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不自然吗?"
"没有。妃奈子已经是你的影边了,我还有点嫉妒呢!"
"嫉妒我吗?"
"神经……我嫉妒的是被你温柔对待的妃奈子啦!"
"我对你很坏吗?"
这个嘛……有进修吧?不过那是你的爱情表现嘛!"
冲田仁光再次对微笑的恋人苦笑,视线落下。
"……龙司
"嗯?"
没有……没什么……"
"仁光,我爱你。"
"别说好话了,请快快去吃饭,不要让小孩一个人在那里吃。"
"仁光……"
冲田仁光的眼神微笑着,再一次戴上眼镜。龙司轻轻吻了他的脸颊,笑着说。
"眼镜挡住,不能接吻。"
"不能也无所谓。"
龙司将一脸困惑似地,歪着美丽脸庞的恋人,那梳整的头发一把弄乱,然后边笑边吐出舌头。
"谁叫你乱说话。"
说完便瞇着一只眼,走回厨房。
"真像个小孩……"
冲田一面笑着,一面也因为恋人的微笑及话语而让心温暖了起来。自己不知该如何跟小孩相处,以及因词穷而无法诉说的念头,龙司都能理解并接受。如果被他那大大的臂弯紧抱着,就这样被幸福温暖的话,那么能向他坦诚以告的那一天,一定会来临吧!不,就算什么也不说--只要他能待在自己身边,就是件幸福的事了。冲田仁光这么想着。
"迪斯尼乐园?"
"不,我受不了那个地方。"
那拿姆科呢?"
"还是去花园?"
"丰岛园……"
"怎么都是些人挤人的地方啊!"
说着,恋人皱起眉头,冲田仁光笑着摇摇头。
"其实你很想去吧?"
"哪有--对了,如果你肯跟我们一起坐云霄飞车的话,我们就去。"
"你自己去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明天要带我出去玩喔!为了如此央求,而现在已睡着的妃奈子,两人开始为明天要去哪里计划着。
"……百货公司行不行?"
"不行不行。带妃奈子去那种地方的话,衣服和鞋子非买一大堆不可。"
"你很有经验喔?"
龙司按着笑得很开心的恋人的头,然后将他的肩膀拉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他。
干嘛?"
听着笑声,冲田仁光问着,双手压在恋人的手臂上,很舒服地闭眼。
"我觉得,像这样计划带小孩子出去玩,好像一对夫妻喔……"
"谁是夫,谁是妻啊?"
"不用问也知道吧?"
"我不知道。"
"我是夫,你是……好痛!"
龙司的脸颊被冲田仁光细长的手指捏着,还使劲地往旁边拉。
"为什么我是妻?亏你这张嘴还说得出来!这张烂嘴?quot;
"好痛……仁光,很痛耶……"
恋人含泪道歉,脸歪到怎么也不像英俊小生的模样,冲田仁光这才笑着放开了手。
你的脸真可怕,早知道就不看了……没想到你的脸也能拉成那样……"
"你还说,笨蛋!干嘛这样恶作剧?"
"因为我坏心肠嘛!"
"……真是的,我应该很可爱不是?"
他用力地抱紧了他,并强吻笑出声的恋人的脸颊。
龙司……"
"什么?"
恋人似乎要找话说,喘了一口气,龙司稍微离开抱紧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们到床上去吧,仁光。"
"咦……?"
恋人好像明白话中的涵意,皱着眉头,龙司则在喉头笑着。
"你放心,今晚我会忍耐的。不早点睡,明天会起不来吧?"
也对。"
握着他伸出的手,也跟着站起来的冲田仁光,对恋人的话感到有些失望的说着。
龙司在他耳边低声询问。
"还是,你想做?"
"做什么?"
"做爱。"
"不做也无所谓!"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妃奈子在这儿,我哪有那个心情啊!"
他一边被龙司拉向卧室,一边念着。
"骗人。就算妃奈子不在,你想做的心情也才四年一次不是?"
"四年一次?又不是在选总统……"
"还挑啊……那说是奥运好了。"
"你再说啊!"
"说什么嘛!"
简直就像搞笑艺人的对话,两人都笑了出来,互相凝视着亲吻,
"我爱你,仁光。"
"我听腻了。"
"我不说,你会忘记吧?"
你在烙印东西啊……"
"没错。我要在你的神经中枢里,烙上我爱你这三个字。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幸福--啊,等我一下……"
"是十分不幸吧!为什么我非得被同性做出爱的告白?真没成就感……"
冲田仁光脱去上衣,坐在床上,看着往柜子里不知在找什么的恋人背影。
"你在找什么?"
"嗯……?应该在这里--啊,有了。"
龙司拿出一个绘有奇特图案的盒子,回过身半遮掩地让恋人瞧了一眼。
这是什么?咦……?"
对着努目责问的恋人,龙司只是轻轻瞇着一只眼,
"就当做是报复你的坏心肠吧!"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包好的盒子,其余的又塞回了柜子里,然后再走回来,将小盒子放在桌上后,便上了床。
"前阵子我用邮购买了十二打。"
他拿起小盒子,看着背后的文字,听着他兴高采烈的声音,冲田仁光突然皱眉。
"润滑加工,防止脱落。有粉红,蓝,绿,紫等各种丰富的颜色。形状则有黑桃到四段螺旋四个种类--啊,你不用担心,我还买了润滑剂,这个是用透明质酸做的
对着开始兴高采烈说明起来的恋人,冲田仁光以极低沉的声音问着。
"你那是为了什么?要给谁使用的?"
"当然是为了更美好的性生活,让我们两人使用的啊!我们都有在用不是?quot;
"那也用不着买十二打啊!"
"买十二打比较划算嘛!这数量也没多到要让你吹胡子瞪眼的吧?一个晚上五次,每天都用的话,不到一个月就用完了。"
冲田仁光哼了一声,背向他躺下,又把上衣拉上来。
"仁光……"
"请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冲田仁光突然大声叫了出来,龙司一脸不高兴地嘟着脸颊。
"为什么?你都让妃奈子叫你的名字不是?"
"她可以。"
"为什么?"
"因为她可爱。"
"我不是也很可爱吗?"
"你说谁啊!请照照镜子再说。我就是不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嘛?"
被这么一问,冲田仁光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床上慢慢伸着身子。
请你自己去想。"
因为我喜欢你啊……!冲田仁光对吶喊似的自己,感到很生气。这不是不能说出来的心思吗?不是说出来,除了痛苦,什么也不会有的话吗?如果因为让他喊名字,或彼此都以名字称呼,使得自己只顾专心看他,有了痛苦的思念,那么就算会让他觉得有疏离感,也绝不可能让他喊名字的。
看恋人沉默不语,龙司叹了一小口气,从身后抱紧他。而冲田仁光的身体突然缩了一下,一瞬间又放松了僵硬感,犹豫地迭上龙司的手。
"……仁光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他低声在耳边轻吟着。冲田仁光闭上眼,交迭的手指--像是在确认恋人一样--稍稍动了一下。
你要相信我。"
听着他的耳语,冲田仁光微微点头,回头抱住吻着自己脖子的恋人。
妃奈子歪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戴塑料手套,左手拿皮革洗洁剂,正在擦拭沙发的冲田仁光。
"仁光先生……"
冲田仁光停下动作,抬起头来,望向时钟,端正的脸稍皱了一下眉。
啊,对不起。吃饭要再等一下,我成上就做完了……"
太过专心打扫,把妃奈子的事都给忘了。明明还在休假,却被电视台叫去的龙司,虽说过中午会回来,但还没出现。
"不是的,没关系。我等叔叔回来再吃……请问,仁光先生。"
妃奈子追着要去整理打扫用具的冲田仁光身后问。
"仁光先生,你为什么会当演员呢?你喜欢演戏吗?"
冲田仁光将手洗好,回赤头来,拿了妃奈子递过来的毛巾擦干手,摸着她的头。
你问我开始做这个工作的理由吗?"
说着,冲田仁光抱起妃奈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对。叔叔说他有打工当过模特儿,仁光先生也当过模特儿吗?"
"没有,我没当过。"
冲田仁光盯着膝盖上的妃奈子笑,眼神像在看着远方。
我小时候……比妃奈子……还大那么一点点的时候……就已经在电影里演童星了。"
"从小开始就当演员?"
"不是。在上国中前……曾经中断过。"
"为什么?quot;
被她这么一问,冲田仁光苦笑着,缓缓摇头。心想,对这么小的孩子,说了她也还会懂吧!但她还是以很认真的眼神盯着自己。
冲田仁光一边淡淡笑着,一边张开了唇。
"我在当童星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疼爱我……而我想跟那个人在一起。"
"你喜欢那个人?"
嗯……非常喜欢……"
"胜过喜欢叔叔吗?"
被她这么一问,冲田仁光像是看着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看着妃奈子。
"叔叔说他很喜欢仁光先生。我问他,比喜欢妃奈子还多吗?他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多。但仁光先生不一样,你比较喜欢那个人吗?胜过喜欢叔叔?"
冲田仁光对一脸担心的瞧着自己的小孩微笑,轻轻摇摇头,然后平静地叹了口气。
妃奈子……你喜欢爸爸吗?"
"嗯,最喜欢了!"
她立刻做出回答。冲田点点头,然后轻抚妃奈子的长发说着。
对我来说,那个人就像爸爸一样,温柔,高大,温暖……我的爸爸……是个非常忙碌的人,他不太照顾我,所以我对那个总是在我身边守护的人,起了像对父亲一样的孺慕之情。"
"你很喜欢他?就像妃奈子喜欢爸爸一样?"
是的。"
"那个人怎么了?"
"……死了,发生意外
"他死了?"
对……冲田仁光低吟着,美丽的脸庞稍稍歪斜。
"因为太喜欢那个人了……所以在他死后,就没必要再演电影?quot;
"可是你现在有演啊?"
"是啊……"
"因为有叔叔在的关系?"
冲田仁光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并不是因为想待在谁身边,才做这份工作,而是因为我只能做这份工作。"
"为什么?"
"因为……讨厌自己。"
妃奈子不解地歪着头,用自己的小手触碰着冲田仁光的脸颊。
"妃奈子喜欢仁光先生喔,叔叔也说过,他最喜欢仁光先生了。"
或许她是在安慰自己吧!冲田仁光对小孩担心自己的眼神投以微笑,轻轻地点了头。
"那就当我是在说谎好了。"
"可是仁光先生不是在说谎,是认真在跟妃奈子说话吧?虽然爸爸说过,因为妃奈子还是小孩,所以不可以相信说谎或欺骗的人,但妃奈子很会看人的…?quot;
看妃奈子口气说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冲田仁光不禁微笑,将那又小又柔软--深怕会弄坏一样--的娇小身躯,轻轻地抱紧着。
"妃奈子,最喜欢仁光先生了……"
冲田仁光抚摸在自己胸前轻呼的妃奈子的长发,然后闭上眼睛。不论是龙司或是妃奈子,怎么都这么懂得如何安抚人心的技巧啊?对被洋溢的爱情所包围下的人而言,要将同样的感情施予其它人,是一点都不困难的事吧!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做得到,都能在无意识之下理解,对自己而言,却是难以办到的事。想对喜欢的人说喜欢你,我爱你,想表达却又说不出口,被这满溢的心思哽在喉咙里,痛苦得喘不过气来--
龙司对自己说,你不用那么急。但这样的宠爱,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才能接收到自己非说不可的心思?到时他还会爱着自己吗?因为想要他而震动的心,还会为他所紧抱吗……
我要你在我身边,冲田仁光心里想着。像这样有人待在自己身边,对自己体贴,他希望龙司能这样子待在自己身边。在眼前的人已经远去,冲田仁光觉得想着龙司的自己,心中充满了苦闷。
他不想去记起,也不愿知道这样强烈深爱着某人的痛苦。
仁光先生……?你怎么了?"
冲田仁光对妃奈子勉强挤出笑容,紧闭着唇,轻轻摇摇头。
"你很难过吗?哪里在痛吗?quot;
"……没有,我没事
他微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看着妃奈子的眼睛说。
"等龙司回来,我们就去吃饭吧!昨天只有看电影,今天我们去看有没有适合妃奈子穿的衣服。"
"真的?"
"你想要夏天穿的洋装,对不对?"
"嗯!妃奈子还要一双白色的凉鞋。要有一朵大花或蝴蝶结,就别在这里。帽子要白色或粉红色的,还要有花才行。如果是蝴蝶结的话,要长长的,可以打在这里的。衣服要像之前百合在电视上穿的那样。"
百合……?"
"嗯,有佐百合!妃奈子喜欢百合。之前有请叔叔帮我要百合的签名,可是他还没有给我。虽然他说下次带我去摄影棚时再拿给我,不过他一定在骗人,因为叔叔这次就没带我去?quot;
妃奈子小小的脸皱着,耸了耸肩膀,然后说声等一下,便走向放有自己行李和和室。看着她的背影,冲田仁光唇边露出了微笑。
以往都不觉得小孩可爱的他,现在觉得妃奈子很可爱。或许也因为她是龙司的侄女的缘故。"如果龙司有小孩的话……一定会更可爱吧!"
冲田仁光对拿着蓝子回来的妃奈子微笑。
"你要给我看什么?"
"这是妃奈子的宝物,我只给仁光先生看。"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篮子,取出一个有漂亮图案的小箱子。
"嗯,这张是仁光先生的照片喔!然后这是百合的照片。妃奈子想要跟这件一模样的洋装。这个是珠珠喔?这是胸针,这是香水瓶,因为用完了,所以才给妃奈子,很可爱吧?这个是妃奈子还是小宝宝的时候,叔叔给的戒指,他还说可以当坠链。这颗石头是大介叔叔给的,而这条手帕是一也叔叔买给我的?quot;
她将珠珠和水晶石,有蕾丝边的手帕等,所谓自己的宝物一一拿出来,排列在桌上。冲田仁光对很开心地在说明的妃奈子一一点头,称赞着她。
这个是?"
冲田仁光指着用缎带包起来的手帕,妃奈子将缎带解开,给他看里面的内容。
"这是妃奈子的奶奶的遗物,爸爸要我好好保管。"
那是用碎布做成的小护身符,里面放有变成咖啡色的四叶幸运草压花。
"这是爸爸和叔叔,还有一也叔叔在小时候找到的,说是奶奶做的护身符。不过,因为只找到一个,所以叔叔和一也叔叔就给了爸爸。"妃奈子得意的笑着,冲田仁光点点头,轻轻将它交还给她。
"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喔!谢谢你让我看。"
"不客气!仁光先生可以看,叔叔都说这些是妃奈子的不值钱的东西!"
"明明就是宝物啊?"
"就是嘛!所以我不给叔叔看。"
看妃奈子嘟着嘴,冲田仁光觉得很好玩。他爱怜似地看着收拾箱子的小孩。
"仁光先生!"
"什么事?"
"妃奈子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妃奈子眼珠子往上飘地,看着歪头的冲田仁光,她开始央求。
"可不可以把仁光先生在使用的一样东西,送给妃奈子?"
我……在使用的东西吧?"
"对,当作是妃奈子的宝物。"
冲田仁光对拿起小箱子的妃奈子苦笑,开始搜寻身上,但除了香烟及火柴以外,什么也没有,他伤脑筋似的耸耸肩。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
说着,他站起身取回皮包,开始找里面的东西。里面放有被龙司带来时,身上戴着的领带夹和袖扣,原子笔和手表,记事本,驾照,护照和保险证,钱包和钥匙圈。他把这些全摊开在桌上,并对妃奈子苦笑。
"有什么……是妃奈子喜欢的吗?"
哪一个不能拿?"
"这个嘛…?quot;
除了一些本非得带在身边的东西,桌子上就只剩下领带夹和袖扣,原子笔和手表了。
"可以从这些来挑吗?"
"唔……这个可以吗?"
妃奈子一边迷惑着,一边指向原子笔。
"可以啊,这个就行了吗?"
"嗯!因为这个和那个虽然都很漂亮,可是等妃奈长大后也不能用啊!"
指着领带夹和袖扣的妃奈子笑着。因为我是女生嘛!她耸耸肩。
"没有表的话,会很伤脑筋吧?"
"也对……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也没关系喔,我还有其它的表。"
"真的?"
冲田仁光点点头。妃奈子开心地笑着,拿起原子笔和手表对照看着。
"拿哪一个好呢?手表是仁光先生戴的喔?不过也会用到原子笔啊…?quot;
看她难以取舍的模样,冲田仁光不禁觉得好笑。
"两个都拿,怎么样?"
嗯……可是这样仁光先生会很伤脑筋吧?"
"我没关系,因为可以被妃奈子当成宝物嘛……"
"……真的两个都能给我?"
"请拿去吧!"
冲田仁光点点头,妃奈子笑得一脸灿烂地抱住他。
"谢谢你!妃奈子会好好珍惜的!"
说着,她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好大喔!她笑着说。
"我帮你开个洞吧?"
"不要,这样就可以了。"
"你试着穿过最前面的洞看看?穿过那个洞,表带就会变小喔!"
"这里?穿过这个洞?"
"对。"
"啊,真的耶!这样就不会掉了?quot;
戴着大人用的手表,妃奈子一脸得意地瞧着表面的数字。这时玄关那传出了声音,冲田仁光竖起耳朵。
"龙司好像回来罗!"
"叔叔回来了?糟糕,我要赶快把宝物收起来!"
妃奈子急忙把原子笔收进小箱子,再塞回篮子里。冲田仁光像把她藏在身后一样,走向客厅对龙司微笑。
"你回来啦,好慢喔!"
"我回来了。在电视台被百合给逮到,弄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她说是为了猜迷节目的录像和晚上实况转播节目的排练。那个小丫头,说什么龙司先生好像很闲喔?我就回她,你胡说什么?仁光放假来我家玩,哪有那个冻工夫在这种地方做事啊!"
恋人气冲冲地报告,冲田仁光只有无奈地摇摇头。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啊……百合一定吓到了吧!"
"她很羡慕我喔!因为她是你的影迷啊!"
"别说这些傻话了,快点去准备。"
"准备什么?午餐?"
"去买妃奈子穿的洋装!"
妃奈子把手搭在冲田仁光肩膀上,开心地说着,而龙司则皱着眉。
"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啊!"
"等你现在才来弄的话,我们早饿死了。到外面去吃吧!"
"我才刚回来耶!"
"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两个自己去。"
"不要,我要去!你别这么坏心肠嘛!"
"仁光先生才不坏呢!"
妃奈子嘟着脸颊反驳着,龙司看见她那细小的手腕上戴着似为相识的手表,他大声地说。
"妃奈子,那手表是怎么一回事?"
"是仁光先生给妃奈子的。"
"这个手表很贵喔!"
"可是给我啦!"
看着恋人怀疑的眼神,冲田仁光将妃奈子抱过来,点点头。
"是我给妃奈子的,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那只表,是你最……"
"就是因为喜欢才会给妃奈子,这样不对吗?"
"为什么只给妃奈子?那我也想要。"
有什么因为是我非得给龙司不要的吗?你自己不是也有。"
被说得无言以对,龙司嘟着一张脸。冲田仁光无视于他的表情,起身走开。
"我去换衣服,你也替妃奈子准备一下。"
"好。"
龙司以满怀爱意的声音回答,然后对抱着篮子的妃奈子小声地说。
"妃奈子,叔叔拿自己的手表跟你交换好不好?"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仁光先生给妃奈子的,所以就算是叔叔拜托也不行。"
"我会买洋装给你喔!"
"仁光先生就会帮我买了。"
"鞋子呢?"
"仁光先生会买。"
"那帽子呢?"
"仁光先生也会买。"
说着,她微微一笑--平常是可爱得让人拿她没办法的侄女--现在却让龙司觉得她是个可恶的小恶魔。
非常疼爱妃奈子的冲田仁光,在龙司的休假结束后,依旧待在他的公寓里。白天带妃奈子到公园散步,或是回自己的公寓拿衣服再回来,问他们两个做了些什么事,两人都只是笑着,什么也不告诉龙司。
明天要带我去摄影棚参观喔!晚上妃奈子打勾勾的冲田仁光一边微笑,一边对龙司说。
"她真是可爱……"
"妃奈子?当然,她是我的侄女嘛!"
"是她的父母好吧?"
"也是我弟弟他们夫妻俩。"
"跟教养的环境也有关。"
"因为我……"
龙司说着便停下来,冲田仁光坏坏地笑着接下话。
"因为你不在……是吗?"
你的嘴真坏……"
恋人嘻笑地撒娇,他笑着将头靠在抱过来的肩膀上。
"累了吗?"
不会……我觉得有小孩在的生活,也挺快乐的……"
"是吧?我看你很用心地在照顾她嘛!"
刚开始我还怀疑你会怎样呢?冲田仁光据实以告的恋人苦笑,然后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我也不认为自己能跟小孩子相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才会笑,该说什么他们才会高兴……"
"你不知道?可是我看你还挺得心应手的不是?"
"我想起了……当我还是小孩时
说着,冲田仁光闭上眼,将力量集中放在恋人膝盖上的手指。
"想做的事和想说的事
听他那苦闷的声音,龙司用力握住恋人颤抖的手指。
"大人们就像一面巨大的墙……只会忙碌地在我的面前来来去去
他的童年大概过得不幸福吧?龙司心里想着。看着恋人好像为了找话说,胸口几次喘着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而放弃叹息的样子,龙司一边在心里鼓励着,一边以开朗,诙谐的口气说。
"可是妃奈子很幸福吧?连身为恋人的我,都无法独占你一整天,这样已经是第几天了?卓哉那家伙还不识相点,赶快来接人。我样我们两个才以单独相处啊!"
"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喔!"
"我知道啦,反正你的那些小把戏也很可爱。"
他嘻皮笑脸地说着,冲田仁光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都过了35岁,你不觉得那句话说得很不恰当吗?"
龙司无所畏惧那带着责怪意味的声音,反而很认真地回答。
"不觉得,你是很可爱的嘛!"
"少乱说了,你以为说可爱,我就会觉得很高兴?"
"你会高兴吧?"
"还会。"
"骗人,你明明在高兴?quot;
"请你别闹了好不好?"
"你害羞了。"
恋人很明显是在揶揄自己的口气,让冲田仁光开始急了。
"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你这样欺负人,我会哭喔!"
从恋人的声音和表情看来,龙司感觉得到,再这么揶揄下去事情就大条了,但他又忍不住继续开玩笑。
"想哭就哭啊?"
"你又说这种冷酷的话。"
"没错,我就是个冷酷的男人。"
冲田仁光就这么撂下话来。龙司耸耸肩,轻声说了句甜言蜜语。
"但我还是爱你。"
跟刚才开玩笑时不同的稳重低沉的声音。冲田仁光凝视恋人,轻轻闭上眼。
傻瓜……"
沙哑般地声音低吟着,他将头靠向恋人的肩膀。像包裹自己般,在抱着自己的臂膀体温下,他昏昏欲睡地阖上了眼。
我爱你,仁光……"
不知说了几次和言语,完全不见任何伪装,清澈响亮的声音。那是句每当告诉自己,对自己耳语时,都会让胸口有种甜美疼痛的言语。而只有在这双抱紧自己的臂弯中,才能得到安息,才能确定他还在自己身边……
龙司……"
"嗯?"
我爱你。他没出声,只在心里说着。恋人彷佛听到他的话般,用力地抱紧他。
"真是抱歉,大哥。我本想早点来接的,但见到好久没见面的朋友,聊得太愉快--他们,对了对了,这个要麻烦你了。"
正嘈杂地走进屋的龙司的弟弟--卓哉,从纸袋里拿出一大堆色纸,塞进哥哥龙司的手中。
"这是干什么?喂!"
"色纸,看也知道啊?他们拜托我跟你要签名,你就加点油签给我吧!麦克笔在这里。"
卓哉一边说,一边摸着妃奈子的头,然后走向厨房,开始在冰箱里找起东西。
"卓哉!你也够了吧!"
"别这么说,这也是为了可爱的弟弟嘛!签一,两张就气得发抖,我又不是要你去卖肉。能被大家争着要签名,我也跟着沾光嘛,懂吗?"
卓哉拿着杯子和啤酒回到客厅,看着因他的到访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冲田仁光,他很和善地笑着。
"你好,我是这家伙的弟弟,妃奈了的父亲卓哉是也。大哥常受你的关照,还有妃奈子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请你多见谅……对了,你要喝吗?quot;
不知是否没看到冲田仁光困惑的表情,卓哉把啤酒倒入杯中后拿给他。冲田仁光觉得卓哉的确真像龙司的弟弟,不禁笑了出来。
"我是冲田仁光,你好。我才是常受你大哥关照,跟可爱的令千金也相处得很愉快。"
谈到恋人龙司的事但有些慌的冲田仁光,赶紧将话题转到妃奈子身上,龙司则一脸不悦地将色纸放在桌上。
"那样就结束了吗?仁光。"
结束……什么?"
"因为他有个了不起的哥哥,很得意不是?应该还有其它话可说吧?"
恋人让妃奈子去坐自己爸爸的旁边,然后再坐到自己旁边嘟着脸,冲田仁光瞄他一眼,你真是的,说着便摇摇头。
"怎么老像个小孩子一样……卓哉也会替你操心吧?"
"就是啊!真不懂他这个人在干什么,好不容易国家考试合格,医生执照也拿到了,他却一句我不干了,就不当医生,天底下有这种人吗?"
"这么干脆?"
"是啊!我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竟然是当演员。我当时觉得大哥演不来,还是反对。到现在看了他在电视上的演出,越是严肃的镜头,我就越觉得好笑。"
看着一点都不像刚认识的恋人和弟弟,天南地北聊起来的模样,龙司对他们说你们别太过分了,然后呕气站起身。
龙司,你要去哪?"
也许对被留下来还是有些不安吧,龙司温柔地对发问的恋人微笑着。
"我去做点吃的来。你晚餐没怎么吃吧?到时候喝醉可就不好了。"
这是对恋人所说的体已话,没想到弟弟卓哉也立刻跟他反应。
"啊,大哥。我要吃朝鲜牛排,还有炸豆腐和芦笋培根。凉拌黄瓜和冷酒也别忘了。啊!妃奈子喜欢吃奶油爆米花,要记得喔!好了,其它根据情况再做吧!"
"你可别说没材料喔,我检查过你的冰箱了。快点做,快啦!我还要一瓶啤酒。"
"喂!卓哉!"
你不懂得什么叫客气吗?龙司大声地对毫不客气的弟弟叫着。而妃奈子好像对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也看不下去了。
"叔叔,妃奈子想吃叔叔做的蛋卷寿司,还想喝葡萄柚汁,可以吗?quot;
声音如同紧迫盯人般,又再响起。
"谢谢你,仁光先生……"
小小的唇亲吻着他。在妃奈子回去的那一晚,冲田仁光躺在正呼呼沉睡的恋人旁,完全无法入睡。
他静静地起身,免得吵醒恋人,将枕头放在背后靠着,便开始找小桌子上的烟。
龙司的弟弟,和哥哥长得很像。不只是长相,而是连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有时可见的动作和言语都像。但冲田仁光对他的态度,还是仅只于"不认识的人"范围之间。
凝视着恋人睡脸的冲田仁光,在唇边浮起了笑容。心想,就算跟龙司长得是同一张脸,流着同样的血液,自己心里想要的也只有龙司。如果不是这双手臂,不是这个唇就不行。只要他的声音呼唤自己,他的眼睛凝视自己,他的心抱紧自己,这样就很幸福了。就算这份思念折磨着自己,但龙司却还是能给他更安稳的日子。被膑喜悦,由他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告诉了自己。只有跟他撒娇,耍性子是被容许的。每当因无法传递思念而痛苦,自己想象个孩子般哭泣,却连这个也做不来的冻结的心,就因他不求任何回报的爱而温暖了起来。
不管自己有多丑陋的社会关系,多懦弱的姿态,他全都接受,只是微笑着--甚至感觉不到他在支撑着--待在自己的身边。
随着日复一日的时光流去,冲田仁光明的,自己的心已完全倾向于他。他所想的事,不只是自己,连他本身都会因此而吃到苦头,但自己却还是希望不要失去他,想要一直为他所爱。
我……有被你爱的资格吗?有你在身边,我虽然很幸福,但却不能同样以此回报你。等到有一天,你讨厌我了,我也只能从你面前消失。到时,你还能给我这么安稳的时光吗?被你所爱的记忆,可以容许我不必还你吗?
他大概不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吧?冲田仁光想起龙司在看妃奈子的眼神,平静地闭上眼。
普通的男人,总是盼望将来有一天,能有幸福的婚姻,对着被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小孩所围绕的生活吧!如果他没有遇见自己,爱上自己的话,他可以更幸福的吧,应该是的……
冲田仁光以悲伤的眼神凝视恋人的睡脸,轻轻地吧了一口气。
我还可以待在这里吗?他在心里念着,指尖按住眼角。积藏在胸中的思念,化做泪水流了出来。
嗯……恋人因他发出的声音而清醒,冲田仁光赶紧将脸转过去,不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仁光……?"
你怎么了?他对伸出的手摇摇头,视线停留在烟灰缸上已熄灭的香烟。
"被烟灰……沾到眼睛了。"
恋人两颊流着泪水,龙司起身以指尖将泪水擦干,然后张开了双臂。
他对着因犹豫不决而双唇颤抖的恋人,温柔微笑地点点头。
恋人困惑似地看着他,然后才慢慢伸出手,将头轻轻地埋进他胸口。龙司用力抱紧他的身体。
"怎么了?"
龙司在他耳边说着,但恋人也只是摇摇头,他只好摸着他顺的头发,安抚他入睡。
龙司……"
"嗯?"
"明天……我也要回去了。"
"为什么?"
妃奈子已经回去啦,我也没必要再……"
他以疲惫的声音说着。龙司看看恋人摇摇头。
"不行,我不让你回去。"
"龙司……"
"你会睡不着吧?"
因为你会做恶梦。龙司笑着说,然后轻抚恋人的脸颊,深深叹了一口气。
"仁光……"
是"
"你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事,会让你觉得难过的事,你都别去想。没有必要为了那些想了也无可奈何的事烦恼?quot;
他的这番话,好像知道自己在心里所想的事一样。冲田仁光不可思议的看着恋人。
"龙司……你怎么
好了……不早点睡身体会不好喔。你老是这种脸色的话,我会副你把饭吃完的。"
他以想睡的声音笑着,在如同希望合而为一般,紧紧抱住自己在双臂下,冲田仁光缓缓地闭眼睛。
从互相接触的肌肤上,传来恋人的心跳声。心跳既温柔又强而有力,将冲田仁光的不安慢慢地消除掉。
"龙司
"嗯?"
"……没有,没什么--对不想,吵醒你了……"
真是的!恋人笑着,然后伸手在被窝下摸索,触到他的手。
"我要叫你负起责任喔!"
咦……?冲田仁光抬起头,龙司吻着他,然后笑说,
"我们生个小孩吧?"
他低声耳语着。
"说这什么傻话……"
"也许真的能生喔?因为我们是这么相爱,老天爷的脾气有时也是很不可思议的,对吧?"
看恋人一脸认地说着,冲田仁光笑了起来。抱住那压过来的健壮身体。
"要真有了,我还伤脑筋呢!"
"我会认养的。"
"神经……"
"我爱你,仁光……"
冲田仁光回以微笑,闭上眼睛,然后小声地说。
请你……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