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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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就被带走了,一方面是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他有任何示弱的失态行为,另一方面,牛奶里混的药物终于发挥了功效,男人很快陷入昏迷。

龙千帆合上房门,在落地窗前俯瞰那些人开车远去,抬起手凑到面前,出神地凝视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

十月初的温度,却让他的指尖变得冰凉,素白的肌肤上沾染着腥红血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奈,傻孩子,怎么能让同一个人,伤你两次呢?

伸手取过木箱中的无价之宝,轻轻摩挲着它冷凝柔润的躯体,唇角勾起一弯嘲讽的笑。

然后,用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掷向对面的墙——

无论多么珍贵的东西,毁灭总是一瞬间的事,脆弱而美丽,巨响过后,被莫奈的国民们视为神谕的天堂之门,支离破碎。

跌坐在沙发上,瞪着不远处晶莹闪亮的碎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天堂,遥不可及。

一层秋雨一层凉,国庆假期下了几天的雨,空气阴冷潮湿,让人骨头都要发霉。

龙千帆一直在加班,连累得他手下几名干将也跟着忙得团团转,老总的心情和工作效率直接挂勾,公司高层都在猜测谁惹着他了,不过,一向从容淡定不紧不慢的人变身为利润发动机,董事会是相当乐见的。

自从莫奈被打包送走后,龙千帆的脸色就没有放晴过,有意无意地揽了一堆事务来处理,忙得像旧社会被压迫剥削的包身工,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不满意了可以发火骂人,不像小包只有挨骂的份儿。

人到变态的时候情绪通常游走于两个极端,就像月球两面一样,向阳的一面热得烤人,背阴的一面又冷得连钢铁都要冻崩,每天在公司实行超高压暴力统治,深夜回到住所,疲倦至极的无力感一拥而上,房间同以往一样整齐舒适,却有着说不出的清冷空虚,柔软的丝质被单包裹着冰凉的手脚,整夜都无法温暖,一晚上无数次从浅眠中惊醒,身旁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次日早晨刚好带着黑眼圈和满肚子抑郁去公司压榨下属。

公关部的美女们都在猜测老总是不是恋爱症候群,或者是干脆被骗财骗色骗感情了。

猜归猜,没人敢去证实或证伪,老总最近活像碗特大号刨冰,虽然俊美迷人依旧,可是又冷又硬又尖锐,近身者不敢迎视,迎视者背后发寒。

几天来龙千帆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得罪人,长假结束后更加变本加厉,假期中叶家又找过他,叶家夫妇满脸鄙夷又降尊纡贵的表情惹翻了他,假期后股市一开盘,龙千帆即联合数家机构投资者把叶氏的股票砸到跌停,又适时捅出其财务漏洞,使对方一路下挫,欲振乏力,再加上几笔重要业务被莫名其妙地撬走,一下子陷入债务危机,股权拍卖两度流标,最后被某家不知名的公司低调收购,叶氏家族威风八面的时代,宣告结束。

惨遭池鱼之殃的不止外人,任何一个踩到他痛脚的人都逃不了被秒杀的命运,例如某日在饭桌上,小猫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看看这张脸还以为被甩的人是你。」第二天就被忠心耿耿的保镖们押解到大学报到,开始了叫苦不迭的乖学生生活。

甩人还是被甩,这是一个问题,按理来说这种无聊的东西不应该困扰到龙千帆日理万机的大脑,只是连日来喜怒无常的情绪实在不复当时快刀斩乱麻的果决,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都是假的,为什么自己会时不时地想起他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个眼神每个笑容,甚至每一次激烈交缠,都真真切切地印在他脑海中,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竟连自己也渐渐分不清楚了。

小猫好像也蛮冤的,不忙了该去看看他。

周一上午,最是双休日过后懒筋难抽精神难振的时候,公司里上上下下却精神高度紧张,时刻准备着,准备着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时如大难来临,人人自危。

情况特殊,让龙千帆眉头打了三个结的是他上午才得到的消息:节前竞标的两块地皮被对手公司抢去,拟好的开发计划胎死腹中,前功尽弃不说,真正要命的是价码只比自己这边高出半个百分点,明显是后院起火,公司出了内鬼,需要清理门户。

下午叫电信公司的人来大规模检修线路,同时从安全部调了所有高层的资料,微机室全面出动,所有电脑都检查了一遍,架势做得十足,不明就里的员工们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发起人龙千帆却丢下草木皆兵的公司,跷班约了龙政泽喝下午茶。

※※※

「你这张怨男脸让我想起西门大妈。」那个毫无兄弟爱的家伙一见面就捅了他一刀。

龙千帆被呛住了,连咳带喘地,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顺过气来,回敬道:「瞎了你的狗眼了?!」

龙政泽不以为忤地笑:「你负人,又不是人负你,这么大怨气做什么?」

龙千帆皱眉,不爽地看着他:「谁负谁了?你唱什么春秋大戏?」

和他相处真的需要强悍的意志力和如大海般的包容心,才能忍住不在被逼疯之前一拳轰上去,龙政泽叹了口气,说:「你这几天造的炮灰还少吗?别怪我挖苦你,你现在的表现生生就是苦情戏里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想挽回又悔之晚矣的男猪,万一拿了金马奖记得给我签名。」

龙千帆瞪了他几秒钟,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你以为我在后悔?」

「你会吗?」龙政泽给了他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宠物养熟了总会舍不得,是不是?」

龙千帆点点头,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幽幽的香气熨贴着肌肤,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舒缓下来。

「公司闹得人仰马翻,不怕打草惊蛇?」龙政泽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问。

「做做样子而已,没料错的话我快被咬到了。」龙千帆抽了几张过去,数日来自毁形象弄得公司里低气压弥漫,主要是为了引蛇出洞,次要的,他确实不爽,而他不爽的时候是见不得别人好过的,扯一群人垫背,情理之中。

「最新版本的八卦是你龙大经理为情所困,而对方是潜入你身边的商业间谍,骗了你的床以及投标底价后逃之夭夭,于是阁下冲冠一怒,找无辜民众泄火。」龙政泽咬了一口点心,懒懒地转述闲话。

似曾相识的戏码,龙千帆不怒反笑,说:「过几天你就能听到终结版,龙大经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与对手公司私相授受,出卖公司机密,身败名裂,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像老鼠一样缩在阴沟里过完后半生。」

龙政泽笑吟吟地看着他,拍了拍手,赞道:「好创意,不过你放心,兄弟不会让你混得那么惨。」

龙千帆笑得优雅,俨然出尘绝世佳公子:「你有什么打算?」

「安全部是查不出东西来的,一般的公司不会对秘书做安全调查。」龙政泽提醒了一句,对方眼光闪动了一下,问:「你怀疑婷婷?」

「你忘了她有前科?」龙政泽翻开资料指给他看,「三年前的光轩事件。」

龙千帆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婷婷跟了他三年,于公,干练沉稳从未出过差错,于私,三年前那个弱女子血流满地倒在暗巷中时,恰巧路过的龙千帆及时发现并送医,救了她一命,刺伤她的男人是混入光轩公司的间谍,为得商业情报接近婷婷,利用她得到内部消息后想杀人灭口,婷婷获救后一度心如死灰,后来投入龙千帆麾下,成为得力助手。

当时只查到那个男人是蛇牙的手下,还没追出更多线索那人就被上头灭了口,而当时光轩的情报,正是卖给了美扬。

「千帆,太习惯一个人,也许会当局者迷。」龙政泽按住他的手,「你我都清楚莫奈不会出卖你,动他只是个幌子,轮到婷婷,你就心软了吗?」

龙千帆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不是心软,只是这样的不信任,好像很伤人。」

不期然想起临别前莫奈那双盛满痛苦悲伤的眸子,像早春湖面上的薄冰般,一触即碎。

胸口不由得有些憋闷,即使不爱,也终究是怜惜的,伤了他,还是会于心不忍。

龙政泽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千帆,你变了。」

龙千帆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何解?」

「你乱了,一扯上莫奈,一扯上当年的事,或者说,婷婷的遇人不淑让你想起姑母,你就乱了。」龙政泽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你从不肯网开一面的,忘了你是怎么对付叶家的?」

龙千帆如水般清澈幽深的眸子起了波澜,沉吟了许久,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龙政泽拍拍他的手,笑了——「最不该伤害的人你已经伤害了,再多伤害几个也无妨,千帆。」

龙千帆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从来不是,却总是在想起莫奈的时候,泛起丝丝不忍。

那么纯粹无辜的灵魂,是应该得到幸福的,然而,再一次,当幸福已隐隐成形的时候,在下一秒钟被毫不留情地抹杀,像一场镜花水月的美妙虚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莫奈不是一个多情的人,绝对不是,却总是在想起龙千帆的时候,心中弥漫起不为人知的爱意,混杂着淡淡的绝望与伤感,在胸口萦绕不去。

那么温柔又冷酷的人,坚强勇敢,却有着偶然的脆弱慌乱,注定要吸引自己全部的目光,注定要牵挂着自己无尽的追寻,却在即将碰触他最真实的内心时,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开。

少年时的懵懂情怀已被时间催化成浓烈激狂的占有欲,他执着了那么久的人,无论爱恨,都不能轻易放弃。

有多少情,迷惑着人的神志?

有多少梦,让人情愿沉醉不起?

有多少人,甘心溺死在梦中的温柔?

空寂的长廊在落日的余晖中更显平和静谧,阵阵微风拂过,挟带着甜蜜的花香,莫奈若有所思地仃立在一扇华丽典雅的雕花木门前,披着一身的夕阳晚照,整个人像渡了层金的圣像,任慈而温暖。

尽管他的内心,再不复昔日的纯稚虔诚。

修长有力的手指象征性地轻扣了几下门扉,莫奈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的光线暗了一些,床边的人站起身来,对他行了个礼,汇报说:「陛下还是老样子,今天只有中午是清醒的。」

莫奈点点头,平静地看着枕上苍老憔悴的面容,他的父亲,早在那场风波之后便一病不起,曾经俊美优雅的脸孔,变得枯槁苍白,却安详平和,他慢慢俯下身来,在病人额上印下一吻,低喃道:「亲爱的父王,您在做什么好梦呢?」

淡淡的药味沁入鼻端,莫奈屏住呼吸,站直了身体,绿眸闪过若有若无的悲伤。

当时年少,带着满腔愤恨离开家园,这么多年过去,那种快要爆裂胸膛的愤怒已渐渐沉淀,伤痛已淡然,对面前这个男人,已无法憎恨。

若不是因为他当年的罪孽,龙千帆不会如此绝情地报复,也许,他就根本不会认识那个人,那个无情的、冷酷的、占有了自己全部心绪的男人。

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打断他的冥思,莫奈一抬头,对上希克斯满是忧虑的双眼,王室大总管躬身行礼,轻声说:「殿下,晚宴已准备好了,请您更衣。」

莫奈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他出去,离开时,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

我们是一样的人,亲爱的父亲,都在拼命攫取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宴客厅里笑语盈盈,衣香鬃影,年轻的王子是全场注目的焦点,阔别近七年,曾经纤细秀美的少年变得高大挺拔、俊朗出众,王公贵族们未婚配的女儿像花蝴蝶一样绕着他转来转去,含蓄而矜持地吸引着莫奈的目光。

一整晚,莫奈带着淡然而疏远的微笑,应对着每一位宾客,墨翡一样美丽明澈的眸子不带一丝暖意,微微挑起的唇角噙着一抹嘲弄:若他们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有谁能笑得出来?

一阵略带微苦的香气袭来,丰艳的美人挽住他的手臂,抬头轻笑:「愿意跳支舞吗,王子殿下?」

莫奈放下手中的苏打水,揽住女子的纤腰,柔声说:「莉莉,这么多年不见,你真是光彩夺目。」

莉莉微微挑起眼角,妩媚极了:「去庭院里可以吗?」

莫奈不置可否地笑笑,带着她出了大厅,微凉的夜风吹散了一身的浮躁,月光像水银一样流泻下来,空气中带着醉人的花香,喷水池下的树荫里时不时传来暧昧的嬉笑声,像所有的宴会一样,庭院中永远是倾诉私语的场所。

莉莉整了整被夜风吹乱的长发,突然说:「我结婚了,莫奈。」

莫奈点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全身上下都笼着一层初为人妇的幸福。

莉莉叹了口气,看着天上银白的月亮,说:「你还记不记得龙千帆?」

莫奈苦笑,怎能忘怀?龙千帆留给别人的只是数年前惊鸿一瞥,留给他的,却是溶入血中肉中无法剔除的茫刺。

莉莉温柔甜美的声音带着伤感,漫入他的耳膜:「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我爱上他了,那么优雅俊美的男人,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永远不能触及。」

莫奈胸口一阵发紧,那柔柔的声音像刀子一样绞入他心中最无法设防的角落,冰凉的疼痛感漫延到指尖,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

「他太迷人,也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甚至只是被他看上一眼,都会有幸福的感觉……」

莫奈双眸微闭,回想起那些如梦似幻的温存场面,有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这样的错觉:龙千帆,或许是爱着他的。

只是这样的自欺,已被毫不留情地打破。

莉莉转过着来看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知道,他给不了别人幸福,因为他自己,并不幸福。」

莫奈张了张口,声音哽在喉中。

若我要的幸福是与你两情相悦长相厮守,那么你要的又是什么,千帆?

我们……怎样才能幸福?

莉莉纤细的手盖上他的手背,轻声说:「莫奈,告诉我,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论怎样鲜血淋漓的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无论如何痛彻心肺的记忆,总有淡去的时刻,龙千帆是不甘心被过去束缚的人,然而可悲的是,他始终也没有挣开。

「如果莫奈不是那个人的儿子,你会不会这样对他?」龙政泽一手拨弄着沾满水滴的花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对面的男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不会。」

如果不曾有过那样的交集,他不会去伤害他,可是如果不曾有那样的交集,他又怎会容许他?

窗外是纷飞的冻雨,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几缕雨丝随着冷风飘进来,轻擦在脸畔,逼人的凉意沁入肌肤,疑惑像天上的乌云一样,层层压下来,龙政泽痴看着指间的浓翠,呓语般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千帆温雅白皙的俊颜在暗影中添了几分阴沉,一手不由自主地探向矮几下的烟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迟疑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很快,薄薄的白烟弥漫开来,苦涩的味道散在唇齿间,久违了的烟草香气环绕着周身,他吸了口气,伸手按住龙政泽疤痕紧囊的右腕,问了同样的问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政泽怔了一下,随后笑了:「我可以问别人。」

「请便。」龙千帆扬了扬手,笑意中满是无赖,他的表弟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倾身过去,轻轻地拥住他,龙千帆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微哂道:「我以为只有女人和小鬼才喜欢搂搂抱抱。」

龙政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慢慢挪开,说:「原本想帮你的,才发现真是不值得。」

龙千帆不明所以地瞪着对方,很快他反应过来了,在龙政泽起身的同时,冰凉的枪口顶上他的额头,淡淡的火药味沁入鼻端,他无奈地看看持枪者一双绿瞳中快要燃烧起来的愤怒,微微侧头转向自己的表弟,识相地放软了口气:「我认错,还不行吗?」

龙政泽笑得没心没肺,闪身出去,还很体贴地顺手把门带上,留下龙千帆孤军奋战,独对杀气腾腾的入侵者。

※※※

室内一时静寂无声,心跳呼吸声清晰可闻,与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相和,营造出一室的暧昧。

龙千帆垂下眼帘,掩藏住心底泛起的片片涟漪,那双深不见底的浓绿眼眸,蕴含着错综复杂的情感,恼怒,愤恨,思念,纠葛在一起,变幻不定,闪动着无尽的风情,几乎要把人的灵魂生生吸走。

「点38,对付我有些浪费了。」龙千帆捻灭指间的香烟,「要么开枪,要么滚出去。」

莫奈眯起眼睛,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声音暗哑低沉:「做案还是做爱,选一个。」

不经意间,已被他低沉惑人的声音撩动了心弦,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一经尝过,稍加挑逗便会焚身如火,龙千帆懊恼地发现自己下腹一阵热流涌上,身体已开始微微颤抖,妥协地叹了口气,手指拨开抵在自己额上的枪管,远远地丢在一边。

见对方作了明智的选择,莫奈勾了勾唇角,合身扑了过去。

清冷的房间里瞬间燃起冲天的热情,两个人翻滚在长毛地毯上,野兽一般厮咬着,片刻功夫,身上的衣服尽数被扯落,两具年青而结实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呻吟喘息声激荡在空气中,莫奈急切地爱抚着怀中朝思暮想的身体,湿热的吻遍布肩头颈上,身下的人热情地回应着他,身体弓起与他紧密贴合,修长结实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指尖陷入肌肉,疼痛激发出更多更狂野的兽性,莫奈伸手抚过龙千帆的背脊,顺着尾骨滑下去,探入体内,紧涩温暖的甬道本能地挤压着、抗拒着,龙千帆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莫奈一手勾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下来,喉咙干渴气息急促,舌尖探入对方微张的唇,挑开牙齿,逡巡在每一分每一寸,贪婪地品尝着久违的甜美滋味。

龙千帆被他如火一般的热情炙烤得晕头胀脑,欲望已近沸腾,不住地磨擦着对方同样一触即发的身体,莫奈低低地咕哝了一声,最想侵入的地方还没有经过足够的润滑,他缓缓地起身,声音低哑得让人酥了骨头:「宝贝,别急……」

半转过身体,伸手在矮几下一划,带落了几样零食,莫奈挑拣了两盒水果布丁,邪笑着送到龙千帆面前,戏谑地问:「喜欢哪种口味,苹果还是草莓?」

「该死!」龙千帆低咒了一声,一把拉下莫奈,「别废话了,快来吧……」

「我爱你。」情事过后,两个人躺在一片狼籍中,莫奈平复了呼吸,淡淡地说,「千帆,我爱你。」

龙千帆身体一震,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雨雪交加,半晌无言。

莫奈伸手揽过他的腰,贴合在自己怀里,嘴唇凑上他的后颈,细碎的吻一路来到耳畔,柔声说:「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放弃你。」

龙千帆皱了皱眉,吁了口气躺平了身体,对上莫奈一双幽深明净的绿瞳,突然笑了,半真半假地问:「如果我死了呢?」

莫奈撑起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问:「你会为谁而死?」

「反正不是你。」龙千帆推开他,捞起一边的衣服起身,腰部一阵酸痛害得他脚步虚软,眼前一花,又被拉了回去,莫奈似笑非笑地捧起他的脸,声音里含着暗咬牙的成分——

「既然这样,趁你还活着,让我抱个够本好了!」

小别胜新婚,昏暗的房间里再度漾满诱人情动的喘息呻吟,冷风穿窗而入,吹不散两人如火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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