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苏微还在上班,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去把陈东吓了一跳,赶紧退出来看了看,没走错,是这儿。
摸摸新窗帘新桌布,陈东皱皱眉头,以前的那幅还挺新的呢,干吗又买新的啊?浪费!
电冰箱?陈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打开看看,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摆谱吗!什么都不装你买它干什么!不行,等他回来我非好好说说他不可!
洗衣机?嗯,这东西倒还有点用处,自己也早就想买台洗衣机了……不对啊,干吗买全自动的啊?多贵啊,买台双缸的不就行了吗?真是的,哪有这么乱花钱的道理!看样子还没过退换期吧,回头让他退了去!
胡思乱想了半天,陈东忽然发现垃圾桶里的方便面包装袋,唉……就知道自己不在,这小子准是饱一顿饿一顿顿顿方便面,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陈东挽挽袖子放下行李直奔菜市,狠狠心买了一堆平时舍不得买的禽鱼肉蛋,回家做了一桌子菜,顺便把空冰箱塞得满满的一点地方也没剩。
洗洗手,陈东满意地看着一桌子劳动成果,刚想自我表扬几句,门一响,苏微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苏微随口打了个招呼,直奔饭桌,好象陈东不过是出去溜达了一圈。
啊?哦对,吃饭吧。陈东赶紧去盛饭。
苏微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吃得碗碟狼籍,看得陈东直心疼,一个劲地说‘多吃点,来,多吃点。’
终于惹得苏微不耐烦,您老人家还会说点别的不?
别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说,这窗帘……
窗帘?你发现了?苏微眼睛一亮,眉飞色舞,跟你说哦,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满意的,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可是……
我还买了冰箱和洗衣机,以后你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也省得一到冬天手就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唉,你说那商场够多缺德!说是促销商品不包送,害得我用自行车把他抬回来,用了足有一个多钟头才背上四楼,四楼啊,累死我了……苏微捶了捶肩膀。
那你快歇着吧,我去洗碗。傻大个果然上了当,慌慌张张进了厨房。
苏微笑得像刚刚偷吃了小鸡的狐狸,美滋滋地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陈东洗碗。一颗心到现在才算放了下来,好象是悬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忽然全身都累得使不上劲了。
拖着脚走过去,苏微从背后环住陈东的腰,脸埋在那个熟悉的、宽厚的背上,深深地叹息:你回来了,真好。
傻大个正在忙碌的手停住了,试探着向后拍拍苏微的胳膊,以后别吃方便面了,我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滚!你以为我是为了吃啊?苏微笑着骂起来,鼻子酸酸的,赶紧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陈东继续洗着碗,脸慢慢地红了。
晚上,苏微靠在傻大个身上,问个没完。
咱爸还好吗?
挺好的。
还生气吗?
不知道,他没说。
那咱妈呢?
也挺好的。
打你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
那……他们答应了?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傻大个堵住了苏微的嘴。
夜深了。
很久,陈东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苏微没说话,恍惚间又想起那个夜色下的公园,一个男人对他说,回去吧,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要走下去,有些东西,不容错过。
日子流水一般地过下去,陈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连黄建峰也常常厚着脸皮过来打牙祭。
唔……这个宫保肉丁啊,刀功很重要,这肉丁一定要大小均匀,陈东,你还得多练练才行啊。黄建峰语重心长,边吃边评,苏微,别客气,来,多吃点。
气得傻大个直咬牙。
苏微把峰子拉到一边,大哥,你吃就吃吧,气他干吗?
谁气他了?我这是在教他。峰子装傻充愣的本事真是一流的。
苏微不说话了,这俩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黄建峰一口气吃了一个多月的白食,陈东虽说不耐烦,倒也还是老老实实好吃好喝招呼着,只盼望这位大爷能良心发现,不再来当电灯泡。
终于有一天,黄建峰拎着两瓶五粮液上了门,非要敬苏微陈东一杯。
苏微身体不好,他那杯,我喝了吧。傻大个端起两杯酒一饮而尽。
不行!苏微,是哥们儿就喝了这一杯,给我个面子!
陈东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微一仰脖,一杯酒下了肚。
好!够爽快!峰子喊了一声,拿起酒瓶连干了三杯,眼睛有点发红了。
苏微还是不太会喝酒,嗓子眼里热辣辣地,又干又痒,一阵猛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东赶紧倒了杯热水给苏微灌下去。
峰子没心没肺地笑,才一杯就这样了?你当年的威风哪去了?
苏微也笑起来,是啊,当年那个喝得昏天黑地把自己喝进医院的少年,已经被自己远远地抛在脑后了。
唯一抛不掉的,是记忆。
所有的记忆,都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痛苦的,快乐的,绝望的,幸福的,所有的一切,朋友,是一辈子的事情。
峰子显然有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又打开了第二瓶。
峰子,怎么了?
苏微,我问你,你现在……幸福吗?
苏微的脸红了,转头看看陈东,傻大个尴尬地咳了一声。
转回来看着峰子,苏微没说话,轻轻地点点头。
那就好,其实这一个多月我也看出来了,陈东真的满照顾你的,我也就放心了。
峰子绝对是喝醉了!简直就是家庭伦理故事片的台词嘛,苏微直皱眉。
倒是陈东看出了问题,黄建峰,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没出什么事,峰子笑起来,我要走了,去海南。
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起来。
我们公司在那边新设了个点,派我过去搞业务,其实早就该走了,我就是一直都不放心……苏微,以后自己多照顾自己,啊?
苏微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连陈东也完全呆住了。
怎么了?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来,喝酒,给我饯行吧。
……
苏微又喝醉了,陈东把苏微扶上了床,和峰子接着喝。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陈东在打扫战场。
峰子呢?苏微跳起来,我要去找他!
酒劲还没过去,一阵阵地犯迷糊。
别着急,他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时候咱们一块去送他。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头上,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机场里人潮涌动,黄建峰穿着一件旧大衣,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陈东,你知道吗?峰子还是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这件衣服上,到处都是某人的鼻涕和眼泪呢。
胡说!苏微的眼睛又红了。
我可没胡说,我今天之所以穿这件衣服出来,就是害怕你再毁我一件新衣服,来,有什么鼻涕眼泪的尽管抹上来!
滚!一下子被峰子的玩笑搞得什么气氛都没了,苏微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把陈东支去买报纸,峰子严肃起来,苏微,别难过,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苏微闷闷地回答。
你们也算安定下来了,你呢,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总不能在那家破公司干一辈子吧?
我知道,苏微还是闷闷地回答,其实,我已经通过某报社的初步考核了,过几天去面试,你别告诉陈东啊,我不想让他担心。
好样的!好好干,我知道你能行!
苏微重重地点头。
看着峰子转身离去,陈东拍拍苏微的肩膀,你有一个天下最棒的朋友!
苏微没说话,低头慢慢地走。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他……傻大个接着嘟哝了一句,酸酸的。
回到家,陈东递过来一盒CD。
这是他留给你的。傻大个显然对邮差的工作很不感冒。
还是峰子的最爱,李宗盛的歌,如风往事。
往事像一场梦,将我的心轻轻触动。从前的我没法懂,人生路怎么会困难重重?
踏过的路里,交织笑声与眼泪。起跌的半生,辗转着喜与悲。
你看那时间如风,不留痕迹将岁月轻轻送。不在乎是否活在掌声中,只求与你心意相通。
……
就算失落过,都不想改变往事。因那所有旧事,烙印成现在的我。
你我如此相同,用歌声倾诉悲欢感动。就算有苦衷,点滴尽在不言中……
你看那时间如风,告诉我们人生太匆匆。不在乎是否活在掌声中,愿从此心里轻松……
……
靠在那个熟悉的、宽厚的肩膀上,苏微跟着音乐轻轻哼唱,就算失落过,都不想改变往事。因那所有旧事,烙印成现在的我。
峰子,谢谢你,谢谢……
电话铃声响起,陈东拿起话筒,脸色一变:“妈……电话装好了?”
苏微也是一愣。
不知道父母在那边说了什么,只看见陈东把话筒递了过来,他们要跟你说话。
苏微忐忑不安地接过电话……
仿佛是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苏微终于放下话筒,陈东焦急地问,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苏微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陈东,你有一对天下最棒的父母。
阳光下,两个相拥的人,泪流满面。
这一次,我们终究没有错过。
爱,不可错过。
< 全文完 >
《如厕缘》(这是两人的初识)
自从学校把食堂承包出去以后,厕所的使用率就大幅度提高。
与此相对应的,是晚自习教室的人流调整:厕所设置相对科学的9号楼开始人满为患;而每层只有一间厕所的8号楼则门可罗雀。
对这种现象最为满意的是学生服务部,手纸和方便面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抢购一空,出现了万人空巷的局面。
笑得合不上嘴的经理表示,下一步的采购计划将是成人纸尿布,以彻底缓解广大师生在上课、开会、泡妞等敏感时段欲如厕而不能的尴尬局面危机。
这种情况已经引起了当局的重视,有关部门在进行了大量的调查研究论证扯淡之后,迅速提出了解决方案:在校医院内新增肠道专科,特聘一批医生护士专门给广大患者喂食黄连素、氟哌酸、生理盐水葡萄糖——顺便解决了部分领导子女就业难的问题。
广大师生纷纷表示,校领导的关怀使大家深受感动,全校师生一定会紧密团结在以校长为中心的……(此段内容因引用次数过多,这里不再赘述。)
当然,也有表示不满的,清洁工们已经开始罢工,因为工作量空前加大,以前扫厕所只需每天一次,现在则增加到了一天三次,而部分师生缺乏教养,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干脆就把脏东西拉在了厕所外面,这就导致了矛盾的激化,据说已经发生了三次以上的流血事件,让有关部门很是头疼。
社科系的同学们目光较为敏锐,他们展开了“论厕所内的人际关系”的辩论,并且准备在本月末进行最后的决赛,奖品极为诱人——校内厕所优先使用的厕所会员金卡。
…………
以上内容来自我站通讯员消息,由苏微为您报道。这次的学校新闻就到这里,听众朋友们再会。
…………
陈东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报个名——为了那张会员金卡。
晚上的8号楼其实还是很热闹的,因为9号楼已经完全客满了,8号楼就承担了减员分流的光荣任务。在这里流连的基本上都是晚上出来晚了而没有占上好位置的读书郎,陈东就是其中一员。
他下午和同学出去庆祝生日,回来已经将近7点了,没办法,只有沦落到8号楼了。坐了一会儿,陈东开始觉得不太得劲,虽然因为晚上要看书而没有喝酒,但是被朋友灌下去的那两瓶饮料现在开始发挥作用,汹涌澎湃地往某个相对脆弱的器官奔流,汇成了排山倒海的一句话:“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8号楼的厕所分布情况很不理想,一、三层是女厕;二、四层是男厕。现在二楼的厕所已经很拥挤了,保安正在维持秩序,排队叫号,陈东咬咬牙,向四楼爬去。
四楼一向是空的,常年都没什么人,据说是闹鬼,而且闹鬼的地点就是厕所。其实每个高校都会有闹鬼的传说,而且版本一般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哪个看不开的笨蛋在哪间倒霉的屋子里自寻了短见,然后就有冤魂开始在午夜飘荡,发誓要把好端端的一座象牙塔搅成一锅粥才罢休。
四楼闹鬼的事情是这两年才传开的,好象是有两个男生抱在一起上了吊——就在厕所的窗户上。如果在子夜时分照这间厕所的镜子,就会清清楚楚地看见镜子里的窗户上吊着两个人。学校已经辟了好几次谣,说是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可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指天发誓,说是亲眼得见,所以呢,即使是厕所危机空前激烈的阶段,四楼的厕所仍然很少发挥作用,成为了最后一块没有被攻陷的阵地。
和陈东一起上楼的还有一个人,看样子好象是外语系的,手里居然还拿了一本外文字典,不知是不是打算连蹲茅坑的时间也不忘刻苦读书,陈东暗暗好笑。不过,能有个人陪着壮壮胆,倒也是好事。
厕所里果然没人,陈东迅速地解决了问题,低着头到洗手池前洗了手,没敢往镜子里看。正要走,看见洗手台上放着那个人的字典,知道他还没出来,犹豫了一下,陈东决定等等他。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陈东有点不耐烦,翻开字典,扉页上写着很清秀的几个字:外语FG3班,苏微。
苏微,陈东知道这个人,校广播站的站长,每天中午都会在大喇叭里胡说八道的那个家伙。陈东以前常听他的节目,因为他的声音非常有磁性,仿佛能把人的心都吸到喇叭里去似的。可是自从他当了站长,专职播发学校新闻给校领导歌功颂德以后,陈东就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贱!
陈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才懒得等他呢,早早离开才是正理。下了楼,又有点后悔了,忘了仔细看看这个溜须拍马的家伙长什么德行了。
第二天的中午,苏微没有在喇叭里出现,换了个女的,千篇一律地朗诵着校领导如何关心爱护学生的丰功伟绩,声音有气无力,犹如1948年底的国军电台。
陈东心里有点奇怪,那小子不会是昨天晚上被吓着了吧?
晚上,陈东又没有在9号楼找到座位,所以呢,当肚子开始召唤的时候,陈东决定继续向四楼冲击。
走进厕所,陈东吓了一跳,洗手池上端端正正地摆着那本字典!天,他不会是一直都没出来吧!
陈东小心翼翼地走到厕所的隔间跟前,打算一间间地看看有没有人,忽然,门开了,陈东吓得一声大叫,把对方也吓得跟着叫了起来,这才听出来,是苏微。
苏微没好气地说:“你叫什么叫?吓了我一跳。”
陈东知道是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有点尴尬,也有点气,不知道自己没事瞎操的哪份心,灵机一动,陈东指着苏微的背后,装出很惊恐的样子说:“鬼……你背后有个鬼……”
苏微吓得一下子跳到了陈东的背后,双手紧拉住陈东的领子:“在哪里?在哪里?”
“喂……你松开手行不行?我快被你勒死了!”
苏微松开了陈东的领子,却直接抱住了陈东的胳膊:“你别吓我,我……”
他的手很凉,的确像是吓得够戗,陈东心里笑得快憋不住了,嘴上还直抱怨:“你拉我胳臂干吗?你洗手了吗?脏死了!”
忽然觉得不对劲,陈东回头一看,天,这小子居然晕过去了!
陈东赶紧把苏微扶到水池边上,往苏微脸上洒凉水,苏微的脸色煞白,双眼紧闭,陈东开始害怕了。一抬头,看见镜子,镜子里的窗户上,有两个人正抱在一起!
陈东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赶紧回头,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和苏微映在窗户玻璃上的影子罢了。可是还是害怕,陈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喂!你醒醒,别害怕,我吓唬你的,对不起,你快醒过来……你他妈的快点醒醒啊!”陈东终于忍不住要哭了。
苏微忽然睁开了眼睛,迅速挣脱了陈东的手:“吓着了?笨蛋!”
陈东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装的?怎么装得这么像啊?”
苏微得意地笑了起来:“哈!我有低血压,只要按住胸口,脸色就会煞白,不知道吓住过多少人呢!”
陈东气得无话可说,转身走进去办事。
出来后,苏微居然还没走,微笑着问他:“生气拉?不至于吧?你不也吓了我一把吗?扯平吧。”
陈东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个人其实满不错的,和以前想像的不太一样,点点头,和他一起下了楼。
“你叫陈东吧?我常看你打球。”苏微开了口。
陈东有些得意,嘴上还很谦虚:“是吗?我打得不好,见笑了。”酸。
“是不好,你发球总出界。”没想到苏微一点也不给面子。
发球的确是陈东的弱项,每次挨教练的批都是因为这个。只是本以为会听到几句顺耳的,却被批成这个样子,陈东只好自找台阶:“哈哈,一般实力强的主攻都有这毛病,郎平的发球就很臭。”
“不错,我感觉你已经把郎平的缺点学得炉火纯青了。”苏微说得很认真,陈东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今天中午怎么没听你播那马屁新闻呢?”陈东扯开话题。
“我退出广播站了,功课太忙。”苏微皱皱眉。
“真是可惜,我就靠听那东西减肥呢,每次一听就吃不下饭。”陈东说得很恶毒。
“我也是,每次播完都吐。”苏微一点不在意,反而跟着笑了起来,倒是陈东有点抱歉自己说的太过分了。
回到教室,陈东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才发觉,自己居然和这个原本很讨厌的家伙聊得很开心,好象老朋友似的互相开着玩笑,而他们,今天不过是刚认识。
全寝室的朋友们充分认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陈东开始和室友们轮流占座,9号楼的那几间教室,到处都成了同志们的宿营地。很久没到8号楼去了,也再没碰到过苏微,听说上面没有批准他退出广播站,只同意他辞去了站长的职务,偶尔会听到他的声音,在讨论什么健康话题之类的。
陈东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当他在操场上练球,每发出一个好球,就会下意识地往场下看看。
周五,校队比赛,对方是上次联赛的冠军,打得很艰苦,还是输了。陈东有点沮丧,室友们已经在9号楼占了座,可陈东还是下意识地去了8号楼。
周末上自习的人很少,坐了一会儿,陈东上了四楼。
没有人,静静的,站在洗手池前,陈东掏出烟,开始对着镜子吐圈。
一只烟抽完了,陈东准备下楼,心里隐隐地失望,可打死他也不会承认在失望什么。
回到教室,自己的桌前坐了一个人,是他。
陈东一下冲了过去,到跟前了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了,赶紧定定神:“你小子?干吗挤我的位置啊?”
苏微眨眨大眼睛:“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吧。”
“少来!我刚从那回来,才懒得再跑一趟呢。”陈东笑着回绝,心里却兴奋极了。
苏微耸耸肩,站起来要走,陈东赶紧跟上去。
上了四楼,苏微回过头:“你不是不来吗?干吗跟着我?”
“我高兴!我要装鬼吓得你尿在裤子上。”
“呸!还不定谁尿裤子呢。”苏微走了进去。
陈东高兴地哼着小曲,下午输球的烦恼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坐在楼梯上,陈东又开始抽烟。
一只烟抽完,苏微还没有出来,陈东起了疑心,站起来找人。
推开厕所的门,陈东开始喊:“苏微,好了没有?怎么这么半天啊?苏微,苏微,苏……唔……”
一只手捂住了陈东的嘴,接着贴上来的是苏微的唇,凉凉的,又很热,陈东的脑袋嗡地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