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继续发呆下去,烦懂也不会因些解决啊!」
秀摇摇头,不过并没有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
「……之前那件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为了填补两人之间的尴尬空白,秀率先开口道歉。
「你在为什么事道歉?」
勇太会特地从公司打电话回来,有一半的原因是要大河快点和秀和好,但没想到秀竟然会先开口道歉,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的大河忍不住反问。
「对不起,也许我真的不懂你的心情。」
正因为知道大河不会接受自欺欺人的说辞,秀才乖乖地说出真话。
「这么说或许有点矛盾,可是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一切都是我不好。」
听着秀掺杂了叹气的自白,大河明白他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心情。
之前秀虽然气得破口大骂,但或许是因为多日来的不安,才会让他突然情绪失控吧!
「可是……虽然那个时候你很生气,但是我真的想做啊!」
「你想做?」
「……不说了,再说下去又要吵架了。」秀没有响应大河的追问,而是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大河不禁想起那天晚上在卧室里,秀努力想勾引自己的笨拙手指。
我想离你更近一点,我想待在你的身边。
将冰冷的肌肤贴在自己身上,以为这样就能更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当时秀留在大河身上的抓痕,现在依然微微泛疼。
纵使秀不旨面对自己,大河仍伸出左手轻搂住他的肩头。
「对你而言,这么做就已经足够了吧?」
只要你觉得好,那我也就好了--大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不带责备地轻声说出自己的想过。
「才没有这种事。」
肩靠着肩,秀嗳昧地摇了摇头。苍白的手指扶着健壮的肩膀。黑暗之中,秀难得主动吻了大河的嘴唇。
「……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啦,只是……」
大河将纤弱的背脊和他深深的叹息一同拥入怀里。
「别问我理由。」
秀表白,要大河体谅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想紧紧依偎的心情。
「我啊,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孤伶伶的感觉。」
相对的,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却总是漫长得教人害怕。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融入大家的生活。」
大河应该也很清楚吧,只是一直以来自己都忽略了这一点。
「可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独处时又觉得好轻松喔……我真是自私啊!」
秀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大河坦承了自己心里纠结难解的感情。摊开双手,彷佛还能看见许许多多的困惑与不解。
「……我也想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啊!」
说这话并不是为了睹气。大河摩挲着秀的背脊回应道。
「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的,根本没有刻意一个人安安静静想事情的地方,所以大家一定都有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吧!明信就不用说了.真弓也是啊……说不定连丈都有呢!」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要一个人独处过。」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晓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事,秀不禁自嘲。「原来有好多事我都没有发现。勇太说这里和他的故乡很像,他会喜欢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景色。」
「勇太的故乡是个海港吧?」想起自己也曾造访过的那个海港小镇,大河偏过头开口问。
「嗯,不过好像还挺像的,勇太也说他很喜欢待在这里。刚才遇到勇太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他呆坐在这里时的背影跟平常的他很不一样……」
犹豫着该不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秀一不注意就吸了一大口气。
「倒是像极了他的父亲。」
秀强迫自己硬是把哽在喉咙的那句话给吐了出来。
「勇太的爸爸老是在生气,从来不再好好听我说话。一直到最后……他说要把勇太交给我的那一天,我到公寓去找他时才发现他不在家里,我一直找到海港边,那时他正面对大海席地而坐……」
刻意遗忘的久远记忆,这一刻全都涌回秀的脑海中。
「只有那一天他没有喝醉。」
不管经过多久,那时望着大海的男人背影还是与勇太重迭了。就像转移到勇太的身上一样。
「勇太他……」
那个地方再怎么说仍是勇太的故乡,平常或许还不会想太多,但秀怎么也忘不了勇太收到从故乡寄来的信时那显而易见的动摇神情。
「是不是也想回到故乡去呢?」
会这么说是不是希望大河否定自己心中的疑虑呢?秀不禁怀疑起自己。
「因为我没有可以回去的故乡,所以没办法理解他的心情,那种……想归乡的心情。」
直到此刻,秀才知道自己的标准根本不适合套在勇太他人身上,他自己所谓的标准和一般人的认知并不相同,然而身边的这些人或许早就知道这点了吧!
直到最近,秀才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竞存在着如此大的差距。一想到这里,似乎连血液都被抽出体外,秀只能怔然地凝视自己苍白的双手。
「……秀,你怎么了?」
秀的眼神尽是空洞,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这一幕全落在屈着背拥住他的大河眼中。
「你到底是怎么?去年勇太回到岸和田的那段日子,你不也很努力吗?」
秀的异常表现让大河感到不安,但他决定要把理由问清楚。不管怎么说,现在秀仍待在自己身边,大河依然如此坚信着。然而不知不觉间,大河却新渐看不见秀眼中所映照出的风景力。
「很努力?」秀似乎不能理解大河所说的,侧着头开口问道。「我真的……很努力啊,我一直都很相信勇太。」
大河想起那时的秀虽然担心到茶不思饭不想,整整瘦了一大圈,但仍一心一意地等着勇太回来。
「怎么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让你没办法继续信任勇太了?」
大河的问题换来秀激动的摇头否定。
「勇太他……已经没事了。」秀轻轻开口,道出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事实。
针对此事,大河也没有半点疑虑。
「那你呢?你也没事了吗?」
明加道秀一直很介意那件事,早知道就该更强硬地抹去他心中的不安疑虑。大河深感懊悔地轻抚秀那头颜色偏淡的发丝。
「嗯,我没事。我已经没事了,只是……」
「秀……」
「只是有点累了。」
秀说了很多他从来没有表露的情绪,大河只能轻抚他的背藉以安慰,但秀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
「要是有什么无法释怀的问题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没必要什么事都硬逼自己接受。」
「……我忽然想到微积分。」
「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数学明明是我的拿手科目,我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文科。」
「秀,你说这些一话是在消遣我吗?」
秀并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听在大河耳里还是不由得皱起眉头,苦涩地吁出一口气。
「我才不是在消遣你。」
秀将额头抵在大河的肩上,垂下眼帘,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做,还是有些事是我永远没办法理解的。」
「什么样的事?」
「我不知道。」
大河用手指为秀梳整发丝,依偎怎怀里的情人无力地摇摇头。
「我不想什么都不懂啊……」
河边的风吹散了秀软弱的声音,连把话继续说完的勇气都一并夺走了。
大河不知道还能为秀做些什么,只好继续以手指梳理柔细的发丝。轻轻地,在秀依然低垂的额头上,烙下略嫌孩子气的一吻。
烟火与祭典将夏季特有的色彩点缀得更加浓艳缤纷,暑假还没正式到来,整座小镇已经弥漫着一股欢欣鼓舞的气氛。孩子们喧喽笑闹着,大人的斥责声也不绝于耳。长假当前,大人们倒显得有点踌躇畏怯。
「肚了好饿喔!」
附近人家的厨房不断傅来晚餐的香味,原木在二楼念书的真弓再也受不了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肚子而走下楼来,不作多想地踏进厨房里。
靠在桌边的秀正僵着脸,全神贯注地读着手中像是信纸的东西,一发现直弓来了,立刻将那张纸折了起来。
「啊,你该不会是在工作吧?」
「没有啊,我在等有没有人过来跟我喊饿呢!饭菜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你有好好用功吗?」
看到秀露出笑容,真弓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却忍不住在意起秀藏在手里的东西。
「现在还看不出成效啦!」
「嗯,还是得等到暑假才知道嘛。」
秀把手边的玻璃杯拿到流理台前清洗,一股不常在家里嗅到的陌生气味刺激着真弓的嗅觉,不由得注意到秀正在清洗的那只玻璃杯。
「我来帮忙吧……不对.应该说稍微让我帮点忙。我好像很少帮忙做家事呢!」
「你不是会帮忙洗浴室吗?这就够了。考生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书念好就好了。」
「秀下也会为了改变心情而做些和平常不同的事吗?好嘛好嘛!就找点事让我做嘛!」
「这样的话……」
看着只需调味和油炸的猪排,不管要真弓帮忙做哪样都不太适宜。
「那就帮我把豌筷拿出来吧!」
「只有这样?」
「还有,考上好学校。」秀呵呵笑着.响应真弓不满的追问。
「不然的话……我来负责烤蛋糕好了。」
「咦?」
「要开个大家一起生活两周年的庆祝会啊!你忘记了吗?真过分。」
「是吗,已经要放暑假了啊……可是,办庆祝会实在太……」秀低喃着,悄悄垂下视线。
「秀?」
真弓窥探着秀的表情轻唤一声,听到真弓的叫唤,秀才又抬起视线。
「真弓有烤过蛋糕吗?」
「没有啊!」
秀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了。真弓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我从来没有烤过蛋糕,大河哥和志麻姊都再一叮咛我不准靠近火源,一直到我念国三时,连烧个开水都会被他们骂到臭头耶!那两个人实在是保护过度了,受又不了。」
为了让秀打起精神,真弓刻意以夸张的开朗话气回答。
「哈哈……那是因为大家都很宝贝你嘛!烤蛋糕的事就交给我吧,不过得稍微练习一下才行。」
一边目测油的温度,一边把食材丢进油锅里。秀也是站在基于保护的立场,不愿意让真弓接触到任何可能的危险。
「真是的,为什么大家都不肯相信我呢……」
真弓嘴里咕哝着不满。还是乖乖从碗橱里拿出碗筷来。不经意地,真弓的视线忽然注意到始终放在碗橱里那只漂亮的蓝色酒瓶。带刀家所收到的礼品几乎全都打包处理了,只因为秀说这只酒瓶很漂亮才将它留下来,一直搁在碗橱悝。
「秀……」
看起来不像有人碰过的样子。不过已经开封了,不知何时,酒瓶里的酒也少了一大半。
「这个……是之前别人送的酒吧?」
贴近一闻,的确跟刚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浓烈的酒精味让真弓冷不防地被呛了一下。
「好烫……」秀没有回答真弓的问题,而是抓住手指蹲了下来。
「怎么了吗?」
「油喷出来了,不要靠近!」
秀伸手制止真弓接近,把炸猪排从油锅里捞起来后才关掉瓦斯炉。
「我去帮你拿冰块!」真弓呆呆地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急急忙忙地拿出冰块,递给正扭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伤口的秀。
「没事吧?会不会痛?」
「我没事,只是被油喷到而已。」
秀笑着要真弓收心,这时的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看着他的笑容,原本哽在喉咙的问题让真弓犹豫着该不该问出口。
「秀……」
不过这次的烫伤,起因或许就出在刚刚那只玻璃杯上。真弓觉得很不安,实在没办法默不作声地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疑问哽在喉咙里有种噎住似的不快感。想了一想,真弓还是选择把话问清楚。
「你是不是喝酒了?」
「……偶尔啦,有时喝一点酒就会多一点灵感写稿。」
秀幽幽地开口回答,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喝醉的样子。
「现在也有喝吗?」
「只喝了一点,稿子实在写不出来啊。」
「这样不太好吧?至少也得等吃完晚餐再喝啊!」
「今天是例外啦,我并没有常常在饭前喝酒。」
「可是……」
不安的情绪在脚前凝聚了起来,越是追问秀烫伤的原因,真弓就越没办法出声责备他。从两人之间的对话看来,秀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每句话回答得也都很正常。秀的集中力并没有因为喝酒而变得散漫。
「真弓……」
秀的叫唤让真弓心里一阵紧张。如果这时候秀突然追问起勇太极力隐瞒的秘密。那该如何是好?真弓不自觉地防卫起来。就算秀真的问起那件事,真弓自己也没办法回答,只能以「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谎言继续瞒骗着秀,然而想到要对秀说谎,还是让真弓感到有些痛苦。
正因为不能对秀坦白,真弓才觉得对不起他。
「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秀并没有追问,也没有提出任何会让真弓感到困扰的问题。
「我没事了,谢谢你。」
秀就像平时一样露出温柔的微笑,在烫伤的部位涂上一层油。
那张笑脸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离自己好遥远。真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呆愣在原地。
「可以帮我把碗盘和筷子拿到饭桌上摆好吗?」
「好。」
真弓除了点头之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听话地将准备好的餐点一一端到起居室的矮饭桌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人本来就会合点小酒嘛--真弓在心里自我安慰,却怎么也消除不了盘踞在胸口的强烈、疑惑。
「我们回来了。」
两个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是大河和勇太回来了。
抱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彷徨心情,真弓一步并做两步地往玄关跑去。
「怎么了,居然想到要出来迎接我们?」
「我在外头遇到勇太就一道回来了。明信和丈呢?」
脱下鞋子的同时也把工作一整天的疲惫留在玄关外,大河和勇太不约而同地弓起背部,扭动脖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他们在一楼。大河哥,那个……」
「真难得,好久没有全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餐了。」
「大河哥,那个……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玄关大门朝外洞开着,可以听见隔壁的豆腐店拉下铁门的声音,这也是最近带刀家的晚餐召集令。
「怎么啦?是考大学的事吗?这么说起来,前阵子秀也为了勇太的事到学校去了一趟,你们班上不用吗?」
「那个……」真弓瞥了勇太一眼,认为这不是适合在他面前提起的话题,于是闷闷地闭上嘴。
「怎么了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注意到真弓表现出的不安,勇太停下脱外套的动作询问着。
「吃饭了唷!」身后传来秀一如往常的招呼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晚点再告诉你们啦!」
听见秀的声音,勇太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真弓摇摇头,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对大河开口才好。
「……是关于秀的事吗?其实我也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吃完饭再说吧!」
大河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明信和丈下楼来的脚步声正巧解救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真弓。
「哇喔!是炸猪排耶!我要沾辣酱。」
「看到并列在餐桌上的丰盛菜肴,丈立刻开心地大叫,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不忘确认桌上的调味酱合不合口味。
「我要沾酱油。」
「把芥未、美乃滋和辣酱混在一起沾炸猪排世很好吃喔!」
「美乃滋?全加在一起会肥死吧!」
有人先去洗手。有人跑去准俯饮枓,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总算全员到齐。围着饭桌就坐。
「我开动了!」
「开动了!」
各自喊了开动之后,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默默地低头吃饭,这也是整天下来带刀家的起居室最为静谧的一刻。
「秀……」
真弓一抬头就发现秀根本没有进食,只是愣愣地盯着电视上播出的棒球比赛。忍不住对他木然的侧脸唤了一声。
「咦……啊?怎么了,真弓?是不是要挟什么菜?」
「不是啦,秀为什么那不吃啊?」
「我想等大家那吃了差不多之后再慢慢吃。」
秀拿起手边的茶杯,笑着回答真弓。
「我知道早餐时你都会先等大家吃完,可是晚餐不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吗?」
注意到秀近来变得凹陷的双颊。真弓的语气也个自觉地强硬了起来。
「秀!」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而注意到秀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变得更加瘦弱的大河也沉着脸,开口叫道,仔细一看,才发现秀根本没有准备自己的碗筷。最近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大河还以为除了自己以外一家人还是会聚在一起吃晚餐,直到今天才发现秀根本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你的习惯很差喔!」
明知道秀最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却还放任他变得越来越瘦,大河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气恼,连带语气也更强硬了。
「我想晚点再吃。」
「你根本不懂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嘛!」
眼看秀并没有想吃饭的意思,大河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一掌拍在饭桌上。
「大河哥,你别生气啦!」
没想到大河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真弓赶紧扯扯他的袖口出声安抚。
「……夏天很热。我没有食欲嘛。」
「还是得吃啊!就是因为不吃饭,你才会越来越没精神。」
「唔……我只是忘记了。」
嘟哝著称不上借口的借口,在大河的怒气下,秀只好乖乖站起身到厨房去拿自己的碗筷。
「哪有人会忘记这种事啊!」
秀的回答让大河更为光火,气到连声音都变得粗哑了。
「大河哥真是的……」
「就是因为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懂得照顾,才会……」
秀经常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他自己或许压根没想到在意他的人看到他这么不爱惜身体会作何感想,但大河就是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失望。
「大河哥!」
就算大吼大叫,秀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虽然明知如此,大河还是管不住情绪地斥责他,直到看不下去的真弓出声才制止大河继椟说下去。
秀站在起居室门口,表情写满了困惑,看来大河的吼叫声已经传进秀的耳朵里了。
「……因为我不懂得照顾自己?」秀杵在原地,一脸木然地反问大河。「所以呢?」
「你会好好吃饭吧?喏!」
秀还想继续追问,勇太则不知何时走到秀的身旁,推了推他的背。
「你们才刚刚和好,可别又吵架了。」
「……抱歉,突然就忍不住脾气。」
看勇太把秀劝回位子上,大河这才注意到大家都停下动作盯着自己瞧,只好摸摸鼻子重新坐好。
大河甩甩头,为了宣泄满肚子的怒气深深地叹了一大口气。
「勇太……」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