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龙千帆闯进了龙政泽的办公室,后者正在接听电话,一见他进来,惊愕的表情一闪而过,草草打发了电话那头,收线。
「怎么过来了?」龙政泽带着明显的责备,接内线叫秘书送茶。
「怎么不能过来?」龙千帆挑起一边的眉毛,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们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何必躲躲藏藏?」
龙政泽勾了一下唇角,原封不动地将他早晨的话复制粘贴,回敬过来:「不要误会,不要说得这么暧昧,不要讲废话,OK?」
「美扬要求合作延迟,你做的?」龙千帆盯着他的脸,单刀直入。
龙政泽拿了支铅笔在指间把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挖我墙角,很好玩吗?」龙千帆眼中有些了然的笑意,起身到他面前,「如果害我被炒,你怎么赔我啊?」
龙政泽笑了起来,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被炒总比被杀好一些。」
龙千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心虚:「你知道了?」
龙政泽把铅笔往桌上一丢,取出一叠卷宗:「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动的,是蛇牙吧?」
龙千帆神色一凛,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难道你不想?」拉过龙政泽的右手,轻抚着他疤痕密布的手腕,快七年了,这样的伤痕,怕是一生也不能淡去,「疼吗?」
「阴雨天会。」龙政泽抽回手去,从抽屉里取了封贴膏递给他,龙千帆默默地接过,撕开封口,细心地贴缠住他的手腕,将边缘压平,淡淡的药味弥漫在鼻端。
「谢谢。」龙政泽轻轻吁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我找到小猫了。」
「小猫?!」龙千帆不禁叫了出来,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还活着?」
四年前失踪的小弟,让龙家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仍然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踪迹,虽然是父亲收养的孤儿,但十几年的兄弟之情,并不曾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而稍减。
回想起那个性格倔强的猫眼少年,龙千帆心里泛上丝丝暖意,「他在哪?」
龙政泽摇了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罗华也在找他,你懂我的意思吧?」
龙千帆坐到他办公桌上,垂下脚,想了一下,说:「当初的事,真的是小猫做的?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呢。」
小猫这个昵称很配他的人,有一双猫儿一样漂亮的眼睛,并且能像猫一样,在黑暗中看清东西,行动自如。
四年前罗家的晚宴,宾主尽欢之时突然灯光全灭,几秒钟的黑暗,罗华的未婚妻被人射杀身亡,然后小猫就失踪了,两家交恶也是从那时起的,虽然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嫌疑却是明摆着的,何况当时在死者身上找到的,是龙政泽右手残废之前惯用的子弹。
「他四月的时候逃了出来,一直躲着不敢回家,怕给我添麻烦,这几年,他过得并不好。小猫不肯说,但从他闪躲的眼光和愧疚的神色,可以看出这四年来,他过得很辛苦。」龙千帆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眉头轻蹙,沉默了许久,说:「你是怕我像小猫一样,惹火烧身?」
龙政泽点点头,冷不防龙千帆一把拉过他的手,眼中荡起不容错辨的怒气,抬起他的手腕问道:「他毁了你,就这么算了吗?!」
龙政泽盯着腕上的凹凸起伏,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是我自食其果。千帆,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去惹蛇牙,更不要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温和的声音有着一家之主的威严,龙千帆不置可否地笑笑,松开他的手腕,盯着面前比自己小两岁的男人,一字一句说:「我、小猫、龙家所有的人,都可以为你死!」
「但是……我们绝不能被你抛弃!」
龙政泽正在抛弃他们,作为整个家族的大家长,所有人的精神核心,正在抛弃他们,自从那场变故以来,他渐渐封闭了自己,试图一个人去承担所有恩怨纠葛,渐渐划清界限,渐渐推开他们,是一种保护,同时,也是巨厦崩塌的前奏曲。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一个家族所凝聚的内核毁坏了、撤离了,只剩一盘散沙,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领导并延续,是龙政泽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
龙政泽抬眼与他对视,半晌,扯出一个笑容:「我讨厌偏执狂。」
「家族特色,值得发扬。」龙千帆跳下办公桌,「去吃饭,今天你请。」
驶出地下停车场,龙政泽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被盯梢了。」
顺着他的手指尖看过去,便道旁停着辆美洲翼虎,陌生的牌照,不陌生的司机,昨夜同床不共枕的男子,正撑着把伞伫立雨中,朦胧中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他逼人的视线,龙千帆的第六感一向偏钝,不以为然地笑笑,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溅他一身水怎么样?」
龙政泽已经利落地把车停在莫奈身前,打开中控锁,「无故惹事生非,午饭取消。」
然后很没有兄弟义气地把龙千帆一脚踢下去,开车扬长而去。
「喂!我的车!」龙千帆对着远去的车尾大吼,风雨中传回一句:「修好后还给你——」
修好后?龙千帆后颈滑过一丝冷意,立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拔脚要追过去,还没跑两步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转头一看,莫奈脸色阴沉得可比头顶上滴水的天空,冰凉的雨打在他脸上,手上的伞被丢在地下,在风中颤抖着,像极了八点档苦情戏的经典场面:一个不带半片云彩无情地走,一个撕心裂肺泣血地追,另一个图谋不轨拼命地拦,再加上一把被遗弃在画面一角的,孤单的黑伞。
龙千帆弯腰拾起那把伞,塞回它的主人手里,对上他的视线,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完美笑容:「巧遇吗?」
莫奈嘴角下沉,一脸踩到黄金的表情,猛地把他推抵在车身上,一手稳住他的后脑,双唇压了下来,带着秋雨的气息,微凉而柔软,牙齿轻轻噬咬着他的唇,舌尖挑开微抿的薄唇,滑入口腔,贪婪地吸吮纠缠着。
被强吻、被一个男人、在大街上,龙千帆不甚清醒的大脑飞快地总结出三项现状,一项比一项严重!
狠狠一拳打在莫奈小腹上,成功地分开了两人极其暧昧的僵持,后者正吻得忘情,冷不防被一击得手,后退了半步,嘴唇颤抖着,墨绿色的双瞳燃起不知名的火焰,微微地喘息着,龙千帆也好不到哪儿去,浅绯色的薄唇被吻得红肿丰润,白皙俊美的脸上泛着微红,气的。
莫奈皱皱眉,腰都没弯一下,轻声总结了一句:「力道不够,位置不准,应该像这样——」
话音未落,一拳已回敬了过来,龙千帆弯下腰,脸色煞白,咬牙咽下一声痛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眼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几乎窒息,顺过气之后挤出几个字:「多谢……赐教!」
不期然想起龙政泽说过的话,苦笑一声,花拳绣腿,果然只能唬唬外行。
雨水顺着湿透的黑发流下来,清醒了他发热的头脑,龙千帆咳了几声,对面那人一只手伸过来挑起他的下巴,绿眸像蛇一样盯在他脸上:「你……很少和人动手?」
龙千帆摇摇头,打架是不经大脑的行为,刚才那一拳,显然也没经大脑,他居然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算是破功了,吸取教训,避免再犯。
甩开莫奈的手,忍着疼站直身体,准备伸手叫车,却被那人拦住,一把塞入车里,莫奈发动车子,转过脸看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去哪?」
「回公司,谢谢。」龙千帆微闭着眼,一手揉着痛处,一手胡乱地拭去脸上的水滴,湿润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凌乱的黑发垂了几缕下来,为一向斯文冷漠的面容添了几分颓然无助的味道,微抿的唇角少了禁欲的严肃,取而代之的是撩人的性感。
莫奈抽了条干毛巾给他,龙千帆道了声谢,接过去擦头上的水,衣服已经透湿了,水淋淋的贴在身上,不舒服到极点,薄薄的秋衫勾出精瘦匀称的身形,领口处露出修长的颈项,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微小的血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那温热的脉动中流淌的鲜红,该是何等滋味。
莫奈看着他搅拧袖口的水,突然笑了,身体侧倾,声音变得暧昧而低哑:「龙千帆,我想上你。」
龙千帆的动作停了一下,湖水般平静的眼眸不见丝毫异样,语气中带着客套的冷淡:「容我考虑。」
容我考虑,很灵活的回答,符合龙千帆为人处事一贯的世故圆滑,莫奈胸中却升腾起无名的火气,眼中墨绿更浓了一层。
暴跳如雷或是冷嘲热讽,都是他可以设想到的结果,却没想到对方像处理一场饭局的邀约一样轻描淡写、处之泰然。心里像被细小的针刺划着,出口的话不可避免地带了三分嘲讽:「需要排队拿牌、登记预约吗?」
龙千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小鬼在赌气,只是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愠怒源自何方。老实说这些年来,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他的对头,都没那胆子敢当面冒犯他,龙千帆不是软脚虾,不用抬出龙家来当靠山,单他对付对手的冷酷与决绝就足以让有非分之想的人闻风而逃了。
「去哪里?」见莫奈一转方向盘换了方向,龙千帆偏过头问了一句,莫奈轻声回了他一句,满意地看到龙千帆漂亮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你家,我要插队。」
※※※
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屏息,龙千帆出神地望着路边模糊的花草树木,手指不知不觉地紧握成拳,素白的肌肤滑过阵阵寒颤。
等红灯的时候,莫奈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僵冷的指节,手心温热的柔软慰贴着他冰凉的手背,龙千帆回以感激的一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危机。
直到被莫奈半拥半扯着带回自己公寓门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唇角带了一抹戏弄的笑容,在莫奈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在龙家这一代子女中他是年龄最大的,与小鬼们打交道多了,对他们的个性了若指掌:你越不给,他越缠着你要,你若爽快地应承下来,他反倒自己没了兴趣,总之就是你硬他强,你软他懒,难养得很。
脱了鞋子,还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衣服,身后那人已经拥了上来,将他推跌在沙发上,霸道得不容拒绝的吻,沿着颈项一路滑到胸前,大手直接探向他的皮带,龙千帆一激灵,抬膝撞向那人的胯下,却被飞快的躲过,莫奈眯起双眼,压制住他的手脚,怒火全转成欲火,烧得下身胀痛不已,龙千帆感觉到抵在腿间的灼热硬物,暗叫一声不好,一边用力挣扎一边试图讲理:「莫奈,放开,我要生气了。」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措辞,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记忆真是害死人的东西,被死死地压在下面仍然不能修正心目中那个温和无害的少年的印象,莫奈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一个想要把他吃干抹净的男人,大手已滑入他的股间,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火一般的炽热,逗弄着他很少触及的部位,龙千帆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情欲熏染的脸孔,羞耻的地方被指尖挑开,那滋味真是难以形容,挣不动逃不开,终于体会到那种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悔恨——
大意了……大意了……
「啵」地一声,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体一僵,循声望去,龙政泽毫不客气地开启了那瓶他刚弄到手的限量版年份干邑,茶褐色的酒液在杯中晃来晃去,和煦绵长的果香飘了过来,品酒的人对上龙千帆心痛到滴血的眼神,不以为然地笑笑,朝他们一举杯:「请继续,不必顾虑我。」
莫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上起来,不忘替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
龙千帆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无力地瘫靠在扶手上,低喃:「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龙政泽唯恐天下不乱地把上午的对话搬了过来,「我们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龙千帆呻吟一声,侧脸真切地感受到莫奈带刺的目光,撑起头,盯着杯中渐少的酒液,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龙政泽漫不经心地续了一杯,懒洋洋地往垫子上一靠:「他解开你皮带的时候。」
莫奈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龙千帆脸颊泛起薄薄的红晕,肩颈上的齿痕吻迹烫得快要烧起来,对面那个还在火上添油:「亲爱的,打扰你们恩爱真是过意不去,下次记得换个地方,你这里卧房好像满多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多少幸灾乐祸,猖狂得让人想打,龙千帆顺手一个靠垫砸过去,正中那张笑得邪气的俊颜,怒道:「再说一句废话,立刻给我滚出去!」
「啧啧,新欢当前,旧爱放一边。」龙政泽站起身来,朝莫奈伸出手,绽开人畜无害的笑容:「幸会,龙政泽。」
「莫奈。」后者回握住他的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不是情敌。
龙千帆沉着脸,目光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突然心里一阵发毛,有种被皮条客送作堆的错觉,打了个寒颤,才想起自己衣衫尽湿,像蒸了的白菜叶子一样贴在身上,皱皱眉,起身去洗澡更衣。
莫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进了房,转过头来却发现龙政泽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面孔与那人有几分相似,表情却温暖得多,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调侃:「衣帽间在右边,莫奈,去把衣服换了吧。」
擦着头发出来,见莫奈穿着他的休闲服,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与龙政泽相谈甚欢,龙千帆打开大灯,没打算插话,径自去厨房找东西吃,中午被堂弟赖了一顿饭去,再加上方才一番折腾,更觉得腹中空空,浑身无力。
蹲在冰箱前翻找了好久,龙千帆叹了口气,拿起一颗皱巴巴的小苹果,聊胜于无,单身男人的冰箱,往往比他们的胃还空虚。
刚咬了一口,背后伸过一只手来,不由分说抢了过去,那枚可怜的苹果得到嫌恶的一瞥,随即葬身垃圾桶。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煞星,龙千帆望着刀架上闪闪发亮的家伙们,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血腥的冲动。
「走吧,出去吃。」莫奈揽住他的腰,转过他的身体,蜻蜓点水的吻落在面颊上,龙千帆退后一步,眼中有些恼怒:「别把你泡马子那一套用到我身上。」
莫奈耸耸肩,跟着他走出厨房,人可以先不泡,民生问题要紧。
吃饭去也。
傍晚过后,夕阳消尽了最后一抹余晖,天边残留着瑰丽的晚霞,风中摇曳的白蔷薇,染上淡淡的晕红,像少女含羞的娇颜。
将一朵半开的蔷薇别在薇薇衣襟上,暮色中看得清那美丽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靥,为她理理被晚风吹乱的长发,龙千帆问:「薇薇,你幸福吗?」
薇薇靠在他肩上,白皙细长的手指轻扣住他的手,抬头问:「哥哥,你呢?」
龙千帆不置可否地笑,目光对上门廊下远远走来的少年:「莫奈已经爱上你了,薇薇。」
薇薇咬住下唇轻轻笑了,双臂环上他的颈项,芬芳如花蕊的气息凑了过来:「我只爱你……」
鲜艳欲滴的双唇吻上他的面颊,薇薇,天使一样纯澈洁净,水晶一般剔透无瑕,却命中注定一世活在阴影中,才能掩饰与生俱来的原罪。
莫奈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心目中如天神天使一般的存在,竟然像情人一样拥吻在一起!
「千帆!薇薇!你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莫奈心中像被流淌的热铅浇下一般难受,拉住龙千帆的手臂,大声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龙千帆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松开怀中的妹妹,对上杀气腾腾的莫奈,微微一笑,后者马上红了脸,脑中回映出方才的场面,虽然只是嘴唇相触,远远称不上香艳,却足以让那个初识情滋味的少年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薇薇转过身,含笑招呼:「你好,莫奈。」
无论多少次,无论过多久,莫奈始终无法抗拒她绝美的笑容,龙千帆冷眼看着那个少年渐渐迷失,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亲爱的薇薇,如果注定不能幸福,就让我结束掉你的不幸吧……
婷婷俯下身,手指轻触龙千帆的肩膀,看他眉头轻蹙、面带忧色,不由得暗叹一声歹命,难得老总上班时间摸鱼打瞌睡,却连她都看得出来,觉无好觉,梦无好梦。
龙千帆从往事的纠葛中醒来,双眼不带焦距地扫过他的秘书,带着惹人想入非非的迷茫恍惚。
「下午股东大会,这是资料。」婷婷交给他一叠卷宗,跟了他三年,虽然对这美男回梦的镜头早已免疫,也禁不住心头小鹿乱撞——瞧那双水气氤氲的眼眸,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一脸毫不设防的慵懒散漫,懵懂中含着勾引,无辜中带着挑逗,比平时整齐端正完美无瑕的形象更勾魂摄魄、颠倒众生,无形中催发着观者的肾上腺素,定力不足的免不了口水直流,万一碰上个胆大包天的,八成早摸上去大快朵颐,将他拆解下腹了。
公关部的女人们天天找她挖老总的八卦,对顶头上司抛媚眼的美女们以卡车为单位,却苦于倒贴无门、表白没胆,她身为秘书,不晓得是不是该与有荣焉。
或许偷拍他的照片卖钱会是个不错的主意,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自动枪毙,被上司知道她出卖他的色相,这碗饭就不用吃了。
龙千帆揉揉太阳穴,眨了眨眼,进入完全清醒状态,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眉毛拧了起来:「中秋前后宣传?国庆举行发表会?疯了吗!」
一周之后就是中秋,与美扬合作的贵金属纪念品设计开发费了他很大心血,昨天那边还在拖拖拉拉要求合作推后,这边董事会已经批复下来并且很霸道地把死限提前,分明是怕他吐血吐得不够。
「别生气,别生气。」婷婷拍拍他的后背,换来一记眼刀,抿嘴一笑,说,「好在展厅规划、广告方案、人员布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设计出来,两周的时间够出成品了。」
「胡闹。」龙千帆丢开资料,不耐烦再多看一眼,「之后的拍卖与订货呢?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够他们股票缩水缩到死。」
「也许是想多些年终分红也说不定。」婷婷整理好文件,抬腕看看表,提醒他,「时间到了,老总,让小女子陪你共赴修罗场吧。」
龙千帆不以为然地笑笑,集中精神准备对付接下来的会议,心里却隐隐感觉到阴谋的湿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