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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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门扉隔音效果良好,客厅里一片幽暗寂静,一墙之隔的主卧房,正上演着翻云覆雨肉欲交缠的喷血戏码。

润滑剂和A片派上了用场,两个生手也可以爽得忘了今夕是何年。

过程中电话响了几回,龙千帆每次伸手想接,都被莫奈不耐烦地挡了回去,作为惩罚,更加投入地在他身上制造惊悚片现场效果。

终于,干柴烈火燃尽,床上横尸一具,始作俑者良心发现,给他端了杯水来可怜下边那个连抬腕的力气都没有,莫奈干脆一口口哺喂过去,也不理会对方怒火升腾的双眼,把空杯放在床头,掀开被单,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龙千帆身上的辉煌战果。

精瘦结实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那里,胸膛随着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不停,白皙细致的皮肤上布满了瘀痕吻迹,汗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嘴唇红肿,双颊浅绯,黑眸像雾中的晨星一样朦胧悠远,慵懒,性感,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亲爱的——」莫奈拖长的音调,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真想拍你裸照去卖。」

「记得付我版权费。」龙千帆气喘平了,起身去浴室冲洗,莫奈也跟了进去,存了心要共浴鸳鸯。

将水温调到三十度,微凉的水流一遍一遍地冲过去,龙千帆皱起眉,看着水帘对面的莫奈,问:「我们怎么会变成这种关系的?」

再见面不过短短一周,间隔了六年的空白,居然突飞猛进到状似两情相悦的同居关系,当年那个可爱的娇弱的少年变成面前这个高壮挺拔的青年男子,落差之大,委实让他难以接受,无论心理还是生理。

莫奈取过莲蓬头,为他清洁身体,心不在焉地问:「你不爱任何人?」

「不爱。」龙千帆闭上眼享受服务,随时会跌入梦乡。

「包括你自己?」莫奈的手掌在他身上游移,随着水流,按摩着疲乏的肌肉。

「嗯。」龙千帆鼻子里哼了一声,却引起莫奈的不快,手指扳过他的脸,那人的气息凑了过来:「为什么不拒绝我?」

「你问过了。」龙千帆拨开他的手,开始不耐烦,莫奈一把揽住他的腰,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耳侧传来男人饱含威胁的声音:「你没有回答过。」

「回答什么?你想听什么?」龙千帆偏过脸,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因为你是莫奈?别傻了,小子,你以为在演言情片?」

莫奈喉咙里逸出低低的笑声,抵住他的额头,问:「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后悔过?」

今夜是怀旧之夜吗?龙千帆忍俊不禁,却装出很沉痛的样子,回答说:「有一件。」

「哦?」对方果然被挑起了兴趣,额头分开了些,直直地盯着他。

「曾经,有一个柔弱的、清秀的、惹人怜惜的少年站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滑过莫奈的脸庞,指端的触感温润光滑,「我没有珍惜。」

「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莫奈抓住他的手,轻轻咬过指尖,含含糊糊的接了半句。

龙千帆笑得风雅无限,见莫奈表情柔和中带着感动,他退了两步,抽回手,把话说完:「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要SM他,一万遍!」

莫奈笑了,一双绿瞳闪着旷野郊狼的凶光,敏捷的身躯挡住他的去路,双臂紧紧环住他,笑语中带着磨牙声——

「放心,我会吸取你的教训……」

什么叫祸从口出?

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龙千帆身体一沾床,就卷过被单,蒙头装睡,任他挑逗,硬是忍着不理不睬,就不信他做得下去。

莫奈果然对奸尸没什么兴趣,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气息渐渐平缓悠长。

前面那个刚暗中松了口气,好死不死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而紧促,催命一般。

身后那人已经呵呵笑出声来,龙千帆长叹一声,伸手拿起听筒:「喂?」

「表哥……」彼端传来微喘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焦急,龙千帆一震,翻身坐起,低叫:「小猫?!」

「表哥,去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我把东西藏在那里!」小弟的声音又急又快,「不要说地名,你的电话已被窃听了!」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龙千帆起身穿衣,冷汗渗出掌心,莫奈一言不发,捞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来不及了,他已发现我的藏身之处了……」一阵剧烈的干咳过后,他的声音像裂了的琴弦,强撑着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你的身边……咳……有……一颗……蛇牙……要……」

通话戛然而止,随后是嘟嘟的忙音,龙千帆咬住下唇,拨叫回去,却得到对方无法接通的提示,温和优雅的女音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膜。

颓然跌坐在地板上,手指紧紧抓着话机,关节发白。

小弟费了多少心血才找出线索,又是吃了多少苦才逃出来,打了一夜电话,如果早一点接的话,如果早一点知道他在哪里的话……龙千帆,你混蛋,自己的亲人危急关头,你在做什么?!跟一个同样混蛋的男人鬼混!而且连这个男人的底细都不清楚!

温热的大手揽上他的肩,龙千帆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挣脱他,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淡然:「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莫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龙千帆听着他带上房门,从一数到十,整好衣服,抓起车匙冲了出去。

※※※

深夜时分,车少人稀,龙千帆紧绷着脸,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

脑中一遍遍回放小猫的话,小时候常去的地方……他的身边有一颗蛇牙……他的身边有一颗蛇牙……

平静无波的心湖被震起片片涟漪,蛇牙,是组织,也是卧底者代号,当年使龙家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的团伙,主使者潜逃到国外,不到七年,已是枝繁叶茂。

风波起时,他正与薇薇滞留在阿国,等到计划完成,只身往返后,才知道这一场浩劫,有人死了,有人离开,龙政泽废了右手,失去了比右手还重要的心腹。

接下来是短时间的平静与休整,死伤者的血迹渐渐淡去,活下来的人,将那幕惨烈的情景永铭心中,表面上,风平浪静,直到四年前发生的罗氏未婚妻被暗杀事件,及随后小弟无故失踪,使得本来已稍稍缓和的局面又起波澜,两家交恶,双方苦于都没有证据,谁也无法直接翻脸,但他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指向一点:蛇牙。

蛇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毁掉龙家,以它现在的实力,单一个龙家,早已不是对手,特别是龙政泽卸下在暗黑世界的另一重身份,标志着这一家族,至少这一代的巅峰已成过往。

无法确定这短暂的平和要花费多大力量来守候,他只知道,蛇牙对于龙家,有着深极刻骨的怨恨,比所有对手加起来要浓烈百倍的怨恨,只是这怨恨因何而来,无从知晓。

埋伏在身边的蛇牙,是否已蠢蠢欲动?

拐进旧城区的街巷里,龙千帆放缓了车速,回忆着儿时的景致。

一片片颓败的老墙掠过视野,龙千帆在一处荒芜的院落前停了车,昔人已去,院寂楼空,外墙上刷着血红的「拆」字。

龙家家教甚严,他,政泽,小猫,还有……所有的稚龄儿女,除了去学校上课,一般都是窝在祖宅里被管教养护,只有这里,他常带着小猫来,这里,是那孩子被龙家收养之前,暂住过的地方。

记得主人是两位年迈的菲籍华人,膝下无子,带着孤儿院领养的小孩回国定居,打算落叶归根,没想到不过半年,病疾缠身,病重不起,当时龙家的家长出手相帮,收养了那个四岁大的孩子,派人照顾两位老人直到他们离世,并包办了一切后事,而那时已十分懂事的小猫,几乎每天都要在他的陪伴下,前来探病。

关掉车灯,从座位下摸到暗格,取出一把贝内利手枪,检查了弹匣,深不见底的黑眼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干燥而有力,抿紧的双唇泄露不出主人的情绪,他是龙家的人,见惯了流血纷争,却是头一次,亲身参与。

一个盛产疯子与偏执狂的家族,且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夜风清凉了微热的肌肤,龙千帆翻过院墙,借着月光及路灯昏暗的光晕,打量着阔别了十几年的地方。

院内杂草丛生,角落里一座小小的凉亭掉了一角,二层小楼已破败得不成样子,黑洞洞的窗子大开着,窗框在风中摇摆,墙上的白漆斑剥片片,露出残旧的青砖,爬藤类植物肆意生长,半遮半掩,像极了鬼屋惊魂的外景。

龙千帆穿过齐腰深的野草,没费力去屋里翻腾,而是走到凉亭下,蹲下摸索了一番,找到亭脚处一块松动的石板。

儿时的记忆相当可靠,两位老人出门时会留一把钥匙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掀开石板,果然发现一个塑料纸包得严严实实地大信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刚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慵懒低沉的男声,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龙先生。」

龙千帆慢慢站起身来,侧过脸去朝着大槐树下的人影,问:「罗华?」

那个男人朝他走过来,月光下看不清眉眼,直到一米之遥站定,皮笑肉不笑:「久违了。」

龙千帆冷冷地打量着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不下十种杀人灭口的办法,没一种是可行的。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吗?」罗华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暖笑容,礼貌周全。

龙千帆点头,对方很痛快地给了答案:「你的猫儿,已经换了饲主。」

龙千帆眉毛也没动一下,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罗少爷当我是傻子?」

「你不信?」罗华敛了笑容,直直地盯着他。

「如果是真的,你根本不需要找到这里来。」小猫不会背叛龙家,否则罗华也不必大费周章地追回被小猫藏起来的东西。

「如果是为了诱杀你呢?」罗华眼中闪过赞赏与探究,与龙家的人过招非常愉快,甚至已超过了任务本身所带来的成就感。

龙千帆的声调平板不带感情:「那我早成一具尸体了。」

罗家的行事风格他清楚,不放过任何一个动手的机会,罗华若有心杀他,早在他拈起那袋东西时,就该悄无声息地结果他的性命了,怎可能站在这儿你来我往地说那么多废话?

缜密的思维似乎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打乱,虽然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宅院。

罗华显然不会说实话,小猫,也绝不会将自己童年的旧事四处张扬,何况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

「怪不得那只猫儿对你死心塌地。」俊朗的脸上绽开毫无心机的笑容,眼中却一片阴冷,罗华伸手取过那包东西,挑衅地一扬眉,「龙先生不想动武吧?」

龙千帆叹了一口气,说:「我好像没有那个资本。」

罗华满意地点点头,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脸来说了一句:「莫奈先生还好吗?」

龙千帆神色一凛,罗华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转身离去,感到身后那人有了动作,多年练出的警觉性让他本能地向右侧一闪,但是,晚了,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罗华闷哼一声,栽倒在草丛里。

「下次想挑拨离间,换个让人信服的对象。」龙千帆丢下一句,上前捡那人手里的东西,冷不防手腕被一把握住,本来已倒在地上作尸体状的罗华跳了起来,一推一绊,把龙千帆按在地上,手上的枪也飞了出去。

「龙先生,下次想杀人时,对着头部开枪比较保险。」罗华噙着一抹笑容,将他的手臂弯折在背后,龙千帆咬牙忍住痛,冷汗滑下额头。

罗华穿了防弹衣,难道是早提防着他出手?又是谁,将他用枪的手法出卖给罗华?!

龙千帆不喜欢打人的头,四溅的脑浆让他恶心。

罗华还想说什么,突然见墙外车灯闪过,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他皱起眉,低头问:「你被跟踪了?」

答案是显然的,急促的脚步声已到院门口,罗华放开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龙千帆揉着手臂起身,正对上破门而入的人,还没看清是谁,来者已一把将他拥在怀里,气急败坏:「千帆!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包裹着他,龙千帆半靠着他,任那人的手上上下下的检查过他全身,没发现伤口,莫奈松了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问:「怎么回事?」

一路上跟着他,看着他进了这院子,本来是把车停在转角处默默观望的,直到那声突兀的枪响,几乎要震裂他的心脏,想也没想便冲了过来,生怕见到他追寻了六年的人,变成一具僵冷的尸体。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再不能失去,好不容易摆脱了寂寞的纠缠,他再不能……尝试那种无法挽回的绝望。

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发际,龙千帆眼中映着月色,添了异常的的魅惑:「对我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莫奈迟疑了一下,挑了个比较滑头的回答:「一切为世人所知的。」

龙千帆挑眉,一切为世人所知的,阴狠、残酷、血腥,却又悲哀、孤寂、被神遗弃,像烙印一样,打在每一个子孙身上,永志不忘。

对上莫奈墨翡一般美丽幽深的眸子,凝视了半晌,下了结论——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莫奈。」

※※※

对我家的事,你想知道多少?

所有关于你的,一切。

那夜,龙千帆还问了他一个问题,莫奈给出这样的回答。

因为这一句,几天后的中秋佳节,他被带回了龙家主宅。

占地宽广的庭园,设计严谨而十分低调的建筑,看得出年代久远,几经修缮,仍保持着庄重典雅的大家风范。

「这是你长大的地方?」莫奈眼睛不停地环视四周,新奇而兴奋。

车库显然已满,龙千帆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开锁,笑吟吟地转向旁边那人:「下车了。」

莫奈扫了一眼前庭的数十辆车,皱了下眉,问:「客人很多吗?」

他原本以为是三两个至亲的小聚,可是看这阵势,八成是少不了三代同堂。「都是自家人,很好相处。」察觉到他的紧张,龙千帆抬腕看看表,五点,也不急着进屋,拉着莫奈熟悉环境先。

车道两边是修剪平整的草坪,两排法国梧桐参差交错,摇曳生姿,喷水池周围环绕着四个花坛,雏菊开得正盛。

「全国各地的亲戚,国外的,能赶回来的都回来了,平时很难聚在一起。」两个人悠闲地漫步过去,莫奈握住他手,问:「只有我一个外人?」

龙千帆没有挣开,不松不紧地任他握着,侧过脸看着他,说:「今天来的没有长辈,莫奈,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们可以离开,现在。」

莫奈摇摇头,说:「我知道中秋对你们的意义,我没有不习惯,只是有些……患得患失吧。」

月圆之夜是全家团聚的时候,无家的浪子并不能完全体会中国人对月圆的情怀,几年来都是一个人,喜怒哀乐不与人分享,每逢年节看家家团圆,原本没什么感触的,却在今日,丝丝缕缕的愁绪笼上心头,眼前的情景,让他深切感受到,两个人,有着多长一段距离,难以缩减,无法忽视。

「我配得上你吗,千帆?」

终究还是问了,我,能和你在一起吗?能留在你身边吗?能……爱你吗?

头一次真正理清,他到底是以何种心态看待龙千帆,不是憎恨,不是报复,更不是嫌恶,无论怎样说服自己去恨他,无论怎样勉强自己相信一切都是出于恨意,却只要轻轻一瞥,就足以化解这么多年积聚起来的怨怼,同样的,看着他温雅的面容,竟让他本已死寂的少年狂热,再度复燃。

这样的感情,怎能称作恨?

修长温暖的手指回握住他的,龙千帆展颜一笑,悄声问:「想见公婆了吗,莫奈?」

莫奈惩罚性地捏捏他的手指,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开始盘算:长相厮守,该是怎样的情景?

「舅舅——」粉嫩嫩的小女孩一身绚丽的小套装,像只花蝴蝶一样朝他们飞过来,龙千帆一把抱起她,凑上脸颊,小姑娘啵地一声重吻上去,小手环住他的颈项,大眼睛不掩好奇地注视着一旁的莫奈。

「他是莫奈。」回亲了一下女孩的小脸蛋,龙千帆转向莫奈,「我外甥女,潇潇。」

「莫奈叔叔好——」潇潇乖巧地与莫奈打招呼,「叔叔的眼睛是绿色的哦!」

「你好……」胸口涌上淡甜微酸的暖意,一向亲情淡漠的人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自在地问候了一声,再想不出别的言辞,龙千帆轻声笑了,看着他的眼神竟有种宠溺的纵容,莫奈不由得一阵心悸,绿眸温柔地纠缠着他的视线。

直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插进来,才打断两个人忘情的对视——

「表哥,怎么不进去?」

莫奈回过神来,声音的主人已来到他们面前,踮起脚尖轻吻龙千帆的面颊,「好久不见了。」

纤细的身影,肖似的容貌,温婉柔和的眼神,莫奈脑中「轰」地一声,嘴唇翕动着送出无意识的低喃:「薇薇……」

像穿越了数年的时光,再次站在他面前,白细如瓷的肌肤,雾中远山一样朦胧柔美的眉峰,秋水一般澄澈悠远的眸子,挺俏小巧的鼻梁,水润绯红的樱唇,硬生生地勾起那段早已深埋的过往,像一根尖刺,刺探着掩盖在疤痕下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声轻咳唤回他的神志,龙千帆放下潇潇,为他们介绍:「表妹,龙瑞泽,这位是莫奈,我的……朋友。」

「你好,莫奈。」龙瑞泽向他伸出手来,浅浅一笑,「我知道你,表哥提到过。」

「你好。」莫奈定住心神,握住她的柔荑,回了个中规中矩的笑容。

原以为会有怎样的心痛,没想到却是意外的平静,毕竟,她不是。

「三哥回家了,情况……不是很好。」龙瑞泽拉住潇潇的手,报告着家里的近况,龙千帆身体僵了一下,说:「我去看看他。」

※※※

进了大厅,龙千帆丢下莫奈,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找到小猫的卧室,深吸了口气,敲了几下,推门进去。

四年不见,俊美纤细的少年脱了稚气,长高了不少,身形修长匀称,面孔成熟了些,五官仍是漂亮得如雕塑一般,只是双眼空洞无神,怔怔地坐在床上,见他进来,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表哥。」

龙千帆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触对方微凉的脸颊,滑过及肩的长发,拥住他的背,轻声说:「对不起……」小猫把头埋在他肩上,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那么冒失……」

「傻孩子。」龙千帆拍拍他的头,柔声细语,「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你,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削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温热的液体湿润了他的肩头,小弟语带哽咽:「表哥,我死心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龙千帆皱眉,凭直觉问:「罗华?」

看来这么多年的猜测是正确的,小弟果然被那人软禁起来了,只是如果龙政泽也想到这些的话,为什么一直不采取行动呢?

小猫窝在他肩上不肯抬头,闷闷地解释说:「是我……一直不让大哥接我回去,可是我……还是什么用都没有……」

龙千帆无声地叹息,迟钝如他都觉察到了小弟与罗华之间有些蹊跷,只是看他难过,实在不忍心深问。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龙千帆轻抚着他的背,像安慰一只情绪低迷的猫儿。犹带泪痕的青年抬起脸来,眨了眨红肿的眼皮,说:「我想……继续念书。」

龙千帆笑了,捏捏他的脸,说:「尽快帮你安排。」

小猫眼中终于有了神采,难为情地抽了张纸巾压在脸上。

龙千帆迟疑了下,轻声问:「罗华受伤了,你知道吗?」

小猫身体一震,低下头,两点水滴溅上衣袖——

「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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