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游唯秋都上半身赤裸,双腿交缠在一起,后者静静躺在他怀中,枕着他的胳膊,安详的睡靥,有种静态的美感。
可不管再怎么赏心悦目,他也是个男人、男人!
再想到昨晚那一幕,他心里就更呕,唉,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小弟弟一激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上对象是谁,直接提"枪"上阵了事。
不过好在这人是游唯秋,若是别人的话,别说高潮了,他的小弟弟恐怕会从此阳萎吧。
雷啸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抹坏笑,伸手去拨弄他浓密的眼睫毛,用指腹腹把它揉过来、弄过去
被如此骚扰,美梦似乎难以继续,游唯秋轻皱一下眉,动了动,发出不满的低喃声。
见他仍是不愿醒来,雷啸继续玩弄他的眼睫毛,上下拨扇,还去捏他鼻子,游唯秋不堪其扰,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雷啸一呆,心脏在刹那怦怦狂跳。
他的眼眸清澈似水,如暴风雨后平静的湖面,一览无遗的透明,还在湖面上,飘着一层淡淡水气。
被他这样静静凝视着,心脏会不由自主揪紧,整个人,会不由自主往里坠落、再坠落
多年以后,当雷啸回想这一幕时,不得不承认,其实,心动就在那一刻,定格在他那双恒久的眼眸中。
尽管他一直不愿意去正视。
"起床了,大帅哥。"雷啸吊儿郎当地对他笑。
游唯秋皱眉,眨着眼睫毛,看了看他,表情呆呆的。他早上都有严重的起床气,被人吵醒的滋味很不好受,心情亦受到影响。
雷啸伸出五指山,在他面前晃了晃,"起床了,你还在梦游啊,这是几根手指?"
游唯秋瞪了他一眼,翻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哼声。
雷啸无奈,用力拖他坐起来,"游唯秋,我不是在开玩笑,真的该起床了,否则上课就要迟到,快一点!"
雷啸自己先爬起来,回头一看,原本坐着的游唯秋,重又倒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喂
雷啸哭笑不得,只能将被子掀开,重新把他捞出来,拖他下床,站好
游唯秋站的时候仍闭着眼睛,像根柳条般摇来晃去,非常危险,眼看一不注意就会摔倒在地上,雷啸只能用自己的后背撑住他,在床头翻到他准备好的衣服,亲手替他穿戴起来。
游唯秋的表情还是呆呆的,逞梦游态,要他抬手就抬头,要他抬腿就抬腿,非常听话。
雷啸在心里暗笑,替他翻衣领的时候,一眼看到他脖子周围一圈,红红的好几点,像草莓一样散布着,他的手一顿,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知道自己昨晚干了荒唐事是一回事,但看到荒唐事所留下的"现行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心里百般滋味。
"怎么了?"
见他长久没有动弹,游唯秋微微睁开眼,看了看他,似乎总算有点清醒过来了。
雷啸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脖子。
游唯秋迷惑地偏过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镜子,一看之下,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点?该不会被蚊子咬的吧?我明明放了蚊帐,雷啸,你有没有被咬到?"
"呃没有雷啸摸摸头
尴尬,真的尴尬毙了!
"可是我并不觉得痒,也没有起包游唯秋奇怪地摸索着肚子上的红草莓
"呃那个具体说,它的学名叫
游唯秋呆了几秒,终于醒悟,整张脸"唰"地一下,立即翻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雷啸再次怦然心动,恨不得把他搂入怀里,狠狠再咬他几口,不过想到现在是光天化日,若还像昨晚那样,对他动手动脚,肯定会死得很惨,所以拼命忍住。
"怎么会有吻痕这种东西?"游唯秋瞠目结舌。
雷啸嘿嘿干笑了两声,"昨天晚上一时没忍住,亲了你脖子几下,我真的没想到会留下痕迹,那个我看这几天,你还是穿高领的衣服遮一遮比较好
"雷、啸!"
游唯秋追着要打他,雷啸却早已脚底抹油,溜得不见人影。
摸着这些让人羞无比的吻痕,游唯秋脸上的烧,半天都褪不下去。
没过几天,雷啸又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爬上了游唯秋的床,当然,还是美其名曰:替他按摩。
只是游唯秋却不允许自己再错下去。
他已错过一次,当然不能再错第二次。
所以,当按摩接近尾声,雷啸把他的"魔爪",从后背一直伸向他身前时,游唯秋一把按住他的手
"雷啸,别这样。"
他的表情很严肃,眼中充满拒绝。
"我们两个都是男生,这样做,很不适合。"游唯秋看着他的眼睛,"想发泄,去找女孩子吧。"
"我又不是来找你发泄,我是来给你按摩。"雷啸露出招牌式的坏坏的笑容。
"那就好好按摩,按摩完了就回去。"游唯秋却没有半点笑意。
"干嘛这样啦。"雷啸觉得怪没意思的,讪讪摸了摸头,"你是不是还在意上次那件事?其实男生互相打手枪很平常,你也知道男人那里积多了,总要发泄出来,否则会憋出病的,更何况那次是突发事件。"
那晚真的很刺激,他的身体又凉又滑,抱着一点汗也没有。在如此炎热的夏天,和他一起睡真是舒服极了,这么好的"抱枕",去哪里找?
"你找女孩子帮你,岂不是更舒服?"游唯秋坚定道:"我们这样真的很怪,别再做了!"
"好,不做就不做,你就等着被憋死好了。"雷啸赌气翻下身,睡在他外侧。
"喂游唯秋戳戳他的肩膀。
"干嘛?"雷啸闷声闷气道。
"回你自己的寝室去睡,两个人睡一张床,多挤啊。"
"我的床又脏又乱,被子还有一股馊味,实在不是人能睡的床,你就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雷啸嬉皮笑脸道。
"你有多久没洗被子了?"游唯秋抽搐着眼角道。
"没多久反正从开学到现在就没洗过
游唯秋差点喷了,"已经快一年了,你居然一次也没洗过,雷啸,你真是懒得可以变成猪了!"
"还好吧,我应该比猪勤快一点,嘿嘿
真佩服雷啸的厚脸皮,可谓铜墙铁壁,万箭不穿。
游唯秋被他彻底打败,揉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猪头,明天把被子拿过来,我替你洗。"
"喔,真的吗?太好了,小秋秋,你真是菩萨下凡,普渡众生啊,你对我比我马子对我还好。"雷啸激动地伸手抱住他。
"滚!你要是再粘上来,我就把你的臭被子扔给沙佩莺,让她去给你洗。"
他的昵称听得他一阵发寒,鸡皮疙瘩掉满床。
"别,别,游大爷,算我求你行不行?要是让沙佩莺知道了,非立马把我甩了不可。"雷啸愁眉苦脸道。
"所以你就只会欺负我?"游唯秋冷冷瞪着他。
"哪有!当然是因为你是个难得的好人。"雷啸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很像只不断摇尾的哈巴狗。
"滚,离我远点。"
游唯秋又好气又好笑,踢了他一脚,不许他再靠近自己,然后翻了个身,对着墙壁,闭上眼睛
安静了没几分钟,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声响,后背被宽实的热源贴住,是雷啸的胸膛,游唯秋用手肘向外狠狠一击,立即听到他的闷哼声,热源缓缓退开,可过不了多久,又轻轻蹭上来。
游唯秋再打,雷啸又退缩,可不管他推开几次,他都会缠上来,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弄到后来,游唯秋不胜其扰,只能叹口气,随便他了。
见他不再反抗,雷啸喜滋滋地把他抱住,低下头,闻了闻他身上淡而香香的味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手环住他的小细腰,额头贴着他的后颈,开始呼呼大睡
被他这样拥抱着,非常安全,像是被深深呵护一样。
游唯秋从小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一点温暖,就足以渗入心底,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十几分钟后,游唯秋也渐渐沉入梦乡,他的手无意识落在雷啸的手背上,轻轻收紧,与他十指交缠。
那时候,在还未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之前,他就已经尝遍了心痛的滋味。
只是当时,心痛,却犹不自知。
自那以后,雷啸更频繁地往游唯秋寝室跑,厚颜无耻地把他的床,当成了自己的床,当然他也有付出,比如替他在教室抢占好位置、去食堂打饭等等,两人几乎同进同出,好得"蜜里调油"。
"雷啸,游唯秋不是你情敌吗?你怎么还一天到晚和他粘在一起?"同寝室的室友,见雷啸整天和游唯秋混在一起,忍不住取笑他们。
"情敌怎么了?就算是情敌,也可以做兄弟嘛。"雷啸笑嘻嘻地抱住游唯秋,下巴搁在他肩膀。
别看雷啸外形很MAN,实际却很粘人,和他在一起时,不是搂着他的腰,就是从背后抱着他,要么就干脆摸他大腿,每次把他的"咸猪手"打下去,他还会很委屈地说,"你的皮肤这么好,让我摸几下嘛,又不会少一块肉",经常气得游唯秋头顶直冒青烟。
"谁要和你做兄弟?"游唯秋用力甩开他。
"小秋,你还是早点承认是我的手下败将,承认沙佩莺是你嫂子吧。"雷啸笑道。
"想得倒美!"游唯秋冷哼一声,拿出笔记本,"闪开,别妨碍我看书。"
此时雷啸的手机响了,是条短讯,他打开一看,嘴角露出笑意,"小秋,今晚我不回来和你睡了,你自己一个人乖乖睡觉,可别因为没了我,而孤枕难眠
"没你我不知道睡得多好。"游唯秋斜睨着他。
他又有约会?
他今天下午才和沙佩莺约会回来,不可能是她,那么,应该是蔚思思没错。
这家伙,不得不佩服他的好本事,整整一个学期,马不停蹄地周旋在她俩之间,居然没出纰漏,沙佩莺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雷啸,你会不会太忙了?小心肾亏。"游唯秋不无讽刺地说。
"就算全世界男人都肾亏,也不可能是本大爷。"雷啸笑着站起来,"我走了,小秋,下次再来临幸你。"
"滚!"
回答他的,是一个揉皱的纸团。
时间飞快到了大三的下半学期。
雷啸春风得意,爱情、学业两丰收,在众人羡的目光中,和沙佩莺维系着"金童玉女"的光环,成为校园的爱情童话,当然,也依旧和蔚思思保持着秘密关系。
他和游唯秋还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室友们也习惯了他俩从"情敌"到"兄弟"的角色转换,尽管游唯秋一直否认,一直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但雷啸总能厚着脸皮,一次次爬上他的床,无惧他冰冷的视线,硬把他搂在怀里,当自己的专属"抱枕"。
游唯秋也习惯了在他怀中入睡,习惯他用手搂住自己的腰、以火热的胸膛贴住他后背,用亲密的姿势锁住彼此,换得一夜好眠。
生活一直很平静。
平静中,夹杂着微酸的甜蜜和苦涩。
不顾心里再怎么翻涌,游唯秋表面上纹丝不动,掌握着分寸,守好界线、滴水不漏。
他想,只要熬过最后一年,到了毕业,免不了各奔东西,从此进入社会,为未来辛苦打拼,用不着多久,便会渐渐淡出彼此的生命。
也许仍会做一辈子的朋友,不时出来喝酒聊天、互相吐槽,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他会娶妻生子、组织美满家庭,而他,可能会遇上别的什么人,喜欢上彼此,然后,一起上山放羊
而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雷啸。
就算下辈子,也不可能!
可明知这个人不会是雷啸,又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小秋秋
雷啸一脸阳光地冲入游唯秋的寝室,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怔了怔,"游唯秋去哪儿了?"
"他啊,听说家里出了点事,向老师请假离校三天。"同寝室的人代答道。
"家里出事?什么事?很严重嘛,居然要请三天假?"雷啸怔了一下,昨天两人还睡在一起,他却只字未提。
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小子到底当不当他是朋友?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不过脸色看上去很差,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事。"
雷啸听了,心里担忧更浓。
试着打游唯秋手机,却总是关机,他不知道他家里电话,因为平时天天见面,自然不会想到问他要。
游唯秋消失三天,雷啸闷闷不乐了三天,连他率领的球队,取得了与老对手──J大的压倒性胜利,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回来的消息,雷啸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寝室楼下
"好小子,你这几天都跑哪儿去了?"雷啸一拳重重砸上他肩膀,不满地抱怨道。
"回老家处理些事情。"游唯秋挤出一丝笑意。
他看上去很疲倦,脸颊消瘦,神采黯然,眼睑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全不复平时温雅从容的样子。
"都干什么了?看你那小样儿,整个瘦了一圈,是不是给你老爸老妈虐待啊?"
雷啸心疼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哎呀,都快挤不出一丝肉了,他得赶快去食堂给他打点大鱼大肉,把他好好喂胖。
别看他一天到晚霸占他的床,但实际上,天天给他打饭打菜、替他抢占位置、做牛做马的是他!
游唯秋淡淡一笑,"我累了,先去躺一躺。"
"哦,好,包我替你拿上去。"
雷啸抢着替他拿过背包,游唯秋也不推辞,跟着他回到自己寝室,不及盥洗,把外衣一脱,就钻到被子里,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背对着他,蒙头大睡。
这种情形十分异常,完全不像平时的他,没有半点朝气,似乎遭受了什么沉重打击
雷啸皱眉,坐到他床边,轻轻抚摸他的背,"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背伤又复发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
游唯秋微微摇头,全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拒绝气息。
雷啸粗犷时粗犷,细腻起来,也十分知情识趣,于是收回手,"那好,你先休息,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站起来,他又告诫正在大声嬉闹的室友们,"你们轻点声啊,游唯秋身体不舒服,让他好好睡一觉,别吵他。"
大家听了,顿时安静下来。
游唯秋心里感动,却仍是一动未动。他的脑袋实在太沉重,像被灌了水泥一样,稍微一动,太阳穴就阵阵抽痛。
这三天来发生的事,疯狂在他脑海旋转他的确累了,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什么都不想,暂时让他沉睡吧
一阵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袭来,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的肠胃,立即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把他从沉睡中吵醒。
游唯秋翻过身,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淡淡月光下,雷啸那张俊朗的笑脸。
他以很可笑的姿势,蹲在他床边,双手捧着一个敞开的饭盒,从饭盒内,飘出饭菜诱人的香气
"睡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一定饿了吧?起床了,你喜欢的干炒河粉。"雷啸笑嘻嘻道。
"几点了?"
游唯秋揉揉眼睛,坐起来。
室友们似乎都睡了,难道,自己竟从上午一觉睡到了深夜?
"十二点半。"雷啸看了看手表,"你可真能睡的,像只死猪一样,一躺下就是十多个小时,以前从没见你睡得这么沈过,害我都不敢睡,隔半小时来看你一次,就怕你出什么事。"
游唯秋低下头,又抬起来,"谢谢。"
他的关切,让他感觉很窝心,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你啊,说什么谢谢,快吃吧。"
雷啸把他拉起来,替他披上外套
正值初秋,夜凉如水,他不想他感冒,然后又倒了一杯热开水,放到桌上,再把方便筷掰开,塞到他手里。
游唯秋看了他一眼,埋头痛吃。
做他的女友应该很幸福,他虽然花心又霸道,可对人是真的好,不论男女,只要是朋友,一律倾心以待。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怎么还是热的?"游唯秋口齿不清地问。
"我刚从校门外的快餐店点的,都已经打烊了,要不是看在我是熟客的面子上,老板才不会炒给我呢。"
游唯秋点点头,挤出一丝笑意。
"行了,你心里不开心,就不要老逼自己笑。整天看你一脸假笑,像戴个面具一样,不累吗?"雷啸没好气地说。
游唯秋停下筷子,这次,他笑不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假笑?"
"直觉。"雷啸看着他,"游唯秋,相处这么久,你以为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吗?"
坦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心底。
游唯秋地避开他的视线,"雷啸,人一生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需要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没必要给别人增添麻烦。"
"那要朋友来何用?"
游唯秋不禁语塞。
"你啊,心事太重,一个人胡思乱思些什么?想抱怨,想倒苦水,就冲我来好了!"雷啸把胸膛拍得啪啪响。
游唯秋笑了,"好啊,那你陪我去散步?"
"靠,现在?半夜十二点?"雷啸睁大眼睛。
"刚才说朋友的不知是谁?"
"好,老子舍命陪君子!"
说是要雷啸陪在散步,但基本上,都是游唯秋一个人埋头疾行,迎着深夜寒冷的晚风,从校外的林荫路,一直走到江边的长堤
雷啸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
换在平常,他早抱怨开了,但今晚,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说什么废话。
"看!"
突然,游唯秋收住脚步。
"什么?"
雷啸抬起头,江对岸一片黑黝黝的,似乎是工业区,几幢高楼参差耸立,有一幢亮着昏黄的灯光。
"这是发电厂吧,这么晚都还亮着。"
"灯光。"游唯秋淡淡地说:"看了就让人觉得心里很温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雷啸看着他的侧脸
"小时候,在晚上看到家家户户透出的灯光,总会非常羡慕。觉得每一盏灯光后面,都代表着一户幸福的家庭,代表着有人挂念你,在你回家的时候,总是点着那盏灯,等你回家。"
游唯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远处的灯光。
"我父母三天前离婚了。我怕我妈会做什么傻事,就请假陪她,一步不敢离开。"
"离婚了?"雷啸内心一惊。
"嗯,正式签字离婚。纠缠打闹了十几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本来以为我妈会受不了,像以前那样寻死觅活,但出乎我意料,这次她并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也许这么久的争吵,把彼此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了吧。我回校之前,送她去姑妈家住一阵子,姑妈应该会好好安慰她,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父母感情一直不好?"雷啸小心翼翼地问。他的父母感情深厚,堪称美满家庭。
"从我小学时就开始了。"游唯秋苦笑,"那时我爸辞职下海,和朋友开起贸易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生意应酬不断,他开始出入娱乐场所,自然也染上了一些恶习。我老妈无法容忍,从每天一小吵,发展到大吵大闹,到最后,感情完全破裂,无法修复。
"我妈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妇女,无法接受一个失败的婚姻,她的性子又十分刚烈,每次老爸提出离婚,她就使出很激烈的手段反对,喝药割腕都试过,每次都惊出我们一身冷汗。印象最深有一次,我念高二,傍晚下课后,回到家里,一推开卧室,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我妈躺在床上,用刀子割开手腕,血流了一地,要是我再晚来几分钟,说不定她当场就
"游唯秋
雷啸忍不住把他冰冷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以前一直嫌他笑得假,嫌他像圣人一样淡定,现在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内心的煎熬,才能表现得如此平静从容。
游唯秋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似是叫他不要替自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