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三下之后开门进入的是Zoe。
“总裁,戴小姐的电话。”
“挂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是老板一贯的语气,Zoe依言挂断电话,又看看正在操作电脑的那个已成为自己老公的人。卫凛后知后觉地回头,结果再一次顶不住老婆大人的威力,低声向老板询问下一步指示。
“总裁,那……需要订机票么?”问是这样问,他与Zoe的眼神交流却都已做好了订最近一班飞机的准备。
“与法国奇维亚集团的合作签约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卫凛呆愣片刻,三秒后才急忙道:“外交部门准备得已一切妥当,奇维亚集团也对这次合作表现出很大的诚意,指定相关高层负责人亲自赴华签约。”想到现阶段还是小欢的安全比较重要,卫凛再度硬着头皮把话挑明:“签约方面总裁可以放心,A市的事情……还是让Zoe去订机票么?”
看到老板终于将目光从大屏幕转到自己身上,卫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没有办法,已经是大冬天了,再看到老板那低于零度的眼神,他可以被冻死了。
“卫凛,我让你们兄弟俩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不代表你们一个两个都可以代替我做决定。”停了停,景灏接着道:“明天签约之后,我们去A市。”
简短的交代后,景灏起身离开,走到门前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地图上的绿点,最后道:“通知离,如果他打算轻举妄动,以后就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目送老板离开,卫凛与Zoe面面相觑,呆了半天才赶忙掏出手机打给弟弟。如果亲爱的弟弟真打算把十多年的冷静化为这一刻的冲动,那么不只是他,就连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都会被他害死!
景灏单手插袋站在高层办公区的走廊上,眼前的玻璃帷幕外就是S市冬日湛蓝的天空。由于暗色系玻璃的关系,阳光并不显得耀眼反而柔和了许多。
有交谈声传来,声音在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戛然而止,想来是总裁办的秘书们了。他们都很怕他,除了必要的工作报告,想必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跟他接触吧?这样的威信与魄力不是每一个掌权者都能拥有的。
因着它们,他深信戴璇不会真的把那个孩子怎么样。说是绑架,在他眼里却是一场小丑的蹩脚戏码,他没有理由配合。他不觉得,戴璇真能不顾名声前途做出同归于尽的蠢事。更何况有卫离在附近,他相信苏亦欢的安全不会有问题,这样看来,他觉得所谓的绑架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那个不听话的小孩吃点苦头。
是的,他觉得应该让苏亦欢吃点苦头,所以他没有压下之前爆出的丑闻,甚至在第一时间获知星扬将要做出小动作的时候也没有阻止。现在离他想要的局面不远了吧,他要的,就是那个孩子心甘情愿地回来,心甘情愿地依附他,完完全全地成为他的专属。
他相信那一天已不远。
苏亦欢再次醒过来时,又是清晨。
在某一天的早上知道自己被绑架的时候,他想过很多办法逃跑,结果换来的是对方的拳打脚踢。大概是明白他能换到不菲的赎金吧,对方在他身上制造的伤口不是很严重。可是在不知第几次发现他有逃跑意图的时候,对方干脆再次迷晕了他。
苏亦欢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天的清晨,只知道他现在饿得要命。
手被反绑着,他随意动了动手便放弃挣脱束缚。费力地坐起身,他喘着气环顾此刻所处的位置。
看得出他待的地方是个建成一半的楼房,红色砖墙灰色水泥,之间还有粗粗的钢筋穿插|着,有些没有处理好的,就森森然露在墙外,泛着厚厚的铁锈。
经过这么久的折腾,他的衣裤都有些破损,板鞋也脏的不成样子,如果让他的粉丝们看到,大概都接受不了吧。这个时侯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苏亦欢也很佩服自己。
饿得慌,他拼命地回想着过去的事情,企图把它们当做精神食粮来饱肚。
苏亦欢越想越远,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之间似乎还有高跟鞋的声音。片刻后,便有三人出现在他眼前。后面的一个男人上前一步把一个面包和一瓶水丢在他眼前,又退回为首的女子身后。
这三人他不陌生,对方没有蒙面,也没有遮住他的眼睛,苏亦欢咽了咽干涸的嗓子,笑道:“两位大哥好心给我送早点,能不能顺道把我的手解开?反正我跑不了也不想跑了。”
两人木头似的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倒是女子开了口,两人才听命走了出去。
空旷的楼层安静下来,女子没有说话,蹲□拿起面包撕开包装袋,又撕下一块递到苏亦欢嘴边。
苏亦欢笑笑:“看来戴小姐是不打算解开我的绳子了。”他张嘴吃下面包,“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被绑架的原因吧?”逃跑的念头没有一刻消失过,可是当他看到戴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不是笨蛋,从丑闻爆出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奇怪,一连串的事件明显是一个完整的策划,怪只怪自己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送死,帮助对方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戴璇继续撕下面包递到苏亦欢嘴边,“苏少这么聪明,不会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原因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还是,你被灏豢养得太久,连最基本的思维能力都没有了?”
苏亦欢没在吃面包,“那么,之前的丑闻也是你散播出去的?”
“呵呵,苏少真是太抬举我了。”戴璇搁下手里的面包,“我请的私家侦探可没那么厉害,再说有一阵子灏确实宝贝你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过发生过的事总会被人知道,苏少难道不知道你的走红让多少人跳脚么?星扬传媒,就是第一号。当然我也很嫉妒,毕竟你为创造了不只一笔八位数甚至九位数的收入。”
“你把我弄到这里,只是因为景灏?”
“没有办法,我就是无法忍受灏的心里装着我之外的人,就算只是一个小角落都不行。苏少不要担心,我把你绑到这里并不打算伤害你,等到我跟灏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会放你走。当然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就不得而知了,苏少也知道,灏的心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过为了苏少早日获得自由,我会努力的。”
“戴小姐,你不觉得你是多此一举么?”
戴璇拿过水瓶拧开,依旧递到苏亦欢嘴边,在对方偏过头拒绝喝水后,她笑着放下了水瓶。
“既然苏少不觉得口渴,我们就继续说好了。”戴璇停了下,接着道:“苏少这次为制造的麻烦委实太多,灏也是不得已放弃了苏少。尽管如此,我还是担心灏的心里有其他想法,就只好委屈苏少一段日子了。对了,你应该有话对灏说吧?我这就帮你拨给他。”她说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出号码拨出去,又开启了话筒外音。
两下“嘟”声后,传出一道女声,尽管苏亦欢偏过头不想听到,还是分辨得出那是Zoe的声音。
Zoe表示景灏在忙后就挂断了电话,戴璇状作无奈,“没办法,灏最近在忙同奇维亚集团合作的事,所以我帮不了你了……”
苏亦欢不想从这个女人嘴里听到关于景灏的一字一句,他冷冷地打断了戴璇的话:“戴璇,我没有兴趣看一个女人表演她的虚伪。你与景灏之间的事与我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跟我说,你可以出去了。”
戴璇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片刻后她道:“那么,这想必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苏少,再见。”语毕,她翩然走了出去。
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第三次被景灏挂掉电话时自己的真实心情。她相信景灏清楚她的意图,所以能干脆的挂断电话。她确实不会要了苏亦欢的命,但是世界上就有一些事情是比死亡更能带给一个人痛苦的,景灏能够拒绝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会让景灏尝到,爱而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窗外渐高的日头显示着时间已过正午,苏亦欢从戴璇离开后就没有改变过坐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对面窗外的天空发呆。
他明白没有必要因为戴璇的话多想,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话里有七分都是假的,只是,余下的那三分真却足以夺走他的呼吸。苏亦欢自嘲地笑笑,到这样的时刻,还不肯清醒么?就算他被绑架,就算他死掉,景灏都不会出现带他离开无尽的黑暗。
他为赚进了大把的钞票,所以景灏纵容他;他为制造了无尽的麻烦,景灏也可以不留余情地将他雪藏……却原来,纵容不过是“你与我无关”的另一种表达。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看清,他们之间的爱,是如此地焚心蚀骨?
窗外有一片云飘过,又有一只鸟飞过,苏亦欢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过去上很多娱乐节目的时候都会被问到的问题: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每一次,他都只能按照陈雅君给他的模板回答的无懈可击,又有谁关心过他心里真实的答案?
他喜欢的人名叫景灏,他喜欢的事是跟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他讨厌什么呢?对了,应该是做噩梦,噩梦总是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自心底脆弱的地方扑面而来,他也讨厌,在噩梦惊醒后打开手机看时间时刺入眼里的手机灯光。
而他害怕的,却一次又一次在命中重演。被忽视,被欺骗,被放弃,然后被遗忘。
那么,他可不可以自主的选择一次,而不再随着别人安排操纵自己的人生呢?可不可以抛弃这个世界而不再被这个世界抛弃?
苏亦欢低下头在曲起的膝盖上擦了擦酸涩的眼,很久没喝水,他早已流不出眼泪。为什么要流泪呢?他不是女人,就算流再多泪,那个人也不会为他停留。
看看离自己四五米远的墙壁上伸出的钢筋,苏亦欢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外面守着的人每隔几分钟会进来看看他,大概周围都守着人,所以不担心他会跳窗逃走。他依靠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强忍着酸痛快步走到钢筋旁边,在看守的人看他的时候状作无事地低着头。看守人不疑有他,转到外面去了。
苏亦欢抬起被缚的双手,先慢慢地把袖子蹭高,然后搭上那森然的钢筋,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划了下去。
很奇怪,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反而觉得压在心里很久重量忽然间消失了。渐渐地,他感觉到手心的濡湿,带着微温,温暖了他冰冷多时的手。把手尽量往身后藏,他偏头放松全身地靠回墙上。
他全身的血要流多久才能让他彻底解脱呢?也许,不是很久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底楼女人的惊呼:“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不可……”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被人捂住了鼻口。然后是打斗的声音,原本在门外看守的两人闻声刚要出动,就被制住了。
昏黄的夕阳光下,苏亦欢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男人。
看男人就要往这边走的时候,苏亦欢出声止住了男人的脚步。
“你别过来,就算是我的幻觉,我也希望这次的幻觉能够长一点……”
男人如同过去的每次见面般的紧皱起眉头,“苏亦欢,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呵,可不是么?”苏亦欢笑了,“景,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景,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男人没有做声,苏亦欢想着,果然是自己的幻觉啊。他轻咳了声,开始了生命里的最后一次讲述。
“大概是几百年前吧,有个叫南翕的小国,国君无所作为骄奢淫逸。他的昏庸让民间民不聊生,京都却繁华无比。离京都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有户姓苏的人家,除夫妻二人外还有两名黄口小儿。无奈生活实在清苦无米下锅,夫妻二人决定把其中一个孩子卖掉。他们没有犹豫就选定了大儿子,在一个冬天的清晨把孩子带了京都一个有名的南风馆卖掉,换回的银子足够一家三口过一辈子。
“景,你知道南风馆是什么地方么?嗯,就是现在牛郎店,盛产MB的那种。男孩在里面被调|教了很多年,到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挂牌接客。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成了闻名京都的头牌。数不清的纨绔公子富豪员外为求与他一度春宵一掷千金亦在所不惜……呵呵,我跟你说哦,其实那些人都被骗了,男孩每次与他们在一起都用高人给的致幻药物让他们误以为在与男孩欢好。只有男孩自己知道,在风月场混了那么久,自己还是清白之身。
“只是啊……骗人终究是不对的,总会受到报应。男孩十七岁的时候,一次意外误服了毒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本以为该终结的生命却又意外的得到了重生,只不过在男孩在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世界与南翕完全不同。
“他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附身在一个婴儿身上。可是,这个婴儿从出生那天就险些被亲生父亲掐死,长到十一岁的时候母亲被谋杀,十三岁的时候外婆病逝。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十四岁的时候,男孩终于遭遇了等了两辈子的报应——他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他的男人。
“景,你知道吗,其实男孩真的是世界上最擅长演戏的人。白天他扮作纯良无辜的孩子十分乖巧,接人待物恰到好处礼貌非常。而每一个晚上,他却叫着男人的名字自|慰,然后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男孩长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事实上这并不能让男孩有多高兴,他真正高兴的,是那一年终于把自己保留了两辈子的清白之身给了男人……
“然而,不该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他。只可惜,这个简单的问题男孩却是在临死前一刻才想明白,他真的很悲哀,对不对?景,你知道男孩再一次死之前想到的是什么么?呵呵,他在想,男人所希望见到局面终于见到了……”
苏亦欢讲到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透,原来,他还有泪。看着男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走近,然后在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以及满地的鲜血时脸上的震惊,他笑了,这次的幻觉,真的很长呢。
意识越飘越远,仅存的一些告诉他男人已将他抱起,眼前已是一面迷茫,苏亦欢微笑着,气若游丝:“景,你要的结局,我,给你……”
真好,痛苦了两辈子,他终于能解脱了。惟愿,自己能成为一缕无忆无愁的幽魂,不再重生。
景灏从未想过这样的慌乱时隔七年会再度降临在自己身上,他紧抱着苏亦欢看不出生气的身体,快步下楼的同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卫凛看到老板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出现早已惊异得呆愣住,卫离毕竟受过专业特训,痛心之余还能快速上车发动引擎。
戴璇看着男人没再看她一眼快步离去,用力挣脱缚住她的两人跑上前企图拉住欲离去的男人。然而,当她看清男人回头看她的眼神时,整个人脱力地跌在了泥地之上。
那眼神里自然不会有爱,竟然也没有恨,随后响起的声音无疑是杀死戴璇的利剑。
——“你,是什么东西?”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戴璇趴在泥地上,终于痛哭失声。
爱而不得,爱而不得……原来,真正爱而不得的人是她自己……原来,景灏真的可以为那个人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他们一生一死,景灏也会得到那个人。
就算,是以埋葬灵魂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嗯,对小苏的虐木耳终于在纠结心痛中写完了。
一口气发了6千字左右,算是补偿元旦大礼?嘿嘿~
其实木耳想过要不要就写成BE呢?
咳,好吧,仅仅是一个闪念罢了,恶趣味恶趣味……XD
基本上木耳还是纯良的,写文的原则就是HE,
那么接下来,写啥子呢?
虐景BOSS……?
支持的童鞋,请举手。
还是老话,欢迎捉虫~
☆、遗忘
苏亦欢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最先传来的是一道清脆的“叮”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一缕火光闪过,片刻之后又熄灭。
正想抬手揉揉眼睛,却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左手臂处传来,而右手背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意识渐渐清晰,脑海里却是大段大段的空白。苏亦欢忍住努力回想带来的疼痛,慢慢的,那些空白被填补了一些。
苏亦欢,是他的名字。南翕河畔的欢情阁,是他的栖身之所。小倌,是他的身份……他误服了毒药死掉,然后遇到白胡子老头叫他重生。
……然后呢?
眨眨眼想要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偏过头看到身旁的一个架子上吊着一袋透明液体,一根细细的管状物体引着液体正往下流。自然而然的,他的脑里出现两个词:输液器,打点滴。把头偏到左边,看到的是散发着昏黄光芒的东西和一个比手掌小一点的黑色物体,然后脑里还是出现两个词:台灯,手机。
苏亦欢皱着眉,干脆环顾整个房间,脑里不断出现的名词形容词对他来说无一不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如果这就是他重生后的世界,为什么他会感到莫名的熟悉?
满心的莫名其妙,苏亦欢正纳闷,耳边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醒了?”
醒了?是在跟他说话么?苏亦欢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大大的窗前背光站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离自己并不近,但苏亦欢还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男人周身压迫过来,让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同时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可以。
男人慢慢走到床边,苏亦欢只觉得压迫感更加强烈起来。借着床边昏暗的灯光,他才看清男人的模样:短发、微挑的浓眉、透着些许倦意的眼、直挺的鼻,还有唇……男人的唇居然带着点称得上是笑的弧度,让苏亦欢更加纳闷起来,直觉这男人是不会有笑容的。
苏亦欢怔怔地看着男人没有说话,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他应该认识这个男人么?一个闪念经过,他看向男人身后的窗台,果然看到了方才出现在脑里的东西——吉他。
“怎么了,到鬼门关绕一圈回来,就不想跟我说说心得?”男人说着,将他扎着针的右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苏亦欢看着男人的动作,只觉心里忽然有些委屈的感觉……嘁!想什么呢,对于他来说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同僚,一种是恩客,这男人不像阁里的那些同僚们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那就得把他当做恩客看待咯?
冷场是他们风月场所的大忌,这么半天他是该说点什么,这样想着,苏亦欢说出口的却是——
“你,你是谁?”
这显然不是个正确的开场白,苏亦欢生怕自己这个不礼貌的问题让男人生气,不过看男人的表情倒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
“这个玩笑你七年前已经开过了,就不能换个新的?”
苏亦欢没有接话,只看着男人唇边的玩味笑意,在听到“七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什么,想抓却又抓不住,一时间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偏过头再次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心里一块块的空白被填充了一个小角落,没有再去看男人,所以他不知道男人的微笑随着持续的静默而被阴沉取代。
景灏的笑容敛去,看着床上的人微微皱着眉头环视周身的一切,就连方才的片刻对视,他眼神里透出的是也只有陌生和疏离。好像,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他们是陌生人。
三十年的生命中,景灏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厌恶着这三个字。手里的打火机频繁地打燃又熄灭,下一刻,他干脆用力将打火机往门的方向砸去。
“都给我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