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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爱一生 /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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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抓过门板的声音,逐渐往底下滑落。突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别说是敲打声,连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情夫……?”

“喂!你们在吵什么?”

高大的男人从入口走了进来。

他看见双手按着柜门回过头来的悟士,瞬间露出如厉鬼般的恐怖表情,一把推开悟士,打开衣柜。

悟士“哇”的大叫出声。

宛如坏掉的人偶般,情夫失去意识的身体,从衣柜里倒了下来。

悠一把情夫抱到地板上,迅速的解开他的衬衫钮扣,确保气管通畅,接着又解开他的皮带。

“阿罔、阿罔!--振作一点!阿罔!听得见吗?”

悠一拍打他的双颊,可是没有反应。

“去叫救护车!白痴!听不见是吗?”

悟士只是吓得缩起了身体。他连悠一的斥责都听不见,全身尽是抖个不停。

悠一重复了几次人工呼吸,情夫苍白的脸终于微微一动。喉咙发出吐气声,眼皮忽地睁开了。

“……呜……”

“不要乱动。不要紧……我马上就去叫医生。”

“……”

面无血色、渗满了冷汗的脸。茫然无焦距的眼睛,迟钝的在天花板游移,然后朦胧的捕捉到悟士的身影。

悟士跌坐在地上,就这样往后退去。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可怕极了。

外头冷的让人全身发抖。回过神时,悟士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了。

没穿外套,也没穿鞋子。只穿着一双袜子的脚,被冰冷的地砖冻得发疼。可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茫然的凝视着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喷水池。

好可怕。他真的以为情夫死掉了。

情夫的脸真的白的像纸一样。就像小时候死掉的爸爸的脸一样。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就像在睡觉一样,可是不管悟士怎么叫唤,爸爸都没有睁开眼睛。

现在那个情景也强烈的烙印在脑海中--皮肤的颜色逐渐变得黑青,周围的大人催促悟士和爸爸道别,可是悟士怕得不敢直视父亲的脸。亲戚的小孩嘲笑他是胆小鬼,但悟士还是不敢触摸父亲摆放在胸前的双手。

眼睛忽地湿了起来。

不是我的错。都是情夫自己害的。谁叫他要故作正义,是他活该。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说的那么了不起。大人是不可能明白我的心情的。他们不会明白的。

“……”

悟士吸了吸鼻涕。

因为悟士害怕。害怕自己或许又会被同学排除在外。害怕或许又会遭到大家漠视。光是想象,悟士就怕的不得了。田边难过的心情,悟士再清楚不过了,可是……。

“……你怎么了吗?”

一道温和地女声,温柔的叫住了不停啜泣的悟士。

他吃惊的抬头,一头运动员般短发的年轻女性,和双手插在温暖黑色风衣口袋了、高的要命的男性,正站在自己面前。

悟士慌忙擦擦眼睛,于是女性微微弯下腰来,望着他的脸。

“自己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怎么了……穿成这样,一定很冷吧?”

“……”

“哎呀,身体都变得这么冷了……哥哥,外套借他吧!”

“……我的吗?”

“快点啦,人家都要感冒了不是吗?”

被妹妹催促,男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脱下大衣。又大又暖和地大衣,完全包裹住悟士冷透了的身体。

“你家在这附近吗?鞋子呢?”

“……”

“没穿鞋子,一定很难走吧!哥哥,你陪在他身边,我去叫计程车来。”

“我去好了。”

“没关系啦!这种时候,还是男生陪男生比较好。”

妹妹勉强要哥哥坐在悟士旁边,小跑步的奔向出口。男人吃了一惊,站了起来。

“友纪子!不要跑太快!”

“唉,你太操心了啦!我不要紧的!这么爱操心,小心秃头喔!”

“喂!真是……”

女人跳也似的跑走了。男人苦涩的咋了咋舌,一屁股坐回长椅上。悟士想站又站不起来,在长大衣里蜷起身体。

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板着一张脸坐在旁边。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虽说已是三月中旬,但夜晚还是相当寒冷。悟士战战兢兢的把大衣还给对方。

“……这个……”

男人瞪了悟士一眼,又生气似的收回视线。

“你穿着吧!”

“可是……”

“我的身体锻炼过,不觉得冷。”

“……”

“……前一阵子,我在这附近看过你吧?”

“咦……啊!”

他就是昨天站在家门口的巨人!

“你为什么没穿鞋?”

“……”

“和父母吵架了吗?”

悟士缓缓摇头。

“……不是。”

“那,兄弟吵架吗?”

“……不是。”

悟士支支吾吾的呢喃“和朋友”。

“重要的朋友吗?”

“……”

“这样的话,还是早点道歉比较好。就算觉得自己没错……就算现在不这么觉得,十年之后,也一定会后悔。”

悟士不可思议的望着男人。男人的侧脸面无表情,可是总觉得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你也觉得后悔吗?”

“……很后悔。”

男人的眼神飘向远方。--就像忆起了遥远的记忆似的。

“我想道歉的那个人……十年前,住在你现在的家。”

“……住在我现在的家?”

“他是我国中的同班同学。”

男人“呼……”的吐出白色的气息。

“我说了过分的话,伤害了他。他说我是他的朋友,我却那么地自私……当时,我非常讨厌他。和我不同,既有才能,也拥有许多朋友的他,让我打从、心底嫉妒极了。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明白,再也没有比他更为我着想的人了。直到认清这一点,我花了好多年。”

“……”

“……我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要是能够回到十年前,更想痛殴当时的自己一顿。”

“你想跟他和好吗?因为想向他道歉,所以你才来我家的吧?他一定会原谅你的。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嘛!”

“……我不知道他肯不肯原谅我。”

“你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我和你一起找吧!去问房屋中介公司怎么样?或许会得到一点线索。”

“他家在横滨,他目前在东南亚进行遗迹挖掘和保护的活动,很少回国。”

“什么啊,既然知道那么多了,实际去见他不就行了?”

“我害怕。”

“咦?”

“我害怕。--我害怕见到他。”

悟士大吃一惊,目不转睛的重新审视男人的脸。

“……都是大人了……还会害怕吗?”

男人凝视着夜空。看见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精悍的嘴唇由于寒冷之外的原因颤抖,悟士急忙别过脸去。他觉得自己看见了不该看得东西。

直到男人的妹妹招来的计程车车灯,刺眼的照亮脸庞之前,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坐在长椅上。

兄妹用计程车送悟士回家了。

男人就此默默不语,相对于车子离开悟士的家后,还打开窗户担心的回头看的妹妹,男人连瞥都没有再瞥悟士一眼。

悟士从家门外仰望一片漆黑的家。所有窗子都是暗的,鸦雀无声的屋子,简直就像空屋一样,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情夫和那个人一起走掉了……。

悟士失望的垂着头,穿过家门。

他讨厌自己打开玄关的灯。因为连说“我回来了”的对象也没有。

和室跟二楼都没有半个人影。悟士在黑暗的客厅沙发上抱住膝盖。袜子上满是泥污。要是把地毯弄脏,妈妈一定会大发雷霆。可是这种事,不管怎样都好了。

--早知道就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早知道就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后悔接二连三的涌上心头,几乎要从杯缘溢满而出的似的。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默默走掉了?情夫……。

悟士用力把脸压在膝盖上。月光淡淡的照进了红肿的眼皮。月亮出来了。悟士茫然抬头,突然间跳了起来。

窗户外头、中庭的樱花--苍蓝色的月光沐浴下的枝桠底下,情夫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手指夹着CAMEL飘出来的烟,随着微风飘摇,缓缓描绘出涡状,升上黑暗之中。

悟士穿着袜子跳下白色沙砾地,情夫缓缓转过头来。

“看。”

他指着树枝前端。

性急的一朵花蕾微微绽开,露出淡雅可爱的花瓣。

“虽然觉得好冷好冷,不过已经是春天了呢!”

“……情夫……”

眼睛忽地热了起来。悟士用力握紧拳头,脸像生气般涨的通红,拼命的忍住呜咽。

对不起。--明明想好好道歉--。

“你……你怎么还在?”

但是,挤出喉咙的却是这种话。

“嗯。”

“不要让人家操心啦!害人家吓死了。”

情夫笑了一下,“呼……”的吐出白烟。被太阳晒黑的脸,就像被月光濡湿了似的反射出光芒。

“对不起,吓了你一跳吧?我对又黑又窄的地方无法忍受。”

“是叫做幽闭恐惧症的吗?电梯之类的也不行?”

“窗户打不开的地方,都不怎么喜欢。新干线和飞机也是。”

“飞机也不行啊?那你是怎么去泰国的?抵达之前,就先昏倒了不是吗?”

“有个可以平静下来的方法。”

“什么?”

“知道吗?”

情夫用他宝石般清澈的黑色瞳孔,恶作剧的问道。然后,他伸出右手,以干爽的手掌握住了悟士的左手。

“就是这样。”

悟士连耳朵都红了。心脏跳的几乎快破裂,耳里听见的尽是自己的心跳声。

悟士不知所措、不晓得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他好不容易弯曲变得硬梆梆的手指,想要回握的时候,情夫的手忽地松了开来。

悟士不可思议的仰望情夫的脸,然后回头转向情夫以难以言喻的表情凝视着的方向。

四周开始飘起淡淡的雾。引擎声。敞开的大门另一头,一辆黑色的巨大进口轿车静静地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男人以滑动般的优雅动作,从后车座走了下来。--那是个简直就像从法国电影里走出来般、如梦般的美丽男人。

皮鞋踏在白沙砾上,以沉着冷静地脚步来到樱树下,男人从宽阔的肩膀上,脱下柔软而带有光泽的羊毛长大衣。

男人比情夫还要高。面对面的两人,眼神在悟士的头上高处交会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情夫“呼……”的吐出烟来,这么问道。

“前天晚上。”

男人以悦耳的男高音回答。

“我姑且不论,不要让身边的人太为你操心了。千住的白头发又增加了。”

“我只是想吃大叔的味噌拉面而已啊!”

“是吗?好好享受过了吗?”

“哼,这和贵之又没关系。”

男人的年纪约莫三十五,或许更年长一些这也说不定。美貌男人优雅的唇边突然露出苦笑,以脱下的大衣轻轻包裹住情夫的身体。大衣对情夫而言大了些,看起来就像斗篷一样,可是高雅的颜色和他的皮肤及眼睛的颜色,不可思议的契合极了。

他是什么人……?

刚才那个叫悠一的人也很帅,说是模特儿都不觉得奇怪。

可是,那个悠一却无法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提并论。悟士只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对眼前如梦般的两个人看得出神。

男人搭乘过来的车子非常豪华,长相和气质也是一流的,既高级、优雅又稳重,声音也好听,看起来又一副很聪明的样子--总而言之,能够像这样遇到如此吻合“好棒!”这个形容词的人物,可能是悟士人生当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你还不打算回去吗?要不是你喂,小黑根本不肯吃东西,大家都急死了呢!三代也很担心你喔!”

“小黑别管它就好了。等它肚子饿,自己就会吃了。它就是太得大家宠爱,才会得意忘形!”

“宴会的事,我从千住那里听说了。好像是干部们策划的阴谋。”

“出席创立纪念典礼是我的义务。这是爷爷的遗言,我会遵守。可是……”

“我知道。没有调查清楚,这是我的疏失。……话虽如此,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更改出席者名单了……”

“……”

“当作赔罪,宴会上就由我来当你的护花使者好了。这样也不行吗?”

情夫还在闹别扭似的背过脸去,男人以优美的手指,像接吻时那样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悟士的心脏跟着猛然一跳,接着又像被双手用力拧绞般疼痛。

“告诉我吧!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恢复、心情?”

“……特制玉米味噌。”

像要确认大衣的柔软似的,情夫用衣襟抚着脸颊,嘟着嘴巴呢喃。

“要是你请客,我可以考虑。可是,你要跟我坐在那里的吧台上一起吃才行。”

于是,男人露出了令见者为之心揪的甜蜜笑容。

“没问题,这太简单了。”

“……情夫!”

悟士忍不住扑向情夫的手,用力拉扯。两人这才想起他的存在似的俯视悟士,让他的脸涨的通红。|悟士用力拉扯一脸困惑的情夫袖子,想把他拉进家里。

“呐,你今天也要在这里过夜吧?去洗澡吧!我帮你铺被!”

“悟士……”

“你明天也要跟我玩电动对不对?我来教你比杀技!我会早点回来的……不去学校也没关系,好不好?”

“……对不起。”

情夫难过的低下头来,轻轻把悟士的手指从袖子上拉开。

悟士摇头、更用力的抓住他的袖子。

“不要走啦!”

“……悟士……”

“不要走嘛!你不想回去的对不对?因为讨厌,所以才逃出来的对不对?我来保护你!那些坏人,我来帮你赶跑!所以……所以不要走啦!情夫……!”

悟士再也无法忍耐,泪水和呜咽一齐涌了出来。

我知道。我无法留住你。情夫会走掉。因为只要看就知道了。这个人是情夫重要的人,情夫事实上是在等他来迎接的。我知道、我知道……所以……。

“喂,赤坂。……赤坂!”

“……咦?”

“什么咦,你在发什么呆啊?回家了!”

悟士“咦”的放开托腮的手,环视教室,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做回家的准备了。悟士的座位旁边,聚集了总是混在一起的五、六名同伴。

“我们去电玩中心吧!”

“我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嗯……”

悟士无力的叹息,慢吞吞的穿上外套。

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三天,可是悟士每次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情夫的事。

在那个如梦般的男人的带领下,转眼之间,情夫就走向那辆黑色的大礼车去了。简直就像回到月亮去的辉夜姬一样。

他是哪里的谁呢?住在哪里,做着什么样的工作,和前来迎接他的男人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早知道就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朋友们围绕着自己,吵闹着今天要去哪里玩。悟士又叹了一口气,忽地望向窗边的田边座位。

从那天以后,田边就一直没有来学校。从三天前--他去拜访悟士家的时候开始。可是,川岛、柴田、悟士,还有班上的所有同学,都没有人提到田边的事。仿佛忘了田边的存在似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

大家不是忘了,而是想要忘记。想要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要把心里阵阵刺痛的罪恶感掩埋起来而已。

悟士跟在朋友后面,慢吞吞的来到楼梯口,却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比普通人更爱看热闹的柴田兴冲冲的突入人墙。

“是西崎……!”

有谁这么叫道。

“NBA的西崎!”

“哇”的,欢呼声响起。悟士也一跳一跳的,想要看看不断增加的人墙另一头。

巨大的礼车、黑西装的保镖--一个戴着淡黄色太阳眼镜、穿着黑色运动外套、高的要命的男人,朝着在远处围绕着自己的学生们环视了一眼。看见那张脸,悟士“啊!”的惊叫出声。

那个男人--西崎垣,大步往这里走来。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男人在吓得呆立在原地的悟士面前停了下来。

“赤坂悟士……同学?”

悟士不停点头。

“和朋友和好了吗?”

“……”

“这个给你。”

西崎递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装得是--。

“这个……”

“好棒!是对史汀克战的入场券!”

“而且是包厢席!”

同伴们蜂拥而上。

“用这个跟你的朋友和好吧!我已经向朋友道过歉,也和好了。这次轮到你了。明天一定要来看比赛啊!”

“等--等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你会知道田边的事?悟士因为混乱,只是不停眨动眼睛和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于是西崎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了某个东西,挂到悟士的脖子上。

有着肮脏的绳子。翡翠雕刻的小巧佛像--布拉库鲁安。

“(情夫)要我转告你,‘拿出毅力来。’”

像棒球手套般巨大的手抚上悟士的头。

“还有,‘绝对不要变成胆小鬼’……。”

“……”

悟士下定了决心,然后突然跑了出去。

“喂!赤坂!”

“你要去哪里?我们不是要去电玩中心吗!”

川岛和柴田在后面鬼叫个不停,可是悟士没有回头。

他紧紧握住入场券,气喘如牛的跑过公园,奔上共同住宅的狭窄楼梯。护身符在胸前一跳一跳的弹动着。

一个小男孩正骑着三轮车在楼梯转角处玩耍。

四处凹陷的绿色生锈门扉。

悟士做了个深呼吸,按下门铃。

“哪位?”

田边的母亲前来应门。悟士的心脏跳个不停,肺部用力深深吸进空气。

“我是赤坂!--请问田边同学在家吗!”

“悟士?你在二楼吧?妈妈回来了喔!有礼物要给你,下楼来吧!”

“就来了!”

悟士把西崎垣本人签名的海报用图钉钉在门上,又好几次退到窗边,仔细审视有没有贴歪,最后总算双手插腰,满意的呢喃“OK”,然后跑下一楼。

客厅里,母亲正在女佣帮忙下,打开约两周的海外出差时买回来的礼物和衣服。

“把这个行李箱收到寝室去。红酒是要送给隔壁宫崎家的,还有……啊,这个是给悟士的。”

“谢啦!”

“悟士,你要用晚餐吗?”

女佣问道。

“不用了。我和田边吃过了。”

“哎呀,你出去玩了吗?”

“嗯,去横滨。和朋友去篮球场。”

“这样啊……嗯,也不能老是念书,偶尔的运动一下才行呢!”

妈妈好像误以为他们是去打篮球,可是悟士没有特别订正。他和知道内情的澄江视线相对,偷偷笑了一下。

“妈妈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呐,这个是巧克力吗?我可以吃吗?”

“这是要送给补习班老师的礼物,你吃那个小包的。”

“悟士!悟士在吗?”

悟士盘腿坐在地上,正撕开橘色包装纸的时候,伯父的声音从玄关响起。

那非比寻常的紧迫模样,让大家面面相觑。总是冷静沉着的伯父,涨红了棱角分明的脸,大步踏进客厅里来。看见那恐怖的表情,还有他穿着鞋子就走上来的模样,母亲睁圆了眼睛。

“大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美津子,你回来啦?不,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喂,悟士!”

“干、……干嘛?”

“那……那家伙、不、那个人……那位先生和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又是怎么认识的?啊?悟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悟士想起前几天发生的窃盗案而戒备起来,伯父把手里握着的杂志塞到他手中,大声叫唤着。口水喷到脸上,悟士“呜”的别过脸去。

“那位先生?谁啊?”

“就是啊,哥,你是在说什么啊?让人听得一头雾水。先冷静下来吧!把鞋子脱了怎么样?”

“他、……他、他是四方堂的统帅啊!”`伯父的眼睛充血,声音、肩膀及脸颊的肌肉都兴奋的不停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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