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光立刻回答道,布莱德哈哈大笑,拍拍仁光的肩。
"哎呀!你真是个棘手的人啊!"
"我只是没有心胸去宽容对我有害的人罢了。"
仁光带着美丽的表情笑着说,布莱德带着苦笑同意他的说法,这时远处传来呼唤声。
"啊!罗勃特在叫人了。哟那可不是一群难得一见的高大日本人吗?走吧!小丑。"
布莱德护卫似地推着仁光的背,仁光只好勉勉强强地跟上去。
"嗯!罗勃特。看来你们聊得正高兴哦?这位迷人的男士是?"
"喂!你不认识日本顶尖的演员吗?这位是篝龙司先生。"
龙司把手伸向带着暖昧的笑容耸耸肩的美国人。
"第一次见面,我是篝龙司。能见到您是我的光荣。"
"嗯,您好。"
布莱德的表情隐隐约约露出一种,不用报上名别人也认识他的自太感。
"篝龙司,这位大美人是我的小丑。"
"嗯,我知道。"
龙司对着嘴角带笑的罗勃特点点头,视线缓缓移向仁光。
"能见到您,是我的光荣。"
低沉的声音和凝视着人的沉稳视线,使得仁光全身的力道仿佛都流失了一样,他看着龙司伸出来的手,嘴唇颤抖着。
"你好……"
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仁光有点犹豫地伸出去的手。龙司的手跟以前一样那么温柔……。
瞬间,仁光鲜明地想起他身体的温度健壮地隆起的胸肌、紧紧抱住他的臂力,他像被火烫着一般赶紧抽离。
"小丑,这位是电影导演革大介。"
仁光在罗勃特的介绍下,将视线从龙司身上移开。很难得地穿着西装的革大介和神、高师都看着他。
" ……你好……"
仁光以小丑的身份和每个人握过宁,不知道如何处理心中的痛楚。
"咦?你是。我们在成田见过吧?嗯…你叫……"
听到罗勃特的声音,仁光回头一看,只见穿着平常难以想像的漂亮西装的祥章站在一旁。
"我是泽田祥章。"
"对,就是泽田样章。他就是说你是日本人的记者。"
罗勃特觉得好玩似地说,仁光皱着眉头看着祥章。
"您好,小丑先生。"
"罗勃特,为什么记者会出现在宴会上?就是听说没有记者在场我才……"
"啊!对不起,请不用担心,我没有带相机也没有带录音机带进来。"
仁光质问罗勃特,祥章以不算流利,但颇具架势的英语对他说,仁光回头,好像看着奇怪的东西似地看着他。
"请您放心。"
祥章笑着,眼里尽是明白地写着:"我知道你是?;。仁光转过身去,祥章耸耸肩对罗勃特笑着。
"他不喜欢我?"
"不,他总是不高兴。不会说话,而且又怕生。"
"是吗?被他这么漂亮的人一瞪,心里还真害怕呢!"
"你也这样觉得吗?其实我也一样。他是唯一让我抬不起头来的男人。"
"天下无敌的罗勃特?哈兹吗?"
"没错。我对他可是爱慕得很。可是他是一个对分了手的爱人还恋恋不忘的纯情男人,根本不愿接受我。"
"分手的爱人?"
"是啊啊!小丑。"
布莱德正和革大介谈着话,仁光站在一旁,心浮气躁地叹着气,罗勃特笑眯眯地把他叫过来说道。
"难得这里有那个东西,为我们弹一曲吧?;
仁光一听,歪了歪头,然后轻轻点点头。看得出来他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OK,弹什么好呢?"
"这个嘛……这时候还是弹'飞向光的那一端'最适合了吧?"
"一OK…"
"篝先生,你对小丑有任何要求吗?"
龙司闻言抬起头来,凝视着仁光,他缓缓地张开嘴巴,仁光摒住气息看着他。
"那么…就请弹布卡短调? BWV578小布卡……"
仁光一听到这个曲名,肩膀不禁晃动了。从他用手指头压着嘴唇的样子,罗勃特知道,这首曲子大概对他们两人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这是管风琴的曲子吧?怎么样,小丑?可以用钢琴来弹吗?"
仁光一脸困惑地苦笑着,转过身走向放在会场一角的钢琴。见他没有回答,罗勃特很愉快似地耸耸肩,催促在场的两年前还是仁光的朋友们跟上去。
当仁光纤细的手指头离开键盘,最后一个音留下几近悲哀的余韵消失时,原本静溢的会场涌起了一阵感叹的叹息声和鼓掌声。
"鸳野老头说过,他说要弹出'飞向光的那一端'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手太小的话根本没办法弹。叫李斯特什么来着?我忘了曲名了,不过如果没办法轻松弹,就弹不出这首曲子了。鸳野老头说,'飞向光的那一端'是一首好曲子,他也练习了好几次,还差一点得腱鞘炎。"
祥章常去的那家酒吧的老板驾野所弹的钢琴,几乎是吸引所有客人前去消费的目的。鸳野曾经夸下海口,从古典乐到歌谣,他几乎无所不弹,可是就是弹不来"飞向光的那一端"。祥章这样说道,高师再次深深感受到,这个自称为小丑以前是他们的朋友的人真是一个才华洋溢的人。
弹罢一曲,仁光轻轻弯着手指头,好像在抒解关节,这时罗勃特?哈兹在他耳边嘟嚷了几句,他点点头,又坐了下来。
龙司觉得他那戴着深色太阳眼镜的白皙侧脸,美得叫人忍不住要发抖。自己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张美丽的脸孔了。
悦耳动听的钢琴声响起。那是很久以前,龙司要求仁光用钢琴弹出原本属于管风琴曲的曲子。
"这首曲子……"
当时一起聆听这首曲子的高师低声说道,龙司默默地点点头。
跟当时一模一样的诠释手法。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头在键盘上流窜。
一仁光……
澎湃的思绪使得尤司在心里狂叫,仁光好像听到似地回过头来。
太阳眼镜后面的眼睛可能是看到他了吧?仁光的嘴角浮起一抹有点犹豫的微笑。龙司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了。
"他很美吧?"
罗勃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龙司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去。
"他是我最大的骄傲。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左右手留在身边。"
"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放弃他太可惜。"
罗勃特对着用尖锐的视线凝视他的龙司露出轻松的笑容,带着无限爱怜的眼神看着弹着钢琴的仁光。
"找到他时,我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他明明一身脏污,却让我忍不住想跟他讲话…。当我看到他的脸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心脏差一点要停止了,下一瞬间,心脏却又狂跳得让我快要窒息了。我想尽办法引起他的兴趣,结果他竟然对我大吼:'不要管我…!'我好想得到他,也试过各种极端的手段,可是我以半胁迫的方式成功地将他留在我身边了。或许就因为这样吧?顽固地几近强悍,我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让他接受我.当他第一次对我笑时,我高兴得几乎要飞上天了……"
罗勃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带着挪揄的笑容看着龙司。
"你应该能了解我当时的心情吧?"
"什么…意思?"
龙司问道,罗勃特歪着嘴角笑着耸耸肩。
"他有爱人。虽然分手了两年多,他却迟迟没办法将他忘怀。"
"你……! "
"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因为我爱他。所以,就算他的爱人也在等他回去,我也不打算让他走。"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懂吗?"
罗勃特凝视着仁光,无限爱怜地眯细了眼睛,龙司不禁紧紧地握紧拳头。
"你不可能不懂的,不是吗?"
罗勃特目 转睛地看着仁光说道,龙司叹了一口大气。
"如果他……"
龙司无限爱怜地看着仁光缓缓地将手从键盘上移开,开口说道。
"如果他真的想回到爱人身边,那么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回去的。因为他的爱人正在等着他。"
龙司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罗勃特低下头,轻轻地摇摇头苦笑道。
"真是糟糕啊:你是说,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对他们造成不了阻碍?你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有这么地深?"
"你看过他露出真正幸福的笑容吗?"
罗勃特一听,用严厉的视线凝视着龙司。
"他的心在爱人的心里。能让他幸福的…能让他露出幸福笑容的,只有拥抱着他的心的爱人身边。而他的爱人也只有他留在身边才能幸福。"
龙司丝毫不认输的沉静眼神,使得罗勃特轻轻地笑了。
根本不用谈什么胜败。这个男人可能知道爱人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他知道,却让爱人自由飞翔。这个男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爱人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来。这个男人确信,只有他的身旁才是爱人能活下去的地方。
罗勃特心想,两个人明明爱得这么深,仁光何其愚蠢竟然企图遗忘这个男人。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斩断的。没有人可以介入他们之间的。
愚蠢的男人……。
比任何人都漂亮而懦弱…。不机灵又思虑甚深、气性猛烈。明明既聪明又有着人人羡慕的才能,却又对自己没有信心……。
可是,他却又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痒。爱得无法忍受
笨的是我吧?明知道爱他也得不到他回眸真心的一笑……。
听到人群中有人呼唤自己,罗勃特顿时回过神来。
"哦!我马上过去!"
罗勃特举起一只手回应对他招着手的布莱德,耸耸肩。
"啊!好忙啊!我先告退了。篝龙司。能跟你谈话真是快乐。"
罗勃特伸出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龙司笔直地看着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道?;彼此彼此!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对话。"
仁光拿下最后一个戒指,再拿下太阳眼镜,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将视线从那回望着他的铁青脸上垂下来,发出颤抖似的叹息。
心中的悸动一直无法停息。不管置身何处,龙司的视线总是紧紧缠住他。那种既没有几乎将火燃烧殆尽的激情,也没有冰冷气息的沉稳眼神叫人简直快窒息了。仁光逃也似地离开了会场。
明明那么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只是短短的一句问候,却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碰到他的手的那一瞬间,依然没变的温暖让我的心痛得想落泪……。
"龙司…龙司……"
仁光把嘴唇轻轻地压上碰触过他的手的手指头上。光是能看到他,心就痛得身体好像要四分五裂,高兴得想要哭出来,差一点要窒息了……。
占满整个心房的爱人跟以前一点都没有改变。眼睛、 眉毛、高挺的鼻梁、紧绷的嘴唇和脸颊线条。
深沉的声音撼动着身体。手指头触摸到的手掌温度,让他想起他身体的体温,想起被他拥在怀里时,那种酸酸甜甜的心痛感。
本来是打定主意以小丑的身份出席的,可是打看到龙司走进会场的那一刹那开始,自己就只能装出表面上的平静了。心和身体都倾诉着无尽的痛苦。都泣诉着:我要龙司!
仁光用力地喘着气,企图平息紊乱的心。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没办法平息狂乱的心跳。
他再度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这么地依赖龙司。要是没有旁人,自己一定会紧紧抱住他。
不,如果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自己一定会忘情地靠上去。就算不付诸行动,自己也一定会用求助的眼神凝视着龙司……。
仁光吐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想斩断自己的思绪,这时门铃响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