得很噁心嗎?但是跟我就不會對不對?這就表示你其實是喜歡我的。”

“我、我不相信……都是你在說的……”

“你就信我一次吧!我現在覺得心情好得不得了,總覺得……這個地方熱烘烘的。”

說完便將裕也擁入自己比他寬廣又厚實的胸膛,緊貼在自己所說的“那個地方”。然而,包圍裕也的卻是一片慌亂。

這樣太不正常了,我們不應該抱在一起的……但是,我為什麼一點都不覺得討厭,我應該要抵抗才對的,我為什麼卻一點都不排斥這樣的行為?

“我喜歡你,裕也。嗯……談戀愛其實一點也不可怕,這種感覺……更是棒呆了。”

裕也耳邊聽著隆不知所謂的呢喃,心裏卻不斷重覆著“傷腦筋”、“怎麼辦”這類的疑問句。

還有六天,暑假就要告終了。

而裕也和隆卻在這天,開始了戀愛這場青春大冒險(?)……的樣子。

“我決定還是要來做了。”——

這是離開學倒數第五天的早晨。

被門鈴吵醒的真木隆來到玄關,發現一臉毅然表情的藤本裕也站在門前,腳邊還放著一件碩大的行李。

“你是打算搬過來住不成?”

隆隨口問了一句,卻得到裕也點點頭的答案。

“真的假的?你要嫁到我們家當媳婦嗎?”

一天前才剛發覺自己愛上裕也、同時也嘗到了戀愛的甜蜜滋味的隆,兩眼發亮地喊道。年方十六歲的他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花花公子,“媳婦”這個促狹的字眼不過是沖口而出罷了。

“當然不是!”

裕也滿心不耐地頂了一句,臉上絲毫不見平日應有的羞紅反應——不,或許是因為提著沉重的行李走這麼一段路,他的臉頰的確紅得像熟透的蕃茄,但是卻跟隆一時的妄想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我不想在家裏做,所以全部都帶來了,我想五天應該差不多可以做完,就麻煩你家借我待五天吧!”

“全部帶來……你到底要來做什麼?”

“暑假作業啊!”

裕也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我雖然已經決心不再當模範生了,但是我不喜歡違反規定,所以暑假作業還是要做。”

“所以……你決定在我家做?”

“在家裏做作業會被我媽知道,我不想見到她高興的樣子。而且我每天熬夜的話,她一定會念個不停的。”

“你的意思是……要在這裏熬夜把作業趕完?”

“我不會要求你讓我抄的。”

“就算你想,我也沒東西給你抄啊!”

“那你可以抄我的。我覺得數學作業還是一起做比較保險,你們班的數學老師是阿部對不對?”

“是……沒錯啦!”

如此這般,裕也便開始盤據在隆家中的客廳,打開那原本準備讓人花一個暑假時間去完成的公立大學應考班作業。

裕也是早上八點過來的,在隆發現時鐘已走到中午,建議兩人可以一塊吃個泡面之前,裕也整整四小時都一言不發地寫著作業。用兩分鐘將三分鐘完成的午餐解決,裕也隨即又埋頭苦幹了起來。

“喂,吃完飯馬上做功課會變成豬哦!”

隆在一旁搗蛋著。

“沒聽過這種說法。”

裕也的回答卻非常冷淡,手像個機器人似地在紙上振筆疾書。一個小時過後,隆又說了:

“喂,要不要喝可樂?”

“不要。”

又過了一個小時,隆鍥而不捨地又問:

“喂,要不要吃洋芋片?”

“不要。”

時鐘的時針又走過了一格。

“裕也,稍微休息一下嘛!”

“沒時間了。”

“一口氣要做完這麼多作業,腦筋會秀逗哦!”

“怎麼可能。”

“你會生病的!”

隆伸手將桌上的作業簿合上,卻馬上又被翻開。裕也不動如山地繼續解著習題,一邊說道:

“請你不要打擾我!我要把一天四小時、四十二天一百六十八小時的份,在一百二十個小時之內完成才行。”

看來裕也是認真的。

“這根本是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嘛!”

“我會想辦法克服的。”

“……你不怕會死?”

“死不了人的。”

“比起不喝水、不睡覺會死得更快哦?這種……作業這種鳥東西,值得你賠上性命嗎?”

“吵死了!”

大聲吼回來的裕也,不僅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瞳孔中還燃燒著熊熊的火焰,跟隆所熟悉的那個含羞帶怯的裕也簡直判若兩人。

“一天睡兩個小時,五天我還撐得過去!一百六十八減一百二十再加十就等於五十八!加上吃飯和上廁所的時間,就要再加五個小時,所以剩下的六十三小時,我必須在開學一個禮拜之內把它消化掉!我全都算得好好的了!所以你不要來浪費我的時間!”

隆被裕也的氣勢嚇得愣住了,只能畏畏縮縮地問道:

“何必做到這樣……你不是不想當模範生了嗎?”

“沒錯。”

“那你幹嘛還這麼介意作業有沒有寫完?”

裕也“啪”地猛然抬起頭來,銳利的眼神嚇得隆當場倒退數步,接著他說了:

“我現在很忙,所以這些話我只說一次。”

隆聞言點頭如搗蒜。

“今天早上,我把制服拿去改了。我不會改變我的頭髮,我也會戴著耳環去上學,我以後會去打電動,也會去KTV,我不會為了別人的看法停止我想做的事。所以,我該做的功課一定會交……就算有時候會遲交,我也不會讓成績退步。這樣你懂了嗎?”

“你這根本是模範生的想法嘛?”

裕也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卻又馬上答道,

“無所謂!我本來就不討厭念書,也覺得念書是必要的。只是這個頭髮穿原來的制服就太不配了,所以我才去把外套下擺改短,不過那也是十月換季的時候才穿得到了。還有,雖然戴耳環也是違反校規…”

說到這兒,裕也的臉忽然紅了起來。彷佛為了掩飾臉紅的尷尬,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這可是我花了好多錢買來的,所以我會戴著去學校。我已經盡了學生應盡的本分,所以不管學校說什麼,我都不會讓步的。好了,我說完了。”

接著,裕也又開始像個讀書機器似地著手寫作業。

隆凝望著他一陣,開始吃吃地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真是個怪胎!”

隆向著裕也緩緩挪近,在他嵌著耳環的右耳旁邊吹氣邊說道:

“你之所以不摘下耳環,是不是因為這是我叫你戴的,而且還是我親手幫你穿的?”

裕也只當他的話是耳邊風,卻在下一秒鐘被舔了一下耳垂。

“哇!”

已有心理準備的隆也被這聲叫喊嚇了一跳。裕也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訴說著他胸中的悸動有多劇烈。

(我猜得果然沒錯。)

隆一面在、心中暗自竊笑,一面若無其事地說:

“我有一個提案。”

“什、什麼提案?”

“我的數學、物理和化學不錯,我可以跟你分工合作。”

“你是要我抄你的?”

“每天只睡兩個小時,五天下來一定會變得像貓熊一樣,這樣豈不是告訴大家你是臨時趕工的嗎?”

“我想應該還不至於……”

“這我可是過來人,不過我是熬夜打麻將啦!你不知道我那時憔悴得像僵屍似的。還有你的頭髮,是一個月前染的對不對?發根都已經變黑了哦!”

“好、好像是。”

“我們要在三十號的半夜把這些作業趕完,然後你好好睡一覺,再去美容院把頭髮整理整理,九月一號就可以漂漂亮亮地上學去了。”

“嗯……”

“好,就這麼決定了。”

“……嗯。”

看到裕也點頭的模樣那麼可愛,隆將忍不住伸出的魔爪連忙收了回來。

好不容易發展到“B”的兩人又必須退後到朋友的關係,這對隆來說真是一種酷刑。然而,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做裕也討厭的事了。

由於攝影師與模特兒配合狀況不佳,拍攝工作後千里回到家中已是半夜三點鐘了。當他一腳踏進客廳,眼前匪夷所思的光景讓他不禁停下了腳步。

一向主張念書在課堂上便已足夠的隆,居然一臉嚴肅地鎮坐在茶几前寫作業。千里向他出聲招呼,得到的也只是不耐煩的應付回答。

(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

千里一面納悶,一面移步來到廚房,卻又大吃一驚他發現弟弟的同學藤本裕也,正坐在練習簿與參考書堆積如山的飯桌邊,拼了小命地揮舞著手中的自動鉛筆。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不明究裏的千里只能搔搔頭,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校園抗爭開戰

九月一日到了。

綠丘高中的訓導主任岩木襄介,站在學校的正門前檢查學生們的服裝儀容。

由於姓名而被取了“石頭”這個綽號的這位公民老師,是個身強體壯的運動型男子。還不滿三十的他有著渾身急需發洩的精力,一張油性皮膚的臉龐有棱有角,再加上那副活躍于大學美式足球校友隊的體魄,讓人不禁懷疑他為何不是體育老師。這個謎至今仍是綠高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不過大家也都在私底下議論著:要是他真的是體育老師的話,課堂上肯定會出人命。

“給我站住!那邊那個,就是你!”

石頭邁開大步逼近那個被他喊住的學生,其他的落網之魚則連忙偷偷溜進校門。

“你穿這是什麼襯衫!校章怎麼沒戴?回答啊!”

“喂!那邊那個女生!你的耳朵是怎麼搞的!”

“咦?老師,你說這個啊?這是被蚊子叮的啦——”

“兩隻耳朵同時被叮?聽你在放屁!學校是禁止戴耳環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沒有戴啊—”

“也對。”

只要不是現行犯,石頭也沒有權利加以逮捕。等石頭滿臉不痛快地掉過頭去,一群女學生隨即在他背後做起了鬼臉。犯罪證據耳環,就裝在她們的口袋裏面。

“喂!那邊那個,快給我站住!”

石頭很快便找到了下一個目標。

“是。”

被他大吼一聲的褐色頭髮男生,立刻乖乖停下了腳步。他大步朝目標走去,滿心以為那必定是個轉學生。

全校八百名學生的臉孔早就印在石頭的腦海,短短一個暑假的變化,是不可能逃過他的法眼的。然而,他的印象中卻沒有這個宛如偶像明星的少年。

就算是轉校生,也不能得過且過不,正因為是轉校生,才更應該給他個下馬威。

“你是幾年級的?一年級?”

在少年短袖襯衫的胸前口袋上,很規矩地別著校章和年級章,石頭雖然覺得這點值得稱許,但染發卻是觸犯校規的……什麼,這小子居然還戴著耳環!

“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藤本,老師,你不認得我了?”

偶像派的少年抬起頭來,詫異地望著他。

“我是學生會的藤本裕也,老師好久不見了。”

少年彬彬有禮地鞠了一個躬,道了聲“老師好”,便信步離去了。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石頭,怔怔地目送著少年的背影。

學生會的藤本?他記憶中的藤本裕也,可是成績全年級第一操行無可挑剔的超級好學生耶?這麼一說……再仔細瞧瞧,那張臉的確……

“訓導人員的字典裏,是不該有‘先入為主’這個字眼的……”

石頭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暗自祈禱剛剛只是自己眼花。那個藤本裕也居然染發、戴耳環……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在一年A班的教室裏,也隨即吹起了驚愕的狂嵐。

最初的被害者,便是裕也一面道著早安、一面踏進教室時遇到的同學們。隨著招呼聲轉過頭去的人立刻瞠目結舌,由於談笑忽然中斷而感到奇怪的人們,也因為眼前的景象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極其自然步入教室的那位少年,有著一年A班原本並不存在的亮褐色頭髮……他身上穿的雖然是與大家相同的白衣黑褲,看來卻是那麼有型……他形狀端正的耳垂上(而且只有右耳!),還戴著紅寶石色的耳環……

有著一張第一學期期末考第一名、學生會副會長頭銜的藤本裕也的面孔的陌生人,抱著沉重的書包來到藤本裕也的座位,“咚”地一聲將包包放下。一邊呼了一口氣,一邊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坐在他旁邊的服部隆信目瞪口呆,似乎是藤本裕也的陌生人卻用藤本絕不可能發出的明朗聲調向他說道:

“天氣還是這麼熱!為什麼制服一定要是長褲呢?真是快熱死我了。”

“你……是……藤本?”

“當然是啊?拜託,你是不是熱昏頭了?”

服部因為第一學期輸在藤本手下,悔恨地屈居第二名,於是暑假整整四十二天全都關在家裏念書,一身白皙的皮膚正說明了一切。他那因為驚愕而變得一片空白的腦袋,出其不意地被飛來的疑問“為什麼制服是長褲”給佔據了,他一心只覺得非找出答案不可……於是這一整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這個問題。

上課鈴響了,這是新學期第一次的導師時間。一年A班擔任國文教學的老處女導師,一看到判若兩人的得意門生,便昏倒在地被搬往保健室了。

聚集全班驚訝與好奇眼光於一身的裕也,也並不如他表面上看來那麼冷靜——不,其實他從一出家門便緊張得小鹿亂撞,旁人的眼光也紮得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頭髮和耳環都早是他身體的一部份,但一旦換上制服,卻使他難掩一股莫名的罪惡感。

在校門口被石頭喊住的時候,裕也雖然早有覺悟,心裏仍不免七上八下。本來決定如果被罵(這是想當然耳的),一定要堅持到底的裕也,卻因為一時的畏縮而用笑臉朦混了過去。當他急忙逃離石頭面前、來到電梯口的時候,一雙腿竟抖得不聽使喚了。

不管是走在走廊、或是進入教室的那一瞬間,裕也都強忍著拔腿而逃的衝動。就連他開口和服部說話,也不過是想先下手為強罷了。要是此時有人責備他怎麼可以染發戴耳環,他一定會默不作聲地逃之夭夭。

就連現在,裕也的心情也是如坐針氈。他的背後感受著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像一支支利箭般讓他坐立難安。

從上幼稚園以來,裕也便是個人見人誇的模範生,也從來沒跟老師作對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無疑是裕也此生最大的考驗。

或許是因為壓力過大,裕也從一大早就因為胃不舒服省略了早餐。裕也在神經性胃炎的折磨之下,不斷用“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不能輕言退縮”的論調激勵著自己。

我為什麼要頂著一頭褐發來上學?是因為我喜歡這樣的發色。我為什麼不把耳環摘下?是因為我喜歡自己戴著它,當然沒有必要拿掉它。

我知道這兩樣事情都觸犯了校規,但是即使我染了頭髮、戴著耳環,也並不會妨礙我用功念書,問題在於校規管的閒事太多了,所以我不在乎推翻它。我能夠瞭解規定就是規定、秩序就是這樣產生的理論,但是盲目地遵從沒道理的規定,並不見得就是正確的。

我是左思右想之後,才會這樣來上學的。所以,我不應該迷惘、不應該害怕、不應該低著頭。

然而,在鈴聲催促著學生前往體育館參加開學典禮的路上,裕也仍然必須忍受四周好奇的眼光,而他胃的負擔無形之中也愈來愈大了。

裕也想喝口水來鎮靜翻攪的胃,便一個人走到了飲水機旁邊。當他在乾燥的口中含進一口僅有滋潤效果的冷水,感覺稍稍舒服了之後,一隻手拍上了他好不容易鬆懈下來的肩。

“嗨!”

裕也並沒有發現,自己猛然抬起的臉是多麼像一個找到母親的迷路孩子,挾雜著難以言喻的不安與釋懷。他就像個絕處逢生的人,對救命恩人展開一個最耀眼的笑容。

“早安!”

有著一頭曾讓裕也嚮往不已、進而模仿的金髮,比裕也高出十公分的真木隆低頭望著裕也,隨即皺起了眉頭。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咦?會嗎?我倒是沒什麼感覺。”

答完之後,裕也才注意到隆的左耳。那只耳垂上,戴著昨天之前並未出現的一隻紅寶石耳環。

“真木,那是……”

“怎樣,不錯吧?”

“可是,那不是——”

“是你自己說要送給我的,你忘了?”

“可、可是,你不是也說過,一般人不會分戴一對耳環的嗎?”

沒錯,而且他還說那是情人之間才會有的親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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