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度被打开,夏雪端着冒着热气的瓷碗进来。沈平见状,又道:“小少爷先喝点小米粥,我先出去。”
苏亦欢喝着粥,对夏雪笑笑,“姐姐我又病了,是不是很没用。让你照顾我这样一个老生病的人,你一定很累。”
夏雪舀一勺粥送到苏亦欢嘴边,轻声道:“少爷怎么这样说?我的职责就是好好的照顾您,只是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我……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很不好受。”
“姐姐你终于愿意认我做弟弟了么?怎么这么迟呢……”苏亦欢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又慢慢暗下去。半年后,他就要离开了。
喂苏亦欢喝完最后一勺粥,夏雪把碗搁在一边,“少爷再睡一觉吧,还好胃炎不是很严重,正是高三关键的时期……可不能是耽误了课程。”
苏亦欢皱眉:“姐姐,我在看考虑是不是应该认你做干妈……”
夏雪虽明白苏亦欢的意思,但她十多年受的教育里面没有开玩笑一项,于是她只能为苏亦欢掖了掖被子,拿起碗:“少爷休息吧,我先出去。”
房门轻关上,苏亦欢躺在床上有些无聊,下床走到窗台边打开笔记本开始上网。
习惯性地登录博客,新的一些留言除了任甜甜的惯性访问外都是一些广告和邀请回访的,没多少意思。正要关掉网页,却见右下角的即时消息弹出:
【悬疑新锐作家祭司沉寂四年的新作《海市蜃楼》即将上市……
……××网独家报道,早上9点,尚域出版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祭司将继续与尚域合作出版新作……
……祭司坚持一贯的低调作风没有在发布会上露面,外界评论祭司的人就如同他的作品一样带着神秘莫测的面具……
……发言人透露,新书《海市蜃楼》较祭司以往的作品风格虽无重大变化,但字里行间勾勒出的画面感会更加强烈,更加入了缜密的悬疑推理,让读者沉浸在文字里欲罢不能的同时更挑战读着的极限思维……总而言之,这会是一部值得期待的新作……】
苏亦欢合上电脑,走回床上躺下。过了一会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直搁在里面的《海市蜃楼》。
小说被他收藏的很好,不见一丝折损。手指轻抚着封面的迷幻城堡,苏亦欢心里思绪纷乱。
季斯说过这本书不会出版,多少有吉吉的原因在里面……韩睿谦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以毫不顾忌自己妹妹,在与季斯重逢的第二天决定把书出版。
想得出神,手机却响了起来。苏亦欢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愣了下才接通电话。
“……喂,季斯?”
“是我,出来喝杯咖啡吧,陪我说说话。”另一端的季斯似乎没什么精神。
“我现在……”苏亦欢按按自己的腹部,隐痛没有加剧,他接着道:“好,那你在老地方等我吧,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苏亦欢换上保暖的毛衣和裤子,又找出厚外套穿上,刚把两边拉链凑到一起敲门声响了起来,下一刻房门打开,是一张姣好的面容。
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微笑,和昨晚说“灏,不为我介绍一下吗?”的女子脸上的微笑一样漂亮。
肖岚微笑着走进房间,看苏亦欢脸上没什么表情,笑容顿了下,道:“我刚才敲了门的。”说着又伸出手,“你是叫苏亦欢吧?那我叫你小欢好了,我叫肖岚,你也可以叫我Lydia。”
“……我没有说请进。”这是苏亦欢对肖岚说的第一句话。
气氛不算好,肖岚自然感觉得到,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道:“我知道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不过,你怎么不在床上休息?要出门?”
苏亦欢拉上外套拉链,没理会肖岚就往外走去。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用不着伪装。
“你对我好像有很深的敌意?”肖岚跟着转身走出房间,语气无奈,“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不是吗?”
苏亦欢没回头地兜着两手往前走,肖岚环起手耸耸肩,“据我所知,灏一早就吩咐了景家上下今天不让你出门。”看到少年停下了脚步,她微笑着走到少年身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说着话,她摸出上衣口袋里的车钥匙在苏亦欢眼前晃了晃,率先往前走去。
女子涂了红色指甲油又在眼前晃悠的手指让苏亦欢下意识退后了步,耳边听到的是她酒杯鞋跟踩在地板上独有的声响,苏亦欢伸手挠挠头发又插回外套口袋里,跟着往车库走。
冬日午后暖阳正当空,偌大的景宅居然没有半个人影。苏亦欢跟着肖岚一路走到车库都没被人发现,肖岚打开遥控锁,苏亦欢上前两步打开后座的门猫着腰蹲到了驾驶座背后。
肖岚笑笑,上车发动车子往大门驶去。门卫看到是主人带回来的贵客自然不敢阻拦,开门放行。
后视镜看不到景宅大门的时候苏亦欢才坐起身来,寻思着应该向肖岚道谢,肖岚却先开了口。
“你不用谢我,我知道被关在家里的滋味,也知道……”肖岚握着方向盘的纤长手指随性的敲了敲,接着道:“……逃家成功带来的快感。”
“我不是……”苏亦欢正想反驳,又想干嘛跟这陌生人说那么多,又及时改了口干巴巴地道:“谢谢你,肖阿姨。”
“阿姨?!谢谢你的‘抬举’,我才二十五岁,做不了你的阿姨。”
“是啊,你嫁给了景……我叔叔,自然就不是阿姨了,我该叫你婶婶。”
肖岚看到后视镜里少年写满不高兴的脸,笑道:“这就是你对我敌意的来源吧,小欢?”见苏亦欢没有回答的打算,她停下了车:“好啦,到山下了,换你来开吧。我可不知道你要去哪。”解开安全带挪到副驾驶座上坐好,看着没动的苏亦欢,“快啊,别告诉我你不会开车。”
苏亦欢摸摸鼻子,开门下车开门上车,然后发动了车子。会开车还是他逼着阿森教他的,期间一直瞒着卫离,事实上他瞒着卫离的事情有很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瞒着卫离就等于瞒着景灏。
车子继续往前走,肖岚估计是个话匣子,安静不过两分钟她又说开了:“我刚认识灏的时候也就十二三岁吧,他当时是我妈的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成绩却是最好的。我妈觉得他一个人在美国念书很孤单,圣诞节的时候总会带他到家里一起吃饭。每次去我家他总是不爱说话,很安静的吃饭,我爸问起他的时候他也会答上几句。
“到后来啊,他脸上几乎都是没有表情的,而且话还更少了。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活人……可是我爸妈却越来越欣赏他,他那明明就是面瘫,我爸却说他冷静自持临危不乱将来必有大作为。
“我爸的出生地是中国,后来跟着我爷爷奶奶移民到美国,他在美国的华人商界大小算是个人物吧,能让他欣赏的人不多,灏算是一个。
“以前我就喜欢逗他说话,能惹得他发火那是更好。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露出不悦的表情走开,可到了后来无论我怎么招惹他他都没反应,最多冷冷地看我一眼,真是无趣得很。
“不过他商科的头脑倒是一等一的这个我承认,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已经念完工管硕士准备回国了,我妈让他接着攻读博士却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想念他多年没见的养父。原来那无情男人还有想念的人,当时我很奇怪的。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他,谁知没一个礼拜他又回来了,别的没变,性格却更冷了。我也有自己的书要念,反正他也懒得理我,我就没找过他。”
苏亦欢一直没接话静静地听,一开始他觉得肖岚是在向他炫耀与景灏的关系多么亲密,不想专心去听,可听到后来却不由自主的被肖岚描述的景灏吸引住。
那些没有与景灏相遇的时光带来的空白似乎都在肖岚的话语里得到了填充,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些岁月里的独自走过的景灏,由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渐渐变成了商业王国的掌权者,孩子眼里的惊慌失措也渐渐变得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无情,也无惧。
“我真正再见到他,是在三年多以前。”肖岚看了会车窗外S市的车水马龙,再度开口:“不用说你也知道,他冷心无情的境界自然又上升了,只是我总觉得他有了些变化,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三年前他刚到美国的时候正碰上我爸爸的公司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我把年纪也大了决策难免失误,我觉得如果是以前的景灏一定不会多管,不过那次他却帮忙化解了那场危机。美国的商业圈你也知道,远比国内复杂,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每天都为我爸的公司工作到很晚……我一开始还觉得他是为了报答我们家在他念书时候给他的帮助,后来却觉得他似乎是在借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之后很长的时间他总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他的在世界各地都开设子公司。一年后他到加利福尼亚公干,当时我还在斯坦福念书,知道他来自然要聚上一聚。
“事实上他肯接受我的邀约让我有些奇怪,不过那个晚上照旧还是我说的多,他一个人喝酒,偶尔才会不冷不热的接上一句。我们很少在一起喝酒,我不知道他的酒量,那晚上他也没带他那两个跟班一起……总之就是那晚上他喝醉了而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回酒店。时间太晚我也懒得回酒店,就干脆睡在他旁边了。”
肖岚看到一直沉默开车的少年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出来:“醉死了的男人除了睡就是睡,基本上是没力气干别的事情的。那晚上他睡的不安稳,好像在做恶梦的样子……你知道吗,直到那晚上我才确定了他之前是在借工作转移注意力的猜想。
“因为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叫着一个名字惊醒过来。”
苏亦欢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去看肖岚的眼睛。车子驶入S市最大商业中心的地下停车场,苏亦欢停好车,把车钥匙交还给肖岚,道:“我,我上去二楼咖啡座见个朋友,三楼以上是购物区,你可以去逛逛。如果你不想等我的话,也可以先走。”说完,他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肖岚抓住苏亦欢的手臂,看着他不敢面对自己的侧脸微笑,“小欢,你在逃避什么?事情也许正朝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你在怕什么?”她松开手,“你已经猜到了吧?他喊的是你的名字,他梦里有你!”
苏亦欢还是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下车往电梯走。肖岚急忙下车叫住了他:“小欢!”看着少年脚步停下,接着道:“我在斯坦福念的是心理学,他心里有你,我不会看错!”
苏亦欢双手揣进上衣口袋,转身道:“谢谢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叫着我的名字醒过来,那能证明什么呢?
没错,我的存在,永远只能是他的噩梦。
一个,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逃开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是不是觉得肖岚是炮灰呢?
哈,不是啦,景苏两人间的问题是他们自己制造的,
根本不需要外人来搅局,他们两个其实都是笨蛋,鉴定完毕。
唔,潜水的大人都出来去我家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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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夏
“……苏亦欢,你手里的只是一杯白开水,有必要这么盯着它思考人生?”季斯轻搅着瓷杯里的咖啡叹气。
从坐下来到现在不过半小时,苏亦欢已经第三次走神了,季斯认识他几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明明是圣诞节第二天,他们却都没有该有的快乐心情。
苏亦欢回过神掩饰地喝了一口白开水,道:“我今早看到了新闻,你跟那个韩……你没事吧?”
“没事啊,不过是发生了该发生的罢了。”季斯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其实这三年我在哪里他都知道,他却从未出现在我面前。昨晚的相遇,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
发生了该发生的……是什么意思?苏亦欢低下头,不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相信,他是爱你的。”
“我知道啊,可是吉吉……他决定把书出版不过是一种宣告罢了,苏,我不想再做没有意义的逃避了。逃得再远,也不会得到解脱。我躲了他三年,又有哪一天是不想他的?我一面愧对吉吉,一面又想跟他在一起……人真的是矛盾的动物,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苏亦欢低声答了句,看着玻璃墙外冬日的蓝天,一时没了言语。
“我看你这样,一定那个人有关。”季斯收拾了心情问道。
“……他回来了,我跟他算是摊牌了。”苏亦欢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语气平淡。
“什么?!”季斯惊呼了声,引来了咖啡厅内不少人的张望,他赶忙压低声音,“你,你们……他,看你这样难道是你正式表白被拒绝了?”
“我不知道。”半晌后,苏亦欢才道。
“那……你半年后真的要搬出来?”季斯知道苏亦欢心里的结就是爱上了名义上的监护人。
“……”苏亦欢低头沉默。
“苏,你这样子怎么弄的比我还惨啊?”季斯想想只觉得有些气结,“你爱谁不好?干嘛要去爱上一个直人自己折磨自己?”
苏亦欢笑:“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蛮贱的……但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他确实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肖岚的话。脑子里很乱,却总是重复被景灏冰冷的唇触碰到那一瞬的感觉。他丝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人格分裂。
冬日的午后天很蓝,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他们靠窗的座位,暖暖的。两人各怀心事,都没了说话的欲望。
那次见面的最后,是季斯的语重心长:“苏,我会跟他回A市,如果你离开了景家,一定要来找我。”
之后的日子同以前也没有多少区别,苏亦欢一如往常的上课下课,在上课的时候走神,在吃饭的时候发呆,在夜晚的时候失眠。偶尔他也会想到那天跟肖岚偷跑回去之后的事,他觉得景灏至少会因此冷言说他几句,谁知不仅没有,甚至于从那天到现在他都没再见过景灏。
苏亦欢在心里自嘲,到底还是把自己在那人心里的地位想得过于重要了,就算他们之间有那个吻,又算得了什么?
肖岚有时候也会来跟他聊天,苏亦欢忽然发现似乎就是从他们第二次见面开始,他竟只能从肖岚的转述中知道那人的近况:身体健康,照例是工作狂。
肖岚在取得永久居留证后自己开了一家心理诊疗室,名字就叫做“Lydia心理咨询”。苏亦欢没事也会到那里待一下,有时候也会全身放松躺在沙发上跟她闲谈。而当苏亦欢不知第几次在肖岚那间后现代风格的诊疗室里醒来,当他的失眠渐渐减少的时候,当他可以在一天的学习后轻松随意地同肖岚说“Lydia,我先去睡一下,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苏亦欢发觉,曾几何时,他已把肖岚当做了朋友。
这个时侯,思锐教学楼后面的山上,蝉鸣又已拉开一季长夏的序幕了。
六月一日下午,思锐的高三生们结束了六年的中学生涯,停课回家自行复习迎接一周后的高考。苏亦欢坐在教室最后排看着教室里为得到短暂假期而欢呼的同学,心里平静异常。
是啊,他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他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怪异存在,他的灵魂永远浮在半空中看着他的躯体十八年来的可笑人生。苏亦欢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笑话: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上学念书,莫名其妙的……爱上景灏。
他莫名其妙的走着这个时空的人们必须要走的路,看不到尽头。
前排的陆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了,陆柯一直是每个班主任的重点培养对象,临近高考叫过去做最后的交待也是正常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苏亦欢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下楼的时候照例接受着来自各处女生们的惊呼和低语,阿森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苏亦欢走到车边正要打开车门,就听到身后的女声。
“苏少……”
苏亦欢回头,看到叫住他的人是许涵。升入高中以后许涵与他不同班,加上各自的性格原因来往也就少了,最多就是初中聚会的时候见上一面。苏亦欢挑眉,想不出许涵叫住他的原因。
许涵上前两步走到苏亦欢跟前低声道:“苏少你,想报哪一所大学?”
苏亦欢听到这话一时间还想不明白许涵的意思,他随口答:“看分数而定吧,都行。”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按照他平时的成绩上A市的本科院校是不成问题的。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景家。
“那,填志愿的时候你能告诉我吗?”许涵抬起头看着苏亦欢,眼神很是认真,“我相信我能考到同苏少一样好的成绩。”
“许涵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啊。”苏亦欢好像仍不明白许涵的意思,他又道:“你一定会考上Q大的,加油吧。”语毕没再看向许涵,径自开门上车,把许涵那一声“苏少……”关在了门外。
苏亦欢怎么会不明白许涵的意思呢?他只不过,没有资格接受其他人的爱罢了。把书包扔在一边的座椅上,他吩咐阿森:“还是先去肖小姐的诊疗室。”
阿森减慢了车速,“少爷,肖小姐昨天回美国看望父母了,您看……”
“……那,回家吧。”苏亦欢靠上椅背,心里突然多了些郁郁。他已经再次感觉到了被失眠抓住心脏的感觉……
“对了少爷,我听小雪说5号就是您的生日,十八岁呢,一定得好好过。”阿森开着车,语气里很是兴奋。
“生日跟平常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十八岁啊……”苏亦欢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很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不是么?一周以后,他与景灏之间本就存在的疏离,终于要走向陌路了……
最终苏亦欢十八岁的生日还是没有在阿森的“期盼”中盛大的举行,5号一整天,苏亦欢一如往常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上网,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夏伯放下那头已切断的电话,回身看着外厅里准备好的蛋糕和礼物,叹息着交代佣人:“都收了吧。”
方才的电话是打给景灏的,他从早上就开始拨景灏的电话,却总是被转到秘书室听到千篇一律的回答:“总裁在开会。”
现在已是晚上七点,夏伯在刚才的电话里终于听到了自家先生的声音:“以后没有要紧的事,不要再打电话到公司。”
夏伯再一次叹息,看着苏亦欢紧闭的房门,摇着头走开了。
五天过去,第六天晚上接到陆柯的电话苏亦欢开口说出那一声“喂”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五天没讲过话了。
嗓音的沙哑让另一端的陆柯有些担心,“亦欢,你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苏亦欢清清嗓子,“没有的事,这几天闷头看书没讲过话而已。”
“唔,那就好。明天就考试了,现在可要放松心态。”陆柯放下心,“对了,许涵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想报那个学校呢。我说她喜欢你,你还不信。”
“大班长,你一定要这么八卦吗?”苏亦欢无奈,“明天考场见吧,早点休息。”
“是啦是啦,你也早点睡,不过说真的,咱俩要能大学也一个班就证明有缘分啊……我在想要不咱俩凑活凑活吧?”
“行啊,大班长你哪天想找人69的话,我一定奉陪。”
“……苏亦欢,原来你的思想这么渣。”陆柯总结,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亦欢看着手机笑:如果我真能做到那个地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