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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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家伙相当迟钝,萧峻霆下了结论,借放映灯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对方的手。

那是典型读书人的手,修长有型,皮肤白皙,筋骨劲瘦,指节上有些薄茧是长期握笔的结果,优雅一如他的外表风度,不过萧峻霆还记得许凤渊是个有些拳脚功夫的人,不过那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某些场合下,这修长的手指抓在他背上会是什么滋味?

一场电影,看得心不在焉,散场的时候,萧峻霆坚定了把许凤渊拖上床享用的决心,至于这座年近不惑的冰山有没有食用价值,尝过再说。

小承把烫好的衣服挂起来,偷偷地看了老大一眼。

萧峻霆正看公司的财务报表,虽然是混黑的,白道上几家正经的公司倒也经营得不错,将来就算金盆洗手,兄弟们的退路也早就铺好了。

在明白老大的真正目标之后,向来絮叨的小承变成个闷嘴葫芦,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地,像一只刚下了崽的母猫。

虽然对老大的忠诚和崇敬未减分毫,但是如果有人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一定会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地反对老大朝许凤渊出手,说句大不敬的话,想尝鲜也要看对象好不好!许凤渊何许人也,出身书香门第杏林世家,辈辈受人尊敬,他本人更是集高学历高智商高社会地位于一身,头顶那一堆啥米教育专家的光环足以照得他这个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小跟班睁不开眼……呃,老大好像也没有念完高中就被开除了……总之他们是大大地不般配!老大去追许凌笙还可以说黑马王子配清纯佳人,老大去追许凤渊……那是什么状况,他想都不敢想。

更不用说最大的问题横在中间:他们都是男的!男的!男的!

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老大走上玻璃、变态、艾滋病的不归路?!

小承哭丧着脸把地板拖干净,解下围裙,虚张声势地甩在沙发上,抱着死谏的决心向前一步,异常坚定地说:“老大,地板拖完了,我想跟你谈谈。”

萧峻霆连眼皮都没抬,说:“哦,先去给我倒杯水。”

小承扁扁嘴,乖乖地捧了杯水递过去,萧峻霆润了润嗓子,说:“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谈,坐下。”

咦?上帝听到他的心声了吗?正在绞尽脑汁想开场白的小承弟弟咽了口口水,小声问:“是关于许凤渊的事吗?”

“这个……算是吧。”萧峻霆上下看了他几眼,问:“你想不想上大学?”

小承嘴角抽搐几下,说:“大哥别取笑我了,又不是不知道我笨得连高中都念不完。”

“呃,这倒没错。”萧峻霆摸着下巴,说:“不过你还小,老这么荒废下去也不是办法。”特别是这小子连混黑道都没前途。

小承后颈寒毛竖了起来,早忘了自己的满肚子谏词,嘴巴张开,像条缺氧的鱼。

萧峻霆当他的沉默就是赞同,继续说:“我问过许凤渊,他们学校大学部不需要高中文凭,你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行。”

小承吓傻了,难以置信地摇头,萧峻霆拍拍他的肩膀,说:“明年六月考试,给我好好复习,别丢你老大的脸。”

打击接二连三,小承扯住老大的衣袖,发出椎心泣血的嘶鸣:“老大,我见了书本就像见了杀父仇人……”

“那就把杀父仇人嚼烂了吞下去!”

“老大……我一上考场就手脚发软头晕目眩……”

“记得提前吃晕车药,考试之前喝几瓶滋补强壮剂!”

“老大——我是月光光族没闲钱交学费……”

“你只要拿到通知书我会包个六位数的红包给你。”

……

“老大~~你见色忘手足,为了泡许凤渊连小弟都不要了……”

“小孩子懂个什么屁!”

五、

暑假像鬼屋里的蝙蝠,呼啦啦地一闪而过,学期则像里头的僵尸,赖着不动。

开学了,许凤渊的一对儿女变成闪闪发光的高中生,而且由于凌城的坚持,两个小鬼都跑去住学校宿舍,只隔着半个校区也不肯去住他的公寓,丢下孤独的老爸一个人形单影只。

许凤渊没那个细腻的心思以及多余的美国时间来伤春悲秋,他的工作安排得密不透风,校长快要退休了,继任者还没敲定,有意让大弟回来,然而那个脾气冷硬到和他如出一辙的许凤擎向来不买他的账,一年也打不了几通电话,而每通电话打不到两分钟就要么冷场要么被凤擎喷着火挂断,久而久之,兄弟两个进入冰川期。

许凤渊知道自己缺乏亲和力,如果在方圆百里之内票选“最不讨人喜欢的人”他估计会排入三甲之内,但是个性天生,让他装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长腿叔叔,下辈子还有点希望。

女儿才离开三天,他就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精确到每平方英寸的地板上都被杂物覆盖着,想打电话叫家政公司,结果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于是在衬衣穿完、洗过的那一堆衣服又飘着浓烈的洗衣粉味道的情况下,许凤渊只好在某晚下班之后,独自开车去市区补充战略储备。

常去的男装店还没打烊,许凤渊一边刷卡一边考虑着校长候补的问题,一路心不在焉,直到走到停车场,才发现自己车旁伫立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正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打量他手中的购物袋,对上他的目光,男人懒洋洋地勾起唇角,说:“真是巧,在这里能碰到你。”

确实,都快十一点了,如果不是他这一阵子总是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基本上是不会和萧峻霆这只夜行动物“偶遇”的。

打了个招呼,许凤渊把购物袋放进车子,正想开车走人却被萧峻霆拦住,提议道:“单身汉不需要这么早回家吧?光明路新开了一家酒吧,一起去坐坐吧,我请客。”

“抱歉,我明天还要上班。”许凤渊摇头拒绝,萧峻霆从另一边上车,正色道:“我有一些事想和你谈。”

“要紧的事?”许凤渊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来问他,萧峻霆一本正经地说:“关系到一个一心向学的少年能不能走上正途。”

许凤渊轻轻地哦了一声,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萧峻霆朝车窗外打了个手势,小承满腹委屈地驾车跟上,一前一后,朝光明路的“废墟花园”驶去。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虽然这家酒吧并不算太吵,乐队也是以抒情风格为主,不过对于从不涉足这类场所的许某人来说,还是大大地不习惯,点了混和果汁,许凤渊单刀直入,问:“你想谈什么?”

“不急,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萧峻霆一只手随意搭在他肩上,说:“我打赌你一定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肩膀都是僵硬的。”

隔着一层布料,清楚地感觉到紧贴着肩头的手掌传来的灼人热度,以及阻止他起身的力道,许凤渊不悦地看着对方,说:“我确定很忙,所以希望你能直奔主题。”

被这么个凉冰冰的大钉子撞得有些不爽,萧峻霆嘟囔了一句:“我确实很想直奔‘主题’啊。”

四周的声音虽然并不嘈杂,还是会影响交谈,许凤渊朝他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这距离足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萧峻霆也靠了过去,两个人几乎头挨着头,让坐在远处的小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是说……”他有意压低了声音,温暖的气息拂过对方腮畔,“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小朋友,能不能安排他进你们学校高中部?”

“他不是想考大学部吗?”许凤渊思忖片刻,说:“学力不足的话,应该请专人辅导、重点补习,只是进高中部念两个学期,很难应付入学考试。”

“可以放放水吗?反正你们自主招生。”萧峻霆火热的目光在他领口逡巡,“那小子脑袋有点笨,而且一上考场就缺氧。”

许凤渊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试卷难度不亚于全国统考,而且还要进行面试,如果他笔试连及格分都达不到,我没办法照顾。”

萧峻霆一脸凝重,说:“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求学无门,像我当年一样?”

许凤渊侧过脸,叹了口气,说:“你已经翻过一次老账了。”

“你就没有任何愧疚感?”萧峻霆逼视着他,许凤渊毫不迟疑地回答:“就算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开除你,因为你违反校规,证据确凿。”

“铁石心肠。”萧峻霆轻哼一声,不愿意承认以他现在的江湖地位,对许凤渊仍是有些忌惮,大概是当时的教训太深刻了,害得他总是放不开手脚,萧峻霆抿了一口酒,说:“这样说吧,如果那小子能考到及格,你能不能保证给他一份录取通知单?”

许凤渊点头:“可以,但能不能拿到学位还要靠他自己努力。”

“那当然。”萧峻霆和他碰碰杯,说:“坦白说我很欣赏你,虽然你的性格实在很难相处。”

许凤渊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回答道:“我对你的印象也有改观。”

萧峻霆来了兴致,问:“怎么讲?”

怎么讲?从一个“黑道混混”升格成“有理想有追求的黑道混混”,性质基本不变,分数却提高了一些,许凤渊没有回答,打量着对方俊朗出众的脸庞,依稀记起十年前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却咬紧牙关不肯求饶的少年,他恍惚了片刻,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做出开除处分决定的时候,我会慎之又慎。”

“呃?”萧峻霆愣了一下,失笑道:“你终于开始反省当年对我太过残忍?”

许凤渊没说话,一口一口轻啜着果汁,浑然不觉对方轻佻的眼神正停留在他的嘴唇上,直到一杯果汁见了底,他才转过身来,轻声说:“如果你想走回头路,我也可以承诺你:入学考试及格就能拿到通知书。”

萧峻霆一口酒呛到喉咙里,把手握成拳收回来,免得它自动自发地掐上对方的脖子。

六、

一回生二回熟,孤独的单身爸爸在宝贝女儿离巢、宝贝儿子又不贴心的情况下,偶尔也会觉得寂寞,萧峻霆看准时机、乘虚而入,几次三番拖他出来喝酒,从最初的格格不入,到渐渐适应那种散漫悠闲的场合,许凤渊虽然还是那么一千零一号表情,话却渐渐多了起来。

音乐声恰到好处,低声交谈的人们拉近到亲昵私语的距离,果汁温润地滑过喉舌,许凤渊听完一个笑话,眼底有几分暖意,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几乎是耳鬓厮磨。

“凤渊,你为什么不喝酒呢?”萧峻霆快要贴上他的耳轮,低声呢语:“在这里连女人都不会拒绝酒精。”

许凤渊丝毫不为所动,说:“除非必要的场合,否则我不会沾酒。”

“必要的场合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上一次喝的是新婚之夜的交杯酒。”萧峻霆看着他冷峻的面容,说:“我相信即使是公事应酬的场合,也没人敢逼着你喝酒吧?”

那是自然,他许凤渊又不是糯米团那么好捏,说一不二的个性只有面对亲近的人时才会妥协,平时有几分眼色的都不会跟他死皮赖脸,至于不识相的,都被一个冰铸大钉子撞得灰头土脸,再不敢造次。

“如果你重回校园,我很乐意为你干一杯。”许凤渊戏谑地朝他举举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被踩了痛脚的萧峻霆没有丝毫火气,抢过他的杯子,招呼服务生:“给这位先生一杯长岛冰茶。”

“峻霆?”许凤渊不赞同地看着他,萧峻霆笑了,说:“冰茶而已,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以披着羊皮的名字蒙混过关,对这些全无概念的许凤渊听了他的解释,微蹙的眉头平展开来,淡淡地说:“我不是个合适的玩伴,很容易让人扫兴。”

“不,我喜欢你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特质。”萧峻霆在心里加了一句:会让我更有征服的成就感。

“算是夸奖吗?”许凤渊偏过脸来,素白的皮肤在晦黯的灯光下染了一层暧昧的金黄,平时冷静严肃的面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夹带着不经意显露出来的寂寞,他的语气有几分自嘲,说:“我并不擅长与人相处,身边的人很少能忍受这种性格,我的妻子,凤擎,一个一个地疏远、离开,连凌城都不愿意与我多待片刻,有我在的地方,气氛很容易僵起来。”

萧峻霆沉默了片刻,说:“所幸你一直是个成功的人,不需要勉强自己向现实妥协。”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许凤渊并没有想过,他的事业顺风顺水、成就斐然,每一条指示都能得到切实的执行,每一项决策都能带来丰厚的回报,无论以多么苛刻的标准来衡量,他都是个成功的领导者,然而,在重要的人面前,总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现在恐怕也没办法再改良,只好继续死硬下去。”许凤渊在一秒之内又恢复了常态,消融了微毫的冰山再度冻结,萧峻霆不着痕迹地揽住他的肩,摆出一副“哥俩好”的姿态,说:“还好你女儿很漂亮又听话,值得安慰。”

而且那小朋友无疑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她老子的人了,知道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许凤渊其实只是天性冷淡刻板加上有些迟钝,脾气性格经过三十九年积淀,早成了风干的姜片,又辛又硬,用老虎钳都拗不过来。

“那当然。”许凤渊先是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她还未成年。”

“我还没有禽兽到要朝小辈下手。”萧峻霆没好气地说,这个笨男人压根看不出自己的目标是谁,他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怨叹,不过话说回来,有哪个男人会没事揣测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想泡他?

长岛冰茶送了过来,柔和通透的色泽与温润的口感让许凤渊不疑有它,在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之下一口接一口地品尝着这杯烈酒,甘美的液体在胃里漫延出烧灼一般的热度,视线渐渐模糊,许凤渊一手撑住额头,眩晕感阵阵涌了上来——对于长年不沾酒的人来说,它的后劲足以让他醉得人事不知。

耳畔腮边浮起淡淡的晕红,许凤渊努力保持清醒,混沌的大脑根本顾不上思考自身的异状从何而来。

“为什么不喝酒?”萧峻霆倾身看着他,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呓语般问:“我可以期待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吗?”

许凤渊几乎被这温柔低沉的声音催眠了,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对方身上,双眼微阖,说:“我喝了酒会浑身发冷。”

“只是这样?”这个答案满让人失望的,不过也挺符合许凤渊的作风——客观严谨,丁是丁,卯是卯。萧峻霆长手一伸把他揽到怀里,感觉到这具瘦削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他叹了口气,结了酒帐,半扶半抱地带着对方离开。

七、

走出“废墟花园”的大门,小承想过来扶他,被萧峻霆一个眼神赶到旁边,许凤渊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摸索着寻找车匙,萧峻霆握住他的手,把钥匙丢给小承,拥着他坐进后座,手指轻抚着他的脸颊,低声说:“你的酒量……真是低得容易让人钻空子啊。”

小承吐吐舌头,小声说:“老大也只有你才会打人家的主意。”

萧峻霆敲他脑袋一下,吩咐道:“开慢一点。”

小承应了一声,压低嗓门问:“老大,我订了套房。”

萧峻霆像是被许凤渊传染了似地,板着一张脸,说:“送他回家。”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小承弟弟不敢吱声了,乖乖地一拧方向盘,朝市郊驶去。

许凤渊一直没有吭声,柔顺地被他拥在怀里,黑发滑落在额前,有几分凌乱,没精打采地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颤抖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时的严肃冰冷判若两人,萧峻霆情不自禁地亲吻他的双唇,细细地品尝着那双柔软略带凉意的薄唇,许凤渊震了一下,诧异地睁开眼睛——他还没有到烂醉如泥的程度,虽然虚脱的眩晕感让他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视线模模糊糊,大脑也有短路的嫌疑,所以对于目前的状况反应迟钝,萧峻霆捏住他的下巴,命令道:“闭上眼睛。”

苍天为证,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他没兴趣成为车床族——前提是对方别再用这种迷茫中含着一丝媚意的眼神看他!

许凤渊还是很呆,平时的冷静沉稳优雅成熟被一杯酒冲得连个渣都没剩下,倒是多了几分有血有肉的真实感,呈现在早就心存不轨的男人面前,更是诱人得要命,萧峻霆低咒一声,把他推倒在座位上,合身覆上他的身体,低下头,四唇相接,他不再客气,舌头挑开唇瓣,滑入口腔,粗野地蹂躏着对方的唇舌。浓烈的、不留分毫空隙的亲吻令许凤渊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这一拳由于醉酒的缘故没有控制力道,萧峻霆闷哼一声,不爽至极地撑起身体,顺便把溜进他衣服里的右手抽出来,悻悻地低语:“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在床上也八成是死鱼一条。”

许凤渊眉头紧锁,低喃道:“冷……”

萧峻霆臭着一张脸抱住他,充当不被感激的人体暖炉,他咬牙切齿地贴着对方的耳朵低语:“今天不把你干得哭爹叫娘,老子跟你姓!”

威胁的话像说给一根木头,许凤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让放话的那个很没成就感,倒是前面的小承被吓得屏住呼吸,经过漫长的沉默,怯怯地说:“老、老大……到、到了。”

门卫看到后座的领导,没有盘查,直接开门放行,小承把车开到楼前,小声建议:“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他醉成这样有点趁人之危。”

“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萧峻霆把许凤渊抱出来,回手甩上车门,说:“别在这碍事,你先回去,明天上午开车来接我。”

小承扁扁嘴,给了许凤渊同情的一瞥——看老大一脸火气就知道他今天晚上要发威了,许先生您自求多福吧!

怀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把许凤渊抱上楼,迫不及待地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门,萧峻霆连灯都懒得开,直接把人往房间里带,结果没走两步,突然绊到一个不明物体,让他以猛虎落地的姿势朝地板栽去,幸好萧老大身经百战练出无与伦比的反应能力与平衡感,硬生生地拧了一步,扭转了跌势,重重地撞在墙上,臂弯里还钳着一个许凤渊。

“开灯……”许凤渊气若游丝地冒出一句,萧峻霆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问:“你没事吧?”

一开灯,萧峻霆就傻眼了,客厅里到处都是杂物,沙发上堆起小山般高的衣服,地上随处乱扔着书报杂志,乱得一塌糊涂,想找个地方下脚都不容易,穿过客厅到卧室无异于跋山涉水,萧峻霆啧啧几声,调侃道:“地形这么复杂,难道你在家里练凌波微步?”

许凤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打发一只苍蝇,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这态度真是敷衍得让人不爽,萧峻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正想抓着他严刑逼供,许凤渊一把推开他,踩着满地的障碍物,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冲去,片刻之后,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呕吐声。

看得他确实被那杯酒害惨了,萧峻霆没什么愧疚感,在对方出清存货的时候,他本着探险家的精神,大略参观了一下许凤渊的住所。

结论只有一个字就是乱,除了他女儿的房间锁着,书房客房主卧房,全都乱得惨不忍睹,与其主人道貌岸然的外表极其不符,幸好许凤渊有良好的卫生习惯,不会把生活垃圾丢得到处都是,至于把脏衣服堆着不理——大部分单身汉好像都是这个德性,他为什么洗呢?不至于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吧?

在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不怀好意的窥私欲的驱使下,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敲敲卫生间的门,问:“凤渊,好一点没?”

吐过之后舒服了不少,许凤渊掬了捧冷水洗脸,整个人清醒了一些,头还是昏昏沉沉,他白着一张脸拉开门,拒绝了萧峻霆扶他的好意以及那杯水,摇摇晃晃地走进卧房,扑到床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脸色白里泛青,难看得很。

被当成空气的萧某人不爽了,一路跟进来,问:“是不是一直不舒服?路上就想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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