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灵异事件簿(下部)(出书版)+番外 BY: 试管罂粟
文案:
离开白月的小说家冯羽,外宿成为佟乾和星星之间的大灯泡。
他原只是想稍微拉开距离,仔细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身负灵力的冯羽,总是有着超强的遇妖撞鬼运。
还以为对方只是无害的小女孩鬼魂,孰知竟包藏了连环祸心,
自己就要赴黄泉了……往好处想,这血契已经束缚了白月千年,至少可以还他自由……
这简直就是悲剧言情小说的老哏,他绝不接受如此结局!
第六章 血契
佟乾住的地方没有想像中的豪华,不过复合式的小别墅倒也足够大气。冯羽赤足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透过落地窗欣赏着外面的山水。一直就想要这样一个看得见风景而不是对面邻居的房间,现在有一种得偿宿愿的感觉。第一次这么平静的离开区白月,而且是自己主动要求离开的,感觉有些陌生,但也没有原本意料中的那么不舍。也许是早先的激情用尽了,现在只感觉有点累,是时候好好的休息一下,顺便计划一下将来了。或许真的一直都自己想错了,把头靠在床栏上,叹了一口气。
忽地听得一阵敲门声,白衣仇星走了进来。自从他和佟乾进门的那一刻起,小毛球就粘在「那个人」身边没有离开过片刻,今天只见他一人近来,冯羽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
「冯羽,你这样傻坐着已经坐了一天了……」
「怎么,为他省了水电费不好吗?」
「冯羽,你和小月月吵架了?」白衣青年走过来,靠着他坐下,抱着膝盖,一双红眼睛打量着他,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他转脸回看他,笑笑:「没有,只是有些累了,想清静几天……」
「可别太久了,会来不及呢……」小兔子若有所思地说。
「嗯?」冯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星诀。」佟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佟佟!」小兔子一下跳起来扑在佟乾身上,「你终于回来了!」小毛球自从看到佟乾就不让别人摸了,钻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冯羽来不及问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但看那样子知道问也没用了。「我出去走走。」他站起身,看到这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觉间夏天就要过去了,气温没有降,可吹到身上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夕阳下,满眼郁郁的绿色都染上了颓靡的焦黄,冯羽一个人走着,身影在地上被斜斜地拉长。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能够回到表白之前吗?走到一处儿童嬉戏区的秋千架前,他一屁股坐上去前后摇晃着,仰头望见天空中金色的晚霞,明天又是好天气吧……
「大哥哥……」一个稚气的童声响起,低头看,发现一个小姑娘站在自己跟前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冯羽也冲她笑笑。
「我想玩秋千……」女孩指指被他霸占着的秋千。
冯羽跳下来冲她招招手:「过来,哥哥推你。」
女孩清脆的笑声在沙地飘荡起来,秋千像是要触摸天空一般一次次被高高地抛起,带着想飞的心情。
「大哥哥,我们明天再一起玩,好么?」女孩跳下秋千,看着有些气喘的冯羽。
「嗯……」勉强笑了笑,看来年纪真的大了。
冯羽回到佟乾住处,轻车熟路地打开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小白兔窝在佟乾怀里的样子。上二楼想问下开饭时间,却在没有锁门的主卧室外停住了脚步。不是他想停,而是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仔细分辨着,应该是星星的破碎呻吟声,间或有床垫被压迫的声音和佟乾的一些喘息,冯羽驻足听了一会,脸也禁不住红了。转身下楼,看来今天的晚餐要自己解决了。
一出门,就看到刚才的小女孩踢着脚站在门口,一看到冯羽就笑着上来拉他:「大哥哥,我们再去玩。」
冯羽爱怜地任她拉着:「好,哥哥买霜淇淋给你吃。」
天渐渐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冯羽跨坐在跷跷板上,看着另一头的小女孩吃掉了一个甜筒。
「大哥哥,我要回家了。」女孩从高的一端跳下来,「我们明天再玩吧,晚回家妈妈会不高兴的。」
冯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我的家,我的家在哪里……」她回头看着冯羽,泪汪汪地说:「大哥哥,我、我忘记我的家在哪里了……」
冯羽走到她跟前蹲下,伸手擦去她的泪水:「不要怕,大哥哥可以送你回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不要!」小女孩惊叫一声,转眼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羽垂下头,还是不行么……这个小女孩应该才死去没两天,如果过得太久没有超渡就会变成地缚灵,永远不能从这里摆脱的。还真是没用啊,如果是过去区白月在的话一定又会嘲笑自己无能了。自嘲地笑笑,算了,还有时间……
第二天傍晚,冯羽远远地看到了秋千旁的小女孩。「哥哥陪你玩秋千好吗?」他走上去。
「大哥哥!」女孩高兴地叫着,「大哥哥来推我。」
「我会让你飞到天上去哦。」
「大哥哥……」女孩舔着霜淇淋,「你有心事。」
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精明么?冯羽笑了,眼镜反着光:「你猜猜我有什么心事?」
女孩皱着眉:「大哥哥在想喜欢的人……」
「哈哈。」他禁不住笑出了声,现在一年级的孩子都知道什么叫喜欢的人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到大哥哥的心一直都很疼呢……」小女孩说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只有在想喜欢的人时,心才会疼的。」
心疼么?怎么自己都没有发现。冯羽低头看看胸口,也许有,也许麻木了……
区白月靠在床上,不经意地翻着冯羽留下来的小说,夕阳的光为他的银发镀上一层金色,冯羽出去的这几天,难得的清静。妈妈知道他是住在有钱的同学家里,一点也不担心,这也难怪,老公做了摄影新闻记者整年待在中东北非南美洲,她都不担心,现在知道这个儿子吃好喝好自然更加不在乎了。区白月放下手中的书,觉得此刻安静得让他心悸,床铺上还残存着他的味道,人类身上的味道。
抬手放在眼前,细长的骨节,指间的皮肤薄得几近透明,这双手,抚摸过多少个冯姓孩子软软的发呢?记不得了,二十三年一次的轮回,一转就是千年,帝青曾经说过,时间久了,什么东西都会逐渐淡漠的。记得他上一次劝诫自己时,眼中还带着怜悯:「白月,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是可以永远守侯的,除了你自己……」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地缚灵一样,可是没有人能够超渡。一瞬间还以为冯羽是不同以往的,在他信誓旦旦的表白下,还曾心动地以为自己能够重新找到幸福……还有三年呵,他轻轻地叹出口气,将手罩在眼上。辰,你设的这个局我还要继续陪你玩多久……嘴角勾起一个凄清的笑。
第三天傍晚,冯羽带着小女孩堆沙玩,沙粒像金粉般地从指间漏下。他打听了一下,附近并没有失去孩子的消息,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样子,冯羽托着头,又陷入了沉思。忽然一把沙子劈头打过来,他一个不小心跌在了地上。抖落了眼镜上的沙子,就看到小女孩负手看着他:「大哥哥陪我玩,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这样我以后就不来找大哥哥了……」樱唇嘟起着,一张小脸佯怒道。
「没有没有,大哥哥不是每天都陪你玩的么?」冯羽陪笑着说。
看他脸上笑着,眉头却一次胜一次的深锁着,女孩绕到他怀里:「大哥哥,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
「机灵鬼,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冯羽被逗乐了,原本是想要早超渡了这个小灵魂的,现在却觉得每天不见她,生活就缺少了乐趣。
「大哥哥这么好的人都不喜欢,真没眼光……我喜欢大哥哥,我以后就嫁给你。」小姑娘眯着眼笑道。
拍拍她的头:「好啊,等你长大了大哥哥就要娶你。」
「那我们去玩秋千!」小姑娘笑着从他怀里跳出来。
冯羽推推眼镜爬起来,跑过去推她:「大哥哥今天会推得特别高哦!」
长长的铁链有些生锈了,和铁架子摩擦着发出吱扭的声音,带动着橡胶座位和座位上的小姑娘一次次飞向天空,撒下一串串的欢笑。
「冯羽,你怎么每天都要出去散步啊?」看着八点档连续剧的时候,小毛球难得好心地蹭过来,不过据冯羽的了解一定是佟乾晚上有应酬不能陪他了。
「有益身心健康……生命在于运动……」反正你现在有更加消耗体力的运动项目,冯羽瞟了一眼依旧满脸写着天真的星星,真是看不出来。
星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往嘴里塞着葡萄:「你真的不想早点回去认错?」
「我有什么错?」冯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想赶我走了好过二人世界?我偏不走。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到他不善的语气:「你说你喜欢小月月的嘛!所以我想,你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逃避,我吗?冯羽像是被激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像只鸵鸟,自以为把头伸到沙子里就谁也不知道了。刻意地回避去想将来的事,以后怎么说还要和区白月继续生活在一起的,也是时候该想回去以后如何面对了。这样吧,等我把那个小女孩超渡了就回家,心中暗暗想着,就算是重新开始吧,朋友也行,主人也好,反正我还有的是时间来改变他的心意。
见他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轻松了,仇星诀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区白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把冯羽的枕头抱在怀里,他忿忿地敲打了两下枕头,这个身体怎么这么没原则。忽然听到外面妈妈正在接电话,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赶紧摇身变回「小白」跑出去。只见妈妈坐在沙发上不知和谁通话,一手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声音明显地哑了:「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手术效果很好吗?怎么突然就……」
大狐狸走上来在她腿上蹭了蹭,担心地仰头看着她。妈妈抽了下鼻子,把他抱在怀里,继续说:「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注意身体,我家小羽这两天住在朋友家里,我会打电话告诉他的……」说着又擦了擦眼睛,小白乖顺地伏在她膝上,「嗯,好……你也要注意身体,这孩子太可怜了,好的好的……」
终于挂上了电话,冯妈妈眼睛已经肿得像蜜桃,叹了口气,又抽噎了两下,抚着狐狸毛幽幽地说:「多好的一个孩子,偏偏得了那种病,唉……手术后连续昏迷了几天终于还是……她妈妈还想到小羽这个高中同窗……」
白狐狸懂事地舔舔她的手。「我要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她家看看。」妈妈说着拨了他的手机,「居然不接,算了,先传短信告诉他吧……」她揉揉眼睛,去拿手机。
区白月跳到地上,摇摇头,唉,人生无常啊。
傍晚时分,冯羽再次准时出现在儿童游乐区时,却没有看到小女孩熟悉的身影。一个少女迎着夕阳坐在秋千上,金色的光照出她的轮廓,地上却没有影子。
冯羽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突然怔怔地站住了:「思绮……」
女子仰起脸,冲他微微一笑:「冯羽,好久不见。」
冯羽傻傻地站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些天和这个小女孩玩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有几分眼熟,没想到居然是高中同窗,可照这么说来……
「发什么愣?今天不陪我玩了么,大哥哥?」女孩笑着,用脚踮着沙地自己前后摇摆着。
「思绮……你是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嗯?什么?」思绮奇怪地看着她。
死去的人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不能马上轮回,就会一心一意地追逐死前最牵挂的事。这也许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已死了,很多最后都会成为地缚灵。看着上次同学会上没有见到,据说是生病住院的同窗,居然以一个孤魂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冯羽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手足无措。
「冯羽啊,」女孩仰望天空,小腿平举着,「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啊?」短时间内连续受刺激,他觉得自己有点难于接受了。
「不过你整个高中似乎都没有注意过我。」女孩子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每天都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默默地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寂寞……」
被一个高中同窗告白也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被一个女鬼告白冯羽也是第一次。眼见着思绮有些透明的身体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样子,心里一阵不忍,回想起高中时的种种,现在也觉得有些特别的情愫。
「思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么?」如果告白就是她的执念的话,那告白完了她应该就可以去轮回了。
女生转过脸来看他,满脸的疑惑:「你要反悔吗?」
「反悔什么?」眼镜片后的表情更加疑惑。
思绮跳下来,拉拉身上的连衣裙,长发飘动着:「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长大了,就娶我吗?」
冯羽想起那日的戏言,完了,鬼魂这种执着于一件事的东西,如果被自己这句话说动了,那就是要缠上自己了。「你误会了,我不知道那就是你啊……」一手伸进口袋捻着两张符。
女鬼的脸上显出悲伤的神色,戚戚地走近他:「你反悔了?你不喜欢我?」
冯羽退后两步:「思绮,你就是为这个才来找我的?」
「你说过,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答应过我的……」未等冯羽反应,思绮就扑了上来,一下抱住了他,冯羽刚想掏出符来,口袋中的手机一阵震动,就趁他手下一顿的空当,女鬼的两只手攀住了他的双颊。
思绮的眼中充满了悲伤:「我好可怜啊……我好可怜……」她的声音直接传到脑中来,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就这样凋零了,任谁看到都会不忍于心。「冯羽,你说过,你会来看我,我每天都在等你……」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我在医院里,每天都盼你会来……可你从来都没有来过……」那个记忆中从来不曾这么直接的女生,现在用一种近乎于嘶喊的声音叫着:「你不可以反悔!」
「思绮……」冯羽眼中的思绮一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神志,顿时心神涣散,一下子抱住怀里的女子,「我不反悔……」
「真的?」思绮破涕为笑,「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冯羽点点头:「我不反悔,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夕阳渐落,两人相拥着,久久地凝立在那里。
妈妈挂上电话:「奇怪,明明打通了,这小子怎么不接手机。」
区白月在垫子上翻了个身继续看电视,大尾巴摇了摇,表示他也不知道。
「小白乖,妈妈还是先亲自到思绮家里去一下。」妈妈说着起身去换衣服,「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叹气声从房间里传来。
区白月看着外边的天色,这小子还不回来,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忽然,胸口一窒,似乎听到冯羽的声音,他站起来,这感觉更加强了,脑中嗡嗡作响,不对,冯羽遇险!
一路往佟乾的住处赶去,不祥的预感第一次这么强烈,呼吸在胸中似乎都是痛的。怎么会这样,有佟乾和仇星诀在他身边,他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啊……当仇星诀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姬殇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正侧对着自己。
「白月,你果然来得快。」母亲身边的佟乾朝自己微微一笑。
「我早就应该想到你们其实是一伙的……」白狐冷冷地说道。
佟乾走过来把星星拉到身边:「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你娘这都是为了你。」
「哼,她是为了我好可以不惜把我打成重伤的娘。」区白月不再进前一步,「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白月。」姬殇转过身来,「我没有把他怎么样,这都是他的选择。我来就是来接你回去。」
星星在佟乾怀里轻轻地说:「他的魂魄应该已经被带到黄泉平坂了,小月月,你就放弃了吧。」
「什么!」区白月一惊之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抓住白兔问清楚,却被佟乾设下的壁障震开。
姬殇锁着眉,轻叹一声:「愿意和那个女孩的魂魄一起走,是他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
区白月手脚冰凉地看着眼前的生母:「想不到你会这么狠毒。」
「你说过,你于他没有感情,那就不要再执着于这契约了。」佟乾道,「早日修道飞升了才是正道。」
「我不会放弃的。」他转过身冷冷地说,「就算你现在强行带我走,就算追过奈何桥,就算跟着他一起轮回,我也不会放弃的。」
姬殇手一抖,颤声道:「你这是何苦……」
区白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夜空中一轮微红的圆月,风吹动他的发尾。冯羽,等着我……
冯羽发觉的时候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想不到自己这个名道士的后人居然是做替死鬼死的,真是愧对祖宗。看看四周,除了身边的思绮,没有什么是熟悉的东西,女生挽着他,两个鬼就这样走在阴沉沉的黄泉平坂上。这里没有传说中极乐世界的繁花似锦,也没有想像中地狱该有的油锅刀山,只有遍地的灰黄沙砾,风吹过时有些荒凉,从身边经过的都是些向同一个方向去的行色匆匆的鬼魂。听说鬼魂都要喝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去投胎的,冯羽想,不知道自己下辈子投胎会变成什么呢?
「冯羽,你在想什么呢?」思绮转脸看着他。
冯羽抿抿嘴:「我在想,这死居然一点也不痛苦……」
「你后悔吗?恨我吗?」女孩有些自责地说。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冯羽叹了口气,被你摄住魂魄是我活该。不过后来听她说自己是被一个白衣的女仙人带到那里特地等他的,猜想这女仙人一定是区白月的那个妈妈吧,人家一心置自己于死地,逃得过这次还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等着自己呢,到时候死得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冯羽苦笑一声:「我不恨你。」
「我们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在一起。」女孩轻轻地把头靠在冯羽臂上。
冯羽不答话,区白月,这下能为你做的我可都做了,没了血契的约束,你总能幸福了吧……抬头看看前路,远处的天色更加昏暗了,风大了起来,吹得他们有些站立不稳,不过也不觉得冷,勉力向前看去,一条宽宽的大河横亘在眼前,黄泉。
河堤上开满了猩红的曼珠沙华,这些花儿吸食了沉在河中的鬼魂的营养,开得更加妖艳,在一阵阵阴风中招摇着,血红色一直连到灰蒙蒙的天际。区白月站在河边焦急地看着过往的游魂,在一个个排队上渡船的鬼魂中搜寻着,他以灵魂的形态来到阴间,不能久留。看到那摆渡人一叶小舟划到江中心,忽然把篙一扫,几个鬼魂就「扑通,扑通」落入水中,沉浮几下就消失了,吓得他一身冷汗。冯羽你可千万不要过河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视线,那低着头有些驼背的走路姿态,除了他还有谁?张口大声地呼唤他,他却头也不转地和身边那个女鬼说着话。边叫边急奔上去,没想到一转眼,那人就混到渡口前的众鬼中去了,走到近前又失去了目标。区白月正心焦,那头乱发忽然就在眼前的人群中晃了晃,「冯羽!」禁不住大喊了一声。
好像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冯羽转头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暗自嗤笑自己,死都死了,还幻想什么呢,区白月怎么可能在这里。拉着偎在自己身边,有些害怕的思绮,跟着人群向前靠去。这就是冥河上的摆渡人么?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