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咏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悠哉游哉地走向紧急出入口,追著谢明冬的脚步而去。
34
谢明冬并没有走远。他只是狂奔过几层楼,最後气喘吁吁地停在楼梯间,既气愤又迷惘地瞪著向下的楼梯。
因为他不知道能到哪里去。夏千咏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这一点。就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谢明冬还是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夏千咏停下脚步,在隔了一段阶梯的地方,轻轻唤了声:
「冬冬。」
谢明冬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咬著嘴唇,不肯抬起头。
夏千咏踏著温吞的步伐,缓缓走到谢明冬身後,伸手按上他的肩。谢明冬像只受到惊吓的猫,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夏千咏的触碰。
「冬冬。」夏千咏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谢明冬忍无可忍地侧过头低喊:
「别碰我!」
一股大力扳著谢明冬的肩,强迫他转过身,紧接著便是夏千咏炙热的嘴唇堵了上来。跟以前多少带著温柔或放任意味的吻不同,夏千咏的嘴唇使劲地往下压,整个身子的重量也强加在谢明冬身上,硬是将谢明冬困在水泥墙和自己的怀抱之间,也不管谢明冬咬牙抵抗,一个劲儿地蹂躏谢明冬柔嫩的唇瓣。
谢明冬快不能呼吸了。他从来不知道,学长竟然也有这麽粗暴的一面……出於本能,他张开嘴想要吸取空气,结果只是被夏千咏逮著机会登堂入室,毫不留情地卷起他的舌尖,吸吮纠缠。
一丝细细的唾沫,从谢明冬嘴角流下。因为缺氧的关系,脑门开始发胀。就在谢明冬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夏千咏骤然放开了他。谢明冬赶紧大口大口呼吸,却听见近在咫尺的夏千咏冷笑著: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的吻嘛。」
谢明冬闻言,恶狠狠地朝上一瞪。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脸上的红晕。望著夏千咏脸上得意的笑容,谢明冬心中满是一拳挥过去的冲动,但他伸手揪住夏千咏的衣领之後,采取的行动却是——
狠狠堵住夏千咏的嘴。
这回,换夏千咏被谢明冬压在墙上狂吻。谢明冬完全失去理智,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回敬夏千咏,所有无法以言语诉说的怒气、悲伤与思念,全都用这个横冲直撞、毫无技巧可言的吻来发泄。
然而,当两人终於愿意离开对方的唇瓣,一边喘著气,一边深深望进彼此的双眼时,怒气是暂时消散了,欲望却野火燎原般滋生起来。
夏千咏几乎一路上都在超速,飙回了自己家。望著过去曾经熟悉到不行的家具摆设,谢明冬愣愣地,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吃错了什麽药,怎麽会乖乖跟著夏千咏回来?
「怎麽了?过来啊。」夏千咏已经走到床前,拿出保险套。谢明冬看到保险套的包装盒,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迟疑地往後退。
「我……」
夏千咏看出谢明冬的退却,轻轻笑了。
「怎麽?」夏千咏拉开领结,「你不想要?」
领结松了,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注意到谢明冬的视线克制不住地冻结在他身上,夏千咏刻意一颗一颗慢慢地解开衬衫钮扣,露出一直保养良好的肌理曲线。
「学、学长……」谢明冬呼吸急促起来,一股火从下身往上窜,烧得他满脸通红。
彷佛嫌这样的挑逗还不够似的,夏千咏修长的手指探进自己的衣襟,爱抚一般地,在蜂蜜色的肌肤上游移。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也没少,连领带都还挂在脖子上,却比浑身赤裸更加煽情。
夏千咏勾起嘴角,魅惑地,「你确定……不要?」
谢明冬呼吸一滞,在扑上夏千咏之前,脑袋就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他重重地压倒夏千咏,野兽般啃咬所有他看得到的地方。夏千咏的西装被他粗暴扯开,皮带也被他嫌烦似地扯掉。匆促解开夏千咏的西装裤裤头,谢明冬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早已勃发的欲望,深深埋进夏千咏身体里。
他甚至没用保险套。
尽管痛到不行,夏千咏还是笑了。谢明冬的行动证实了,他果然还是想要他,想要得不得了。谢明冬在性事方面的青涩,即使是在分离後又重逢的现在,依旧没有改变,这也证明了,谢明冬跟小野洋子之间可能根本没有什麽……
就各种层面来说,夏千咏都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当谢明冬颤抖著在他体内射精时,他甚至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般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滋生。
一度想逃避的东西,忽然变得避无可避,而且再也不想逃避。浮上心头的情感相当明确,没有一丝容他疑惑的空间。
就这样了。他想。既然上天赐给他第二次机会,就好好把握吧。把这只脆弱又惹人怜爱的小猫,好好地捧在掌心呵疼……
夏千咏的手,抚上高潮後无力地伏在他身上的谢明冬的头。谢明冬低喘著,肩膀随著呼吸起伏,慢慢地,喘气声变成了小小的啜泣声。
「冬冬?」
谢明冬在发抖,那是他情绪激动时才会出现的徵状。
「为什麽……」他哽咽著,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夏千咏肩上。「为什麽要这样……」
这个嘛,硬要说为什麽的话,大概就是气疯了吧……本来都已经死心了的说,忽然间发现原来谢明冬只将他屏弃在他的生活之外,身边还多了个碍眼的小野洋子,谢明冬的世界宽阔了,夏千咏却还是在原地踏步,为了谢明冬的离开而伤神……
任谁都会生气的吧?
「……谁叫你不告而别。」最後,夏千咏也只能化整为零,拿这个当藉口解释一切。
「明明就是你!」谢明冬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著两行泪。「明明就是你……不把我当一回事……」
谢明冬哭得更凶了。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先哭的人先赢。夏千咏无奈地把谢明冬抱在怀里,哄小孩似地轻拍他的背。
「好好好,对不起,都是学长的错,不要哭了好不好?」
谢明冬抽噎著,一拳搥在夏千咏胸膛上,然後将脸埋在夏千咏怀里,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寂寞与委屈,全都化作泪水发泄出来。
35
等谢明冬哭够了,抬起头,朦胧泪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张洁白的面纸。
「真是的,屁股在痛的明明是我,怎麽哭得惨兮兮的却是你呢?」
「学长……」谢明冬不知道该不该笑,又笑又哭的脸一定很难看。
夏千咏说话又变成以前那个调调,表示他已经不生他的气了。谢明冬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是因为放肆大哭之後,原本绷得紧紧的情绪获得释放,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脑袋空白,无法思考。
「你啊……」夏千咏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在日本也是这样,说哭就哭吗?model那一行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其实很困难,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又不是想当model才去当的……」
夏千咏挑眉,「那不然是为什麽?」
谢明冬顿了顿,才勉为其难回答:
「……因为没事做。」
「你在日本没上学?语言学校什麽的?」
谢明冬咬了下嘴唇,迟疑地摇摇头。他不想告诉夏千咏,新婚的母亲才不管这麽多,她光是沉浸在蜜月的气氛中都来不及了,哪想得到该帮儿子安排学校或是学习语言的事。他也不想告诉夏千咏,他接受小野洋子的邀请去当model,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多空閒的时间去想夏千咏,或是思考自己的处境有多悲惨。
可夏千咏毕竟是在社会中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了,光看谢明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日本过得并不好。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机场就该把你绑架带走。」夏千咏摇头叹气,「我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
哪里好说话了啊?明明我行我素到了极点,生起气来又超恐怖……谢明冬扁扁嘴,想起他俩在机场上演的那一幕,问:
「那个时候,你是来机场带我回去的吗?」
「哎哟,你终於知道要问了喔?」夏千咏没好气地回答,「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可没时间想那麽多,连冲去机场能不能堵到人都不知道,哪想得到那麽远?」
谢明冬无视夏千咏的抱怨,急急追问:
「但是,你是来追我的没错吧?」
夏千咏瞥了谢明冬一眼,故弄玄虚:
「不告诉你。」
「学长!」
「那很重要吗?反正你後来还不是抛下我走了?」夏千咏摊了摊手,「你大可告诉我你不玩了,挥挥手大家说再见,以後再见面场面也不会那麽难看,偏偏你选择那种好像八点档老梗一样的方式,不告而别很浪漫吗?我心里可是受伤得很我告诉你!」
被夏千咏这麽一长串讲下来,谢明冬几乎要以为一切都是他的错了。但他可没忘记,当初自己傻呼呼地等夏千咏给他一个答案,是夏千咏自己态度老是那样模拟两可,暧昧不清——
「你还好意思说我!」谢明冬涨红了脸,怒瞪夏千咏,「明明就是你玩弄我的感情,不负责任也就算了,还一直对我好,我才没办法乾脆地放弃!亏你以前还说你不会对小孩子出手,你明明就是玩弄小孩子感情的大混蛋!」
夏千咏不甘示弱,「小孩子哪会捅我屁眼?」
谢明冬被夏千咏粗俗的用语吓了一跳,随即回嘴:
「一开始明明就是你先对我出手!」
「我是想安慰你耶!你自己哭哭啼啼地送上门来——」
「我也是不爽你一直敷衍我,才会想要捅……唔,才会想要上你啊!」
「我又不是故意要敷衍你,我也很烦恼只是你不知道!」
「这有什麽好烦恼的!要或不要,有这麽困难吗?」
「当然有!」夏千咏豁出去了,大喊:「对我来说就是这麽困难!」
谢明冬一愣,脑海中油然浮现丁导曾经告诉他的话。曾经,夏千咏也可以为爱不顾一切,付出所有,但当一个人经历过太多社会的历练、太多人生的风霜,自然而然地,就会失去原有的热情与冲劲……
「所以,我不行吗?」谢明冬还带著水气的双眸,毫无保留地凝视著夏千咏,「对象是我也不行吗,学长?」
夏千咏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虽然早就有了答案,却在谢明冬澄澈的眼眸注视之下,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好听的台词,忘记了恋爱游戏中那些约定俗成的招数,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夥子一样,呐呐不成言。
「学长?」谢明冬微微侧著头,晶亮的眼睛、粉红色的嘴唇,还有白皙的肌肤上淡淡的红晕,看起来都好可爱……
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忽然发现谢明冬对自己的吸引力有多强,就某种程度来说,这正是自己已经陷得很深的证明吧。夏千咏悠悠叹了口气,喃喃道:
「现在已经不是说什麽行不行的时候了吧……」
「啊?」
「如果连你也不行的话,那我可就糟了。」
「学长,我听不懂。」
「意思就是,」夏千咏顿了一下,「意思就是如果你再一次不告而别,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谢明冬想了一下。
「学长……」谢明冬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吗?」
「对啦对啦,就是这个意思啦!」夏千咏自暴自弃地别开脸,「学长年纪大了,不要逼学长讲太肉麻的话好不好?」
谢明冬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搂住夏千咏的脖子,「可是你以前明明什麽肉麻话都敢说啊!」
「以前是以前。」年纪大的男人,一旦动了真情,那可是会变得很纯情的,懂不懂?
「只要一次就好。」谢明冬保证,「学长,你只要说一次就好。」
呜,为什麽这麽坚持……
「学长,我喜欢你。」谢明冬直勾勾地注视著夏千咏,语气坚定,「一直都只喜欢你,没办法喜欢上别人,所以,学长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真拿你没办法……」夏千咏呻吟一声,「好吧,你可要听清楚罗。」
「嗯!」谢明冬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这孩子,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到自己被一个外表冷漠内心却纯情若此的孩子如此深深地爱著,就觉得自己的确欠他一个答案。夏千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开口:
「冬冬,我喜欢你。」
谢明冬听完,点点头,眼眶湿润起来。他要的,也不过就是这麽一句话而已……夏千咏心头一热,忽然觉得这句话其实也没有那麽难说出口,如果冬冬爱听的话,要他说多少遍都无所谓。
「冬冬,我喜欢你。」
「嗯……」谢明冬抹去眼泪,但新的眼泪很快又涌出来。
「冬冬,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谢明冬拚命擦眼泪,感觉夏千咏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在他耳边继续呢喃著「我喜欢你」,就像是摇篮曲一样,让他感觉好安心、好幸福。
36
隔天,小野洋子一见到谢明冬,劈头就骂:
「姓夏的那个死人呢?我打他手机打了一下午都不接,他是死了是不是!」
谢明冬想要回答又不敢,只能尴尬地苦笑。他在台湾的手机停用了,小野洋子想要找人,也只能透过夏千咏。但谢明冬万万不敢告诉小野洋子,昨天夏千咏听见手机响,想也不想就切掉来电,然後关机。
「啊,工作!」谢明冬这时才想起,他从摄影作业中落跑了!「我要打个电话给洋子姐……」
「不用理她。」夏千咏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得老远。
「可是拍照……」
「怕什麽,时间多得是。」夏千咏翻身覆上谢明冬赤裸的身体,把他压在自己身下,「还是说,你想走了?」
看著夏千咏诱人的微笑,谢明冬的职业道德遭到严重的挑战。
「可是,洋子姐会生气……」谢明冬还想挣扎,夏千咏却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舔——不是吻,是舔。
结果,两人在床上厮混到七晚八晚。谢明冬还没什麽,年轻人嘛,体力恢复得快,夏千咏却躺到隔天早上还起不了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想到两人竟然真的在床上翻滚了那麽久,谢明冬就忍不住脸红。夏千咏姜是老的辣,一旦认真起来,那可真不是普通的厉害……谢明冬受不了那样的诱惑,一次次在夏千咏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高潮,也因此才明白,原来学长以前根本没使出真正的本领……
「……算了。」小野洋子嘀咕著,「看你那样子就知道昨天在忙什麽,反正你高兴我就没意见。」
谢明冬听了,脸只有更红的份。
当天的摄影,顺利到连谢明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合作的女模趁休息时和他聊天,说到「今天状况很好喔」时,女模脸上若有所指的暧昧笑容,令谢明冬害羞得直想挖个洞躲进去。虽然被调侃了,不过心情很好,整个人像是背上长了翅膀似的,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了。
平面摄影结束,紧接著就是电视广告的拍摄作业。丁导延续小野洋子的风格,力求在广告中呈现出春天、恋爱、幸福等几个要素,而这几个要素,刚好谢明冬身上都有。
「冬冬啊,你的笑容可不可以稍微收一点起来?」丁导困扰地捧著脸颊,「人家连透过摄影机看都觉得好闪、实在太闪了,会伤眼啦!」
工作人员哄堂大笑,谢明冬揉揉自己的脸,纳闷著,真有那麽闪吗?
不论如何,这次工作总算圆满结束了。拜夏千咏与谢明冬和好之赐,後半段进度反而超前,给小野洋子和丁导更多完成後置作业的时间,也让谢明冬争取到更多机会,和夏千咏腻在一起。
每天一起出门,等夏千咏下班,再一起回家,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然後共同迎接早晨的来临。明明暑假时也是过著这样的生活,心境却完全不同。虽然有时也会担心这样的幸福太过虚幻,但两人能够相处的时间太少,根本没有空胡思乱想。
圣诞节那天,谢明冬待在夏千咏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一边翻阅杂志打发时间,一边等夏千咏下班。夏千咏太忙,无法请假,但还是为了多陪陪谢明冬,每天六点钟一到就闪人,此举已经在办公室内引发民怨,估计谢明冬一回日本,夏千咏就会被堆积如山的工作给压死,或是被不得不帮忙分担工作的同事给围殴致死。
再过两天,就要回日本了……谢明冬心不在焉地想。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关於未来的事,最近开始困扰他。说是困扰其实有点夸张,也许应该说,以前不曾预想过的路,逐渐浮现在他眼前,但路的样貌还很模糊,到底该往哪条路上走,也还是个问题。
很不可思议地,没有害怕的感觉。回想起过往,似乎只是迷迷糊糊地活著,眼前即将展开的未知的一切,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只是谈了场恋爱,感情有了著落而已,差别竟然如此之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谢明冬望著杂志,微微笑了一笑。
耳边传来熟悉的音乐。谢明冬抬起头,正好见到自己灿亮的笑颜出现在电视萤幕上。
啊,广告上档了啊……谢明冬只有这样的感想而已。因为萤幕上自己的样貌看起来太不真实,所以反而不会有什麽「我上电视了」的感觉。倒是丁导说的太闪的笑容,看起来还真的幸福得有点过分……原来自己和学长在一起之後,看起来是这麽的幸福啊?谢明冬呆呆地瞪著萤幕,以致於他慢了很多拍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其他客人注目的焦点。
这不就是刚刚广告里的那个男生吗、本人长得好可爱、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在等人吗,诸如此类的耳语其实声量大得足以让被议论的对象听到,谢明冬觉得有些尴尬,坐不住了,乾脆起身付钱走人。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谢明冬信步走向夏千咏的公司,准备在门口等夏千咏下班。
六点钟一到,夏千咏准时出现在门口。黑色的大衣下是笔挺的西装,脖子上围著白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英挺得不得了。
「学长!」谢明冬小跑步迎上前。夏千咏看到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用下巴磨蹭他的头顶。
「学长?」
「好可爱……」夏千咏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就像是下班後回到家,家里养的猫来迎接我一样,好可爱好可爱——」
「那学长要养我吗?」
「好啊……等等,这句话你是跟谁学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平时常光顾的小餐馆。夏千咏喜欢这里的家常菜,以前也曾带谢明冬来过。想到刚开始他还很讨厌夏千咏,谢明冬就觉得不可思议,至於之後那段你追我逃的日子,对比现下自然平实的幸福,简直就像上辈子的事情般遥远。
明明还只是不到半年前的事……谢明冬咬著筷子,看见夏千咏拿下围巾,不禁瞪大眼。
「学、学长?」谢明冬惊呼:「你的头发!」
夏千咏摸摸脖子,笑了笑。原本习惯扎成马尾的长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俐落的短发。
「下午偷溜出去剪的。怎麽样?还可以吧?」
一瞬间,谢明冬想到的,是丁导的照片中,那个年轻的夏千咏。但此刻他眼前的夏千咏,脸上的神情并非阴郁,指头间也没有夹著菸,夏千咏的笑是清爽的,像是剪掉了头发,也卸下了什麽重担似地轻松。
「……很好看。」谢明冬猛点头,「很好看很好看……」
「好了好了,说一次就够了,不然学长会害羞的。」
望著夏千咏脸上的笑容,谢明冬也跟著露出小小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37
回日本那天,夏千咏特地请假,开车载谢明冬去机场。
这些日子以来,夏千咏从没问过有关将来的事。谢明冬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也厘清了很多事情,思绪慢慢明朗,未来的路逐渐浮现眼前,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夏千咏。
终於,在车子驶入停车场的时候,谢明冬开口:
「学长……」
「嗯?」
「我想暂时留在日本。」
夏千咏不置可否,「嗯。」
「我还是想回台湾念书,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但我想先跟著洋子姐,等我觉得学得差不多了,或是学籍保留的期限到了,再回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