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原本就群雄割据、硝烟弥漫的股东大会由于这桩极其不明朗的合作案,变成对总经理的审讯兼批斗大会,炮声隆隆、尸横遍野。
不过尸都是别人的尸,龙千帆始终保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拆招政策,瞅冷子再顺手扔几枚炸弹过去,炸得大会议室鸡飞狗跳。
时间分分秒秒耗过去,龙千帆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耐性已渐消磨殆尽。
董事会的老家伙们怕他吃里扒外,更怕他暗渡陈仓,重要案子硬生生插手进来,硬逼着他修改计划,这么仓促的时间,想要涉入美扬的资本营运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可没忘了对方防他跟防狼似的。
老头子们为保江山,他为蛇牙,美扬为利,本来已极难共融,加上一个莫奈,俊脸沉了下来,想起那个放肆不羁的男人,莫奈是站在哪一边的呢?自己的计划他知晓多少?是阻碍、助澜还是壁上观?
漂亮的眸子深不见底,龙千帆在董经厮杀之际走神了,开始发现,他好像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样了解莫奈……
草草解决了晚餐,龙千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所,洗了澡没等头发干透,就爬进丝被,合上眼进了梦乡。
睡梦中仍有烦事纷扰,噩梦连连,身体也跟着翻来覆去,安稳不下来。
莫奈开门进房间时,并没有吵醒主人,一来是他轻手轻脚悄无声息,二来是龙千帆向来警觉性在一般人以下。
目光逡巡着室内的摆设,在此睡过一夜,算是故地重游了,唇角勾起调皮的笑意,满心期待着主人醒来会是怎样反应。
床头一架小小的银色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拧亮床头灯,莫奈抿紧了双唇。
是……薇薇,不会是照片,薇薇没有照片,这是一张极为精细的袖珍画像,形神俱备,眉眼含笑,依然美丽得夺人心魄。
薇薇若还活着,该会是怎生的绮容玉貌?当年精致无瑕的少女,经过岁月的磨砺雕琢,又该绽放出怎样的绚目风华?
美丽的花朵已经凋零,追忆在活下来的人心中,莫奈叹了口气,神情温暖了起来,轻轻将相框面朝下扣压在桌面上。
亲爱的薇薇,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我不希望你看到。
手指滑过龙千帆光洁的颈项,沿着温热的肌肤一路游走,挑开第三个扣子时,床上的人终于醒了,双眼微闭着拨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别闹……」
莫奈志在必得,手掌紧贴着胸膛摩挲进睡衣里,找到一侧的小点,轻轻一捏,满意地看着对方瞪大双眼,几乎要惊跳起来。
「你……」龙千帆靠坐在床头,看清对面是谁后,一阵阵恶寒涌上背脊,他整了整睡衣,挤出一个笑容,「莫奈,别玩了,我很……」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扑了过来,合身将他压在下面,神情严肃地低头捧住他的脸,轻声说:「你在哄小鬼?」
你难道不是?龙千帆放松了身体,脑子还不甚清醒,完全没想到吸取教训,由着对方上下乱摸,倒引起了莫奈的不快,皱起眉,舌尖挑弄着他的耳垂,声音饱含着威胁:「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千帆?」
「我为什么要紧张?」你不过是个小鬼而已,后一句还没出口,就见莫奈深绿色的眼瞳蒙上危险的淡墨,一手向下滑到他的要害处,问:「有人对你做过这种事吗?」
龙千帆惊喘一声,胡乱捉住他的手,见鬼!记忆中自己收拾过的人大抵不会有机会回来报复,报复也不会用这么不人道的方法!可是莫奈不同,莫奈不是对手,只是一枚……满腹怨恨的棋子!
「这是……你的报复吗?」龙千帆抬起头问,莫奈的手顺着紧绷的腰线滑下去,解除了下身的武装,轻笑了一声,回答说:「不完全是,千帆,我想要你,非常想。」
股间的硬热很明显地表达着他的欲望,龙千帆也感觉到了,衣服一件一件散在床边,裸裎相对,肌肤相贴,他有些难堪地转过头去,问:「还有什么?」
「还有……」莫奈的声音暗哑低沉,双唇流连在他的颈项,「我想看看,究竟到什么程度才能激怒你……」
在他印象中,龙千帆是个冷静得可怕的人,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乎,没有什么能吸引他,没有什么能取悦他,甚至没有什么能激怒他,这样的冷静,可以说是一种无情的冷酷,使他整个人都有一种远离正常人情感之外的虚无,有时候,莫奈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虚无得让人心慌,于是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他,抓紧他,甚至激怒他,逼出他的七情六欲,作为六年来苦苦追寻的赏赐。
龙千帆闭上双眼,想像不出自己抓狂暴走的样子,老实说他也想知道,究竟碰到什么事,才能让他失去冷静?溶入血中肉中的冷静,会因何事而崩解?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他没有禅心,却有禅性,那颗心,早已紧紧锁闭,沉在冰冷幽暗的河底,不为任何人所动。
烫得灼人的手掌抚弄着他的身体,不可思议地挑起簇簇火焰,烧得他不知所措,手指不自觉地扣上对方的肩膀,头顶传来莫奈低沉的笑声:「千帆,我们这样,好像当年的倒影一样,你母亲……」
「不许再提!」龙千帆身体一僵,手指掐上他的颈子,情欲蒙眬的眼中闪过阴狠之色,身体开始用力挣动。
本以为已然解脱的原罪,又层层缠绕上来,母亲,注定是他一生的桎梏。
「你的死穴吗?」莫奈压制住他,低头啃咬着他的下巴,手指温柔地触弄着他的肚脐,「我不会再提……不要动……不要动……让我爱你……」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哄,蛊惑了他,龙千帆慢慢地放松下来,身体已热得惊人,陌生的感官直觉冲击着混沌的大脑,使他本能地磨蹭着、紧贴着、低喘着。
手指探入体内,带起奇异的不适感,他皱起眉,扭动着腰身想要摆脱,更激起了男人的欲火,抽出手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火热的硬物已挤了进来,瞬间的疼痛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惨叫一声,手指掐住那人坚实的肩背,龙千帆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怨言:「……混蛋……出……去……」
「很疼吗?」莫奈撑起身体,忍得很辛苦,下面那个伸手滑到他的股间,瞪着眼:「你让我插一下就知道了!」
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莫奈退了出来,舌尖顺着胸膛滑下去,舔弄过平坦的小腹,张口含住他的分身。
龙千帆低吟一声,惊讶地看着深埋在自已下腹的莫奈,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他,时松时紧地舔吮着他,滚烫的舌笨拙地缠绕着,戏弄着,欲望不可遏制地抬头,热流从下体直涌上大脑,让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将自己送入莫奈的口中,双手紧搅住床单,依着本能凌迟着对方火热的喉舌,从未有过的快感奔涌而上,窜入四肢百骸,激起阵阵轻颤,意识已然悄悄撤退,只剩欲望驰骋周身,龙千帆曲起腿,伸手抓住莫奈的头发,随着一声模糊的低喊,整个人像抽去发条的玩具一样瘫软下来。
莫奈吐出口中白浊的液体,送入仍不肯松动的后穴,身体覆了上去,咬住龙千帆的下唇,「抱歉,我没抱过男人。」
龙千帆眯起眼睛,急促地喘息着,心知在劫难逃,认命地环住他的双肩,尽量放松了身体。
莫奈道了声谢,抱起他的腰,小心翼翼地诱导着他,汗水沾湿了雪白的床被,阵阵喘息中,那人渐渐融化在他怀中,吐出阵阵低吟。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清冷地流泻在大床上,两具激情交缠的躯体,充斥着一室的黏腻声音,在月色下,更显妖魅,厚重的玻璃阻隔了秋夜的微凉,房内,炽热如烈焰。
※※※
醒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了,半眯着眼睛适应刺眼的阳光,龙千帆撑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一身狼狈,努力回想昨夜发生过的事。
就这么让那小子得手了?
凌乱的大床,连同它浑身酸痛不已的主人,组成一副春宵过后形单影只的弃夫凄凉景,让人唏嘘不已,而昨夜那只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小混账,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掀开丝被,费力地动了一下腰,不意外地发现下身还留着原汁原味的激情纪念,那个声称没抱过男人的家伙,根本是吃饱了就跑,连收拾残局的自觉性都没有。
卷起脏兮兮皱巴巴的床单被子丢到地上,龙千帆咬着牙忍住绵绵钝痛,挪到浴室清理一身欲火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直到洗得快虚脱,才爬出浴缸,披上浴袍出去,却在卧房门口听到一阵阵情色至极的呻吟喘息,明显从他的客厅传来,无节制不压抑,嚣张得生怕人不知道那里正上演一出春宫好戏。
眉头皱了起来,好个莫奈,敢在他家召MB?!那么想惹他发火吗?
煽情的浪叫一声高过一声,其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欲拒还迎,勾魂摄魄,足以让听者气血翻腾,龙千帆握住门把手,苦笑着摇头,感叹专业级的叫床水平果然非同凡响。
说不拒绝他的报复手段,一方面也是懒得去玩你追我逃的猫鼠游戏,一方面,却是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猎奇念头。莫奈是危险的,却也因此而充满诱惑,轻易挑动他缜密不苟的神经,渴望投入其中,体验那类似游走在断崖边缘的无与伦比的刺激与快感。
就像逗弄一条毒汁四溢的珊瑚蛇,一边欣赏它的绝色,一边提防着它的毒牙,实在是……很找打的嗜好!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龙千帆晃到客厅,准备把莫奈扫地出门,以解除自己被反咬一口的危险。
「莫奈……」才唤了个名字就猛地定住脚步,后悔不该这么沉不住气地闻声出动,刚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折返回去,却被莫奈饱含威胁的目光钉住——
「过来。」
龙千帆几乎听到蛇信外吐的丝丝声,形势比人强,只好不情不愿地蹭过去,靠坐在沙发上,被迫欣赏面前无马赛克完全版同志小电影。
液晶画面清晰无比,环绕立体声绝对保持上佳音质,屏幕上纤细娇美的少年身体扭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热火朝天的缠着壮硕高大的青年,高潮在即,欲仙欲死。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爱好。」龙千帆凑过去翻看茶几上的半箱光盘,满眼飘肉,不由得低叹一声,从学术到BT,应有尽有。
「技术问题总要想办法解决。」莫奈席地而坐,向后靠在他大腿上,仰头一笑,说,「我可不想以后再让你疼成那样子。」
以后?还有以后?他一个大男人虽然没有什么「吃亏」的观念,那可并不代表非得跟他没完没了,龙千帆弯起唇角,似笑非笑,揪住莫奈的头发,对上那双墨绿的色狼之眼:「都是你买的?」
莫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拜托这里的快递帮我买的。」
「什么?」龙千帆瞪圆了眼睛,血液涌上头部,开始想自己以后该以何面目在这里混,快递那边人多嘴杂,怕不用半天,楼上楼下的点头之交都会知道他龙千帆叫人上了,一世英名,尽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莫奈心里闷笑,脸上却绷得严肃诚恳,伸手捞过那个纸箱,献宝一样递到他眼底下,说:「管理员很热心,还帮我买了好多必需品。」
龙千帆深吸了一口气,止住想掀桌揍人的冲动,翻过那叠小电影,发现半箱润滑剂,林林总总囊括了市面上所有的牌子,突然间有一种气血不足的感觉,四肢乏力,冷汗渗出额头,抓过遥控器关了面前声色荡漾的画面,一脚踢开莫奈,正要落荒而逃,却被对方拖住,合身压在沙发上,鼻尖蹭着他的额头,气息变得灼热烫人——
「你不知道出现在一个正在看A片的男人面前会有什么后果吗?亲爱的——」
难道是看得欲火升腾想就地解决?龙千帆避开他侵袭过来的双唇,挣扎间衣带已散开,片刻之间,整个人清洁溜溜地被禁锢在莫奈身下。
「你想玩死我?」龙千帆架起双臂推挡,七窍生烟,开玩笑!两个新出炉的业余级菜鸟,哪禁得起这么折腾?!
莫奈一脸坏笑,凑到他耳边低语:「用手……」一边引着他的手探向自己生龙活虎的胯间,边不怀好意地舔咬他的下唇:
「或者……你想用其他地方……」
龙千帆咬紧牙关,忍。
一失足成千古恨,识时务者为俊杰。
※※※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美扬的会议室里重逢,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莫奈坐在他对面,整个会议过程中一直地盯着他,龙千帆一向脸皮不薄,却硬是让他看得头皮发麻,那双直勾勾赤裸裸的心灵之窗,真切阐明「视奸」的含义,让他几乎要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齐整。
掩口低咳一声,送过去一记眼刀,警告那人休要猖狂,莫奈却笑了,舌尖舔过上唇,每个汗毛孔都散发着勾引,骚包至极。
脸皮这东西,没有最厚,只有更厚呐……
这边集中精神与合作对手过招,强将手下无弱兵,他的部门经理们一个个机敏迅捷,无形中把老大晾在一边没事做,只好陪着对面那个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会议不可避免地陷入口水战的互磕状态,一边急着要收网回航,一边是合计着时机打算见了兔子再撒鹰,龙千帆知道,以时间的紧迫性来讲,他们已十分被动。
同样被晾在一边的莫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对他做了一个动作:将中指含入口中,缓缓抽出,然后朝他竖了起来,同时以口型默念了一个四字动词。
一个能让斯文君子变成喷火暴龙的单词。
龙千帆「嚯」地站起身,抓起面前厚重的资料,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莫奈侧身一闪,那堆东西堪堪地擦着耳边飞过,喂了身后的盆栽。
顷刻之间,满座寂然,两方人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发飙的龙千帆,这边的开始感叹为什么一碰上那个什么https://re8.help
龙千帆冒火的双眼扫过鸦雀无声的诸人,声音比阿尔卑斯山的冰河水更冷冽——
「这桩案子,敝公司仅设计经费已出账四千六百万,如果美扬下不了决心的话,不必勉强,龙千帆虽不才,这种责任,还是担得起的!贺总,Mr。Banderas,请斟酌。下午五点之前给我答复,否则合作终止。散会!」
一时间如风行草偃,被他目光扫过的人脸上像被刀刮过一样,隐隐作痛。
传说中的绝技以眼杀人,终于重现江湖了啊……
婷婷低着头咬住下唇,对老总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层,此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不是疯子还真使不出来,万一对方也豁出去了硬碰硬,她的顶头上司就真的要回家吃自己了。
偷瞄到对面贺总一连串的表情变化,没有万一,意外不会发生,龙氏砸锅政策,例无虚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即死伤一片,不由得猜测对面那个绿眸美男是什么来头,竟能调戏得老总肝火大动,真如台风过境,不留活口。
气氛僵凝得可比追悼会,婷婷率先站起身来收拾资料走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留下方才暴力行为的行使者和受害者,隔着大会议桌,遥遥相望。
「生气了?」莫奈仍然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龙千帆也坐下,笑容中有几分得意:「做戏而已,何必当真?」
意料之中的回答,只怨世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太多,你越是捧着哄着,他越不买账,干脆抽两鞭子,才会老实,累得龙千帆一介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摆出判官嘴脸,形象也毁得七七八八了。
「过来。」莫奈简短地命令,龙千帆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他面前,后者呵呵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腰身,抬头问:「为什么不拒绝我?」
龙千帆皱眉:「为什么要拒绝你?」
莫奈看了他半晌,突然说:「这项合作案,四十二个设计师参与,都是业界精英。」
「你是首席。」龙千帆漠然地提醒他,莫奈拉过他的手轻吻,说:「我有条件。」
龙千帆眉毛一挑,等待下文。
「做我的爱人,在合作案结束前。」莫奈一双美丽的绿眸闪动着醉人的波光,直看到他灵魂深处去,龙千帆想了一下,问:「床伴吗?」
莫奈摇摇头,站起身来,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轻柔的声音蕴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是爱人,让我感觉到你爱着我,从现在开始,装作爱我,无论在不相干的人面前、你最亲近的人面前、或是床上,都要做出爱我的样子,看我的眼神,与我说话的音调,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都要表现出你爱我,就这么简单。」
简单?
以你的功力,小菜一碟。
你在玩火,小心烧到眉毛。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对视了许久,龙千帆笑了:「你不怕我假戏真做?」
「你会吗?」莫奈反问了一句,赔本还不赚吆喝的生意,龙千帆会吗?
两人相视一笑,答案心知肚明。
「薇薇,你在这里吗?」莫奈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推开虚掩的房门,大厅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阻隔了正午时分明媚耀眼的阳光,室内一片昏暗,他睁大了眼睛,捕捉到书架旁纤细雪白的身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薇薇?」
薇薇转过身来,对他浅浅一笑:「有事吗,莫奈?」
莫奈咽了口口水,取出一枚造型古雅的钻戒,捧到佳人面前:「薇薇,请你嫁给我吧!」
薇薇吃了一惊,退后一些,仍保持着端庄淑雅的气度,轻声问:「莫奈,你爱我吗?」
莫奈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情窦初开的少年狂热的迷恋,太容易蒙蔽双眼,薇薇那么美丽,美丽而纯净,轻易让人迷失了心志,却从来没想过,对眼前这个天使般完美无瑕的少女,他究竟了解多少。
静默在两人之间漫延,沉闷得让人窒息,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莫奈沉吟了好久,开口说:「父王并不反对,他很想见见你。」
薇薇出神地望着面前一排排书脊,低声问:「你向我求婚的事,哥哥知道吗?」
「他知道。」莫奈想起那个平和儒雅的男子,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薇薇闭上眼,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有忧伤闪过,睁开眼时一双黑瞳已平静无波,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只有他,是真正爱我的……」
几不可闻的低语绞痛了少年的心,莫奈走上前一步,将无助的少女轻拥入怀,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我也是,爱你的啊,薇薇……」
之后的几年,当莫奈在陌生的国度流浪时,有时会想起那一幕,当时的幸福与满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凄凉与伤感,可怜的女孩,即使被兄长逼上绝路,也一厢情愿地相信着,相信那人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