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仁光。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这就够了。只要你相信我,这样就够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无法说出的话,在冲田仁光心里低吟着。龙司所说的话,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爱慕的人告诉他的话。那个不求他的心有所回报,仍旧带给自己温暖的人。连一句珍视他或能让他心满意足的话都没说,他就去世了。自己反反复覆的弱点,龙司会知道吗?就因为珍视,因为不愿失去,才迟迟不肯说出思念,龙司能理解吗……
"我……"
冲田仁光抬头望着恋人,美丽的脸庞歪着,笑起来很寂寞的样子。
"我讨厌自己……"
"但我……"
龙司的眼睛,只在那么一瞬间瞇了起来,微笑地点着头。但我还是爱你,冲田仁光说出了恋人心里所追寻的话,吻着他的额头。
你真是个……傻瓜。"
恋人的语气虽然无奈,但仍幸福地笑着。龙司以带着爱意的眼神凝视着冲田仁光,再次捏住他高挺的鼻子。
"你还说,像我这么优秀的恋人可没有第二个罗?"
"我有一个就够了。"
说着,冲田仁光坐起身,吻着将自己拉过去的恋人。
"虽然刚才你淋过浴,但我们可以开始第二回合了吗?"
在一阵深吻后,龙司在耳边轻声说着,忙着解开睡衣钮扣的手指,连停也不停的,让冲田仁光苦笑了一下。
"大哥,不好意思。等学会结束后,我会来接她的。"
没有事先联络,就把女儿带来东京的弟弟--上早哉,为了出席学会,就丢下这些话,急急忙忙出门。留下来的--是上个月3号才度过5岁生日的侄女--妃奈子。龙司一边苦笑,一边问着她。
"妃奈子,早饭吃过了吗?"
"没有,爸爸说到叔叔这边吃。"
"这样啊,那我来准备,你想吃什么?"
"嗯,有加吉士的蛋包饭,烤土司,还有牛奶就可以了。"
"色拉吃不吃?"
"吃。叔叔,妃奈子来帮你。"
"好啊!那你去洗手,把材料从冰箱里拿出来。"
"好。对了,要先绑头发,还得把围裙拿出来才行。"
说着,便从藤制的的箱子里拿出有滚边的白色围裙和小袋子,以很可爱的动作,开始挑选起绑头发用的蝴蝶结。
"还是选这个吧!跟这件衣服最搭配了。"
有红色小玫瑰花和霞草的胸花别在胸口,袖口和裙摆加了很多滚边的粉红色洋装,这是龙司在她生日时所送的礼物。有点波浪状的及腰长发,编成三条辫子,并用橡皮筋绑住,还绑上粉红色的蝴蝶结。以疼爱的眼神看着侄女的可爱模样,龙司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
"妃奈子,你弄好后可以到厨房等我吗?我去叫朋友起床。"
为了配合恋人十多天的休假,龙司硬是跟经纪公司要了五天的完全休假,并在休假的前一晚,逮到回到公寓的冲田仁光,半强拉地带回自己家里。龙司说至少在自己的休假结束前,不要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希望两人能单独度过。冲田仁光苦笑着,心想只有五天,也就答应了。
话说只有两人度过,除了说话外,有时就是去借录像带回来看,或是看看书,做做家事而已。但到了夜晚,恋人却可以带给自己平常所希冀不到的幸福。对觉得与冲田仁光的同居就像美梦般的龙司而言,即使只有一天,那也是种不可言喻的幸福。而可以独占他五天的时光,更是神所赐予的假期。
"朋友?是一也叔叔吗?"
"不是。是不位叫冲田仁光的演员。"
"啊……!妃奈子知道。是那个跟叔叔读戏的人对吧?"
"对,他最讨厌早上了,说不定心情会有点不好……"
"他很可怕吗?"
"一点都不,他人非常好。"
"那太好了。那妃奈子到厨房去等,鸡蛋三个就够了吧?"
这个嘛,可以。"
说着,龙司摸摸侄女的头,目送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然后微笑着。就算她不是自己的侄女,妃奈子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还有细致高挺鼻梁。姣好的唇形在那小脸上的位置,搭配得再好不过。脸蛋这么端正,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儿。否认外表或个性,都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么天真可爱。龙司对这位可爱的小侄女,简直疼爱到了极点。三年前,弟弟去到岩手的无医村时,因为带着妃奈子不方便,所以交给自己,当时还被同遭人怀疑是不是有恋童癖。
平常他一定是张开双手,欢迎侄女的到来,但这次龙司可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因为他和最爱的恋人相处的时光就此告终,从他眼里看来,一直都像天使的妃奈子,这时就好像在小屁屁那生了一条恶魔的尾巴。
唉……我该怎么跟仁光解释呢?又不能开口要他回去。他一定不想跟小孩相处吧……我看他好像很还会应付小孩的样子……
休假才第二天,就要跟仁光分离吗?他垂头丧气地走向卧房,轻轻地推开门往里面瞧。看来恋人是醒了,但起床还需要一点时间的样子。
"早安,仁光。头还痛吗?"
龙司坐在床边,一边轻声问着,一边抚摸恋人的额头。冲田仁光感觉愉悦般微微闭上眼,缓缓地摇头。
几点了?"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龙司笑地回答九点半,再次握起恋人放在额头上的手指亲吻着。
"你再睡一会,我去帮你泡咖啡好了?quot;
不了……"
我该起床了。冲田仁光翻开被子,龙司手臂绕在他的背后,轻轻抱起后再吻他,然后歪着脸凝视着恋人。
"怎么……了吗?"
龙司……?"
"刚才,我在岩手的弟弟来了……"
"你弟弟?"
"他为了参加学会来到东京,还把侄女留下,要我帮忙照顾……"
"侄女……?龙司的吗?"
"对,上个月刚满五岁,现在人在厨房
"叫什么名字?"
"妃奈子。"
也许是因为刚起床,脑袋还有点空空的,为了回复正常,冲田仁光闭上眼睛,按住额头,轻轻地摇了一下。
"头很痛吗?"
我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早餐呢?"
"她会怕生吗?quot;
"咦……?啊,妃奈子吗?一点都不会。"
龙司摇着头。动作像撒娇似地,将额头靠在他肩膀的冲田仁光抬起头,然后以完全不像刚才那种倦怠的动作,起下床。
"仁光,等一下……"
龙司抓着他的手腕并叫住他。看着那美丽的脸庞,龙司担心地问道。
"如果我要你别回去,是一种任性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
"傻瓜--对不起,好不容易有的休假,却变成这样……"
"你也不希望这样不是?"
"是没错啦……"
说着,龙司从身后抱住恋人,像吻着脖子似地,将脸埋进去。
"原本我是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的
"世事难预料嘛!我去洗澡换衣服,等一下替我介绍小小姐?quot;
好。你要吃早餐吗?"
"这个嘛……总不能不吃吧?"
他带着叹息的口吻说着,让龙司微笑起来。不吃早餐是不好的习惯,总不能让还在发育的小孩,看到这不良的示范吧!恋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龙司觉得好可爱,紧紧抱着,并亲吻他的脸颊。
"我爱你,仁光。"
"别说这种傻话了,赶快去准备!"
"知道了。你也赶紧去洗个澡,我替你介绍妃奈子。"
恋人满脸的笑容上,浮现起笨蛋叔叔四个字,冲田仁光小声笑着。
"什么?"
"没……没什么……龙司……"
"嗯?"
"这真是太好了。"
冲田仁光知道,虽然恋人很盼望两人的独处时间,但能跟侄女再相逢,也是件让他感到开心的事。对龙司而言,不管他或侄女,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无法二选一。如果自己说要回去的话,龙司大概也还会阻止他,只不过当侄女还在的这段时间--他会尽量不让侄女知道--自己有多伤心难过吧!
谢谢。恋人很开心地笑着,冲田仁光也对恋人回以微笑,接着便走向浴室。
他将睡衣和内裤丢进洗衣服的笼子里。刚才恋人已经先使用过了吧?他走进还有点温暖的浴室。打开沐浴的把手开关,让稍微有点热的水淋在身上。冲田仁光这时想着,自己能跟小孩子相处愉快吗?……
虽然龙司没有要自己回去的意思,不过自从跟龙司交往以来,交友的范围的确比以前扩大许多。但说起要跟其它人来往,毕竟还是件苦差事。自己无法将情感好好诉诸言语,所以常被人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跟大人说话都觉得很痛苦了,现在还得跟小孩子说话,该怎么做才好?
小孩子会觉得开心的话题,冲田仁光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对幼时的冲田仁光而言,大人并不是撒娇的对象。他总要看人脸色,免得自己被讨厌,所以非得要做个乖宝宝不可。就连自己唯一爱慕,对自己投注无限爱意的那个人,他连说声希望别被讨厌,可以待在身边的任性话都不能够。尽管如此,当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仍是自己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他将海绵泡在肥皂水里,开始清洗身体。昨夜相爱的纪念成了一点一点的红斑。好美!恋人总是这样赞美自己的身体。如果龙司知道本人并不以为然的话,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不喜欢的不只是这个身体,还有长想,个性,连声音也是--自己身上所有的,冲田仁光都觉得讨厌,没有一个喜欢,但龙司却说爱他。对此无法坦率表示高兴的自己,冲田仁光感到焦虑。
自己虽然相信龙司,但在另一方面,却也抱着怀疑的心态。如果自己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在家人的疼爱下长大成人,就不会成长为会怀疑他人的爱情的大人吧!
冲田仁光想,对大人们而言,自己应该是个不像小孩的小孩吧!他从没有自己说过想要什么;好几次即使身体不舒服,也是忍耐再忍耐,等到有谁注意到,都已经并发肺炎住院去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希望因为这些麻烦事而惹人讨厌,不管有多难受,总是勉强笑着说已经没事了,然后确认对方的反应。
如今,他对龙司也是做着同样的事。自己总会无意识地采取一些确认的话语或行动,看他会容忍自己到什么地步,会爱自己到什么时候。没有把话说明白的勇气,却也不想失去他。
每当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一种疼痛般的喜悦及无法响应的痛苦便会苛责着自己,让自己进退失据。他想,怎么自己会这么了解他呢……
果然还是应该响应的。
冲田仁光感受到自己感情的紊乱,于是后悔着。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介入了两人之间,自己的心就开始乱了。
那是因为没有自信,冲田仁光无声地念着。
"你以为自己有被人爱的资格吗……!"
儿时的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要是你没出生就好了!原本应该庇护自己的亲人,居然这样否定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多么盼望能够被龙司所爱!而要对不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被憎恨的环境下长大的他,说出我爱你这二个字,实在是没有自信。
胸口的苦闷让冲田仁光用力闭上眼,深深叹息着。
他以前就常听说,龙司很疼爱自己的侄女和外甥。也从他的好友高师一也,经纪人近藤正美那里得知,他们都是非常天真可爱的小孩。冲田仁光怀疑自己真能跟那个小孩共有这段时光吗?想到这里,心情不禁沉重起来。如果说在这段休息的日子里,因为待在龙司身边,便能让他感到幸福的话,那么自己也想这么做。但他却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跟小孩子好好相处。
更何况对方不只是一个小孩子,还是龙司最疼爱的侄女……
越想越头痛。如果自己对龙司敞开心胸的话,就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了吧?这么一想,他对自己的胆小--不,或许该说是姑息--觉得很错愕。冲田仁光心想,如果这所有的情感,都肇因于自己不想失去龙司所致,那么自己果然还是--比龙司所想象的--更爱着他。
"好了,我来介绍罗!这位是我最自豪的侄女,妃奈子。妃奈子,他是冲田仁光,是最受欢迎的演员喔!"
"最受欢迎吗?"
她歪着头问,龙司一边笑,一边大力地点头。
"对,我是第二受欢迎的。"
看恋人听得一副很受用的表情,冲田仁光也笑了,
妃奈子……是吗?你好,我叫冲田……"
"你好,我可以叫你仁光叔叔吗?"
看着她那完全没有顾虑的笑容,冲田仁光慢慢笑开了。
"只要妃奈子觉得好叫就行了。"
冲田仁光低沉的声音让妃奈子直盯着他,迷惑似地歪着头。
"唔……那就叫仁光先生。不过可以吗?因为叫叔叔的话,妃奈子觉得有点不一样?quot;
"哪里……不一样?"
被这么一问,妃奈子迷惑似地挽住他的手,小声念着。冲田仁光对她抱着自己的手,准备要说出回答的模样微笑以对。
"对不起,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还会,没关系。仁光先生和其它叔叔不一样,因为你是一个美人。"
一瞬间,冲田仁光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歪着头看她。
"妃奈子,你的意思是很帅吧?"
龙司的疑问,让妃奈子鼓起脸颊。不是啦!她反驳着。
"不对,不是很帅,是美人!"
"美人是对女生说的话吧?对男生应该说很帅才对啊?"
"才不是呢!仁光先生是美人!"
"那就是英俊罗!"
"我就说不是嘛!仁光先生是美人啦?quot;
"说美男子也可以喔!"
"美人
看着硬说自己是美人的妃奈子,以及拚命说服她形容词用错的龙司,冲田仁光苦笑着。成为两人讨论对象的他,走向厨房。
他瞄了一眼桌上准备好的菜肴,然后坐在与恋人面对面的位置上。面前有四分之一的烤薄土司,以及小孩子手掌大小的蛋包鲔鱼饭和火腿色拉。这已经比一个小孩吃的量还少,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太多,不过至少恋人有为他注意到这点,想到这里,不禁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他听见龙司在客厅好像还跟妃奈子在说着什么。我先吃罗!他这么喊着,但两人好像没听到的样子。
我开动了……"
他合起掌,轻轻低下头,拿来起加了薄荷的玻璃杯。平常都是使用柠檬,但今天因为有小孩在,所以挤的好像是莱姆汁。或许妃奈子的杯子里,还加了一点吵糖或蜂蜜吧!他边想,边用矿泉水润润喉咙,拿起叉子。他累累将蛋包饭切开,从里面流出浓稠的吉士。
冲田仁光一边叹气,一边将叉子上的蛋包饭送入口中。他慢慢咀嚼,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盘子。平常光是看到早餐就觉得很饱的他,今天好像没这么一回事。一边等着两人,一边慢慢吃饭的冲田仁光,终于将蛋包饭和吐司清理得干干净净。他叉起莴苣色拉,看着自己变空的盘子以及摆在龙司的位置前,动都还没动过和盘子,觉得自己好像还可以再吃一点。
拿起餐巾按按嘴边,冲田仁光望向客厅,喘了一小口气。龙司和妃奈子不知在争些什么,完全没有来厨房的意思。
他嘴说着,冷了可就不好吃!然后将龙司盘子上的大蛋包饭切了一点,拿到自己的盘子上。
"我开动了……"
静静合掌后,再次拿起叉子的冲田仁光心想,他们两个等会就来了吧?于是开始慢慢品尝蛋包饭。
用餐完后,他将餐巾迭好,并将脏盘子小心翼翼撤下,再向客厅走去。
"你看,这是演光源氏的冲田仁光,很漂亮吧?然后,这个是演连续剧的冲田仁光,他很爱欢迎喔!演光源氏的时候,还有一起演出的女演员说要跟他交往呢?quot;
"这个,可以给妃奈子吗?这个仁光先生好漂亮。"
"啊……这个不行啦,已经拿不到了。"
两人不知在桌上摊开了什么在看,身体靠在一起说话。你们在干什么?冲田仁光说着,然后看了看他们手上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量多到让人惊讶的照片,而拍的几乎都是自己。
"啊……!仁光……"
从慌慌张张霸着照片的龙司手边,掉出一些连冲田仁光都不知道在哪儿拍,自己人也不记得有拍过的照片到脚边。
"这个……是怎么一回事?"
"啊……没有,这是
"这些是哪拍的?"
龙司被质问的语气问得张口结舌,反而是妃奈子抬头来跟冲田仁光解释。
"这个啊,是龙司叔叔在工作时拍的。"
拍外景时,大介有时会拿着照相机来到现场。就算看到他在拍照,也以为是工作所需,所以自己没有特别去在意。冲田仁光没想到,原来那是在拍自己。
"是我跟大介要来的,因为拍得很美嘛!本想拿给你看的说……"
冲田仁光不会不知道,这根本只是龙司的借口。但有妃奈子在,他也不好再追究。
"是吗……那这些照片都给我吧!"
"那怎么行……仁光!"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龙司注意到恋人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只有战战兢兢地摇摇头。
"仁光先生,那张照片给妃奈子好不好?我想要仁光先生的照片?quot;
妃奈子一副可爱模样似地乞求,而所指的照片正是龙司最喜欢的一张。
"不可以!那是我的--!"
龙司忍不住抗议着,冲田仁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张……是吗?"
他把照片拿给妃奈子看。
"嗯,就是这张!"
冲田仁光看着点头伸出手的妃奈子,再看摇着头,拚命喊不要的龙司,于是笑了出来。
"可以啊,拿去吧!"
居然也不知会当事人一声,就收集偷拍的照片!冲田仁光像是报复一样,把照片交给了妃奈子。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开心地双手接过照片。冲田仁光笑着看她对龙司吐了吐舌头,然后不忘提醒垂头丧气的恋人。
"龙司,请帮我泡咖啡?quot;
咦……?我忘了!妃奈子,快去吃饭!"
"对喔,要赶快吃!该不会已经冷了吧?"
"说不定!仁光,我不先吃饭是泡不了咖啡的!"
说完,龙司与妃奈子便急急忙忙走向饭厅。看着两人的背影,冲田仁光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不等他们吃完,自己是没有咖啡可喝的吧!于是就点起烟。
他没仔细看,只瞄着那堆散乱的照片,然后苦笑。
这些照片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他既惊讶,又很开心龙司能这么珍惜它。
冲田仁光将吸着的烟放在烟灰缸上,开始整理照片,然后拿出放在盒子里的眼镜。他仔细擦着镜片,拿起报纸。有着严重近视及散光的他,如果不戴的话,报纸或书就非得拿到眼睛前才能看得懂字。虽然他跟龙司说平常戴眼镜,但其实他只带在身边,几乎没戴过。要说到看不见的困扰,因为近视的程度已经到了对不到跟前,或是不发出声音就不知道是谁的地步,所以常会因为没注意到而视若无睹,不过也没人对此提出抱怨。
他抖了抖烟灰,将香烟衔在嘴边。因为戴了眼镜的关系,眼前突然一亮,所以他一边按着额头,一边看报。当他打开社会版时,桌前放了一杯咖啡。
龙司……"
"这当做你有好好吃饭的奖赏。"
他对微笑的恋人耸耸肩,拿起杯子。
"妃奈子呢?"
"正在吃饭。我也有话……"
冲田仁光以诧异的眼神望着话说了一半的恋人,将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然后慢慢拿下眼镜。
"怎么了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仁光。"
"什么不好意思?"
"妃奈子的事。还是有点勉强你吧?"
冲田仁光被这么一问,苦笑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接触的自己,要像龙司那样自然地跟小孩相处,当然有点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