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接过同意书快速浏览了一遍就要签字,却被徐培山拦住,“同意书最好是病人的监护人签字。”
夏伯这才意识到自己焦急得忘了景灏的存在,他赶紧同意书摆到景灏跟前的矮几上,“先生,您先签字让医生动手术吧?”看景灏一动不动只看着自己的手,他又大声道:“先生,先生!”
景灏像是终于回过神,拿起笔签下了名字,手上的血迹虽已干涸,还是在纸上印出些许。徐培山接过同意书,又道:“贤侄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治好小少爷。”
夏伯跟着徐培山走出会客室,看着手术室的滑门关闭,下一刻“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一点,踱回会客室,只见景灏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在窗前的背影。想到方才首次露出出神表情的景灏,夏伯懊悔着自己的失职,没有到学校去找苏亦欢。
刚在长椅上坐下,夏伯便看到快步走来的夏雪,身后跟着的两名女佣手上拿的是自家少爷的贴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爷爷,少爷怎么样了?”夏雪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急。
“手术刚开始……唉,你先去整理少爷的病房吧。”夏伯无意多说,敲打着腿部靠在了椅背上。
夏雪应声走进病房,看到会客室窗前的景灏,便示意身后的人放轻脚步。
把床上原本的床单被套都扯下扔在一边,夏雪把从家里带来的浅色床品铺好。女佣甲把地上的床单拿出病房,女佣乙则把带来的衣物放进衣柜。
整理好病房,夏雪让两名女佣先回景宅,自己则走到病房外坐在夏伯身边等待着手术结束。
从外科大楼7层头等病房的窗户看去,能看到整个徐安医院的大花园。天已全黑了,站在窗前的景灏只看得到花园里的假山喷泉红花绿树在各色探照灯的投射下显现出诡异的光芒。
景灏结束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商务会议今天刚回国,看到接机的是夏伯,随口问了才知道宅子里的司机都放了中秋假。卫凛得知夏伯之后还要接苏亦欢,没问过他便决定一起去接人。
景灏厌恶的事情之一是等待,可是自从认识那个男孩以来第二次的等待却与第一次一样,让他完全没有以往的作风:等待超过两分钟果断走人,他甚至觉得做个耐心等“侄子”放学的“好叔叔”也没什么不可以。他没有去想,自己的原则可以为那个男孩一再改变的原因。
愤怒,是什么样的情绪?
二十多年来景灏都是心性冷漠的人,在国外摸爬滚打十多年,他在开始的一两年里无助过失望过,慢慢习惯以后也就麻木了,他不曾有过大喜大悲,很多的时候都是冷漠地看待周围的人和事,已成习惯。
但是当他看到满脸伤痕浑身血迹的男孩时,他唯一的感觉是被愤怒紧抓住了胸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血液的逆流……
回到沙发上坐下,景灏再次盯着自己手心。手上的血迹已洗掉,但是他仍然觉得似有干涸的血迹附着在手心,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痛心的感觉,这些陌生的情绪一再翻腾,让他……无所适从。
敲门声响起,片刻之后卫凛走了进来。
“总裁,事情都查清楚了。主谋的是‘东达地产’吴东达的独子吴宏。吴宏自恃父亲有权有势,进入思锐后一直恶行不断,再加上吴东达过去对思锐投入的几笔为数不小的建校资金,学校对吴宏也不敢多管……刚才送小欢出来的学生名叫乔天宇,其父也在东达高层工作,据他说,小欢……是被四人围殴的。”
卫凛看着老板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紧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跟着老板这几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轻咳一声,卫凛接着道:“东达地产算是S市地产业的龙头,前几年热卖的‘湖山园’别墅区就是东达开发的。这两年开发商逐渐增多竞争剧烈,东达前段时间也高调买下典水湾空地打算开发新的住宅区。只是离进入东达的高层系统,得知东达的账面已出现大幅亏损且预收账款存在造假,现在高层却想要掩盖这个事实向银行贷款……”卫凛说到这里停下,看看老板略已放松的手,又道:“离在等待总裁的下一步指示,如何反击。”
卫凛兄弟俩跟了景灏几年,自然明白老板的行事作风。吴宏之所以天不怕地不怕,都是吴东达养教不当之过,现在看来老子也不是什么正经商人,之后更查出吴东达行贿的事实。与其报复一个黄口小儿,不如直接拿他老子开刀,如此行贿与集资诈骗抖出来,够他老子蹲个十年八年的。
虽已知晓了老板的决定,但卫凛还是公事化地询问后者的决定,说着话,他已经准备好出门拨弟弟的电话了。没有办法,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房间的气压都低的可以,他实在有点吃不消。
谁知这次却久久等不到老板启唇说个“嗯”字,卫凛纳闷,抬头偷看了一眼却只见自家老板闭目思索着什么,手指已彻底放松地搁在扶手上。
又过了片刻,景灏终于道:“最多一个月,我要听到收购东达的确实消息。”
“啊?”卫凛震惊抬头,只看到老板势凌厉的眼神里透出的势在必得。有史以来第一次,卫凛结巴了:“可,可是总裁,我们的商业计划里一直没有涉足地产业方面的啊?”
景灏冷冷瞥了卫凛一眼,“难道你想告诉我,发展到现在连这笔预算都拿不出来?”
卫凛下意识退后一小步,壮着胆子道:“收购东达虽然在资金上没有问题,但,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啊!把吴东达丢进监狱蹲起不就完了么?
景灏自然知道下属的想法,他站起身单手随意地插|进口袋,“因为,我不想看到他有任何起死回生的可能。”语落,人已走出会客室。
卫凛闻言瞪大了眼,略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与其让吴东达有使计脱罪或者蹲个半年就花钱保释的可能,还不如彻底断了他的后路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可话是这么说,真这么做也太狠了吧。见过老板的狠,可也没见过这么狠的,而且原因只是小欢被他儿子打了……
快步追上景灏,卫凛道:“如果总裁想等手术结束,我立刻通知把会议……”延后。
卫凛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被自家老板抛过来的冷眼慑得咽了回去,他磕巴着:“我,我这就通知Zoe做好会议准备。”语毕赶紧拿出手机拨出了Zoe的电话。跟着这样一个恐怖老板还真锻炼心脏承受能力啊!
挂断电话,卫凛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暗笑起来:老板啊,也许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用忙碌来抵抗对小欢病情的焦急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亦欢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人在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懂在说什么。胸口有一阵强过一阵的痛袭来,他想要抬起手抚抚胸口却只觉得两只手臂就像被碾过似的动弹不得,再一次用力刚举起一点就被按回了原位。
“疼……”无意识地皱紧了眉,下一刻才觉出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准备痛点封闭,注射10毫升普鲁卡因。”负责术后观察的主治医师见状,对护士交代着。随着液体的注入,苏亦欢的表情渐渐放松下去,不一会儿便又陷入了沉睡。
护士拿出苏亦欢腋下的体温计看到高烧已转为低烧,医师点点头,又对一边的夏雪嘱咐了几句。
会客室里,徐培山正同景灏详细说着苏亦欢的病情与手术情况。主治医师走出病房向徐培山点点头表示病人情况稳定,便回办公室了。
“经过CT扫描,病人中度脑震荡与颅脑损伤。肋骨骨折不算严重,较严重的是脾脏破裂,好在昨晚的修补手术很成功,贤侄可以放心。”
“……辛苦徐主任了。”答谢的自然是夏伯,徐培山这两天也见识了景灏的寡言少语,也就见怪不怪了。
想到还有别的事,徐培山起身告辞,又想到了什么,道:“我们在病人左手肘处发现大块淤青,想来应该是病人护住头部被人踢打所致……照淤青的程度,如果这一脚踢中太阳穴……就回天乏术了。”
夏伯听到这话,嘴里直念叨着阿弥陀佛万幸万幸,眼眶已是湿了。站在景灏身边的卫凛看着老板看似不为所动的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着就算等下老板让离去暗杀了吴东达全家……他也不会奇怪了。
景灏起身走到苏亦欢床边,低声道:“你们都出去。”
病房再无多余的人,安静地似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上午正好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病房里,光线不暗,床上的男孩却睡得如此深沉,只这一点,景灏也知道他被子下的身体伤势的严重程度。
伸出手抚上男孩的额头,这个对景灏来说陌生的动作却让他的心脏似乎紧缩了一下,轻握住男孩正在注射点滴的手背,感觉到手里的冰凉,景灏偏过了头。
男孩的病情已稳定,根据现在的情况东达被收购已不会出现意外,可就是在这样平和的一切之下,景灏仍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绪逐渐从心脏扩散开来。
白色的床头柜上,除了水杯和一盆绿色植物便无其他摆设。如果上面有一面镜子能让景灏看到自己的脸的话,他就会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景BOSS想哭了,但是他不承认。。真是个胆小鬼。
有点木耳要说明,被踢中太阳穴流血不止的话也要六小时左右才会致命。
文章里木耳写的严重了,有点不符合事实,实在是剧情需要,嘿嘿~
关于其他的伤情描述也许不正确,欢迎指正。
明天放假啦,祝伟大的祖国生日快乐,各位看文的大人节日快乐。
还是老话,万年潜水党,当心长针眼!
O(∩_∩)O
☆、欲语泪先流
“……总裁,东达集资诈骗与账务造假等丑闻已爆出,现在S市所有银行都拒绝贷款给东达,加上他们前段时间大额买下的典水湾空地已闲置超期没有建筑资金,东达申请破产已是迟早的事,吴东达现已被警方拘留待审。这是东达案子相关的资料。”
“嗯。”
“吴东达的妻子大概是从乔家听到的风声,离刚得到的消息他们已得知小欢所在的医院,估计今天就会过来……探病。离问需不需要拦住他们。”
“……诶我说卫凛啊,你最后一个问题根本就是白问,你家老板最享受的就是人家苦苦哀求他放一条生路时的畅快感,难道你不知道?”
“付医生……”
“还有啊灏哥,小苏的手术如果不是我执刀,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好?我辛辛苦苦站了5小时的台,你就用这种表情谢我啊?”
“我付了高额医疗费的,付靖伦。”
呵呵,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山啊。
苏亦欢几天来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刚才终于完全的意识回笼,听到的就是上面的对话。他动了动,下一刻全身性的酸痛让他彻底找回了之前的记忆。
嗓子干得发痒,控制不住得咳了几下,又带动了胸口的疼痛。苏亦欢睁开眼,还没说要喝水,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
“啊,小苏你醒啦?你真的醒了吗?知道这是几吗?”脸的主人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晃悠。
“这位哥哥,虽然你很无聊,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是谁?”苏亦欢无奈。
“唔,看来你是真的完全醒了。”付靖伦说着,慢慢扶起苏亦欢,又把靠枕放在他身后,“我是你脾脏修补的主治医师付靖伦,你可以叫我付大哥或者伦哥,就是千万别叫靖哥哥哦,那会让我有冲动的。”
“哦这样,那我是谁?”苏亦欢喝着夏雪喂过来的水,看看房里的另外两个人,“他们又是谁?”问完这句话,他满意地发现原本在看资料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盯着自己。本想多享受一下被那人极度重视的感觉,下一刻却被付靖伦打破了。
“我说小苏啊,虽然我不是脑科大夫,但也能确定你现在的表现不像失忆好不好?”
苏亦欢撇撇嘴,心里念叨着这人真无趣,又迎向景灏转为平静的眼神,哑着嗓子道:“亲爱的叔叔,好久不见。小雪姐姐,我很想你……”
夏雪显然被苏亦欢的话吓了一跳,手上的银勺颤抖了一下,“少爷这么说,我很意外。”
苏亦欢笑眯眯地接着喝夏雪喂过来的水,又道:“我饿了。付大哥,我应该能喝粥吧?”
“嗯,你恢复得不错,只是现在消化系统还是很虚弱,只能先将就着吃面糊了,水果的话,最好也要打成泥。”
夏雪放下水杯打开微波炉里温着的面糊,取过大一号的银勺接着喂苏亦欢。景灏接着看资料,付靖伦研究病历,卫凛则一直在笔记本飞快地按着什么,病房里暂时没了人声。
苏亦欢吃着面糊,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他没有被打死,他还活着,是不是表示他要继续为景灏痛苦,无休无止了呢?
亲爱的叔叔,好久不见。小雪姐姐,我很想你……方才的那句话其实是古文里最简单不过的互文,他想说的不过是“景灏,我很想你。”
这病房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能够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时间静静流淌,苏亦欢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想说话,事实上他现在的体力也没法说多少话。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来人一身黑衣,面容却跟卫凛有七八分的相似。苏亦欢心想他应该就是卫凛的弟弟卫离了吧,只见他径直走到景灏跟前:“总裁,吴东达的夫人携子拜访。在外面的会客室。”
景灏看完手上的资料——东达地产收购案——又在尾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一边的卫凛后才道:“让他们进来。”
卫凛收好资料起身站到景灏身边,付靖伦也放下了手里的病历,满脸等着好戏上演的模样。
徐安医院的头等病房自然是宽敞的,不过苏亦欢却腹诽着这男人干嘛一定要在自己病床前处理公事,下一刻见到某张熟悉的脸后才明白了景灏的用意。
原来是A。
苏亦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败,被人家打得住院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叹了口气,他偏过头看着薄纱窗帘在微风吹拂下飘飞,不想再去看A令人作呕的脸。
吴夫人牵着儿子走进病房,方才经过层层通报才得以进到会客室,一身黑衣的卫离已让平日甚少出门交际应酬的女人有些惶惶,本以为病房里只有“苏少爷”和看护,可当她看到沙发上的散发着冷然气息的男人后,心里更加害怕起来。
吴夫人不像别的阔太太那样喜交际应酬,她自认是个弱质女流,连日来因为丈夫被拘的事四处奔走皆不得要领,后来还是丈夫手下的乔副总隐晦间告知她这些事都由吴宏打人而起。多方托人打听苏亦欢所在的医院,几日来的辛劳已让她快支撑不住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简单的人物,想来与儿子打伤的苏亦欢有关系了。吴夫人攥紧了儿子的手似要惩罚他无知的犯下错误,又像是惩罚自己过去对儿子的疏于管教。吴宏吃痛,想要甩开母亲的手,却挣脱不开,只得作罢。
吴夫人快速环视了一眼病房,只觉还是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的女子较为面善,便走过去把手里的礼品递上,“这位小姐,这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当是给令弟赔罪了。犬子犯下的过错……还请原谅。”
夏雪手里的苹果搁进碗里,又擦了手,才接过吴夫人递上来的东西随意搁在床边,道:“夫人言重了,这位是我家少爷。”说完端起碗到厨房打水果泥去了,没有再理会吴夫人。不是她以势压人,实在是为少爷身上的伤而气愤。
夏雪的离开让吴夫人一时也没了话语,只诺诺地站在一边。苏亦欢看她那样心里再记恨到底也有了于心不忍,儿子犯的错没道理让母亲跟着受罪。于是他轻声道:“谢谢阿姨来看我,我已没大碍了。”言语间没提及A,他再善良也不是圣人,要他原谅A是不可能的。
吴夫人见苏亦欢如此礼貌,更加觉得自己儿子不成器,连日来的劳累和刚才的自惭形秽一起发作出来,只见她身微一侧,甩手就给了吴宏一耳光。看得出来这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吴宏的左脸立时多了个五指印。
吴宏自小娇生惯养,长到十六岁没人动过他一个手指头。可随着父亲入狱,家里往日的辉煌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挥霍无度的日子没了,身边跟前跟后的兄弟没了,甚至连家里的别墅都被法院查封……现在更被母亲打了耳光,窝了一肚子的火也爆发出来。他用力推开拉住他的母亲,走到苏亦欢跟前叫喊:“你不是没死吗?没死干嘛躺在床上装死?不就是打了几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叫喊之间吴宏又失去了控制,伸手刚想给苏亦欢拳头就被拦住往后推了几步。
坐在床上的苏亦欢突然笑了出来,“谢谢叔叔,你看我躲开拳头的力气都没了,我可不是装的。”
景灏没理会苏亦欢的废话,转头凌厉地看着吴夫人,“自己的儿子,管不住就不要生出来。”后者连连点头,结巴道:“这位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改日一定……”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付靖伦听出吴夫人要走,站起身闲闲道:“吴夫人这就打算走,家业可以不要,难道吴先生坐牢也不管了吗?”
吴夫人听到这里脸一下子惨白,吴宏虽年少也明白了家逢巨变一定是这些人搞出来的,一时间愤恨交加,冲到付靖伦跟前大声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家破产?凭什么毁了我的家?凭什么?!”
付靖伦揉揉耳朵,笑道:“这位同学,你家的事可与我无关。不过我手上可有小苏的验伤报告,上面的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让你坐牢,是你老爸视你如命,情愿替你去坐牢。我劝你还是学乖一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装模作样地翻看着手上的报告,他完全不觉得这场火是自己点的。
吴宏被堵住了嘴,胸中的火更旺,他看着床上无事人似的苏亦欢,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叫道:“我就打他了怎么样?我恨不得打死他!他这变|态,那人是他什么叔叔?我呸!根本包养小白脸的变态!”
吴宏唾了一口,又叫嚣着:“苏亦欢我他妈恨不得打死你!你跟吴东达一样,你们这些该死的,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
苏亦欢看着卫凛与付靖伦面上的诧异之色,又看看景灏眼里终于透露出来的疑问,轻笑起来:这已是他第二次在那冰山脸上看到人性化的表情,看来他还得感谢吴宏啊。
不想去理会日后那人会怎么看他,事实上苏亦欢现在唯一的感觉居然是轻松,嘴角的弧度依旧,他道:“你说完的话,就走吧。你老子有你这样的儿子,还真是悲哀。”
吴夫人听到儿子的话后几乎就要昏过去,她没有想到儿子居然知道她隐瞒了十多年的秘密,更想不到的是儿子居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无知地全都说了出来。心知这之后无论是家业或是丈夫都已无法挽救,她看向景灏,终于道:“东达破产也无法挽救。只是家夫虽然罪有应得,还请诸位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能不让他在牢里遭更多的罪。”语罢把还想说什么的儿子往病房外扯,骂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拉扯间,还能听到病房外吴宏的声音:“他们该死,变态,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