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澪仍然在阿绢的陪同下,和往常一样缝制嫁裳。
对当时的女孩来说,十三岁之前必须学会裁缝等女红是必修的课业之一,所以,制作一般的衣服并难不倒澪,但是关系着新人能否恩爱一辈子的新娘礼服"白无垢",则有特别的缝制方法。
依照惯例,结束了上午的裁缝课业后,澪会和阿绢共进午餐,然后再和太吉一块外出。
但是昨天又回到饰品屋的澪,向太吉谎说今天有事,不方便与他见面,太吉自然不疑有他,因此澪今天就可顺理成章,装作要和太吉会面而离开家门。
十一月对油料批发店而言,是最为忙碌的大月,所以对于澪的谎言、不对劲的举止,谁也无暇注意。
望着就要降下阵雨的天空,澪仍朝着念佛寺大步走去。
昨天寻死的激情,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舒缓了许多,但是澪仍忍不住想要亲眼确定沙门是否真的离开江户了?
如果沙门真的离开了澪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女子的脚程比较慢,但是行经昨夜发生激烈打斗的神社后山,澪却一点也不引以为苦。
横躺在林子里的死尸,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就连满地的血迹也在有心人的安排下,用泥土掩盖住了,围绕着神社的杂木林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澪加快脚步通过己嗅不到争斗气息的密林,在下午二时左右来到了念佛寺的外门。
走完一百零八级石阶后,澪继续沿着通往念佛寺的参道而行,参道上尽是落叶,更突显了废寺的荒凉,澪硬是加快了脚步,走过荒草掩映的参道。
阴霾的天空,将整座废寺笼罩在阴森的气氛中。
由于连日都是大晴天,这些落叶都非常的乾燥,落足其上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澪的木屐鞋带断掉了。
澪心头一震,但是并不在乎这不祥之兆,脱下木屐,穿着白袜套,继续朝正殿上走去。
穿过长廊,澪终于来到了高腰格子门外。
"喂,里面有人在吗?我是吉野屋的澪。"也不等有人回应,一边说话,澪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入沙门居住的房间。
坐在炉炕前,大口吃着锅中面条的铁抬头看着澪。
"喔,又是你。你真是不死心。"
铁发现澪手上拿着断了鞋带的木屐,脚上的白袜套尽是污泥,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然后,他从鼻中发出嗤笑。
"可惜你来迟一步,沙门大爷己经走了。我本来是要陪着一块去的,可是还有些无聊的事必须先行处理。"
说完之后,铁又继续挥动筷子吃面。
"那弁天呢?"
铁惊人的食量与粗鲁的吃法,虽然让澪很看不顺眼,不过仍不忘继续追问。
嘴里塞满面条的铁用筷子指了指屋内。
"还在睡觉呢!在你进门没多久前,沙门大爷还在修理他,听到他不断呻吟着快死了,我看他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
才刚和沙门一块凌虐弁天的铁,一面用勺子舀着锅里的肉,一面用指头比了个交合的形状。
澪再也受不了铁粗鄙的举动,把脸转向一边。
"喂,你!"
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了澪不屑的神情?搜刮着锅底的铁出声喊澪。
澪一震,回过头看着铁,害怕铁该不会是将要对自己不利吧?霎那间表情僵硬起来。
"你会不会煮面?"铁问道。
完全没料到铁会这么问,澪当场就楞在那里,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可是铁毫不在意,仍自顾自的继续说:"你暂时待在这里,等弁天醒来后,麻烦你煮面给他吃。"
"煮面?"
铁指了指炕炉旁盖着一条布巾的篮子,说:"很简单的,你只要把篮子里面的东西放人锅里,再加入高汤和水就行了,如果弁天不吃,你就设法强迫他吃,他的身体再不调好,就不能供我们取乐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铁舔了舔舌头继续往下说:"嘿嘿嘿,昨天我们真的把弁天整得很惨,弁天主动吻着沙门,一直哭着央求沙门不要丢下他,昨天那场戏真的很有看头。"
铁毫不保留的的措辞,直直地从澪的耳道刺入内脏,痛得她嘴里泛苦。
可是铁却趣味盎然的看着澪。
"别这样,是药在作祟的嘛!我硬将一种名叫"青媚"的强烈春药用在弁天身上,因为我要他发誓绝不逃跑,我不仅要拥有他的肉体,我还要他亲口发誓。"
吃完满满一锅面,把筷子丢入锅中的铁,冲着澪露齿而笑。
"那么澪面向铁抬起头,像是要发问,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啥事?"铁粗犷的回答。
澪顿了一下,仍继续追问:"你和沙门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弁天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简单说,我们之间互订了契约,是某个契约把我们绑在一起的,沙门大爷想得到我的协助,而我则是想要弁天,总之,我们是男同志间的三角关系。不或许也不是那么单纯。"
铁对自己的解释,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毫不修饰的表白直灌入澪的耳朵,不由得她双肩一颤。
铁知道自己的解释对她心中所造成的冲击,但是却佯作不知情地继续说下去:"这座寺庙是我的。"
原来铁是念佛寺上一任住持法仁的儿子。
据说法仁虽为僧侣,却通魔道,并借魔界之力取得长生不老之法,法仁获得长生不老之法后,便开始侵犯信士们的女儿,其中一位女孩因而生下了铁。
铁的本名叫凤岩,因为胯下物坚硬如铁,所以外号又叫做铁,这个绰号和他猛男型的外型,倒是十分相衬。
后来法仁受到了天谴,虽然传说他得到了长生不老之法,却在某个夜里,在念佛寺的正殿被雷电击毙。
从此之后,念佛寺即成废寺。
到别的寺院修行的凤岩,其命运也连带受到波及,起了莫大的变化,同时在铁的身上开始出现了可怕的迹象。
"你是和尚?"
看到澪露出惊讶的神情,铁又再度开口大笑。
"曾经是,不过我现在的工作是赚其它和尚的钱.糟糕,没时间跟你废话了,弁天就拜托你了。"
铁又一次嘱咐过澪之后,卷起皱成一团的和服下摆,塞进腰带里,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出。
真的是难为了澪,因为长到这么大,她还不曾下过厨呢!但是澪还是在入门处脱了脏兮兮的袜套,走进了屋里。
炉炕旁的篮子里果然有青葱、香菇、鸭肉和蛋面,高汤则装在一旁的壶里,看来的确如铁所说,只要全部扔下锅就行了。
澪毕竟是个女孩,她把铁吃过的锅子、碗、筷全都拿到厨房,用水瓶舀水洗得乾乾净净。
这样一来,只要弁天醒过来,就可以把面下锅煮给弁天吃了,等一切都打理好了,澪才悄悄地走近卧室,拉开卧室的拉门。
一打开卧室,澪就嗅到浓烈的男人味道。
澪知道盖着崭新被褥、睡在床上的弁天,此刻应该是全裸的。
弁天的眼睛四周都塌陷了,还有着淡淡的青色阴影,加上零乱的头发,显得异常的憔悴,露在被子外的肩头、手腕上更是处处可见捆绑的痕迹。
看到如此狼狈的弁天,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昨天他曾接过沙门扔过来的短刀,俐落地杀死过刺客。
弁天的身边还放着两个枕头,这两个枕头再加上躺在床上的弁天,似乎就构成了三个男人爱欲情仇的春宫图。
弁天的唇角破裂了,乾涩得毫无血色,下颚的线条依然柔美,纤细的颈子以优美的线条滑向咽喉、靠近锁骨的附近有被吸吮过的吻痕。
这些吻痕是谁造成的:
看着看着,澪不觉胸口沉闷起来,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大口的喘着,竟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一窥弁天的肉体,因为她好想知道为什么弁天能够同时掳获两个男人的心,是什么样的肉体能够如此勾起男人的爱欲?又是什么样的媚力,能让男人不断的巧取豪夺,争相在上面留下烙印?
澪情不自禁的将手伸进了弁天所覆盖的被子里,熟睡中的的弁天突然有所警觉,睁开了眼睛。
秀长、漆黑的眼眸写满了懮郁,弁天就用这双眼睛,直视着眼前的澪。
刚才高亢的情绪,霎那间都在这锐利的注视下退缩到陌生的领域,取而代之的是姑娘家该有的羞涩。
澪的双颊一片绯红。
"澪?"弁天挤出一丝声音,呼唤着眼前的澪。
但是眼神依旧空洞。
"我马上去为你煮面。"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匆匆站了起来。
她回到外面有炉炕的房子里后,立刻架锅下面,弁天无力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澪。
"面?我现在不想吃。"
"你一定要吃!我是受铁之托下面给你吃的。"
"铁?"
听到铁的名字,似乎把昏昏沉沉的弁天拉回了现实。
"沙门呢?"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澪一面用勺子捞着面条一面回过头来询问弁大。
"沙门公子要离开江户是真的吗?"澪终于把自己担心的事说出了口,还不忘加个注解:"昨天沙门公子在饰品屋是这么说的嘛
此时澪的表现平和,和昨日一心求死的冲动,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在偷窥的时候,澪所呈现的是刚烈的面,但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还有着高雅举止及尚为处子的娇羞。
综合这两者,才是澪的本性吧?
"不知道。"
弁天垂着眼,回答了澪所担心的问题。
沙门让饰品屋打造镶上珊瑚的金簪,送给弁天当作是住在江户的纪念品,除了金簪之外,沙门又为弁天添购了新的衣服、鞋子等。
由此可见,沙门真的有离开江户的打算,只是弁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往何处去?
"是吗?我昨人对你们说我或许会告诉官差,那都足因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沙门公子的缘故,请你们原谅
澪冷静的双手伏地赔礼,表示自己的歉意。
弁天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拾起被男人们剥开、散置在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遮住自己全裸的身体。
虽然只有那么一霎那,但是弁大全裸的白皙娇躯依然落入了澪的眼中。
澪极力睁大眼睛,就像乾旱的大地,在瞬间吸取滴落水珠似的瞪视着弁天的身躯。
优美的肉体曲线、呈一直线的刀疤、平坦的腹部、及覆盖及上的浅淡阴影,还有用绳索迫使双腿分开露出秘花时所留下的绳痕、脚踝的绳痕,无一漏过。
弁天的胸口还有因吸吮所造成的吻痕,右乳的乳头上更镶嵌着一只金环。
这涛的心不自觉一阵抽痛。
弁天像是感受到了澪的视线,刻意用双手环抱着胸部,掩去曝光的躯体,然后拿起放在枕边的酒壶,把里面的冷酒倒人茶杯中一口饮尽。
借着烈酒,弁天一方面麻醉自己,一方面也让自己清醒起来,喝完一杯,接着又是一杯。
"啊弁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澪虽然避开弁天的视线,假装在看厨房,但是弁天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依然逃不过她的视界。
可能是喝得太猛,弁天引发了一阵串的呛咳,原本因为荒淫憔悴的脸蛋,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随着粉色添上脸颊,也开始散发出一种魅力,转变成令人心醉的风韵,让看的人无法移开眼睛。
那是不属于男人该有的美色,而是近乎一种魔性。
但是,为什么那两个男人非他不要?为什么他们和他交合时,身心都会陷人疯狂的状态呢?为什他受到如此的催残,却依旧不减其端庄秀丽的风情?弁天的美,真的让身为真女人的澪嫉妒不已。
澪难掩内心的悸动,一波波涌上的嫉意几乎将她淹没,但是却也没有忘记铁吩咐她做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舀起锅中的面,送到弁天的面前。
"面已经煮好了,快趁热吃吧!"
弁天摇摇头,表示没有胃口,一头乱发顺势自纤细的肩膀滑落,更增媚人的艳色,澪不甘心地瞪着他。
"不行,多少都要吃一点,你身体不好,饿着肚子尤其伤身。"
说完之后,澪试着把手中的朱漆筷子塞给弁天,但是弁天只睁着他魅惑的美眸注视着澪。
"铁说了什么?"他问。
弁天的声音有点发抖,澪不禁将视线上移,就在四目即将交会的一瞬间,弁天把视线避开了。
"铁说,你缠着沙门公子,请他不要抛下你
澪不经意的亮出了藏在心中的利刃,她悠悠的说着,等着弁天的反应。
弁天那张犹如艺术家精心雕刻的美丽脸蛋,出现了苦闷的表情。
澪直觉到,弁天已经回想起昨夜和那两名男子的种种。爱抚、凌辱、性交、爱欲、令人目眩的性别错乱,弁天全都想起来了。
顿时,澪也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她也陷入弁天所回想的情欲世界中,腹部引起一阵沉重的痒疼。
同时,为弁天插上金簪的沙门身影也清晰地在澪的脑海里苏醒。
一想到使用媚药就可以让弁天轻松的对沙门说"请你不要抛弃我",澪心中又是一波骚动。
她知道这是沙门让弁天这么说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牵绊纠葛,是借着一种比爱更强烈的恨所维系住的。
留在弁天身上的吻痕、绳痕、贯穿右乳头的金环,在这都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胸部
澪决定把憋在心中的问题和盘托出:"你胸部的金环是沙门公子弄的吗?"
霎那间,弁天的身体整个像冻结一般的僵直起来。
沙门在弁天胸部的小小突起物上,以锐针穿过再套上金环,就在澪的父亲宗左卫门玩弄他身体的那一天。
这是沙门对弁天招蜂引蝶的一种惩罚。一想起这件事,被锐针穿过的痛苦又再次重现在弁天的回忆中。
看到因为痛苦而扭动的弁天,一种难以言谕的酥麻快感,闪电似的窜过澪的秘部。
"啊
澪突然扑上去,像蛇似地缠住了弁天。
澪的躯体是滚热的,双眼流露出昏愤的欲望,声音有如正在发情的母猫。
"沙门公子摸你什么部位?沙门公子拥抱过你,对不对?"
澪伸手企图摆弄弁天的身体。
"澪,不要这样弁天极力抗拒。
"弁天,求求你抱我。"
澪睁着已燃起怒火的眼睛缠着弁天。
"我要你用被沙门公子所爱的肉体拥抱我,让我变成一个女人,你的肉体里应该有沙门公子的温存,请你把沙门公子赐给我!"
澪的双眸像被魔物附身了一般,这对眼睛让弁天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澪,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是的。我爱慕沙门公子,他说过只要我变成女人,他就会考虑接受我的。"
"你马上就要成婚了,不要再提这种事。"
弁天诚心诚意的劝告,却反而让澪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着他不放。
"请你谅解,我希望能够在和自己所不喜欢的人上床之前,了却这个心愿,有了这些回忆,我就会乖乖陪在太吉身边。"
澪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弁天,要他成全自己的心愿。
澪漆黑的眼眸写着单纯的愿望,弁天为她强烈的执着感到心惊。
为了不伤澪的心,弁天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保持和稳。
"如果是我让你变成女人,他绝不会要你的。"
但是澪仍不为所动。
对于这种后果,其实澪早有预感,所以她才会退而求其次,渴望透过和弁天的交合,借着弁天的肉体,感受沙门的体温。
"即使如此也罢,无法得到沙门公子,能够和最接近沙门公子的你一起也行,沙门公子怎么抱你,你就怎么对我吧!"
澪的倔强,紧箍着弁天的心灵和肉体,此刻的澪,已然被蛇妖附身了。
"不行,如果沙门知道我和你做这种事,他不会饶过我们的。"
"不饶我们又如何?"
澪仍然咄咄逼人,瞪视着弁天波光明媚的美眸。
"什么状况会让你们这般年纪的姑娘生不如死?"
弁天以优雅的男性声音述说着女人最害怕的事。
"毁容!要威胁女人,毁容比杀害更具效用,他会先毁去你的容貌,再除掉我唯一所剩的男性象征。"
"有这么严重......",对于这样的回答,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没想到沙门公子对你是如此的迷恋!"
在危机中,尚能保持一份理智的弁天,懮郁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动摇的挫败,他的声音变得僵硬:"迷恋?不,他对我只有恨,因为他没当场杀了我,玷辱了他身为刺客应实践的武士道精神,所以他留给我一条生路,把我带在他的身边,是有复仇和自戒双重含意的。"
沙门小次郎原为密探,专门受委暗杀要人,为了理应杀死,却未杀死的弁天,辞去密探之职,沦为为钱赌命的亡命之徒。
听完了弁天的解说,澪难过的喘息着,因为根据弁天的描绘,沙门对弁天分明就是迷恋。
"你现在都明白了吧?你该回去了,好好地投入太吉的怀抱吧,被爱比爱人幸福多了。"
澪无意识的覆诵"被爱比爱人幸福?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弁天看着澪,不解澪话语中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锵"的声。
随着这声声响,拉门被拉开,进来一位年约十八、九岁,身穿青色小袖和服的女人。
"真是的,下雨了。"
女人生气的一面抱怨,一面往房里瞧,很快地,她看到了待在卧室里的弁天和澪。
"怎么回事?两个女人卿卿我我,该不会是在干那一档事吧?"女人的言语虽粗鄙,但是身材却玲珑有致。
她自个儿脱了鞋,带着浓浓的欢场女子气息走了进来。
轻快地来到卧室后,看了看零乱的房间,哼的一声,开始打量弁天和澪。
"哪位是弁天啊?"
其实女人在问话的时候,便把燃烧着嫉火的视线对准了弁天,令澪觉得狼狈不堪。
不过弁天似乎无意迎战女人的挑战,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就是弁天。"
"喔,我叫阿文,是受沙门大爷之托,给你买这个来的。"
阿文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包,放在弁天的面前。
"这是人形烧,沙门大爷要我趁热送过来。"
已经蹲在弁天和澪面前的阿文,不等弁天动手,就自个开始解着小包。
"你看,这可是我跟老板缠了好久,才买到的。"
阿文用她涂了鲜红寇丹的十指,轻巧地解开了绳子之后,露出了包在竹叶中,还冒着热气的人形烧。
总共有七个人形烧,每一个都是七福神中的弁财天。
"哈哈哈,弁天吃弁财天,好个共生关系。"
阿文哈哈大笑之后,冷眼地看了装着面的大碗一眼。
"你在为他准备面啊,看来不需要了。"
阿文看着澪的眼神,饱含着怀疑和敌意,不过嗔怒的模样还挺美的。
"莫非你也是受了沙门大爷之托而来的?"
这句话泄露出了阿文的焦躁,她一眼就看出澪是富商人家的闺女,虽然知道沙门不太可能理会这类型的姑娘,但是还是掩不住内心的不安。
闲来无事之时,沙门会抽个空档,找阿文喝杯酒或温存一番,但是即使沈醉在温柔乡,享受女体灵肉之时,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冷冰冰的。
而且陪沙门上床的的对象并不只阿文一个,阿文明知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可是心中难免还是会嫉妒,后来阿文还发现沙门决不在她的体内留下精液,询问过其它的姐妹们后,才知道沙门对每一个女人都如此。
女人对于自己所痴迷的男人一向都是最敏感的。
当她知道沙门对其它姐妹们也一视同仁的时候,本来是死心断念了,可是又不禁怀疑沙门是否另有心仪的女子,这名女子就可享有沙门的精华之露。
而今眼前这两位就是双尤物,一位是美得勾魂摄魄,一位则清纯高贵得令人忍不住想欺负。
清纯的小姑娘姑且不谈,弁天脚踝上、手腕上的绳痕历历在目,就是在夜晚时受到男人攻击、蹂躏的最好证明。
阿文心中的嫉火更是熊熊的燃起。
"真可怜,你是不是被吊起来了?这么晶莹剔透的肌肤,的确适合用绳子,你现在看起来是挺正经的,可是被绑住、受到挑逗时,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吧?沙门大爷是不是舐你那里了?"
对女人一连串蓄意的挑嚣,弁天却超然物外毫无反应,阿文觉得自讨没趣的耸了耸肩。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既然已经有人照顾你,我就可以回去了。对了,沙门大爷说要我给一支镶着红珊瑚的金簪,在你那儿吧?有的话,请给我。"
"不行!"澪毫不考虑,就站起来一口回绝。可是弁天却指了指和衣箱、衣架等,放在房间一角的镜箱,毫不在意的说:"金簪就在镜箱里,你自己拿吧!"
弁天的话还没说完,阿文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镜箱前,取出珊瑚金簪。
"真是大美了,我真的可以拿走吗?"
金簪让阿文原有的凌人盛气消失了,不过这会儿就算弁天反悔,恐怕阿文也不会退还了。
弁天点了点头。
"弁天果然是弁财天,你真是大方。"
夸完了弁天,阿文立刻把金簪收进怀里。
女人满足的走出卧房,就在穿上鞋子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
"弁天,你长得很美,想必床上的技巧也很有一套吧?不过,虽然只是一个晚上,沙门大爷却也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银两。在我们家乡有个传说,一对情侣如果同时去拜弁财天,是会劳燕分飞的,你自己要小心啊!"
留下了几句讽刺的话,阿文拉开门冲向雨中。
澪企图追出去把金簪抢回来,可是却被弁天拦了下来。
"为什么?那支金簪是沙门公子特别让人为你打造的
澪实在搞不懂沙门和弁天的心思。
尤其是沙门。
在阿文来之前,澪非常肯定沙门冷漠的外表下,还有着一丝温情,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或许太天真了。
"弁天,我真的好不甘心。"
看见嘟着嘴、咬着唇,模样可爱的澪,弁天以手指整理着乱发,露出凄艳动人的微笑。
"现在的我虽然虚弱的无法让你变成一个女人,但是我毕竟是个男子,再昂贵的发簪、再美丽的华服,都不会让我感到喜悦的,沙门明知道,却故意让我打扮,就是想将我视为玩物
"沙门公子不是那种
"昨天铁看到金簪后,告诉沙门
突然被打断话头,澪疑惑的抬起头,但弁天似乎已陷入昨夜的回忆中。
"让我戴着那么值钱的东西,我就有逃走的盘缠了。所以沙门才让那个女人把金簪拿走的吧?"
弁天痛苦的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数次自杀末果、数度脱逃被抓、无数次残酷的惩罚,无数无数恐怖的记忆,都深深地烙在弁天的肉体上和心灵上。
惨无人道的侵犯、声嘶力竭的哭喊换来的倒嗓、吐血求饶的记忆更是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忍受夜夜的屈辱,有一天弁天又逃了,这一次被抓回来后,却换来一幅"女阴弁财天"。
刺青的工程繁浩,得先经过一道名为"鸣雕"的手续画下底图后,再以五只针挑刺皮肤进行"筋雕",在筋雕的过程中,弁天还被迫与人做肉体上的交合,如此一来刺出的图案,才能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冶艳风味,更加栩栩如生。
当时负责侵犯弁天的,就是念佛寺的铁,他还自诩与他交合,可以得到不死之身。
"沙门和铁似乎都认为我随时会伺机而逃,其实我有自杀的念头、逃跑的行动,都是在最初的那段时间,现在藩国灭亡了,未婚妻也被沙门逼死了,我己经了无牵挂,唯一的心愿,只是想等着看沙门的下场,所以我并不打算再逃了
为了武士的尊严,一旦任务不成便得自裁,但自杀这种事只要稍有犹豫便下不了手,此刻的沙门和弁天,都是苟活于世的同志。
只是沙门一心迷恋弁天,犹如堕落凡尘,拥抱暗黑的恶魔。
澪非常了解沙门的心情,因为自己不也同样不可自拔的拥抱着黑暗吗?
"你说沙门公子逼死了你的末婚妻。但是你真的爱那个女人吗?"
澪突然打岔提起这个问题,瞬间,弁天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阴影。
"我和她是一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瑞穗自杀那年才十六岁,如果说我爱她,那是骗人的,只是对于她的夭折,我也要负责。"
不经意透露了未婚妻芳名的弁天,自嘲地笑了一笑。
"我觉得她有一半是死在我手中的,所以即使受尽屈辱,我也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我要亲眼目睹沙门走上死亡之路。"
"果然你们是
澪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弁天和沙门果然是因为彼此憎恨,才会强烈的羁绊在一起,至少弁天就是如此。
可是沙门沙门莫非从一开始,就希望
从邂逅的那一天起,两人就是对立的关系,一个是处心积虑要打倒藩国的密探,一个是拚死守卫国土的武士。两人所扮演的角色,不就是注定要活在仇恨中吗?
此刻,澪又想起了木村藤十郎所演出的"蛇性之淫"的戏码。
"对沙门公子来说,你的确很特别澪为弁天与沙门的关系下这样的注解。
"不要说了。"
弁天用强烈的口气,拒绝澪把话说完。
"我们是相互憎恨、相互敌对的关系,只是相互杀的结果,都未能致对方于死地,现在我们都等着看对方死亡
可是澪觉得弁天这一席话,是故意说给他自己听的,她不以为弁天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好像说的大多了。"
弁天只想结束这个话题,他缓缓站了起来,离开了卧室。
澪快步地追上弁天的脚步,弁天正好站在浴室门前。
弁天用眼神示意,要澪离开,可是澪不为所动,弁天只有任由她去了。
随着和服的滑落,弁天白皙的颈部、柔美的身体曲线、妖艳的弁财天全都呈现在澪的眼前。
柔软的身体、纤细的腰肢、尚未成熟的白桃山丘,平常隐藏在和服下的诱人肢体,让澪像着了魔似的看直了眼。
似乎是刻意回避澪的视线,弁天将和服脱了下来,旋即走进浴室,将门关起。
浴室里热气腾腾,一片朦胧。
今早天未亮的时候,弁天就蹲在这间浴室里,让铁为他冲洗注入体内的"青媚"。
铁拿着用竹筒所做的注射筒,将热水打入他的体内,承受了这份屈辱的弁天,一面喘息一面垂泪。
回想起这件事,弁天便忍不住发抖,羞愧得无地自容。
昨夜,是铁在弁天的身上涂抹了"青媚",那是在铁看到了沙门买给他的的发簪后说的。
铁说:"沙门买这金簪给你,只是要试试看你是否有脱逃之意。"
旋即就从怀里取出装在卷贝壶中的"青媚"。
弁天还记得自己曾跪着向铁恳求,请他不要在沙门面前使用"青媚",但是铁竟然不守信诺。
铁强辩说:"我又没有答应。",又对着沙门说"沙门大爷,试试看嘛,保证他比发春的雌猫还媚。",铁就是这样极尽所能地怂恿沙门见识"青媚"的效力。
于是弁天遭到捆绑、被扯开双脚,将"青媚"抹至私秘处,不一会儿,弁天即汗如雨下、全身麻痒难当,开始像发情的雌猫般扭动着身躯。
接着就是一大段的身不由主,弁天隐约记得自己对沙门投怀送抱,主动求吻,双舌勾缠,最后深深地陷人情欲之中不可自拔,铁要他吸,他就吸,要他吞,他就吞,还自动献出双丘要求男人的怜爱。
在精神错乱之中,弁天哭着缠着沙门和铁央求着"不要抛下我"、"到那儿都要带着我"。
就在弁天近乎疯狂之前,铁把弁天送进了浴室。
"啊,我还要、我还要......",到了浴室,弁天依然扭动着臀部,缠着铁不放。
透过插在秘门的射口,铁将吸人注射器里的热水,射入弁天的体内,再轻轻抚摸弁天的腹部。
铁不断地反覆这两个动作,直至弁天腹部的水容量到达极限,铁才停下射水的动作,命令弁天缩起菊蕾,不许让打进去的水漏出来,然后从弁天的背后侵犯他的后花。
"呀
弁天惊叫,拼命挣脱,可是身体完全被铁制服,只能任由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射入弁天体内的热水开始逆流,令弁天苦不堪言,另一方面,"青媚"的效用又在弁天的体内作祟,高涨的情欲没有得到解脱之前,他将得不到救赎。
于是弁天像只淫兽般呻吟扭动,满足兽欲的铁终于抽离身子,命令弁天将体内的热水释出。
倾刻间,弁天体内的热水就像排山倒海一般全速涌出,之后,铁又从头再来一次,不断的射水,直至弁天的腹部涨得快要决堤为止。
反覆数次射入热水、膨胀泄洪的动作之后,涂在弁天黏膜上的"青媚"的药力,终于平息下来了。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想到自己方才的痴狂和淫荡举止,弁天觉得一阵晕眩。
看着因耻辱而脸色苍白的弁天,铁揶揄着说:"怎么了?还不满足吗?"
其实被铁拥在厚实的胸口时,弁天也曾快乐的啜泣
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后,弁天双脚发软地蹲了下来。为了平息心中的悸动,弁天快速的冲了几下身体后,就离开了浴室。
当弁天穿好衣服回到卧室,澪已经把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组枕头和被子。
"你还在啊?我不是要你回去吗?"
"不,在沙门公子和铁回来之前,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澪的口气坚决,不留给弁天些许反对的空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后,澪反身走向有炉炕的房间。
弁天也跟着来到炉炕边,一面坐下一面拉着衣服掩盖自己,不死心的劝着澪。
"沙门和铁今天不会回来了,等雨小了点之后,你就回家吧!"
澪抬起头,问:"沙门公子去做什么事啊?又去杀人了?"
"工作的事,我一概不知。"
回完话后,弁天即丢些木柴进炉炕里,然后拿过一只没有用过的空火盆,以手托腮注视着澪。
他的双眼波光潋灩,比女性还要妩媚动人。
"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吧。"
弁天要澪吃一个弁财天的人形烧,自己也拿了一个。
但是他并没有将取过的人形烧往嘴里送,而是将它丢到炉炕的火堆中。
"啊!"澪吃了一惊,却没有阻止。
弁天凝视着火堆中的人形烧,过了一会儿即闭上眼睛,静静地睡着了。
澪没有叫醒弁天,只是走到房间拿来一床被子,轻轻为弁天盖上,然后守着弁天直至夜半。
澪确信沙门所说的离开江户,应该只是暂时的。
因为沙门和铁的谋生方法特殊,江户应是他们最佳住处,而且这座念佛寺是铁的私有财产,凭着这两点理由,澪安心了。
重新认识了沙门和弁天的关系,并没有让澪对自己的单相思死心断念。
从念佛寺回来后的第一、二日,这种念头尤其强烈,她一直自问,是否要为这绝望的恋情抱憾终生?
其实宗左卫门早就知道独生女儿澪瞒骗大家外出之事了,因为澪独自回家时的神情,就是一付落寞心碎的模样。
从女儿的神情中,宗左卫门知道澪的感情虽然受到了创伤,但是不愿放弃的执念,仍然在澪的心中燃烧。
宗左卫门心想,女儿迷恋上沙门小次郎,或许是他的业障使然,因为他本人和沙门一样都是生活在黑暗中,舔血度日的人。
而女儿的刚烈执着,更是遗传自自己。
女儿和沙门会如此纠缠不清,应是隐藏于他们体内那股合黑的情热,相互吸引所造成的。
不过,宗左卫门并未揭开这一切,仍然不顾女儿的心情,继续进行澪和太吉的婚事。
经过酌商,婚期定于明年的一月三日。当宗左卫门和静把婚期告诉澪时,澪也有所觉悟了。缝制"白无垢"的工作,仍然照着计划顺利进行。除此之外,还得到水天宫参拜,像求子一般,向神求取洁净丝线,为"白无垢"做最后的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