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员系列Ⅲ]《八点五十·爱的决战》by 井村仁美
１
时序进入四月，我--藤芝辽太郎顺利地迎接第二年的银行员生活。
但也称不上一帆风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嗨，早啊！」
正当我要打开位于车站大厦地下的行员通行口的时候，背后传来招呼声。
回过头去，穿着一身毕挺西装的椿本崇正对着我微笑。
「早安。」
椿本不但高大，还是模特儿体型，穿起西装来，不但适合而且体面，不像我，就算穿着同样的西装，不知是否因为天生一张娃娃脸的关系，看起来也总是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呃……、啊，不，没事。对不起。」
我慌忙摇头，看样子我是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死盯着椿本的脸看了。
我就要打开通行口的门时，椿本在我的耳边低语：
「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随便你怎么看都没关系的。」
我羞得满脸通红，回头转向椿本。他不怀好意地笑着俯视我。
椿本是算准了我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向他反驳什么才这样说的，真是……。
椿本是长我两年的前辈，也是去年我入行时实质上的个人指导员。之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现在我们正以情侣的身份交往着。
一开始我以为椿本是个既冷淡又难以相处的人，直到交往之后，才了解到他的个性事实上相当热情，而且独占欲强烈。
还有他偶尔会捉弄我寻开心、喜欢欺负人的性质也是。
我佯装若无其事地打开通行口，早一步走进银行内的椿本恢复工作时的表情，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这阵子都来得很早呢！」
「因为还有交接的手续要办。」
「……啊，说的也是。」
椿本的脸瞬间变得苦涩。
我非常了解他的心情。我也同样对这件事觉得厌烦不堪。
真是，事情怎么会演变成如此呢？
事情的开端是上年度--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我们突然从电视上看到了总经理发表声明。
「葵银行与凤银行双方同意合并了。」
画面上，葵银行与凤银行的总经理正笑容满面地握着手。
一瞬之间我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感觉的似乎不只我，同样在餐厅看着电视的行员们发出了骚动声。
之后，分行里的全部行员立刻被召集起来，分行长发表说明，本部也下了通知。
听到说明之后，我们才终于对葵银行与凤银行合并的事有了真实感。
行内一整天都为此骚动不已。来自交易对象或个人客户的询问电话响个不停。
这也难怪。
对于我们这些基层行员而言，也是件突如其来的消息啊！
的确，葵银行也身负泡沫经济时期的不良债权，可是我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和凤银行合并。
不过总比倒闭来得好多了。
葵银行与凤银行的合并，似乎是预见日本版金融大改革的缘故。
更直接的契机，是由于美国的信用评等机构穆迪（Moody';s），最近将两行的评等降了一级。
金融界不安定的现在，由于穆迪的评等下降，因而传出「那个银行很危险」的风评，造成股价下跌、资金外流，最后陷入资金周转不灵而倒闭的银行或证券公司亦为数不少。
因此，为了预防这种事态，必须先发制人才行。由于两行利害一致，最后达成了对等合并的决定。
银行名称也从四月一日起变更为葵凤银行--要叫做葵凤银行还是凤葵银行，高层似乎为此争论不已，可是结果还是决定让银行实力略胜一筹的葵银行排在上头。
分行也展开精简统一的行动。在新宿地区，考虑到立地条件，与车站大厦直通的前葵银行新宿分行留下，而凤银行的新宿南口分行则决定裁撤。
人事也有所更动，很照顾人的高桑副课长调动到总行的营业企划部，而长我一年、世家公子出身的松村前辈则调往広岛分行。
所以理所当然地接着会有后继人员调动过来，可是谁又想得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虽然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了，但那般震惊依然残留在我心中。
八点五十分。那一天，就如同往常一般，通知业务开始的铃声响起了。
「我来介绍新加入新宿分行的战力。请过来。」
八楼的营业课办公室里，梅宫课长环视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来的营业课职员们，呼唤从分行长室走出来的新成员。
还埋头填写存款进度表的我站起身来，抬起头的瞬间看见梅宫课长身边的熟面孔，差点没大叫出来。
因为因为因为！！
为什么！！
为什么林会……！？
林就站在那里！绝对不是我眼花！
林秀幸那张媲美影星的端正脸孔上贴着营业用笑容，站在那里。
林是我大学时代的学长，对我百般照顾。他是身居日本贸易中枢、正朝各方面发展的林集团的大少爷，为了学习经验而进入前凤银行就职。
当然，要是只有这样的话，林会是我的『好学长』，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个人竟然说他喜欢我，有事没事就出手阻挠我和椿本之间的感情。
而且，他的父亲和椿本的母亲彼此是堂兄姝，这种复杂的关系，似乎更加助长了两人之间的强烈竞争心。
因此，在我心目中，林已经由从前可靠的学长之位落下，成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
我眨了好几次眼睛，可是眼前的情景依然不变。这不是梦。
我望向站在我身旁的椿本，他也一脸怃然。
原来如此……。椿本也不知道林会到这里来啊！要是他知道的话，事前应该会告诉我一声的。
正当我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梅宫课长依然继续介绍着新成员。
「这位是副课长的木村俊彦。他在事务上的表现已有定评，下次的内部考查就靠他了。」
「我是木村，请多指教。」
木村副课长是个小个子的男人，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前半，可是头上的白发已经相当引人注目了。是少年白吗？看起来一脸历经沧桑似地。
「然后这位是大石康久。大石和栗原应该是同期吧？」
「大家好，我是大石。」
大石诙谐地向大家打招呼。
不过话说回来……哦，他和已经是一个孩子父亲的栗原同期啊？外表看起来差好多呢！
栗原可能因为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平常总是看起来相当疲累的模样，可是大石穿着好像很名贵的西装搭配花俏的衬衫，皮肤也晒得很漂亮。全身散发出一种惯于玩乐的气氛，完全不像是个银行员。
然后--。
问题是剩下的那个人。
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林身上。
可是，他本人却已经习惯于受到众人瞩目，脸上露出最高档的笑容。
……一想到他的笑容带有什么样的含意，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接着，我想知道下一位的人应该不少吧？葵银行和凤银行还在激烈竞争的时候，在同一个领域内，我们可是因为这位强敌吃了不少苦头哪！--林秀辛。」
「我是林，讲多指教。不过课长也太坏心了吧？请别用这种方法介绍我呀！」
「是吗？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梅宫课长虽然这么说，却也露出笑容。因为他深知林是个做为敌人后患无穷；身为同伴的话，则是再可靠也不过的人材吧！
说的也是。林学长从大学时代起，就是个无论功课或运动样样万能的人。对于工作也必定得心应手才是。
可是，他为什么还继续当银行员呢？
我以为既然演变成合并的情势，林当然会辞掉银行，进入林集团就职的。
「今后加上这三个新成员，我们要以新的心情面对挑战。不要去想葵银行出身、凤银行出身这种无聊的派系问题，大家要团结一致，努力加油。」
梅宫课长下达指示，大家点了点头，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我还无法从最初的冲击中清醒过来，慢吞吞地要回到座位时，林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藤芝，我们终于能够一起共事了。以后就请你多指教了。」
营业课里的同事都知道，我和林在大学时代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
所以我也无法说不，半僵着脸回答道：
「我才是，请多指教。」
我这么回答，于是林也对着我身旁的椿本，用再亲切和蔼不过的态度打招呼。
「椿本学长，我们是高中以来第一次再会呢！好高兴，又能一起工作了。请多指教。」
营业课的同事虽然知道我和林的关系，却对林和椿本的关系毫不知情，因此大家都露出吃惊的模样。
对于来自正面的招呼，椿本也无法加以漠视。
「我才是，请多指教，林。」
但是如此回答的椿本，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之后，椿本和我两人单独见面时虽然不会如此，但是他在银行里的情绪一直不怎么好。
这也难怪，整天都得和林待在一起，对精神上实在是种折磨。
我经过通道，走向电梯的时候，肩膀忽然「碰」地被拍了一下。
「嗨，早啊！今天早上天气也很棒呢！」
这个声音……。
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
「林……」
「早啊，藤芝。」
今天早上，林的心情也好得教人恐怖。可是，他装模作样地看向我身边说：
「啊啊，你也在啊，我一点都没注意到呢！早啊--椿本。」
「……早。」
……要怎么做，才有可能不去注意到高个子的椿本啊？
而且，刚才椿本和林之间好像迸出了火花？
「走吧！今天也要继续交接工作吧？藤芝。」
「……是……」
林得意洋洋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等、等一下，林！」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哪里没关系了？关系大得很呢！
林高兴得一副就要哼起歌来的模样，而我后方的椿本，则以凌厉得几乎可以杀人的视线瞪着林。
银行借着合并恢复生机，可是我却由于左右为难而过着战战兢兢的每一天。
--这就是我目前的状况。唉，真是难过死了……。
2
林和我面对而坐，他一边看着公司数据及对话纪录，一边进行交接工作。
「你负责的公司，一般借贷的比例特别高呢！」
「好像因为我是新人，所以大家帮我选了比较不用费神的客户。」
「好像是呢，每个客户都是比较安定的公司，以这个时期而言，满稀罕的。」
林这么说道，读起过去的签呈。
这样看起来，林只是个普通而且能干的前辈，可是……。
我不经意地想着这种事，忽地与从签呈抬起头来的林视线相对了。
瞬间，林那张媲美影星的端整脸孔整个笑开了。他拿着签呈，就这样探出身子。
「看我看得入迷了？嗯？」
林的确长得很帅……可是才不是这样的！
那自我意识过剩的台词让我惊愕地合不拢嘴，于是林突然正经将手伸向我这里。
「好痛！」
忽地一声悲鸣，签呈从林的手中掉了下来。呜哇～，档案夹正中林的头顶。
「啊，抱歉，一次拿得大多，不小心掉了。」
一脸若无其事地道歉的，是双手抱满了签呈站在林背后的椿本。
「真不好意思，虽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还是很痛吧？」
椿本不怀好意地笑道，林也不服输地阴险反驳。
「要是连自己能拿多少都不知道的话，那也没办法。掉在我头上也就算了，可是拜托你别打到藤芝啊。他可是我可爱的学弟哪！」
「打到藤芝？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藤芝或许是你的学弟，不过可是我亲身教导的个人指导对象哪！」
「亲身教导啊……」
啊啊……。
我悄悄地叹了一口气。争吵的当事人或许不在意，听的人可是吓得不知所措耶。
椿本在我斜前方--也就是林的旁边坐下。两人都想避免不小心对看个正着似地，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没错。
营业课中正在施行负责公司的交接程序，伴随着交接工作，为我们处理营业事务的女行员职务有了变更，也更换了座位。
一直坐在我旁边的椿本，移动到斜前方去了。
要是只有这样也就算了，可是林却坐到我正对面来……。也就是我们三个人变得经常看见彼此。
每当我看见他们两人并排而坐的情景，就觉得一阵胃痛。
所谓一触即发，指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可是我担心的事还不只这些。
「椿本，告诉我一声的话，我就可以帮你了说。一个人搬很重吧？」
亲密地这样对椿本说的，是摇晃着一头轻柔长鬈发的分行第一美女--椎叶千晶。
她从我的助理解任，不过还是一样负责椿本的事务。
合并之后，制服换成深蓝色的连身裙，白色的上衣胸前绑着短短的领带。旧的制服虽然适合她，但现在的制服她穿起来也非常好看。
结果只是证明了美女不管穿什么都一样好看的事实。
「不、不要紧的。」
椿本有些伤脑筋地回答。
「那样的话就好。要是有什么的事的话，要告诉我哟！助理就是为了做这些事而存在的。」
「听到妳这么说，我觉得轻松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到椿本对坐在邻座的椎叶温柔微笑，虽然明白椿本对我的感情，可还是觉得不好受。
总觉得……。
椎叶之前应该已经清楚听到椿本拒绝了，但她对椿本的态度却似乎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要是只是我多心就好了。刚才的事，在椎叶还是我的助理时，她也常常这么对我说，所以这对椎叶而言或许只是工作的一环，没什么好稀罕的。
可是她那个样子--。
我看着借贷对照表，视线却偶尔瞥向正讨论着契约书的椿本及椎叶，此时林走到木村副课长和我之间的空位--那里是预定给下个月进入的新人的座位，现在处于杂物桌状态--一脸兴致盎然地低喃：
「哦，椎叶啊……她真是个美人呢。椿本从以前就对这种型的人很没抵抗力呢！」
「林……」
「而且，虽然我不知道椿本到底是哪里好，可是他从以前就很受欢迎。」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早就知道了。不只椎叶，分行内的其它女孩子也经常来邀他。
可是，听到林这么说，让我觉得很不爽。就算他不乐见我和椿本交往，也用不着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吧？
你要是那样的话，我也自有打算。
「林学长不是也很受欢迎吗？大学时代根本不缺对象，进入银行之后更是如此。我已经听说女行员们为了争夺学长，而在寄物间内大打出手的事了。」
「是吗？我可没听说这种事。」
林不当一回事地答道。
这个人～！
我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我可是从前凤银行出身的存款课女职员那里听说的。
我睨向一脸若无其事地赞着公司资料的林，此时背后传来半佩服半打趣的声音。
「嘿……是这样的吗？林果然很受欢迎。不过，竟然吵到大打出手的地步，真厉害呢！」
「菊地。」
长我一年、和林同期的菊地由美将椅子从邻区移过来，靠近我们的背后。
她有着一头及肩直发，最近总是戴着金耳环。虽然称得上是美人，而且我觉得她人也不坏，可是个性有点那个……严厉。
她以前和我的同期同事竹井美穗之间有过一些纠纷，而我从中阻止，因此与她曾有过一段尴尬时期。
可是，这次负责的工作变动后，菊地变成我和林的助理了。
我和菊地说话的机会也必然地增加了。以前完全想象不到这种事，可是现在我和菊地两人偶尔也会闲话家常。
从她的态度也完全看不出当时的隔阂，这点虽然让我庆幸不已，可是她最近也太常插嘴我们的对话了吧？
「妳从什么时候就在听了？」
「我不是在听，而是话传进我耳中。什么嘛，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藤芝。我可是和你肯对背坐着的耶，怎么可能听不见？」
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这是我为了牵制林才提出的话题，而且这类流言也传得特别快。
就算林过去对我做了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可是在刚合并的分行传出不好的流言的话，不但难以办事，而且要是因为这样而让林怀恨在心，后果可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可是做为交换条件……」
我将食指立在嘴唇上，菊地有些兴奋地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是不愧是林，真厉害呢！」
菊地以不知是讽刺还是感叹的语调望向林，林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一般情况，是不会闹到打架这种地步的！」
「菊地！」
我朝着迟迟不住嘴的她摆出可怕的表情，她便吐吐舌头说：
「哎呀，要我不多嘴的嘛！」
终于噤声了。
真的不要紧吗？
「我要讲的不是这个啦，我有事要问藤芝的。」
「什么？」
「存款课的女职员们不是要你处理植草PROJECT的洗发、润丝精类的贩卖吗？」
「啊！我忘了！」
这阵子因为繁忙的交接事务而忘了这件事，可是我从三月起，就一直接到女行员们的拜托了。
将客户的商品打个几折在行内贩卖，也是促进营业的一环。
植草PROJECT是制造贩卖发廊使用的洗发精、润丝精的公司。由于是一般商店买不到的沙龙专业商品，因此品质相当优秀，好像是分行内女性们的爱用品。
距离上次的行内贩卖会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好像有不少人手边的商品部用光了，因此才会拜托我再进行商品的传阅贩卖。
「糟糕，我完全忘了。得做传阅板才行。」
我叹着气说道，取出用纸，正要打开计算机中植草PROJECT的档案时，被菊地阻止了。
「不介意的话，我来弄吧！」
「咦！？」
没想到菊地会说出这种话，我发出了响亮的惊叫声。
菊地吊起眼晴，看不过去的林也截了戳我的手肘。
呜……原来如此。
我打马虎眼地咳了几声，顺便加上笑容。
「可是满繁琐的，很累人的哟。菊地也很忙吧？」
「你在说什么啊？助理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才存在的吗？听好了，不懂得怎么使用助理的人，也就是不会用人的人，在综合职上可是一大致命伤哟！」
「这样啊……」
「就是啊！藤芝也得再振作一些才行。这类杂事，就不用客气地交给助理吧！」
菊地的语气虽然严厉，可是视线却相当温柔。
到底是怎么了？
「……我知道了。那么，不好意思，这件事就麻烦妳了。价格和以前相同，是定价的七折。」
「七折是吗？我知道了。」
菊地站起身来，消失到数据库里了。可能是去拿值草PROJECT的档案了吧？
嘿……。她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竟然会主动帮我的忙。
「菊地总是那么细心吗？」
哎呀，忘记了。林还在我旁边哪。
「咦？呃……啊，唔……嗯、那个……」
我自己都觉得这真是口齿不清的回答。
可是林好像听懂了的样子。
「哦……」
他只应了这句话，又回去读签呈了。
可菊地不只是这天心情好而已。
我从客户那里回来之后，桌上放满了电话连络纪录。
呜！
唉～唉，这些全部都得连络才行吗？
我先浏览过纪录，选出一些必须立刻连络的。此时电话铃响，椎叶接起电话。
「喂，葵凤银行新宿分行。」
椎叶好像也还念不惯新的行名。
「请稍待。藤芝，首都饭店来电。」
首都饭店！？我立刻翻看电话连络纪录。
没有。幸好。
「麻烦妳了。」
电话切换到内线。
「让您久等了。我是藤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