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对的,我却又很想跟他多说说话,希望他多注意我。这矛盾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听说你们是同班吗?那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我抬头一看,一名穿着整齐弓道服的一年纪社员,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我看。
“什么你们?”
“就是我们社长和你呀。我想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不也没……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我嚅嚅的说着。
但这位学弟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
见他怀疑的样子,我诚实的又摇了摇头。
“这~~社长让你用他的弓呢。社长的弓和我们用的玻璃纤维制的完全不同,他的弓是天然硬竹制成的,非常非常的重,是特别为社长量身订作的。就连指导教练都不准碰那把弓的。虽然是社长握着你的手射箭,不过那也真是格外恩宠了……尤其像你这种外行人,所以我才想你们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咦~~!那把弓这么伟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看我吓得脸色发青,这位学弟莞尔一笑。
“那把弓很重吧?全社上下也只有社长一个人才拉得开那把弓,像我们一年纪的,恐怕三人合力都不见得拉得开。”
言下之意颇为自己的社长感到骄傲。
听他这么说,我也与有荣焉,有人和我一样崇拜他,我也很高兴。
“你们社长真的好了不起。像我就完全不行了,那把弓真的好重。”
我也随声赞美一下心中的偶像。谁知这名学弟突然脸色大变,接着就“啊啊!”的大叫一声。
“‘少,少年的烦恼’,星期五的节目主持人的声音!”
然后就指着我的鼻子嚷了起来。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哇~~哇~~,我每个礼拜都有听哦!我也有寄信,寄信去你们的节目!哇~~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我一直是你的忠实听众,我们全班都很喜欢你的节目。你真的好热心,每次都那么仔细的回答听众来信。我太感动了!竟然能看见你本人!哇,怎么办,我好兴奋,哇~~~~~~”
他激动的哇哇直叫,害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要那么兴奋拉,我会害羞的。
这位学弟两眼闪闪发光,右手用力在裤管上擦了好几下,才伸出手来说:
“请,请你和我握个手!”
唉呀,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真是的。
正当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伸出手要和他交握的时候,一把漆黑油亮的大弓突然插了进来。这位一年纪的学弟立刻立正站好。
“社长……”
“赤脚在操场跑三圈。跑完以后再做50个伏地挺身。看到崇拜的主持人就大惊小怪,你的无心无我,人箭合练到哪里去了。”
看他平时那么温和谦虚的样子,原来也有严厉的一面。虽然受罚,但这位学弟依然精神抖擞的答应一声“是!”,就离开射箭场去跑步了。看来圭介很受社员们的敬重。
正当我感佩之际,他突然用一种很不悦的口气问道:
“你跟他在谈些什么?和一年纪的后辈也可以谈得这么开心。”
他那凌厉的眼神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猎人似的,吓得我不知所措。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的眉头紧拧着,好像是在责怪我似的。看圭介这副变了个人似的凶相,就连津和野学长他们也吓了一大跳。
他大概是发现气氛不对,又立刻变回平常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呃……这,对不起,我无权干涉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那么,我们也该告辞了,别打扰了人家练习……”
津和野学长适时伸出援手,把我拉离现场。
临要走出射箭场时,我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下。发现圭介一直在瞪着我看,那双怨怼的黑眼睛,不甘心的紧盯着我不放。
他怎么好像在嫉妒那个学弟似的?不,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何必嫉妒人家呢?什么嫉妒不嫉妒的。
我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我拿他像宝贝一样爱惜,可是一看到他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我就不由自主的嫉妒,结果他似乎被我吓着了。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他都低着头随便应个二、三句,可是和别人却聊得那么开心,我当然会生气。我多么希望他能好好看看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正眼看我,请你帮帮我。我渴望得到他的爱,我好怕他讨厌我,真的好怕。’”
念到这里我忍不住双手一紧,结果手里的蓝色信笺被我弄得皱巴巴的,急急忙忙将它放下用手摊平。抬头看见社长在隔着两道隔音玻璃的主控室对我举了一下双臂交叉的手势,接着耳机里就传出一阵指示。
“你怎么了?杂音都被录进去了。”
“对不起……”
社长苦笑一下,在小白板上些了好几个字,举起来给我看。上面写着“休息五分钟”。
我缓口气,视线又回到手上的蓝色信笺。向来秀逸工整的字体,今天却是显得有些凌乱,可能是些得相当仓促。尤其是“我好怕他讨厌我”那句写得特别用力,甚至力透纸背,念到这句,不知怎的,我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揪了一下。
“我好怕他讨厌我”这句话,包含了多少他的苦闷与不安。心中暗自喜欢的人若是讨厌自己,那是多么残酷的打击。万一圭介讨厌我的话……这种事光是用想的就教人痛苦得几乎窒息。我不要!
用指尖抚着那行字,蓝色信笺那惶惶不安的愁苦心情,似乎顺着指尖传进我的心底。
就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害怕,又因为害怕才会无时无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是,越是这样就也不敢接近对方,暗恋的滋味真是又苦又涩,但若不接近又如何得知对方的想法呢?
“……美,久我美!”
我猛得回过神来,看见津和野学长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圆圈。
“开始了!重新来一次。”
于是我重新念了一次开场白,又回了两封信,最后终于轮到蓝色信笺。
“‘……我好怕他讨厌我。对不起,我最近好像有点患得患失,和他之间又毫无进展,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对他做出暴力侵犯的行为。在他面前我一直努力的维持着温和谦虚的形象,我好怕哪一天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可怕欲望。我渴望明了他对我的看法,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次读完来信内容,换一口气,我接着念事先准备好的脚本。
“蓝色信笺,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你可曾鼓起勇气向对方表示好感?回顾你这半年的来信,我发现你太消极了,光是被动的等待,恋情怎么会有进展呢?尤其女孩子原本就比较害羞矜持,她和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我认为她这种反应,应该表示她对你也有意思。”
我把自己对圭介的感觉拿出来做比方。
“所以说,我建议你应该要更主动一点……先设法约她出来,直接向她表明爱慕之情,让对方知道你有意,也许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希望以上的回复地你会有帮助。”
一边念着脚本,我忽然想到,该不会圭介对我有什么误解吧?说不定他误以为我是那种自大臭屁的人。哇那怎么行,我才不要被他误会!
可是越想越有可能,谁叫我每次碰到他的时候都是在和人打架。
光想到这个我就冒出一身冷汗,于是就自爱我的坐立不安之中,好不容易录完了本周的节目。
我不该只是对蓝色信笺说得头头是道,我自己也要拿出具体的行动来,去向圭介说出我的心情……可是,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怕说错话,也怕他笑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谁来教教我!
我烦恼得在原地团团转,走进录音室的津和野学长赶紧退后免得被我撞到。
“久,久我美……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我转我转……呃?不,我很好,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蓝色信笺而已,我在想能不能帮他出点什么好主意,好让他顺利完成心愿。”
虽然我心里真正在想的是圭介的事,但这两件事是相通的,我确实是希望与我同病相怜的蓝色信笺,恋情能够有个好结果。
看我慌乱的收拾着桌上的脚本,津和野学长担心的说:
“……你对每件事都全心投入,心性纯粹又热诚,这固然是很好,但凡事量力而为,尽心就好,不然会累坏自己的哦。好比说气球充太饱的气是会破的。”
社长这莫名其妙的比喻听得我满头雾水,张着嘴发呆不截。社长见状微笑说:
“你个人就像是走路老是会撞到墙,自己身陷危险却毫无所觉,教人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我完全可以了解圭介的心情……”
津和野学长经常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又自觉很有道理的点头称是,所以我通常是一笑置之。反正我又不是气球,而且我才不会糊涂到去撞墙哩。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看我现在的情形就知道了。
放学后的走廊冷冷清清的,偏偏那个混身肌肉的人肉战车……不,他的本名叫做小刀步(他父母是怎么取的!)挡住我的去路,眼露凶光死盯着我。
自从开学的那天之后,这人肉战车就三不五时冒出来挑衅。瞳一郎说我平均每个月闹事二次,其中有一半动是这个肌肉男害的!换句话说,我在圭介面前出丑,这个家伙得负起一半责任。想到这里我就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久我美,你还是顶着那张小白脸呐。”
没礼貌的低能智障男,他好像一直对我的长相很有意见。不过我今天不想和他计较,我忍耐,我是个忍辱负重的好少年。
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尽量压下满脸的热血。
“我说小步步,你这么大块头滚到边边一点去嘛,别杵在这里妨碍交通。”
“……你说什么!”
“拜拜,先走拉。”
我挥挥手就想走人,可是这个人肉战车依然不放过我。
“不然你想怎样!”
“我看到你那张小百脸就不顺眼!”
他怪吼一声猛的挥出一记右勾拳,我连忙用左手肘架住他的狠找,可是人肉战车果然是马力十足,我被他震得向右移了好几步。
不愧是空手道社社长。
我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一眼,双手握紧拳头。这四肢发达的低能猛男,枉费我刚才不打算跟他计较好言以对的说。
“你逼人太甚!”
我挥起拳头正要予以迎头痛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扭住。“好痛!”我忍不住痛叫出声。
“是哪个混蛋!……”
回头想看看是谁有这种几乎捏碎人腕骨的蛮力。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
“圭介……”
像幽灵般突然现身的圭介微笑的看着我和小岛步。
“你们在玩什么?”
“我们才不是在玩……”
“胡说,我看你们玩得好热闹的,让我一起参加吧。”
哇没错,就是这个,这是圭介的标准作风。先客气的微笑,然后把话题带到别的事情去,问题是他那双精光闪闪的黑眼睛是我最怕的。他的出现轻松化解了我和小岛步的冲突。
他脸上唯一没在笑的一双黑眼睛教人不得不低头。
“哼,算你走运!”
小岛步搁下狠话之后不甘不原的转身离去。我也不甘示弱的伸出舌头,两手放在耳后煽着摆个鬼脸送给他。
“死山猪,长得那么丑就该乖乖待在笼子里别出来吓人。”
正当我努力放着马后炮的时候,圭介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久我美,你骂得真绝,不过,倒是很有道理。”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跟着呵呵傻笑了起来.哇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厉害.
"久我美,你这个人真的好直接,一根肠子通到底."
看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胡乱拔拔自己的浏海.
“呃,是吗……?”
“率直又纯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表里如一,热心又善良。”
怎,怎,怎,怎么办!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要向他表达爱慕之意,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上啊!上啊!首先要沉住气,别说错话了。
我抬起头注视那俊雅的笑容,拼命压下紧张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选择适当的措辞。
“我这个人太冲动,沉不住气,老是像个毛毛躁躁的小鬼头,我……我好想变得像你一样。”
“像我?你想像我一样?”
我的话似乎令他大吃一惊。我用力的点点头。
“我想像你那样成熟稳重……而且,我一直觉得你就像是轻凉的和风。”
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脸红起来。哇~~~,我怎么真的说出来了。
圭介那双秀长的漆黑眼珠,似乎很意外的紧紧的凝视着我,不说一句话。
气氛一时沉默的有点尴尬,我只好赶紧再解释。
“呃……呃。。。你待人那么和气,无所不能却又那么谦虚,笑起来更是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跟我真的是天壤之别。而且经常像一阵轻风一样,适时出现化解我和别人争执的火爆场面,所以……”
真是语无伦次,可是话都说了,只希望我的心意能传达给他。
我窘得紧咬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圭介从刚才就一言不发,只静静的听我说,一双眼睛更是像要在我身上瞪穿两个洞似的盯着我不放。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抬头看看,圭介笑了。
“……像风是吗……”
我真的好喜欢他的笑容……
“可是我反倒是羡慕你的自然率真呢。那些都是我做不到的,我和欣赏你的纯真善良哦。”
就像温暖的春风拂过脸颊,圭介轻轻的这么对我说。
看我失神的愣在原地,他又眯着眼对我微笑。
“我希望……希望你能待我更自然一点,就像对其他人那样,自在的说说话,那我会更加高兴。”
说完就又像风一样,轻轻掠过我的身旁潇洒离去。
“……想平,你粉反常哦…………”
大志那张俊秀的脸孔诡异的挤成一团,然后看看我手上的红豆面包,又看看我。
我吸一口草莓牛奶应道:
“哪里反常?”
“你最爱吃的红豆面包竟然会吃不完,这就是人家说的那个‘今天霹雳’哩!”
瞳一郎立刻予以纠正。
“大志,应该是‘晴天霹雳’,晴天。”
“人家说的那是‘西天霹雳’!”
“跟你说是‘晴天’拉!”
“不是一样的吗?”
我对面前的两个死党笑笑,调整一下座位。
“……笑啥?你那笑看起来粉吓人哩。”
“我们知道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你那种笑看起来实在很邪门,跟你那单纯的内心实在搭不起来……”
他们竟然把我的笑脸评得一文不值,我又不是自己愿意这样的。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我现在有如漫步在云端,心花朵朵开,忍不住想唱歌了。
“你在那儿乐什么乐?是不是圭介又和你打招呼拉,还是他不小心多看你一眼拉,什么的?”
错错错,傻大志,这回可是大大不同哦,我呀,我可是——
“我很欣赏你的纯真善良哦——”瞳一郎突然插口说。
我一听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志跟惨,他刚吸进去的果汁牛奶竟像白痴流口水那样从嘴角流下来……
“瞳一郎!你怎么会知道!”
“啥?哈哈哈哈?圭介真的这样跟你说的吗?想平?”
我紧张的把教室巡了一遍,确定圭介不在教室里。看我这钟反应,瞳一郎冷冷的丢了一句:
“他都是去餐厅吃午餐的拉,人家不过随便说个欣赏就让你乐成这个样子。”
“慢着哩,什么欣不欣赏哩?圭介搞同性恋吗?想平,他说欣赏你,让你这么开心,难道你也是搞同性恋吗?”
大志白目的问了一大串问题,我抬起脚从桌底用力一踢。
“好痛哩!”
“笨蛋,他才不是那个意思!”
“……好可怕,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我的好朋友搞成同性恋了呢,那怎么得了。不可以搞同性恋哦,搞同性恋没有明天,知不知?想平。”
花痴大志在一旁拼命强调同性恋的可悲,瞳一郎却是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说:
“恋爱是自由的,不可以对同性恋者有偏见。”
大志闻言拍桌大叫:
“搞同性恋是不对哩!而且想平长得粉好看,粉多小妞都很喜欢他哩!”
“他那双老是翻眼瞪人的大眼睛,到现在根本没有女生敢跟他说话。”
瞳一郎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大志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停下来想了一会儿,开心的拍手说道:
“谁说哩,明明有的。我说得今年三月,就是高一下学期结业典礼那天,有没有,那后来升上清和女中的那英田结花妹妹,她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哦。”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的确有一个穿着附近某国中制服,手上拿着刚领到的毕业证书的女孩子,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跑来我们学校门口等我。在我婉转拒绝她的心意之后,哭得梨花带雨的,伤心的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
“她粉漂亮哩,真是暴殓天物,想平为什么不结束呢?虽然说你们两个配成一对还是想平比较美丽,那也没有关系嘛。”
大志在那边一直叫可惜,我毫不留情的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你,你干什么哩!我的脸比命还要紧哩!”
“笨蛋!我就是因为她说欣赏我的外表,我才一后回绝的!”
我呸他一口转头懒得理他。瞳一郎在一旁附和。
“想平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混血儿,所以一直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谁要是提到他的脸,他肯定是发火的。”
大志闻言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想平……你有没有好好照过镜子?”
“不要提我的脸拉。我最讨厌我自己的长相,头发又细又软,眼睛太大,我真希望去换一张有男子气概的脸孔。”
最好是能像圭介那样,不过我没说出口就是了。可是偏偏瞳一郎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想平他呀,希望能长得像圭介那样。”
讨厌鬼,长舌男。
大志一边吸着果汁牛奶,一边看着我说:
“人家圭介已经有喜欢的女生哩。还有想平,你要听我的话,不可以企图当同性恋哦。”
“……你说什么?”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就像一下子全流光了似的。
大志看我的反应这么激烈,嘴巴松开吸管,把口中的果汁牛奶吞下去,然后婉转的解释说:
“呃、呃……我是有一次在钓小妞的时候,听一个妹妹说的哩。她说每次有女生向圭介告白的时候,他都说他有意中人了,拒绝人家的示爱,所以我想他应该有对象了……”
之后大志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的黑暗。
从天堂跌进地狱,这正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
我关在自己的房间,整个脸埋在枕头里拼命的捶着床,偏偏眼泪就想瀑布一样自己哗啦哗啦的一直流下来,我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是个大笨蛋,笨死了,哭什么哭,根本没什么好哭的。
都是大志那个王八蛋,干嘛告诉我那件事,又没人问他,长舌男!这分明是狠狠捅我一刀嘛,还有瞳一郎也是,他居然还在旁边冷笑,幸灾乐祸。可恶!他把别人的痛苦当糖吃吗?我以前就觉得他是冷血动物,他根本是没血没泪!
我翻转过身,仰躺着瞪着天花板,又想起大志和瞳一郎那两个可恶的混蛋,我要打他们,捶他们,踢死他们两个!
“混蛋!死钱鼠!守财奴!”
“你给我滚去北极喂北极熊!!!”
“王八蛋!死花痴!”
我咒你变成同性恋!
我怎么会有那种朋友!我要跟他们绝交!
我不甘心的用力咬着下唇忍着,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流出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甩了,于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
最疼我的妈妈和弟弟吓坏了,赶紧跑上来看我,我一使性子就跟小孩子一样,不断拿起手边的东西乱摔乱丢,他们吓得躲到楼下避难去了。
可恶!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我!钱鼠瞳一郎对不起我,花痴大志对不起我,说欣赏我单纯善良的圭介对不起我,还有……那个圭介中意的女生也对不起我!
我抓起床单胡乱擦着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
什么嘛!
我已经哭得脑子一团浆糊。
“怎么又流出来……”
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流个不停。
可恶,什么东西嘛。可恶的臭女生,虽然我不认识她,我还是要咒她滚去火星喂火星人。
我不甘心的用力吸着鼻水,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我的房间门。
“小哥……你还好吗……?”
是我弟弟。
“我,我一点都不好!”我委屈的大吼。
门外静默了一会儿,接着门被轻轻推开,我那比我小二岁,就读我们学校国中部三年纪,有着一张和我酷似的脸孔的弟弟探进门来。
“小哥你别哭,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听他那么温柔的关怀,又触动我的伤心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涌出来。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我失恋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