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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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把许凤渊抱上楼,迫不及待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门,萧峻霆连灯都懒的开,直接把人往房间里带,结果没走两步,突然绊到一个不明物体,让他以猛虎落地的姿势朝地板栽去,幸好萧老大身经百战,练出无与伦比的反应能力与平衡感,硬生生地拧了一步,扭转了跌势,重重地撞在墙上,臂弯里还钳着一个许凤渊。

「开灯」许凤渊气若游丝地冒出一句,萧峻霆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问:「你没事吧?」

一开灯,萧峻霆就傻眼了,客厅里到处都是杂物,沙发上堆起小山般高的衣服,地上随处乱扔着书报杂志,乱得一塌糊涂,想找个地方下脚都不容易,穿过客厅到卧室无异于跋山涉水,萧峻霆啧啧几声,调侃道:「地形这么复杂,难道你在家里练凌波微步?」

许凤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打发一只苍蝇,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这态度真是敷衍得让人不爽,萧峻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正想抓着他严刑逼供,许凤渊一把推开他,踩着满地的障碍物,跌跌撞撞地朝着卫生间冲去,片刻之后,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呕吐声。

看得他确实被那杯酒害惨了,萧峻霆没什么愧疚感,在对方出清存货的时候,他本着探险家的精神,大略参观了一下许凤渊的住所。

结论只有一个字就是乱,除了他女儿的房间锁着,书房客房卧房,全都乱得惨不忍睹,与其主人道貌岸然的外表极其不符,幸好许凤渊有良好的卫生习惯,不会把生活垃圾丢得到处都是,至于脏衣服堆着不理——大部分单身汉好像都是这个德性。他为什么不洗呢?不至于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吧?

在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不怀好意的窥私欲的驱使下,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敲敲卫生间的门,问:「凤渊,好一点没?」

吐过之后舒服了不少,许凤渊掬了捧冷水洗脸,整个人清醒了一些,头头还是昏昏沉沉,他白着一张脸拉开门,拒绝了萧峻霆扶他的好意以及那杯水,摇摇晃晃地走进卧房,扑到床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脸色白里泛青,难看得很。

被当成空气的萧某人不爽了,一路跟进来,问:「是不是一直不舒服?路上就想吐了吗?」

许凤渊闭着眼睛点点头,从药箱里翻出阿斯匹林,萧峻霆连忙把水奉上,轻拍他的肩膀,问:「要不要叫医生?」

许凤渊吃了药,休息了片刻之后脸色才稍微有点人样,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我要睡了,你自便。」

「喂!你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萧峻霆郁闷之气上冲云霄,虽然被满屋子杂乱搞得兴趣全无,但是征服欲在此刻开始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他一把按住许凤渊,轻挑地勾起他的下巴,说:「你不怕我霸王硬上弓?」

距离越贴越近,嘴唇几乎又要迭在一起,许凤渊突然用异常冷静的声音说:「我又想吐了。」

萧峻霆头皮发麻,飞快地起身,许凤渊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说:「晚安,出去时帮我关上门。」

靠!这老男人的神经是什么做的!?

萧峻霆进退不能,恶狠狠地瞪着男人的肩背,僵持了片刻,听听到对方呼吸声渐渐平缓,他扫兴至极地退出卧室,阖上房门。看着满眼的凌乱,又是一阵大火,当下掏出电话,拨给小承——

「滚过来打扫房间。」

许凤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太阳穴还有隐隐的抽痛感,他看了看时间,庆幸今天是周末,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起床换洗,把自己弄清爽了之后,他打开卧室的门,却被外面干净整齐的屋子吓了一跳,与前夜强烈的反差让他油然生出一脚踏入异空间的错觉,是凌笙回来了吗?

厨房那边飘来醇厚浓郁的咖啡香气,许凤渊疑惑地摇头,不是凌笙,她煮的咖啡总带着一股子火灾现场的味道。

「嗨!你终于醒了。」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男人笑容满面地朝他打招呼,俨然一家之主的派头,许凤渊没什么好脸色,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看了看四周,难以置信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峻霆端了一杯咖啡给他,说:「你不相信我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不相信。」许凤渊想也不想地回答,萧峻霆朝他倾过身来,说:「没见过你这么不讨人喜欢的人。」

许凤渊眉毛也没动一下,估计是当成夸奖收下了,完全不疼不痒地啜着咖啡,萧峻霆双眼冒火地,盯着他颤抖的喉结,心想虽然这家伙性格很倒人胃口,不过某些场景还是颇赏心悦目的——男人毕竟是好色的生物,外表能加不少分,否则他也没有这个耐心跟一个老男人耗。

不过他也有点佩服许凤渊的神经,昨天晚上他应该表现得挺像色狼了,怎么这人一觉醒来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喝他(的手下小承)煮的咖啡?

「不怕里面放了春药?」萧峻霆起了逗弄之心,一脸坏笑地问。

许凤渊放下杯子,丢下一句:「你神经病。」然后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萧峻霆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喝完一杯咖啡,他朝厨房喊道:「已经快中午了,出去吃饭怎么样?」

话音未落,厨房里传来「砰」地一声闷响,萧峻霆跳起来飞奔过去。许凤渊还是面无表情,拉开微波炉,端出一碗散发着焦味的方便面,上面还摊着两个不明物体,由局部颜色来看,应该是鸡蛋,凝固的蛋清带了一块一块焦黑的颜色,爆得到处都是。许凤渊盯着那碗东西,有些不解,萧峻霆翻了个白眼,说:「水放太少了,面烧得太干鸡蛋当然会爆出去。」

「哦,这样啊。」许凤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冰箱里抄起一瓶矿泉水倒进碗里,快得让萧峻霆来不及阻拦,然后,随着「喀嚓」一声脆响,可怜的玻璃碗在冰火九重天的折磨之下碎成三块,含冤告别人世间。许凤渊有些尴尬,又以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拦的速度拾起玻璃片往垃圾桶里丢,毫无意外地,他划破了手。

看来在家务上,这位先生已经白痴到一定水平了。萧峻霆叹为观止。虽然八点档连续剧里通常会安排男主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夺过对方滴血的手指含在自己嘴里,但是他怎么想都觉得那很二百五,于是他抽了张纸巾压住许凤渊的手,拖他去房间里消毒上药。

整个过程许凤渊一言不发,神情很不自在,耳畔泛起淡淡的羞色,萧峻霆忍住笑,帮他处理好伤口,许凤渊低声道谢,就算有硬如水泥的神经也窘得抬不起头来,萧峻霆握住他想要抽回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许凤渊嘴角抽搐,不悦地抽回手,说:「你发烧了?这里有药。」

萧峻霆瞇起眼睛,突然来了个恶虎扑羊,把许凤渊按倒在床上,沉声道:「还没有人敢像你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许凤渊推了推他,纹丝不动,这人重得像头牛,他艰难地吸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稳,说:「没事抽什么风?快起来。」

萧峻霆赖在他身上,一手勾起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许凤渊,我现在准备上你了,请你配合。」

说完,直接动手撕衣服,许凤渊先是愣了,直到衬衫变成破布他才意识到,这小子自始至终都不是开玩笑,脑袋里那根称作危机意识的弦终于绷了起来,他一记勾拳轰过去,却被对方格开,用破碎的衬衫把他的双手绑在床头,狼爪紧接着探向他的皮带。

「萧峻霆!」许凤渊厉声喝斥,可是没用,萧峻霆像头被激起嗜血之心的野兽,略带粗暴地抚摸着他的身体老天!这是什么荒唐状况!他一个大男人被比小自己一轮的青年压制得动弹不得,而且面临着三十九年来想都没有想过的「失身危机」,如果不是因为形势太过危急,许凤渊几乎要笑出来。

暗中沉下腰,打算给这小子一记铁膝,就在这紧要关头,他的肚子却叽哩咕噜地叫了出来,发出那种因空腹太久而强烈要求进食的声音。

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许凤渊羞愤交加地闭上眼,萧峻霆也停止了动作,慢慢俯下身来,轻吻他的嘴唇。这是个浅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厮磨了片刻,他抬起头,对上许凤渊的目光。

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正翻涌起惊涛骇浪,有震惊,有无奈,还有,显而易见的戒备。

萧峻霆屏住呼吸,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然沉入那双眼底的波涛中,再也浮不起来,冰冷的潮水覆盖过去,疼痛像洒入水中的鲜血,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慢慢地、慢慢地,浸透了他的灵魂。

「我一定是疯了。」他喃喃自语,小承从他身边路过,只听到半句,于是冒冒失失地问:「谁疯了?」

回答是一颗爆栗弹在脑门上,萧峻霆额角跳起青筋,喝道:「快滚回去念书!」

小承把刚摸到手里的遥控器放下,眼泪汪汪地拖着脚步挪回萧峻霆专为他准备的书房,一头扎进那些他看也看不懂的课本中,痛不欲生。

「知识改变命运。」他家老大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为了接近许凤渊?啧啧,据他猜测那天晚上老大根本没得手,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小弟收拾房间到天亮,然后又被老大踢回去,理由是嫌他碍手碍脚电灯泡一枚,结果第二天老大回家之后还是一脸踩到黄金的郁卒相,而且绝口不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是许凤渊把老大给上了吧!?

小承一想起这种可能,就吓得寒毛倒竖,以他不怎么灵光的大脑根本想象不出那是多么恐怖的画面。虽然很好奇,但是对着老大一张雷公脸,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该乖乖闭嘴。

唉,老大你不要玩火自焚。他摇头晃脑,以无比忠诚的心默默祝愿老大得偿所愿、早日泡到许凤渊。

而外头那个当事人,也正在纠结于相同的问题。

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

事态似乎有些偏离正常轨道,原本他只是有点兴趣,但是连要不要把许凤渊当块点心吃下去都有些犹豫——因为想当然地认为肯定不好吃还会硌牙——然而现在,他不仅想吃那个人,还想要他的心。

所以他相当郁闷,原本以为自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面对那些情情爱爱早练得视如浮云——儿女情长就意味着英雄气短——他这个经过无数风浪的老油条,如果被那种青春期小毛头才会萌生的狂热爱情搞得晕头转向,说出去岂不是让他的仇家笑掉大牙?

可是事实证明,再坚固的船都有撞到冰山的时候——如果他能从这片爱情海死里逃生,一定会拿枪逼那帮家伙重拍铁达尼号。

萧峻霆把频道飞快地换过一遍,最后干脆关掉电视,去楼下抓了几个小弟来过招。

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感情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对方根本把他当成骚扰犯一样处理,让向来不缺美女(偶尔也会有美男)投怀送抱的萧帅哥感觉非常挫败。

人欲求不满的时候容易肝火上升,尤其是他对许凤渊不再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念头,那种面对冰山、前途无亮的绝望感让他更想扁人。

小承啃书啃得眼睛绕起蚊香,打开窗户偷看他们在庭院里对打,兄弟们已经尸横遍野、哀叫连连,萧老大似乎完全没有尽兴收兵的迹象。阿弥陀佛!小承摸摸鼻子,哀怨并庆幸着,坐回去继续念书。

许凤渊依然很忙碌,公事井井有条,家事乱七八糟。

那天的事虽然让他震惊,但是以他的迟钝和脑资源占用率来说,一次无疾而终的性骚扰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转眼之间就被抛到脑后了。

如果硬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对萧峻霆的综合评价,从开始的「无好感也无恶感」到后来「有淡薄的好感」,现在变成了「有莫名其妙之感」。

他一向很忙,没那个时间东想西想,一切琐事都会在瞬间退散。

儿子凌城正值叛逆期,跟他这个多年未见的老子相当不对盘,女儿还是很贴心,有时会抽空过来,把他堆积了好几天的衣服洗掉,顺便把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虽然过不了多久又会被他搞成台风过境。

上午接到前妻的电话,没有闲话家常,周茹惠简单明确地告诉他:她要再婚了。她的声音难掩兴奋之情,那个优雅而成熟的女人,有时还会表现出小女孩一般的浪漫与纯真,许凤渊也感染了她的喜悦,柔声道:「祝福妳。」

「你呢?有没有再当新郎的打算?」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恨不得全天下的孤魂野鬼都能找到一生伴侣,许凤渊想了想,回答:「现在还没有。」

「我错了,不该指望一块石头能开出花来。」她调侃道:「可怜了那些想要滴水穿石的人。」

「一点也不可怜。」突然想到萧峻霆那个家伙,许凤渊脱口而出,然后他为一时失言而付出了惨重代价——被她软磨硬泡狂轰滥炸了半个小时,一定要追问出那个「不值得可怜的家伙」是谁,许凤渊被缠得头大,只好从实招供:「是一个不知所谓又行事莽撞的男人。」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许凤渊意识到他彷佛开启了一个,颇为尴尬的话题,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说点别的,周茹惠突然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唔严格算来,是刚离婚没多久就邂逅了被一群混混群殴的萧小混混,于是他据实交待:「差不多十年。」

「你、你这个」她的声音扭曲得很严重,字里行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许凤渊甚至能听见彼端深呼吸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轻声问:「妳怎么了?」

「我要和你当面谈一谈!」她不容拒绝地宣布,「等我订好机票再打电话约时间,先不要告诉孩子们。」说完,前妻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许凤渊有些纳闷,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晴转多云,而三秒钟之后,他又投入工作中,把先前的疑惑全抛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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