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我TMD实在后悔莫及!
如果不是这个冲动的试验,我至少还可以欺骗自己,可现在,我必须面对一个赤裸裸的事实。
以后,我还怎么能如常面对丁晓?
又是加班,公司里不知为什么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丁晓很活跃,东拉西扯,一时嫌办公室太热去开了窗,一时又问我饿不饿渴不渴,我闷头打着计划书,偶尔简单回答一两个字。
“那天晚上我酒后糊涂,认错了人……是不是欺负你了?”丁晓终于坐了下来,说起那个我最害怕的话题。
停下手里的工作,我抬起头。
他嘴里还叼着支烟,吐字有点含糊,语气也轻描淡写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直到他不自然地把烟从嘴里拿走,弹弹烟灰,咳嗽一声:
“仲林你还不了解我么,不会真生老大的气吧?”
“我不生气,”我豁出去了,反而镇静下来,“那天你真的认错了人?”
“嘿,你又不是女人,我要是没糊涂,能对你动手动脚吗?”
“也就是说,清醒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对我有感觉?”
“那当……你什么意思?”他瞪圆了眼睛。
“可是我有感觉,我并没有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老大。”
丁晓呆住了,好几秒之后才腾地跳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你跟娟子……”
“那是骗人的。这几年我根本没有女朋友,我……喜欢男人。”
经过一阵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真TM恶心!”他以极其厌恶的目光盯着我,“我居然还把你当兄弟!我靠……嘿,不对,靠你还就遂了你的心了……嘿嘿嘿,我真瞎了眼,还以为这些年只有你……是我身边唯一算得上有情有义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没想到……”
“老大——”
颤抖着站起,我忍不住向他伸出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是下意识的要挽留他,但丁晓居然立刻后退了一步,如避蛇蝎。
“……”我的手傻傻地僵在那儿,浑身冰凉。
“给我滚!”
“……”我仍然傻傻地看着他,头脑里一片混乱,本能地拒绝相信听到的话。
“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他突然别开了脸,不再看我的表情,咆哮着,一拳捶在办公桌上。
砰。
我心脏猛地一抽。
砰,砰,砰。
他仿佛发泄似的疯狂捶着桌面,我的心也随之抽搐得如同要炸开般难受!
“别捶了——”
我终于大吼一声,坐了起来!
坐在床上,呼呼地喘着气,我一额冷汗,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啊,刚才的决裂,不过是梦。
我突然发现,无论事先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面对丁晓的唾弃自己还是毫无承受能力,在这个恐怖的恶梦里,他的每一句话,不,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扎进我的肺腑,冒出淋漓的血珠。
砰砰的捶门声仍在继续,还隐隐伴随着丁晓不耐烦的声音:
“仲林!NND再不开门我踹了!”
糟糕,几点了?难道我旷工了???
来不及细想,我跌跌撞撞地扑出去开门。
“MD你搞什么,手机关机,敲半天门也没反应,我以为你犯病死里面了……”丁晓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外。
“我睡过头了……现在几点?”我抓了抓头。
“快七点吧。”
“啊……”我愣住,“这么早你来干……”
“呵呵,进去再说,我带了早点来,一起吃吧。”丁晓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食物,满脸笑容。
我糊里糊涂地把门掩了,不知他到底来意是什么。
进了屋,丁晓把丰盛的早点在桌面摊开,然后回头看我:
“还愣着?吃啊。”
我听命坐下,和丁晓面对面开吃,咀嚼着第一次由老大“亲自”买来的早点。
“老大……你,你找我有事?”吃了几口,我还是忍不住问。
“哼,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哪儿去了?”丁晓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下班就不见影儿了,老张说你不舒服……我当你真是病了呢,没想到,你小子压根没回家,害我在楼下白等到……咳,最可恶的是,手机还关了机!”
“啊……我,我是去看病……手机,没电了。”我不敢正视他,连忙往嘴里塞包子。
“看病之后呢?你几点回的家?看病能看到12点以后?”丁晓并没有放过我,一本正经地追问,“手机回家也不充电?公司有要紧事找你怎么办?”
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句,我简直要认为这是某些人“查勤”的对话了。
“老大……我也有私人生活好不好?”我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搪塞,有点儿气急,“耽误了公司什么事?你直接扣我钱就行了,犯不着一大早来教训我!”
“靠,你还学会耍横了!”在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之下,丁晓猛地一伸手把我夹在臂弯里,另一手使劲搓我的头顶。
“啊啊……呜……老大,老大你放手啊!”我惊吓得连手里的包子都飞了。
“嘿,小样儿,还敢跟老大叫板么?”暴力收到效果,丁晓满意地放了手。
“……”我哭笑不得,随手拿起桌上的豆浆,一气喝光。
“喂,你喝错了,那碗是我的……”
我最后一口顿时喷了出来!
“换衣服去,我载你回公司。”丁晓吞下最后一个包子,拍拍手说。
我无奈地答应一声,走进卧室——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如果拿我逗个乐儿能让他开怀,也算值得。
谁知,丁晓也跟了进来,大喇喇地坐到我床边: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昨晚是不是约会去了?”
“没,没有的事!”
我脱衣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犹豫了一下,才又继续。
当着丁晓的面,佯装镇静地把睡衣脱掉丢到床上,我光着上身去打开衣柜,随手扯出件衬衣,再回过头——靠,吓一大跳,丁晓不知怎的竟然站在了我身边,眉锋微皱,正盯着我颈侧的某个位置。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这儿有什么东西么?
“仲林,你这点道行还能骗得了老大啊,”丁晓的语气有点古怪,“没去约会,嘿,那这是什么?”
他的手慢慢按在我皮肤上,手指微动,仿佛轻轻摩挲。
严肃起来的脸上,带着某种认真研究的神色。
“这……人……嘴不小呢……”他眯起眼睛,“不是娟子吧?”
靠,我终于想起来,这是该死的易承锋……又咬又亲……留下的牙印!
难道,难道昨晚的恶梦真是个预兆么?
冷汗瞬间渗出一身,我紧张地盯着丁晓的表情,心脏狂跳起来。
“说实话,你和谁在一起?”
我还没回答,丁晓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我的左手,举起。
“我妈的戒指,你到底给谁了?”
语气咄咄逼人,此刻,丁老大浑身已经散发出非常危险的气息,无法掩饰的怒气,使他就像……磨牙欲扑的猛兽。
慌乱中,我微微后退,脊背已经顶在衣柜门上。
那儿镶着面大镜子,凉丝丝的镜面,激得我浑身一抖。
“是娟子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说!”
他在意的,到底是我和谁在一起,还是他母亲送的戒指落在谁手里?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奇怪的问题。
“说话啊!你TMD在想什么?”
迟迟得不到回音,丁晓终于爆发,大力把我的左手压在头顶上方,戒指碰在玻璃上,当的一声脆响!
而原本按在我颈侧的手,则狠狠捏住我下巴,抬起,强迫我和他对视。
我们的姿势一下子变得非常暧昧。
丁晓把我硬生生压在了穿衣镜面,两个人的身体紧挨着,只隔一层衬衣,他的衬衣。
彼此火烫的体温几乎要把相接处的大片皮肤融化。
连下身的细微变化也清晰可辨。
我早已放弃了挣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丁晓也不再抓着我的手腕,而是顺着前臂,轻轻地抚摸下来——大同小异的动作,易承锋做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此刻换作丁晓,我却顿时腿都软了。
他的气息重重扑在我脸上,越来越近,我像着了魔似的,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低下来,低下来。
亮得怕人的眸子里,全是我的影子。
就在我们嘴唇即将吻合的刹那,丁晓猛醒过来。
悬崖勒马。
他一下子松开了我,满脸涨得通红,半张着嘴,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老……老大……”
我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忍不住向他伸出手去——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但丁晓居然立刻后退了一步,如避蛇蝎。
“我,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去公司……”
丁晓丁老大,竟罕有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连话都没说完就转身“逃”了出去。
“……”
我的手傻傻地僵在那儿,心里一片冰凉,突然觉得背后那片镜子,大概是残余着刚才我们的体温,倒还有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