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进海里的那一瞬间,脚踝好像被人抓住一栏动弹不得,身体彷佛被拉进海中一样。不知何故,神将之觉得那只抓住自己脚踝的大手就是他。痉挛的脚和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使他失去了意识。
艾迪……我永远等你
好怀念的声音。黑白混血的浅黑色肌肤,以温柔而寂寞的微笑看着我。那个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唯一挚友
艾迪……
"神将之!"
大介轻微但清晰的低沉声音,掩盖住JOE的声音。神将之心里想,或许就是这样自己才会感到害怕。
"JOE,我好像要被那个声音拉走一样,我好害怕!好像又要……误入岐途了……"
所以才想就这样死去。神将之为自己可能会被那个男人吸引,而感到害怕,所以拒绝和他有工作之外的牵扯。害怕忘了JOE
艾迪,你不会忘记我的。
神艾德华将之那是神将之的全名,他在美国时的名字,昵称艾迪。艾迪-神将之是他工作时用的名字,那边的人不知道他本名叫神将之。就如同在日本,没有人知道艾迪-神将之这个名字一样……
"你能原谅我吗?"
神将之抬头看着亮丽的天空,低声说道。
你会原谅被那个男人……被那个电影导演革大介吸引的我吗?JOE……你会原谅我忘了你,想拿所有的一切做个赌注,把自己交给那个男人的我吗?你会原谅忘了给我生命的你,甚至忘了那段痛苦的相思,而想和那个男人……和革大介共度一生的我吗?
颈部的伤痕隐隐作痛。记忆深处的挚友只是静静微笑着,不发一语。
当一脸没事人似地重新做训练的神将之回到革制片公司后这久,电影的拍摄工作就开始了。
看着大介对特技画面做了比以前更有过之,甚至可说到了过度万全准备的样子,神将之只是苦笑,但也默默接受。
他把大介这样的作法,解读成要是革制片公司在摄影过程中造成死伤,将会损及名誉。
然而大介还是不放心吧?于是再三要求高师一也前来担任革制片公司的专属医生,但高师一也只是一笑置之,没轻易点头答应。
"要找医生的话,到处都有。再说现场还有小龙在……根本没有必要让我出诊。"
"不,你应该能同时兼任我们的专属医生。再说,龙司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当他接外面的工作时,我们这边就没人了。如果你能到我们公司来的话……"
看到大介完全没有打消念头的样子,高师一也为他的固执感到愕然,不禁摇摇头。
"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要找医生?只要拍摄特技画面时,临时找个医生就没问题了。想成为革制片公司那种大规模电影公司专属医生的人,满街都是,就算没有我也一样。或者,你有其它非我不可的理由?"
很有耐心的高师一也,彷佛在安抚耍赖的孩子一样,企图说服大介。但大介还是死不罢休,高师一也只好苦笑回答。
"……好吧,让我考虑看看……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高师一也有意就此划下休止符,然后不再提这个话题。
由于高师一也采用拖延战术,一直不肯点头,让大介感到非常焦躁,他请龙司出面帮忙说服,而大介近乎异常的样子,让龙司皱起眉头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要找医生。你连个理由也不说,一也可不是那种会随便点头的人。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其它医生。一也那家伙只要一闹起别扭,就是十条牛也拉不动。别勉强了,死心吧!"
"龙司你帮我想想办法说服他嘛!求求你,让高师医生到革制片公司来……"
龙司摸着额头摇摇头,凝视着大介。
"……为了神将之……吗?"
看到大介眼中的肯定色彩,龙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难不成……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
龙司偷眼瞧着皱眉头的大介说道。
"……请杀了我……"
"为什么这么说!?"
龙司避开大介作势要抓上来的手,无奈地摊开两手说。
"当时最靠近他的就是我。我帮他吹所时,他所说的话让我不想听也没办法……所以你才想要医生,是不是?"
"没错!顺便告诉你,我爱上他了!所以我需要医生!如果可能的话,我还希望他不要再做特技演员,不想他再去面对危险!希望他以平安无事。我爱他!就算他想死,我也不想失去他!虽然他似乎他不喜欢我,但只要他能平安地待在我身边就好了只有高师医生能让我安心地托付神将之……你不能常常待在他身边吧?"
"大介……"
"太异常了……我知道自己很不正常,但是无所谓,我需要医生……需要高师医生。为了把神将之留在我身边"
龙司不认为大介异常。要是自己心爱的人老是和死神站一起,任谁都会有同样的想法吧?正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看到冲田仁光的脸色不对,就会挂在心上,所以更能体会大介爱上一个生命随时有危险的男人的心态。更何况让对方陷入危险境地的,是自己所写的剧本,所制作的电影。
龙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虽然不敢保证一定可以说服他,不过我会找他谈谈。"
他低声说道。
大介一听,闭上眼睛,低下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根据这么久的交情,龙司判断送假人情的方式对高师一也行不通,因此决定实话实说,把他请到革制片公司来。龙司也很清楚,只要他留在神将之这边,比谁都令人安心。
高师一也看着热心劝诱的龙司,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在劝我吗?小龙?你要我成为革制片公司的专属医生?你已经忘了十几年前的约定了吗?
"如果我厌倦了演艺圈,一定会回到你这边来。反正我不可能这么受欢迎的。"
这是龙司从打工模特儿,一跃进入定艺圈当演员时说过的话。高师一也信了他这句话,一直在等他。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了解到,这件事洽谈室绝望,但他仍不死心地等着。
"小龙……"高师一也轻轻摇摇头。
"我怕麻烦。虽然急救中心那边人手不足时,我也必须去帮忙诊疗,但待在研究室里看电子显微镜,比较适合我的个性。"
"一也……"
骗人!龙司心想。在学生时代,溜出研究室约人去踢足球或打橄榄球的,一向都是一也。他喜欢与人相处,一直扬言"大学毕业后,我要到大医院上班,跟院长的女儿结婚"的一也,怎么可能在安静的研究室里,为一个研究而彻夜不眠?龙司不想念。
"……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研究也一样,都有它们自己的乐趣在。当业界首屈一指的革制片公司的专属医生,固然可以赚到不少钱,但是吸引不了我。"
高师一也摇晃着玻璃瓶,放到桌上,溶解的冰块发出轻轻的响声。
"就算我……要求你来,也一样吗?"
"说什么鬼话……"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听来像爱的告白,你弄错对象了吧?"
龙司突如其来的措词让高师一也露出苦笑,赶紧压抑住涌上身体的热切意念。
"你跟冲田仁光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
龙司轻轻笑着点点头,高师一也心头被一股应该早就遗忘了的痛楚给刺穿了。
"跟仁光在一起很辛苦……"
"那是你自己选择的。"
"嗯,的确是我要的,从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知道了,我很满意,想抱着他,把他占为已有,也曾以因为嫉妒和独占欲,而想杀了他。仁光什么话都不说,让我感到焦躁。他不爱我,也让我感到心急如焚……和那时候相较之下,现在算是很好了,可是我害怕。仁光有时候表露的几乎令人落泪的悲哀表情,让我痛得心都要碎了,我却又不能问他为什么,因为那可能会让我失去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痛苦。我爱他,看在别眼里可能会认为爱上一个男人的我疯了,但我就是爱他,爱得几乎要发狂了。"
我真想杀了他,杀了那个让你说得如此椎心刺骨的冲田仁光。
高师一也知道,一向受到众人喜爱的,常常成为团体中心的龙司,在那张开朗的笑容背后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人。即使是对那些他满怀热诚追着跑的女人,或已经同居甚至传出要结婚的对象,龙司的内心深处总有某个地方是冰冷的,而那个男人竟然可以将这样的人魅惑至此
高师一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帮我跟大介讲一声,就说我随时应召。"
高师一也低声说道,拿起酒杯。
"对不起,一也……"
"笨蛋!"
高师一也的脸,因为苦笑而扭曲。他轻轻摇摇头,同时看着挚友的脸。
如果我在你附近,多少能让你的心情平静一点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高师一也心想,如果我们只能以友情做结局的话,那也无妨,只要能在距离你最近的地方,以对等的立场相待就够了。现在我不能因为坦诚自己的这种想法,而让好不容易遇到生命中的唯一挚友的你回头看自己。既然如此,那我就维持挚友的身份,只要你需要,我就待在你身边。
高师一也嘴角浮起自嘲的笑容,凝视着正喝着酒的挚友的手。
离开T大医院的高师一也成了革制片公司的专属医生,让大介和龙司内心的动摇多少缓和了一点。龙司只要在和恋人没有同时休假的日子,就一定会到高师一也在的革制片公司的房间拜访,确定他在,只要看看挚友的笑容就感到心安,而革制片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都很仰慕这个见过几次面,态度沉稳的医生,总会找些理由到他的医护室去看看。
"一也来子之后,革制片公司受伤的人就变多了。"
刚来没几天,神将之还高师医生长高师医生短的,现在也和高师一也水乳交融到直接称名字。神将之开开玩笑地说。
"看来我简直像珍禽异兽一样。算了,渐渐的就不会再有人来了,这样也好……"
"我每天来,不会吵到你吧?"
神将之眨眨眼睛笑道,高师一也笑着对他点点头。
"我就是被雇来做这件事,如果你不来,恐怕柏木先生就要阴着一张脸,说我怠慢职务了……很好,手臂方面没有问题。如果还有麻痹感,要马上跟我说。还有,训练份量要节制一点,一定得听话。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样勉强行事,我可要强制你住院。"
帮神将之按摩完右手臂的高师一也,开玩笑地说。神将之耸耸肩,苦笑道。
"我把自己的健康管理交给你了,如果像上次那样再发生失误的话,就伤脑筋了。谢谢你,我觉得舒服多了。自从受伤后,这只手臂有时候就会觉得发麻……严重时,甚至没办法动。"
神将之用手指摸着右颈部的伤,落寞的说。
"我可以问原因吗?"
高师一也用不带强迫的沉静声音问道,神将之一听,垂下了眼睛。
"以前……年轻时表演特技时受的伤。差一点就死了。"
他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语气回答道。
高师一也一看那道伤痕,就知道满严重的,那道伤深得几乎要将颈动脉给切断,高师一也不禁感谢自己当时自己没在场。动脉被切断,很可能会当场死亡,更何况是颈动脉。颈动脉是负责将血液送往头部的血管,所以神将之能活到现在,算是很不可思议的了。就算有适当的紧急处置,留下一条命的机率大概也很低吧?高师一也重新体会到,美国急救医疗水平之高。而且也知道,大介所爱慕的对象,真的是在与死神搏斗。
一想到大介把这么重要的对象托给自己的心态,高师一也因为这沉重的责任而轻轻闭上眼睛。
4革制片公司的电影拍摄工作,顺利得堪称有趣。从生疏的电视连续剧拍摄工作回到电影制作之后,工作人员如鱼得水般,个个生龙活虎,做事非常有效率,而参加演出的演员,几乎都是从拍连续剧时就在一起熟朋友,因此拍起戏来格外有默契,工作结束后还会一起去吃饭,渴酒,气氛和乐融融。
平常不怎么喜欢跟人交际的冲田仁光,似乎也常和龙司及神将之,高师一也一起去喝两杯,但被神将之宣称除了工作之外,不喜欢扯上其它关系的大介则没在行列之内。
拍摄工作虽然进行得很顺利,但大介的心情却背道而驰,每当拍摄工作接近完工时,他的情绪就跟着变得焦躁无比。
他可以接受被神将之拒绝一事虽然不是那么容易但却非常在意影片的高潮处特效的部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那个镜头能够成功。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神将之时,浮上他心头的画面。为了让那个画面成真,他把这一部分写进剧本当中,拍成电影情节。大量加在由冲田仁光和龙司所饰演的智能型犯罪剧情,和动作中攻防战固然精彩,但是片尾的特技画面却是这部电影的重点所在,也因此危险度特别高。
因为剧本是在还没有对神将之产生个人情感时写的,因此现在他只能看着工作人员专用剧本中的那一页,咬牙骂着自己,竟然写出这么高危险度的剧情!
他不想让神将之冒任何危险。爱着神将之的男人感情,和想拍出好电影,不想妥协的电影导演的固执,两种背道而驰的心情,从电影开拍时就一直苦恼着大介。而随着拍摄日期的接近,这种心情就更加浓烈。
"现在……还来得及。"
大介躲在阴暗的房间里,一边想着心爱的男人一边自言自语道。
交抱双臂靠在深蓝色休旅车上的神将之,看到从片场走出来的大介时,松开了手臂。
"这么慢!"
大介看到神将之露出彷佛跟他事先约好见面,因为他迟到而生气的笑容,不禁心头一惊。神将之并没有参加摄影棚里的拍摄工作,应该在公司里面进行训练,,而且现在已经超过晚上10点了,根本没有理由在这里等自己!
"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神将之伸出手跟大介要车钥匙,大介犹豫了一下后,把钥匙放到他的手掌上。在碰到神将之握住钥匙的手指时,瞬间像被烫伤似地缩回手。
我真是大笨蛋!竟然为连现在的国中生也不会脸红的事狼狈成这样……
大介一边在心中咒骂着,一边坐进解除门锁的助手席。
自从阿晃离开后,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辆车的助手席。
大介茫然地想着,同时偷瞄握住方向盘的神将之的的侧脸。发现自己不能再这样看下去,赶紧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除了商量摄影的内容外,从来没有机会如此靠近神将之的大介也不问要去哪里,只是默默坐着。
大介的休旅车在老旧得几乎崩坏的公寓前停了下来。神将之时而回头看着大介,彷佛催促着他似的,一边打开房门,把他请了进去。大介搞不懂神将之到底想干什么,不禁皱起眉头。
"干嘛盯着我看?赶快进去!"
神将之急促地说道。大介依言走了进去,站在门口环视着整个房间。屋子里干净,漂亮,和外观简直无法联想。
"很不错的房子吧?"
神将之笑着,一边将杯子和波本酒放到桌上,一边坐了一来,然后指着对面的椅子。
大介不明究竟,依言坐下,找着自己口袋里的烟,平常不抽烟的神将之起身去拿烟灰缸。大介追着他的身影,视线停在放在木板上的相片。
相片里的神将之和一个肤色稍浅得不算是黑人,表情非常温和的男人勾着肩,竖起大姆指笑着,样子比现在年轻。裸露出上半身的身体,没有那道可怕的伤。
注意到大介的视线,神将之竖起大姆指指着那张相片。
"……他是JOE。是我的好朋友,特技表演的伙伴。"
哦……大介含糊的应了一声,将视线从相片拉开,垂了下去。
"为什么不用我表演特技?"
神将之定定地看着大介。他的突然质问使得大介赶紧垂下双眼,掩饰自己的悸动。
"你是说我违约?关于这方面的事问我没用,你去跟阿慎说。"
不是。神将之有点焦躁地说。
"要是说我没有表演那个特技的实力,我就认了。如果你们找到比我更好的特技演员,那就罢了,可是"
"不需要特技。我把那个画面剔掉了。"
"剔掉了?"
神将之惊讶地皱起眉头看着大介。
"你把影片中的高潮画面给剔掉了?"
"没错。"
"为什么?"
"没有特技演员可以演那个镜头。"
大介压抑住狂跳的心回答。
"有我。"
"你不行。"
"所以才问你为什么啊!你是说我做不来?"
"不是这样的。"
大介缓缓地摇摇头。
"那就用我。"
"我不用你。"
"我不接受!"
神将之激动地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杯子倒了,酒香四溢。
"你不是电影导演吗?而且是一流的……你不想拍出好电影吗?"
"我不能拍那个镜头。"
大介又哭又笑似地扭曲着他那张充满男子气概的脸说。
"说什么蠢话……"
"没错,我蠢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剔掉那个画面。我不用你表演特技。不是……是我不能用你。"
"……不能用?为什么?"
神将之摊开两手,充分表现出他激动的焦躁情绪。大介倏地站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窝。
"因为我仰慕你!我爱你,所以不想让你去冒这种风险!你有你的实力,我相信你不会出错。可是,万一有闪失,你叫我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你好像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不想失去你!"
"谁说我不喜欢你?"
神将之觉得不可思议似地说。
"你说过,除了工作之外,你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
"如果真是这样,你想我会让你进我的屋子吗?"
神将之苦笑着摇摇头。
"……我确实不想跟你在工作以外还有任何牵扯,跟那个时候的你……可是,现在不同了。"
神将之轻轻地耸耸肩。
不懂神将之话中意思的大介,感到非常焦躁。
"有什么不同?我一点都没有变。"
"我爱你。"
"少来!"
大介自暴自弃似的嘲讽着说。
"这样揶揄我很好玩吗?如果我造成你的困扰,你干脆就大笑一声,说我让你觉得恶心,那还比较仁慈一点!"
大介怒吼道,神将之叹了一口气,站在木板前面拿起相片。
"……我是为了寻死才到日本来的。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寻死的地方。人家说的危险特技我一概接受。拜此之赐,我在美国找不到工作了。因为没有人笨到会找一个寻死的人表演特技。"
神将之慢慢地抚摸着相片,轻轻地摇摇头,把相片放了回去。回头看着大介。
"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神将之轻轻地笑了,深深地闭上眼睛。
"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他总是露出寂寞的眼神,以觉得活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的表情笑着。可是在工作只有在表演特技时,他比谁都耀眼,他的眼睛比谁都漂亮。我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当时自己大受冲击,因为那形同承认自己的同性恋。我当然不能中他说,我也没打算要说。我害怕不能再当他的好朋友……"
神将之带着怀旧的眼神凝视着相片,然后和大介对望,他露出了苦笑。
"我真傻。只不过因为自己喜欢个男人就显得那么狼狈,甚至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当他因为特技出错而死亡时,我一再咀咒自己的懦弱,后悔……一再后悔,想随他而去"
"……"
"我一心只想死。不……或许在他死去时,我也跟着死了。"
"所以?你也想在我的电影中自杀吗?"
大介用干涩的声音说道。神将之睁大眼睛,用力地摇摇头。
"你是白痴吗?!为什么我得在自己喜欢的男人制作的电影中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