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新宿站,突然就下起雷阵雨来。
柾在倾盆大雨中以书包当盾跑着,从MAX的外侧楼梯跑上二楼,草薙正关在房间角落的暗室里。
「呜啊,湿透了。借我毛巾!」
「噢!自己到那边去挖一条。我现在分不开身。」
柾翻着柜子,找到似乎可以用的毛巾,擦干湿透的头发和脸。衬衫已经湿了,可是长裤总算勉强平安无事。反正溅到裤角的水马上就干了。
「雨下得好大。我拿牛仔裤来还你……你在干嘛?」
「显像。要看吗?」
草薙全身散发出浓烈醋酸味,从暗室里走了出来。
柾好奇地理向刚显像的底片,可是外行人很难看得出黑白底片上的画面。
「这是……什幺?人吗?躺着?这是脚……这个是头??」
「唔,这个体位相当勉强哪!老头子和老太婆还真能干。」
「……啊?」
「G大臣和M议员之妻的外遇证据。然后,这张是T议员和女演员的……」
「外遇……?」
柾瞪着底片,满脸问号。
草薙将底片放在萤光灯下一格一格地确定着。
「这种照片要干嘛?」
「用途很多。用这张底片来交换某大臣与某企业私下交易的情报之类的……」
「这……不是勒索吗?」
「也可以这幺说。手里不抓住一两个财政界大官的把柄,是没办法工作的。」
贵之说的没错。柾带着几分惊异的心情,望向叼着否烟认真地确认底片的草薙侧脸。……不过,他本来就不认为草薙是正义的一方啦!
「……九曜会的私下协商也是这样抓到的吗?」
「差不多。……贵之告诉你的?」
柾暧昧地点头。
「反正……那是爷爷的公司,随便怎样都好。」
「现在贵之是董事长吧?你不担心吗?」
「……」
敲打着屋顶的雨声益发激烈了。柾仰望窗户,可是从高楼大厦之间也看不见天空。
「下得好大。」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就算想借你雨伞,我也没半把。」
「嗯……」
可能是冷气停了,房间十分闷热。柾寻找遥控器,忽地发现墙壁的书架上放着一张少女的照片。
少女的笑容天真烂漫。大概十五、六岁吧?是个美少女……穿的是水手服。
「你……是恋童癖?」
柾甩甩相框问道,草薙瞥了一眼笑了。
「笨蛋。我可是美少年专门,封水手服没兴趣的。……那是我妹。」
「咦!?诈欺啦!根本不像!」
「什幺诈欺?我们可是货真价实、同一个肚子、同一个种生出来的哟!」
「真的~?」
照片上的可是站在LAFORET百货前五分钟,就会被十个人搭讪的美少女啊!
「不敢相信耶~。几岁了?」
「迷上她也没用的。五年前死了。要是还活着,今年就参加成人式了吧!」
「……」
「哦!怎幺啦?真稀奇,不问为什幺吗?」
草薙咬着香烟,揶揄似地抬起浓眉。
柾慎重地将照片放回书架,在地上坐正。他将手指插进半干的头发里拨了几下,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开口了。
「……为什幺?」
「……我父母早逝,只剩我和妹妹两个人。我妹很能干,也很聪明。……五年前,我刚辞掉报社工作成加自由记者,出的第一本关于麻药的害大受好评,我跟着得意起来,每天在外面跑新闻。」
草薙一面整理底片,开始娓娓道来。那是彷佛叙述故事大纲般的淡然语气。因为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是暑假时的事吧!我回到公寓,发现妹妹不在。一开始我以为她去朋友家,过了一个星期也没去管。当时工作上了轨道,说白一点,我没空去管她。……暑假结束后她也没回来,到那个时候我才开始觉得奇怪。实在太离谱了。
过了半年,警方找到我妹时……她已经染上毒瘾了。体重减了一半,脸瘦得跟什幺似的。……她好象是在新宿游荡,被那里的组员找到的。她被监禁起来,注射麻药……强迫接客。」
「……」
柾咬住拇指的指甲。
「……是因为吸毒……死掉的吗?」
「不是。在收容的医院里上吊自杀的。」
草薙顿了顿,将吸完的香烟丢进啤酒空罐里。
「她以为自己接客的事被男朋友知道了。……真是个傻瓜。」
柾生硬地将视线从草薙身上移开。
虽然语调听起来若无其事,但那可能是为了隐藏他的真情。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若无其事的。他还没有从失去珍视的妹妹的痛苦中站起来……。
草薙关于麻药的著作中得奖的《颤抖的人》,恐怕是妹妹死去后的作品吧?即使主题相同,印象会和处女作迥异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本书中有着草薙现在尚未消失的痛楚。
(啊……原来如此。)
柾忽然发现了。
草薙之所以愿意帮忙逮捕矢岛,绝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被柾的好管闲事所感化--。
(他把妹妹的影子重迭在吉川身上了……)
草薙一开始完全不对吉川抱有一丝同情,是因为他以为吉川是想靠贩卖迷幻药赚钱。
但是,因为那巷录像带,发现了吉川是受到矢岛威胁,才会卖春和协助贩卖迷幻药的事实。
草薙到底是以什幺样的心情在看那卷录像带的?
被杀的吉川和死去的妹妹--成为恶魔牺牲品的年轻生命。遭到利用,连骨髓都被吸吮殆尽。那种痛与苦无法被任何人理解,就这样--。
柾抱着膝盖悄悄屏息。彷佛草薙的悲伤静静地渗入柾的胸口似地。
雨声温柔地包围住沉默的两人。
「…话说回来……」
忽地草薙低声开口了。
「亨的那卷录像带……真是棒呆了。光靠那卷,我就可以来个三发了哪!实在太可惜了。早知道亨是个被虐狂,我就多欺负他一点了。」
「……」
「小鬼也曾经叫过贵之『主人』吗?」
「……大白痴!」
上勾拳漂亮地命中目标。
「到S公园就好了。」
柾在副驾驶座费尽工夫解开已经坏了一半的安全带,这幺说道。
「我从那里搭电车回去。要是被贵之石到我和你在一起就糟了。」
「哦?为什幺?」
「因为你,我们大吵了一架哪。前天你送我回去的时候,被熟人撞见了……贵之恶形恶状地绝对禁止我和你交往。我没想到你们的感情那幺糟。从以前就这样?」
「没有啊!只是,身为四方堂重工的代理董事长,不可能和干了那幺多事的记者和乐融融地在一起吧?」
说的也是……柾想道。
可是,他觉得置之会那幺执拗地反对柾和革薙交往,好象有更私人的理由存在。
「我不知道那家伙是怎幺想的啦,可是我并不讨厌他喔。……只是觉得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同而已。」
草薙在口袋里摸索着香烟。他抽出CAMEL含在嘴里,又开始找打火机。
「在报社的时候,我曾经采访过四方堂集团。贵之在现场……也就是公司里啦……在阵前指挥。那是我们还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只是个刚出社会的菜鸟,穿著便宜的现成货西装。」
「……」
「可是,那家伙穿的是Turnbull&Asser的衬衫。那屈伦敦皇室专用的衬衫品牌,一件就可以买上两二套我穿的西装。贵之也不介意会染上汗渍什幺的,当成家居服一样穿著。……那时候我就这幺想了!啊,这家伙和我的世界不同。……想要彼此了解,实在不可能。」
「…哦……」
柾咬住下唇。
可是……他们应该不是真的彼此讨厌吧?因为谈论到对方时,两人的眼神和语调中都没有憎恨的感觉。
至少两人曾经共同拥有过去相同的时间……这个事实,让柾感到有些嫉妒。因为那个时候,柾才刚上小学而已。
草薙最后好象还是找不到打火机,他打开车上点烟器的开关,点燃了香烟。
柾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在公园入口下了车,柾没有立刻走向车站,而是进入住宅区。虽然绕了些远路,不过这附近有提早一天贩卖打工情报志的书店。
到了黄昏,这一带就变得杳无人迹。由于单行道相当多,除了住在这里的居民外,很少有车子进入。
雨停之后,柏油路飘出一股灰尘的味道。柾走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弄里,在洗衣店的转角右弯。
突然间,他在那里被人从背后一拍。
「嗨!真是巧哪!」
「哇!……吓、吓我一跳……」
是鸟居。
他穿著完全不适合他的AGNST恤,外加一条粉红色的牛仔裤。真是个相当喜欢粉红色的家伙。
「刚从学校回来?」
「嗯……」
柾微微蹙眉。这家伙怎幺会出现在这里……?
柾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的空气,他飞快地环视四周。
「呜!?」
突然间,他从背后被捂住了嘴巴。刺鼻的臭味--柾大意地深深吸了进去。
(糟了……!)
眼前一片晕眩。
「快点!」
耳朵后方传来曾经听过的声音呢喃般地低吼。
车子的引擎声。白色的厢型车……不行……意识模糊了……。
柾被拖着塞进车里。几乎完全无法抵抗。
最后,他只听见车门「砰」地关上的声音,就昏了过去。
ACT14
「嗯……」
伴随着轻微的呕吐感,柾一醒过来,萤光灯的光线就笔直射进眼里。
他眨了几次眼,慢慢将意识由睡眠深处唤醒--眼前一片模糊。头好重。好想吐。
(呜……。好恶心……为什幺……?)
脑袋阵阵作痛,无法集中思考。
他想变换身体的方向,此时才发现自己无法自由行动的事实。
「咦!?」
柾慌张抬头,看见自己的双脚被蓝色的塑料绳给绑住了。双手被反绑。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倒在地上。
(对了……。我被鸟居……)
(这里是哪里!?)
柾挣动着被绑在后面的手,坐起身来。他眨着视线模糊的眼睛,环视四周。
没有人。这是个天花板极高,充满高级感的大厦房间。
这里似乎是兼饭厅的客厅,巨大的沙发右方,有张四人座的桌子,上面放着颇大的玻璃瓶和状似医疗包的黑色皮包。
玻璃瓶上的卷标写着乙醚--会这幺想吐,是因为它的关系吗?
(可恶!被摆了一道……这里是?)
转过脸去,从后方的大窗子可以看见夜景。是新宿的夜景。离都厅很近。
房间有三个门。其中之一一定可以通往出口。柾轻轻踩上地板。虽然一动就头晕眼花,可是现在不是爸这幺多的时候。
(有没有剪刀或小刀……)
对了,厨房的话一定有。哪个门才是?
柾仔细观察三个房门,突然其中之一发出「喀嚓」声,打了开来。柾吓了一跳,望向开门的男人。--是鸟居。
「他好象醒了。」
鸟居对背后的男人说道。
「感觉怎幺样啊?公主。」
矢岛宏明露出好色的冷笑,从鸟居后方穿过门扉而来。
「……怎幺可能会好!」
柾骂道。
「你们两个臭家伙是串通好的吗……!」
「那幺可爱的小嘴,怎幺能说臭家伙这种难听的字眼呢?」
矢岛冷笑,在柾面前蹲下。柾往后退去想要逃开,却被对方抓住下巴用力晃了几下。
「那幺……小美人,可以请你告诉我吗?束西藏在哪里?」
「……东西?什幺东西?」
「装傻也没用的。我全都看穿了。你是亨的朋友吧?东斗学园二年级的冈不柾同学。」
「……!」
「谁叫你要穿著制服过来!」
鸟居以责难般的口气说道,搔着露出冷笑的丑陋痘子脸。
「我太晚发现8厘米录像带不见了。说实在的,我已经懒得找犯人了。结果昨天鸟居终于想起你的制服和亨的很像,我才恍然大悟。和亨偷走东西那天一起出去工作的也是你哪。我本来以为亨是一个人干的……没想到你们是一伙的。最近的高中生实在伤脑筋哪。」
矢岛以残忍的蛮力用力捏住柾的下巴,柾痛得扭曲了脸。
「同伙就只有你一个?还是你介绍给鸟居的记者也是?」
「……」
「你潜入我们这里的目的是什幺?那卷录像带吗?偷走死人的录像带也没用吧?还是你打算替亨复仇?……可惜的是,那卷是拷贝带,母带在我手上。我怎幺可能把母带放在办公室里呢?」
「……」
「……这件事就先别管了,重要的是东西。亨偷走的东西在哪里?可别告诉我你已经交给警方了啊。偷走的东西不要回来,我会很伤脑筋的。」
「是啊、是啊,我们会很伤脑筋的。」
「你给我闭嘴!……吶,小美人?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只要你乖乖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就帮你解开绳子。你想回家吧?」
「……我不知道。」
柾撇过脸去。
「自己去查啊?你们不是很擅长吗?」
「……交涉决裂是吗?没关系,你马上就会想说了。--喂。」
矢岛傲慢地抬抬下颚。
鸟居从桌上的皮包取出邮票大小的塑料袋。他剪下铝片,在上面撤下少量状似冰糖的迷幻药,用打火机在下面点火烤着。
「量调整好啊!要是死了就全没了哪。」
「我知道啦!」
「就只会给我出错……」
矢岛咋舌道,俯视一脸不安的柾,露出狞笑。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只是好好疼爱一番而已。」
「果然是你杀掉吉川的……!」
「喂、喂,说得真难听哪。那是意外。不小心弄错剂量,本来打算让他舒服的,结果没想到真的上了天国,如此罢了。」
「这和杀掉他有什幺两样!」
矢岛笑着耸肩。
「不好的人是亨耶!不只偷了五公斤的药,还威胁我要是不想被警方知道,就把录像带交给他。是他背叛了同伴,遭到报应罢了。」
「那是什幺话……!」
「话就到此为止。来吧,小鬼……我来带你上天国去吧!」
「……!」
柾的嘴唇突然被塞住了。他用力咬住侵入口中的舌头。矢岛抓住他的下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皆美!?」
鸟居的声音传来。矢岛抓着柾的下巴,回过头去。
皆美站在门口。
矢岛烦躁地吼道:
「你在这里干什幺?今天不是预定要去见T大臣吗?」
「哦,T大臣也是你们的客户啊?」
带着悠哉音色的清澈男中音从皆美背后传来。
「潜逃之前,把客户名单卖给我怎幺样?我会出高价买下的哟?」
柾张大了眼睛。
从皆美背后冒出来的人是--草薙佣!
「草……草薙!为什幺……」
「什幺为什幺,我来接你的啊!真是拿你没辄哪。学校没教过你回家时不可以绕远路吗?」
草薙笨拙地朝柾眨眼。
「贵之跑来大骂,说你过了好久都没回家,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瞒过他哪。唉呀--别轻举妄动啊!」
草薙以藏在身后的蓝波刀按在皆美脸上。皆美一脸僵硬地凝视着刀锋。
「矢、矢岛先生!就是他,那个川草薙的记者!」
鸟居惊慌地叫道。
矢岛缓缓站起身来,面向草薙。
「骑士登场是吗?哼……皆美,你为什幺把这家伙带到这里来?」
「我们在DAYTONA前面偶然遇到的。他好象正要出门工作,我只是请他绕个路带我过来而已。」
「宏…宏明……!」
皆美发出悲痛的叫声。
刀锋陷进纤细的脖子里。皆美由于恐惧,吓得脸色惨白。
「救救我!宏明!」
「可以请你放了那个小鬼吗?他是我重要的客人。不快点的话,你可爱的恋人可是会受伤的。」
「要杀要剐随便你。」
矢岛说道。草薙手中的刀滑了过去。皆美发出尖细的悲鸣,缩起了身子。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别逞强了。就算我在这里刺伤这孩子,虽然有点过头,可还是会被当做正当防卫的。」
可是,矢鸟不为所动。
「请便啊!就算杀了也不要紧,反正我也烦得不知道该拿他怎幺办。省了我解决他的麻烦。」
「……」
「双手举起来。」
矢岛傲慢地命令。
草薙原本充满余裕的表情顿时罩上一层阴霾。
他伤脑筋地瞥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柾,夸张地耸了耸肩。
「……情势不妙哪!」
他果断地几乎令人吃惊地丢下刀子。被推开的皆美踉跄地跌在地上。
「为……!」
为什幺把刀子丢下!?原本要骂出来的柾听见头上「咯」的金属声,全身赫然僵直。
矢岛手中的小型手枪枪口,正指在自己头上。
「幸好你还有点常识。把手放在头后面趴下!喂,鸟居,快点把刀子捡起来,绑住他的手!」
「啊、是!」
鸟居慌忙用桌上的细塑料绳将趴在地上的草薙五花大绑。
「真是飞蛾扑火哪。」
矢岛凹陷的脸颊浮现残酷的笑容,把枪口指向草薙。
「你要是杀了他,后悔的会是你!」
柾反射性地大叫。虽然不知道这样随口胡诌行不行得通--现在也只有赌上一睹了。
「我把东西交给他了。我也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要是你杀了他,就真的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了。」
矢岛锐利的视线瞪向柾。
回视对方的柾,额上渗出汗水。
「……信口开河。」
「是不是骗人的,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矢岛陷入沉思,咬住下唇。
「……哼。算了,在这里杀了也麻烦,待会儿再和皆美一起解决。……就弄得像是殉情吧!喂,把他的脚也绑住!」
「宏明……!宏明!不要!为什幺要这样!?为什幺?」
绑好草薙的手脚,鸟居抓住想要冲向矢岛的皆美手腕。
「放开我!」
「矢岛先生要和那个小鬼享乐哪。嘿嘿……过来吧!在被杀之前,就让我好好疼疼你吧!可以吗?矢岛先生?」
「不要!谁要和你这种人……宏明!叫他住手!」
「叫你过来!」
「宏明!」
矢岛以皮鞭般的锐利视线瞥了一眼哭叫的皆美。两人的视线瞬间在空中交会。
矢岛忽地别开了脸。
「随便你。」
「……人家都这幺说了哪。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皆美愕然地睁圆了那双大眼。
他的身体彷佛失去了支柱似地虚脱,鸟居轻易地便将他按倒在地上。
衬衫被刀子割裂,让人心痛的苍白而单薄的胸膛露了出来。鸟居吸吮上他胸部的突起。
皆美彷佛死了似地睁着眼晴凝视矢岛。悲痛的深沉绝望浓浓地笼罩在那张宛如人偶般失去表情的美丽容颜上。
「你在看哪里啊?小美人,你的对手可是我哪!」
「啊!」
制服的钮扣被扯开了。
柾扭动上半身想逃,却被矢岛坐在上面用力压住。受到沉重的体重压迫,柾难过得喘息。无法支撑两人份的体重,背后的手腕倾轧作响。
「走开!可恶!」
「吵死人了!」
猛烈的巴掌。耳朵嗡嗡作响,好一阵子都听不清楚声音。
「都说要疼爱你了,给我乖一点!」
股间从裤子上被用力抓住,原本差点远去的意识又因痛楚而恢复了。
阵阵发疼的脸颊紧擦在地面,柾像芋虫般挣动身子闪躲。股间又被用力搓揉,柾痛得流下泪来。
「啊、呀……住手……!」
「痛吗?那就给我乖一点。不会以让你觉得痛的。」
矢岛「咕咕」地发出带着烟臭味的笑声。
衬衫的钮扣全被扯掉了。矢岛像要确定柾的胸膛那绒布般的触感似地,湿暖的手掌仔细抚弄着。
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这是除了贵之以外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肌肤--比起恐惧和愤怒,屈辱更占据了柾的心头。
「住手!不要碰我!」
「真棒的皮肤……只要尝过一次,就绝对忘不了的身体。淫乱的肌肤哪!」
「不要……!」
「吵死人了!」
喉咙被一把捏住。
「再给我吵下去,就捏断你的喉咙。」
「……!」
矢岛的眼神冷静地教人毛骨悚然。那种带着疯狂的沉静--让人背脊发源。
「不要……啊啊啊!」
旁边传来皆美的悲鸣,柾吓了一跳,注意力转向那里。
四肢趴在地面的皆美身上,男人正乘坐其上,激烈地晃动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