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爱?唷!待会要去哪儿鬼混啊?」
「要早点回家喔!」
这几个穿着一身邋遢制服的高中生,是学长告诫过不要接近的混混三人组,不过此时他们话中倒是只带着揶抡的意味,并非那种故意要挑衅的恶言。
「吵死人了,笨蛋!」
但是达也却回过头,大声地向他们怒吼。
真弓也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达也的侧脸。
不断满溢的烦躁情绪就像火焰般地在腹中燃烧,达也终于再也忍耐不了了。尽管没那种可能性,但他总觉得那股就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焦躁情绪的真面目,已经被迎面而来的人们给看透了。
「小鬼,你说什么?」
少年们刚才虽然是笑着在调侃,不过说到底,他们毕竟不是会把那种叫骂声当作没听见的人。
「小达,快逃啊!」
知道自己一定没有胜算,真弓抓起达也的手臂拔腿就跑。
现在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的达也,尽管很想就这样自暴自弃地和高中生打一架,然而听到怒吼声的大人们纷纷从商店街各处探出头来,就知道现在可不是打架的好时机。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啊!」
嗅出闹事前的紧张气氛,燃料店的老板突然开口大声喝止,于是真弓便趁机把达也拉进几乎没人经过的店铺间小巷,大概是被大人们追赶吧,那些高中生并没有追来。
进到狭窄的小巷中,真弓在鳗鱼店的厨房后门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啊?突然就脾气急躁了起来。就凭小达你是没办法打赢那三个高中生的,我拜托你别逞强啦。」
真弓真心地为他担心的声音,此时听在达也耳里反而更教他不爽。
「吵死了,你懂什么啊!」
达也一边说一边把真弓不知何时抓住他的手给甩掉。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大吼人叫呢?达也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后悔不已,然而脱口而出的话是没办法收回的。
「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耶!谁晓得你会不会被杀掉啊!」
一点也不输给蛮不讲理的达也,真弓也大声吼了回去。
这一次,大人们则是纷纷从各个店铺的后门露出脸一探究竟。
「什么嘛!原来是小两口在吵架呀!」
大人们知道两人是感情很好的儿时玩伴,却没察觉到气氛非常不对劲,还是笑嘻嘻地从旁劝和。
「你们每一个人都吱吱哈喳地吵个不停,但其实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混帐!」
那样的笑意反而引起达也的反弹,情绪莫名激动的他持续大吼着。
「小达......?」
真弓此时比起生气反倒更觉得错愕,他安抚似的唤了声达也。
找不出任何能响应的话,已经无法回过头的达也把真弓扔在原地,自己一个人仓皇地跑开。
「我可以来看今年的祭典吗?」
当两人无言地走在离百花园很近的路上时,突然间,亚矢开口向达也如此问道。
「可以啊。就是因为妳去年有来,我们现在才能像这样走在一起啊。」脸上泛起微笑的达也说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去年是为了御幸的队伍不对,该怎么说呢?」
「御幸他们是龙二,也就是龙头町二丁目。我们则是笼三。」
「没错、没错。所以,我今年可以来为小达你们加油吗?」
「妳当然要来啰。有女孩子加油的话,大家绝对会特别卖力的,而且那些欧吉桑们也会很开心呢!不过如果妳要来的话记得要约朋友一起来,因为我大概没什么机会陪妳喔。」
「嗯,我会带没有男朋友的人来。」
「喔!那我也会帮忙介绍几个好家伙的!」
话虽如此,不过说实在的,祭典时每个男人看起来都会像男子汉,所以之后的发展如何还是个问题。然而达也现在就开始在做无谓的担心了。
「真的只要有女孩子在,你们就会充满干劲吗?」亚矢露出一丝可爱的吃醋神情,盯着达也问道。
「呃,是啊。那也没办法呀,因为我们是男生嘛!如果妳们能穿浴衣来的话,那就更棒了。」
「浴衣啊,我会好好考虑的。现在也是由男生打扮成公主的模样吗?」
「不是,现在所有的神轿都是女孩子坐了。真弓他是特殊例子啦。」
尽管想要岔开在不恰当的时机又再次被提起的话题,但达也一个不留神反而弄巧成拙。
「你说的特殊是因为他很可爱吗?」
「呃那也是原因之一啦。因为真弓的姊姊说什么都要让真弓当女官她是那种完全不管别人怎么说的人。那位大姊简直无可救药到了极点,就连真弓的小学入学典礼,也要他穿洋装去参加呢!」
我怎么在道别人家的是非啊!达也心里虽然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劈里啪啦地把志麻那些无法用言语确切传达的行径全抖山来。他也没心思对看过照片、听过老爷爷那番话的亚矢,说明真弓以前有多可爱。
「他穿了吗?」
「没有。大河哥,真弓的大哥,冒着被姊姊杀死的生命危险把这事儿挡下来了。这个哥哥真的非常爱护弟弟,只要我们稍微开真弓玩笑,他马上就飞奔过来教训我们一顿呢!」
话一说完,达也莫名地想起和真弓相处的年幼时光,那段回忆是那么甜美且令人怀念,却也不知为何那么教人觉得难受。
「小达你看起来好开心。」
亚矢呵呵笑着,看来似乎有此些落寞。
「没有啊,没什么好开心的。」
「真弓他一直都是作女孩子的打扮吗?」
「直到幼稚园为止,之后就只有祭典时才会。」
不过,说不定就算真弓在小学的时候也穿女装来上学,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要有类似园游会或运动会的机会,女孩子们就会立刻要求真弓穿上女装,而真弓自己似乎也很乐在其中,这些都是达也亲眼见过的事实。
「可是真弓他一直都很讨厌那样也说不定」
那个总是面露笑容,即使生气也几乎不曾掉泪的儿时玩伴,一直都非常善于察言观色,这大概是因为和众多的史弟一起生活的关系吧。偶尔的任性和撒娇,几乎都是为了要缓和别人的情绪,而且无论如何都坚持去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曾造成谁的负担。
--我今年还是不能从神轿上下来吗?
那时他说「我是不会讨厌啦」,以及他低垂的脸和视线,在在都教人吃惊。
「妳是说当女官这件事?」
「是不是这样我不清楚」
听到亚矢的怀疑,达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除了自己外,当时没有其它人见到真弓露出那种表情。那就像是自行改写了记忆似的,让他深信不疑。
「不过,既然是男孩子,那么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听完语气谨慎的亚矢说完,达也发觉自己说的话的确有那么一点奇怪,便不禁苦笑了一下。
确实就如亚矢所说,普通的男孩子是不会喜欢扮女装的。然而不管别人作出什么样的要求,真弓从小就不曾表现过厌恶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许一直都为了顾及大家的感受而忍耐着吧?他直是个好孩子呢!」
「好孩子啊」
尽管那样的形容词并没有错,不过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却莫名地觉得好笑。这是亲密的自家人才会有的感受吧?达也想着。
「不过我和他以前常常打架呢。」
「小达你看起来比他强壮多了,居然还和人家打架,你好过分喔。」
「说的也是。与其说是打架,其实比较像是我在欺负他啦。」
在那群儿时玩伴里,最会惹真弓生气的人无疑就是自己了。达也想起小时候的回忆。
--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耶!谁晓得你会不会被杀掉啊!
真弓虽然看起来是个宽容的人,但是不肯退让的时候却非常地固执,只要他发起脾气,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他吓得举白旗投降。
「我以前会故意爬上很高的树木、走到河岸边,甚至还爬到仓库的屋顶上头为的就是要惹他生气,想听他对我大喊危险。」
因为真弓也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所以为了要惹他生气,就非得做出比那些举动更过火的事情才行。
「我爬上屋顶想要惹他生气,心想那样做他应该就会哭了,可是那家伙却一直没掉眼泪,所以我就在他面前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达也怎么都想要惹真弓生气,想害他哭,整颗脑袋只热中于那件事,最后终于因此受了伤。
摔到地面后,达也昏了过去。等到他睁开眼睛,就见到真弓在他枕边哭泣,然而直弓一发现他醒来,就立刻把眼泪擦干。
「结果我一醒来,他就大骂『笨蛋!我最讨厌你了!』然后也不顾我已经摔得全身酸痛,就给了我一巴掌呢!之后我也被我老爸、老妈痛揍了一顿」
「你小时后会为了他那么做,」亚矢咯咯地笑着,眼睛瞇成了一条细线。「都是因为非常喜欢他的缘故吧。」
亚矢听着达也说着他的儿时回忆,看来似乎很羡慕,笑脸上完全不见一丝醋意。
听她这么一说,达也也自觉到过去所做的那些事情全是出自于喜欢。他没有点头同意,只是苦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次,他没有生气。」
恍恍惚惚地,达也回忆着过往,最后想起了惹真弓哭泣时的事情。
「然而,那也是我的最后一次了。」
一接近公园,就见到柏油路旁的半透明花办开始在随风摇哎着。
「什么事?」
马路旁的小水洼中,也开满了无法连风都吹不动的繁茂花丛。
「欺负喜欢的人。」达也一副打趣似的笑着。
亚矢与达也相视而笑。
「哟!鱼达,带女孩子出来逛啊?」
从路旁开始零落地出现的摊贩里,传出了因为抽烟而瘖哑的呼喊声。
「快点介绍一下吧。」
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儿时玩伴正蹲在地上卖金鱼。
「为什么要特别向你介绍啊?未免太浪费口舌了吧。」达也把一旁的亚矢藏到身后,扬起嘴角没好气地回道。
「看来你们打得挺火热的嘛!那就来买条金鱼,作为你们幸福的见证啦。」
「你好。」
亚矢从达也的左肩探出头来,向耸着肩膀的卖金鱼少年点头问好。
一瞬间,少年露出复杂的表情,并沉默了下来。
「你干嘛啦?」
达也这时才第一次注意到亚矢所说的情形,他一脸茫然地问。
「没什么,只是她太可爱了,害我吓了一跳。这样的美女跟你在一起实在太浪费了啦,鱼达。」
少年摇摇手,开玩笑似的挖苦达也。
「你这家伙真烦耶!」
耸了耸肩,达也又开始往前走。
「听到没?他说妳超可爱的唷。」达也说道。
见到亚矢对正在挥手的少年点头道别,达也用手扶着她的后背催促她离开。
亚矢神情暧昧地笑了。
越接近公园,摊贩就越多,一个接一个地塞满马路两旁。这条路原本是只能让一辆车通行的单行道,不过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在道路的入口处放置了禁止车辆通行的标示。
「你看,公园里的樱花好漂亮喔。」
种植在百花岗前的的樱花围绕成一圈,那蓬勃伸展的枝干恰巧成了整个园地的屋顶。
公园里,大人们正在町内会搭建的帐棚内饮酒,商店街的办事处也在那儿便宜卖着曰常用品。
「啊,那个人」
在排放着花木和盆栽、没有屋顶的花店摊贩内,亚矢发现刚才在照片里见过的面孔。
「喔,那就是真弓。妳眼睛挺尖的嘛!」
把手插进口袋里,达也莫可奈何地往花店的摊位走去。
胡知子祭似乎让阿龙的心情特别好,他在摊位上摆满了成堆的商品。对那些主要消费群的主妇们来说,阿龙的俊美外貌可称得上是商店街第一,就连亚矢那间女子高中的学生也都把他当木村拓哉一样地崇拜着。这就是为什么在樱花树下。他的花还卖得那么好的原因。
摊位里,除了甜言蜜语地对主妇们推销花的阿龙之外,还有真弓的哥哥明信。不知道为什么明信最近常常出现在花店里。真弓以及花店唯一的工读生勇太,正在将小花束用报纸卷起。
「嗨,你来帮忙啊,真弓?」
知道身旁的亚矢正在注意着真弓,没理由刻意避开的达也出声打了招呼。只要说几句话,亚矢应该就会明白我和他现在已经是普通朋友了吧?达也心中抱着那样的念头。
「啊,小达你来啦!」
听见达也的声音,真弓抬头露出几乎要把花给比下去的灿烂笑容。
「咦?这位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哇!快点介绍一下啦!」
真弓立刻就注意到达也身旁的少女,他开心地站起身来。
「好冰啊!你在干嘛啦!」
被猛然起身的真弓手中的花洒出的水珠喷到,勇太一边擦着脸一边站起来。
「喔,你带女朋友出来玩啊,鱼达。」
看着面对面的亚矢和真弓,勇太有些伤脑筋地叹了口气。
干嘛要露出那种表情啊?达也心里对勇太不满地嘀咕着,回头望着亚矢和真弓,终于,他发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十四岁那年的夏季祭典,就像那时候比往年都要来得燠热的天气一样,让达也记忆深刻。从早开始天气就是一片晴朗,让兴奋不已的笼头町学生们各个蠢蠢欲动,但教室都没有风吹进来,大家热得拿起垫板扬风。
虽然是夏季祭典,不过可能是为了要劝导学生们不要在祭典时惹事,每年的那一天都得去上学。在听到解散号令的同时,达也立刻就冲到走廊上,和一样迫不及待要离去的同町孩子打过照面后便跑出了校门,没等放学钟声响起就一个人奔向回家的路。
跑在中学和自家之间相距非常短的路程上,达也见到和自己一样从学校飞奔而出的人,像在互相竞赛似的奔跑着。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那么急,出阵式要到曰头还高挂的午后六点才开始,人群也要五点过后了会开始众集。不过大人们很早就停止店里的工作,太阳才刚要西下就开始喝酒,孩子们也四处玩起了小比赛,每个人都在为祭典做正式开始前的暖身。奔跑的人群中,也有一早就把头发牢牢盘起的少女们。
只不过,达也之所以会不等放学钟声响起就跑出学校,其理由和以往并不相同。因为他不想在走廊遇见真弓,然后一起回去,更讨厌见到真弓和中村缘两人走在一起的情景。
自从在小巷里莫名地发了脾气后,达也就再也没和真弓说话了。
「唷!达少爷,你可真有干劲啊!」
洒馆的老爹一边着手整理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的祭典装饰,一边用比平常雄壮三倍的声音打招呼。
「这是当然的呀!」达也则是理所当然地用精神饱满的声音回答。
「你没和真弓一起啊?理发店的阿婆正在等着呢!」
「我哪知道啊!」
听到后面那一句,达也立刻就发起火来,并且不耐烦地吼回去。那些大人们老早就知道,他和真弓正处于从来不曾有过的冷战当中。一想到他们明明知道还要问,达也就忍不住生气。
虽然才不到两个月,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疏远真弓那么长的时间。两人从小就有过好几次无聊的争吵,达也甚至曾经被闹别扭的真弓*,然而那些感觉很漫长的冷战期其实只有几天而已。因为没有对方的曰子实在无聊得紧,所以没多久就开始逗弄对方,两个人很快就会言归于好。
虽然曾经也觉得听不见真弓开朗的声音是很寂寞的,但是如今能够不和真弓说话却让达也慕名地感到轻松。这么一来,既不必大发脾气,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激动,甚至毫无意义地伤害了真弓。
「喂!你在干嘛呀!快点去准备啊,小达!」
在设有供奉神酒的神龛的聚集所内,担任发起干事的长者们已经喝了不少,他们醉醺醺地大声吼着。
「我现在正要去啦!」
那群长辈们在这一天也比往常还要早开始享乐。其中,今年将神轿重新翻修完成的木匠师傅和建筑工老前辈们,也都是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
达也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风铃声,像是把鞋子扔出去似的脱掉,走进了家门。
「挂在客厅里唷!」
达也的母亲正忙着作菜,可能是因为有亲戚要来拜访吧。她从厨房里对刚进门的达也喊着,不用明讲,达也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参加祭典时穿的服装。
「不用那么急啦!」
尽管如此,然而一见到祭典短衣,达也就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这阵子烦躁、郁闷的心情也顿时变得开朗起来。
「来穿上好了。」
自言自语完,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制服脱掉。穿上鲤口衫和花纹相同的裤子后,达也披上了绣有「龙三」两字的棉外套。光是打扮成那样,就已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了。
「小达,我先走一步啰!」
我应该是年轻人里头第一个在这个时间到的吧?心里这么想的达也却听见健二从店门前跑过。
「等一下!」
不满自己被人超前,达也急忙套上布袜后就奔出店门。
「哈哈,达少爷你可真有干劲呢!」饭馆的老板娘说。
饭馆的老板娘大概是因为准备祭典菜肴时发现材料不够,所以出来采购。
「今天没有干劲的话,那要等到何时啊!」
他精神饱满地挥手打完招呼后,便匆忙地往街上跑去。用脚趾紧夹着草鞋,达也在商店街上舞跑着。
然而就在来到理发店附近时,他停下轻快的脚步。
因为这时,他恰巧看见穿着制服的真弓弯过了街角。不管是要坐上哪个町的神轿,女官们总是会请理发店的老板娘把自己打扮漂亮些。
不愿和直弓见面的达也刻意躲到电线杆的阴影下,眺望着他走入理发店。然而达也并没有发现,低着头的真弓脸上一反常态地带着忧郁的神情。
真弓第一次以女官身分坐上神轿,是在他小学一年级,也就是六岁那年的夏天。刚开始,儿时玩伴们时常会拿他是男生却扮成女官这件事,说一些幼稚的话来揶揄他。虽然被嘲弄,但真弓总是一脸无所谓地说「一切那是为了让姊姊开心」。不过当达也他们趴在理发店的玻璃窗前看他化妆时,他却是和现在一样低着头。
--又想说那些坏心眼的话?
穿好衣服、打扮完毕的真弓严厉地瞪着屏气凝神地看着的达也他们,口气冷淡地说道。
达也尽管想象平常一样讲些刻薄的话,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时他的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就算之后试着回想过好几次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不过却怎么样也弄不明白。与其说是不明白,不如说每当他快要找到那句话时,就会不自觉地逃避吧。
好漂亮!也许当时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吧。
被理发店的老板娘牵着手来到大街上的真弓,那张低垂的脸孔达也至今仍能清楚地记起。可是达也死也无法把那种话说出口,而且就算对其他儿时玩伴说,也只不过是白费唇舌而巳。
「不管怎么看,全部都让人以为他是女生嘛!可恶!」
又变得不讲理的达也,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欺骗了一样,忍不住烦躁起来。等到他回过神时,真弓已经进到理发店里,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只剩下急着为祭典做准备的人们在喧闹着。
「混帐东西!快把我的青春还来啊!」
突然间,再也忍不下去的达也,用响彻整条商店街的音量大声喊叫出来。
「小小达?」
打扮到一半的真弓从理发店冲出来,发现了达也。
「我今天要大闹特闹!」
「你不老是这样吗?」
「少啰唆!」
对惊讶地瞪大眼睛的真弓扔下这句话后,达也就拔腿往三丁目的神轿仓库跑去。
原本还以为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到的,不过仓库那儿早就聚集不少人,开始为祭典做各项准备了。
「你好慢啊,小达!」
「都是因为今天笼头国中要上课啦!」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误解成对祭典的热情不足,心里有些遗憾的达也,对赤裸着上半身、已经满身是汗的丈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