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齐景天安排在我的房间里休息,他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适合马上去公司,去了反而动摇军心。我自己收拾停当正想出门赶去公司代他紧急开会安排一点应急措施,谁料想一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在街角迎面撞见一个我并不想在此刻看到的人。
“恒瑞集团难不成是要脱手卖给别家经营了?怎么堂堂董事长兼总裁竟有雅兴在这儿溜达?”知道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在此人身边走过,我也就不做此想,干脆停下脚步,大大方方地淡淡看了那人一眼,我无意掩饰我眼中闪烁的嘲弄。心里大概猜得到对方此来的目的。
萧御阳笑,也不生气也不发怒,只是那么微笑着瞅着我,眼睛里一片溺得死人的温柔,温柔得让我浑身发冷、后背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别太刻薄,小睿,我能到这里来看你,可是我前一个月每天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换来的,你也是恒瑞集团的大股东,我怎么能在你面前偷懒呢?”
有一种欺骗性很强的说法,这种说法本质上利用了人类喜欢不劳而获的本性,具体的是说如果和一个肯无条件对你好的人在一起会很幸福,听说有许多女孩子对这种美好前景趋之若骛,巴不得嫁一个爱自己爱到死去活来爱到愿意做冤大头的人。我不知道这种谬论是哪个白痴提出来的。根据商业规律,我只能说,世界上没有比免费午餐更昂贵的东西,如果真有个人不计成本地对我好……甚至不在乎我爱不爱他,那我真是要不寒而栗了……就象现在……
“萧御阳,我看,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说真的,我没时间精力和这个家伙拖泥带水地一直纠缠下去,看不到结果的纠缠……太累!
“好啊……我一直想和小睿好好谈谈,是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萧御阳一脸无辜加意外惊喜状。
忍耐地咬了咬牙,我决定不和这个人在细枝末节上计较,开口,我直指问题核心,“你这样处心积虑要把我逼回恒瑞,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只管明说,要我帮忙也好,想从我身上拿一点商业利益也好,只要是在商言商,两蒙其利的事,一切好商量!”不牵扯感情,商业上再大的利益,再多的纠葛,总是可以一笔一笔算得清楚说得明白,欠多少,赔多少,都有个数目。唯有感情,输了白输,欠了无从还起,最是难言。
“………………”长长的沉默,长长的沉默中,萧御阳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阴郁而复杂,“小睿……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为了你这个人,才一心希望你能够回到我身边呢?”
“………………”我也沉默了,沉默着希望能够寻找到最合适最贴切的词句,表达一种确实非常复杂非常难以解释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确实没有抓到任何你有其他企图的蛛丝马迹……但是,既然我不爱你,自然下意识地寻找种种可能性,好证明我不回去有充分原因。”要证明什么?需要什么理由?聪明如萧御阳、理智如萧御阳、他当明白,不爱了,就是最好的也是最终的理由。而且……为什么不爱,也没有理由。就象为什么爱,找不到原因一样。
“小睿!”听到我的话,萧御阳的脸色瞬间阴暗,英俊的轮廓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然后,他突然又微笑起来,用一种象看着小动物般的温柔宠爱眼神看着我,“……小睿,骗别人没有关系,但千万不要对你自己说谎,你忘记你七年前你有多么地爱我依恋我?”
“七年前?”我淡淡地看他,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七年前”这样一个时间状语,我发现自己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七年前”仅仅是一个时间状语,属于过去,而非未来,而人,总该多想想未来……“七年前美国总统不是现在这一位,七年前的股票不是现在的价钱,七年已经可以让一个婴儿上小学,这个世界永恒变化,不可能停留在七年前。七年前的我也许迷恋过一个幻想中的完美的情人和哥哥,但是……现在就是现在,现在的我,对你没有感觉。”
“你…………难道在我这样来找你的情况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时候的决定?”带着些微喑哑的声音,显示了对萧御阳来说,我的话有多么难以置信。
“确实不能原谅,我不想对你撒谎。无论如何,对你当时的决定,我确实到现在也不能说完全释怀。但是……那个决定给了我一片更自由更开阔的天空,所以,我也不恨你,你可以放心。”我还是淡淡地看着他,淡淡的说出实话。看着这个英俊充满魅力的男人,我不明白他的自信心从何而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随时等待他召唤的吧。难道他以为我会永远等在那里,等待着他哪一天想起我召唤我回去?这男人是不是肥皂剧和骗花季少女的爱情电影看多了?
“………………”紧紧地盯着我,萧御阳不说话,只是那样紧紧地盯着我,象沙漠中的旅人盯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绿洲,然后,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一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让我想刻意忽视都没办法的霸道和戾气,“不要紧……就象当年一样……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你一定会重新发觉你爱我……不要紧……反正,齐氏也活不久了……到时候,你就只能回来……”
我打了个冷战……暗暗的……在心里……
我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但是,我也不会忘记当年,七年以前,为了让我留下,他使出的种种手段种种花样,我不是当年的我,不可能再重蹈当年的覆辙。但是……唉,还是打个电话给姬宫季昀,问他租借苍龙会或者云腾保全的保镖吧。如果我不想被暴力禁锢,那就还是不要无谓的逞强比较好。
“好吧,随便你,”我笑一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我又转过身来,提出最后的忠告,“不过,不要忘记,世界上不是只有齐氏一家公司,即使齐氏垮台了,我也依然可以在别的国家别的企业找到工作安身立命,你的手臂再长,总有管不到的地方。而且……你要知道,我毕竟也姓萧,我不想和你同室操戈,但也请你不要逼我。言尽于此,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