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栖川家的早晨是热闹非凡的。
原本加里只住了三、四个人,不过一到早上就像突然增值了一样,冒出来好多没见过的人。
为此,炉灶上方了一个一看就是提供餐点用的大锅,里面准备了散发出辣味的咖喱、加了足够多蔬菜的炖菜等食物,都是加热后即可食用的。
弟子们一波接一波的到来让厨房也热闹起来,他们随便取了些预备好的食物就离开了。
(听说让从两年前就不在餐桌上吃饭了,还猜想他都是怎么吃的呢。照这样看来,他的确很可能趁着半夜偷偷摸摸出来吃东西。)
正是因为这里是任何类型的人在任何时间都可以随意进出的有栖川家,让的怪异举动才能维持下来的。
另一方面,准备这么多食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小夜子一个人完成的,似乎是弟子和佣人们轮流来做的样子。
“真不好意思,还要您借厨房给我用。”
虽然嘴里表示着抱歉,可现在的若宫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他简直想拿着菜刀和煎锅跳起舞来。
“没关系啦,你想怎么用都可以,反正我们都跟一家人差不多了嘛。”
“…………哈啊……”
如果是家人的话,拜托你至少不要偷看嘛。男人的身体也是很纤细的。被人家躲在门外心急如焚地悄悄偷听,事情当然没法继续下去。所以昨晚最终也没再有后话。
算了,太突然了也有点可怕,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再说夫妻的夜生活也不想被父母查探。
(啊,夫妻……)
兴奋到有些恶心的若宫轻轻把煎蛋卷翻了过来。
“而且你的手艺很不错哦,看着你做料理很舒服呢。”
小夜子赞叹道。
“这算不了什么,因为我已经做了三年的料理了。”
“我家的几个手艺根本都不行啦,也就只有凛没准什么时候做一下。让能娶到这么一位会做料理的新娘,实在是太好了。”
“啊哈哈……”
若宫智能干笑几声。
(你真的把我当成女人呀~?)
明明今天早上他也是敞领衬衫和裤子的打扮啊。他当然不会有裙子那种东西,再说就算要他穿他也觉得不会合适。
“我们家来往的弟子还有客人都很多,能找到个会做料理的媳妇好开心哦。”
“哈……对了,这样的话光饮食费用也要不少吧。”
若宫拼命转移话题。
“是啊。不过,财政问题都是玲来安排的,所以没关系。”
小夜子还是那么想得开啊。
真的没关系嘛?
如果真的没问题的话,玲也不会忙着四处找赞助人了吧?
若宫别有用心地同意做赞助人时候,她好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愿意买让的对象一样,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我觉得这个家的家境可不算宽裕。)
别说伙食费了,仅这豪宅的维持费用就应该很庞大了。
另外,看看为迎接若宫到来准备的晚餐就猜得出,金钱意识淡薄的小夜子似乎遇到点什么事情就想开派对呢。
而拓的穷奢极欲若宫在高中时代就很清楚了。
就连本应支撑家庭的良桂,似乎也只是毫不吝惜地把大把金钱扔到没有回报的舞台上打水漂……
在勤俭节约的家训下长大的若宫,对这种浪费根本想都想象不出来。
玲居然能一手处理所有家计,可见她的理财才能实在是相当出色了。
(为了顾全家事和工作,不能找距离太远的公司。而且,没有加班也是必需条件。)
看来若宫被家里锻炼出的合理性还健在。
为了幸福要不辞辛劳。
若宫一边在头脑中设计未来的生活,一边迅速作好了早饭盛到盘里。
小夜子一边看着若宫动作麻利的样子,心情愉快地说:
“啊,让也真是任性呀,不是多纪亲手做的料理就不肯吃呢。”
“啊……哈……”
他不是讨厌多纪亲手做的以外的东西,而只是讨厌小夜子的心形符号而已。可是小夜子不愧是拥有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个便利的特异功能,早就把昨天玲的发言抛之脑后了。
“可是,你们想单独在一起生活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哦。我和老师结婚之后也是一样,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应该说,现在也还是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吧?
虽然良桂目前正为了即将到来的夏季公演天天泡在排练场,若宫没能拜见他的尊容,但是既然说兄弟中让最像父亲的话,那他肯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我和老师的相遇,是我在初次登上自己主演的舞台的时候……”
不过一大早就要来一段长长长长的回忆的话,那若宫可真不想奉陪。
“那个,让还在等我呢……”
若宫赶紧端了托盘,悄悄退出厨房。他还能听到背后犹如鸟儿一般美丽的声音,继续诉说着那段令人陶醉的命运的邂逅。
“对那个人来说,又没有听众都一回事嘛。”
若宫明白了。
她是真的认为除了良桂以外,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吧。
怪不得迟钝到连若宫的性别都分不出,她只认识到他是让的对象,其他详细情况完全不在意。
(总觉得,这样子下去可以很顺利地得到新娘宝座呢~)
虽然小夜子像昨晚那样窥探让若宫有点困扰,但是两代人一起住这一点,基本上……不,说不定一点都不令人讨厌呢。
唔呵呵~,若宫一边拼命稳住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的面颊,一边回到爱巢。
正巧让似乎闻到了早饭的香味,蓦地从床上坐起来。
“早上好,让你久等了,肚子饿了吧?”
让还是像往常一样呆呆地望着若宫。
(尽管发生了那种事,早上还是一样会发呆呢~)
啊啊,这简直就是新婚夫妇的早晨嘛。
睡乱了的床单看起来是那么诱人。
应该已经见惯了的让的裸体,今早也出奇地光彩夺目。
对了,昨晚,若宫终于在这张床上,得到了冲击性的体验。
(啊啊……没想到脚趾居然会那么有感觉……)
都25岁的男人了,却因为连爱抚都称不上的服务就欢喜得要飞起来,他还真是容易打发啊。
照这样子,每一天,手指、小腿、脖子、胸口……这么一步步前进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行到最终一步啊?
不过从他本人似乎很幸福的样子来看,说不定是NOPROBLEM呢。
无论如何,说起与男人的色色经验,也只有高中时代和网球部学长互相碰触的一点点知识而已。
“男人都有想要进入的欲望,如果你不想被我抱,那就分手吧。”
那种因为对男人身体的好奇心就把若宫当作玩具的男人,怎么可以拿来跟让做比较呢。
只是一个吻,只是一只手指,但是却让若宫初次体会到了快感。
而且,光是想到今晚、明天、后天还会持续下去,就已经让他眩晕了。
(……可是……)
呼地一下,若宫脑海里闪过一个阴影。
总觉得现在这么幸福,可能不久之后的某处正有陷阱在等着呢。
没错,因为这世界上不是只会发生好事的。
消极的想法咕嘟咕嘟从若宫心底涌出来。
(啊~够了~这一点是我的坏毛病~☆)
玲不是也说过了吗?
语言中存在着灵力。所谓“言灵”,就是拥有着把说出来的话变成现实的能力。
虽然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也不必太相信。但还是不要总想着不幸的事比较好。因为他们纠缠着疑惑和误解。
(没错!我现在状态绝佳~!)
在若宫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困扰、一会儿又苦恼地忙着变脸的空档,让默默地把摆在面前的早餐处理掉了。
吃光了自己的东西后,他又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若宫的份。
反正若宫这会儿心里都被幸福填满了,恐怕也吃不下饭了吧?
(啊啊,让吃东西的样子果然好?棒?哦~★)
若宫以甜腻到快掉渣的模样盯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啊,对了,小夜子说料理另外做也可以,如果让喜欢的话,需要我也把晚饭做好了送来吗?”
让含着满口的鸡肉饭,几乎无意识地点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这么冷淡呢……”
经过昨晚到现在,恢复成平常状态的让尽管使若宫觉得有些消沉,但是幸福感并没有消失。
“就算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午饭哦,可不要因为别人送饭送习惯了,结果没有就干脆不吃了。”
若宫一边准备外出,一边像妻子一样回头多加了一句叮嘱,结果刚一回头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让正对他举着一勺鸡肉炒饭。
若宫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在床边坐下。
“给我的……?”
他问道。
“不能不吃饭。”
让居然一大早就能说出这种听得懂意思的话。而且他还傲慢地模仿若宫刚才说的。明明就是他自己擅自把若宫的份抢走了。
不过这种事情对完全变身成少女的若宫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啦。
(咦、咦、咦……?!难不成、这个、就是‘啊——’的意思~?)
光这么点小事他就兴奋得好像在做梦一样了。
(我……我一直都很想试试这个呢~!)
在地下同性恋若宫的心中,“想与恋人做的事情列表”里就有这样一条:“感冒的时候,让恋人喂自己吃粥。”
这条从上算起来应该是第十六条。
虽然状况稍微有点不同,但“喂自己吃”这点肯定是没错的。
若宫简直像参加神圣的仪式一样,凑到让伸出的勺子边,一口就把鸡肉炒饭含进嘴里。慢慢在口中散开的番茄酱的味道,让他觉得,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但是,如此甜蜜的生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阴谋犹如黑影一般,正在逐步侵蚀着有栖川家。
来到有栖川家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若宫每天都去公共职业介绍所找工作。
凭借曾经在成长迅速的折扣店“YOUNG?LIFE”担任采购的经验,以及学生时代作为兴趣取得的各种资格证明,他已经到四家公司面试过了。
从“YOUNG?LIFE”辞职的理由很好解释,只要一说自己的经营方针和父亲兄长的正好对立,所以自己想要自立,对方马上就表示理解。
因为在整个业界里,若宫大二郎的极度吝啬、贪婪以及黑心眼都是众所周知的。
不管哪个公司都对此相当起劲,看来只要跟若宫挂上关系,便与现在难以就职的风潮无缘似的,不过作为一个精明的人,可是不能把人事负责人的话完全当真的。
所以为了再次调查职员和客户的看法,若宫今天也偷偷去了两家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回来,正心情愉快地穿过有栖川家的大门。
结果当他满心欢喜地走进玄关的时候,就看玲从客厅门那边走出来,好像早就等着他回来了,她用下巴指指若宫。
“……找我……?”
干什么啊?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玲的面部已经超过了不愉快的程度,变得好像能面具似的没一点表情。
“那个……?”
“有人找你,进来。”
“有事?小夜子吗?”
“妈妈去帮忙爸爸的公演了,暂时不在家。是你的客人。”
“……客人……?”
啊,不好的预感,已经变成最坏的预感了。
不想进那个房间。
好像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正等在里面……
越靠近门口,若宫越感觉到一种不属于玲的,而是其他什么人异样的能量。
一个可以让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玲露出那种表情的人。非常有行动力,洋溢着激情,充满了力量的人。符合这些条件的,若宫只认识一个人而已。
而且,若宫忍不住偷偷往客厅里一看,发现他的哥哥笃志正焦躁地在里面走来走去,而跟他成为鲜明对比的,是悠然自得地盘起腿坐在长椅上的一位人物。
“唔……哇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若宫发出一声响彻全屋的惨叫后,连忙跳到门背后。
(为……为为为为为为、为什么?这个女人————?!)
尽管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住在这里的事情会暴露,但是万万没想到,不光是笃志,竟然连这个女人也出现了……
她穿着胸口大胆地开到很低的连身裙,留着茶色的长发,涂着让人印象深刻的鲜艳大红色口红,虽然说起来好听,却给人一种完全就是接待行业小姐的感觉。这个女人慢慢拿出一根香烟点上了火。
“怎么了?你那反应好像见了怪物一样啊?”
“姐……姐姐……”
你不就是怪物嘛~!
若宫心里带着老大的不愿意进了客厅,怨恨地看着哥哥笃志。
(为什么让姐姐知道了啊~?)
看到他眼神的控诉,笃志很不好意思似地挠挠头。
(没办法啊,因为你突然消失了……)
一起打架长大的兄弟,像这样只用眼神就可以沟通了。
但问题是,那个傲慢地把别人家的客厅当自己家的姐姐叶月。
“很久不见了。因为你有一阵子没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总算决心要做变性手术或者去人妖酒店上班了呢。”
久违的姐弟再会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问候。
看来也无法达成正经谈话的目的了。
“我不想见你,就是因为讨厌你的说话方式!”
“无所谓,我也不想你多喜欢我。因为已经有个男人最喜欢我的说话方式,也已经把我娶回家了。”
“像你那样,不是娶回家,应该叫招上门的女婿吧?我最近见过姐夫了,他好像瘦了不少呢,他现在还好吗?”
“他得了胃溃疡住院了,男人真是没用~,那么弱。”
可是,叶月的丈夫曾经是个大学时代打过美式橄榄球、身高厘米的壮汉呢。
本来就是因为他的体力才选他做养老女婿,没想到现在都得上胃溃疡了……
“看来早晚得离婚吧。”
“哎呀,我不介意哦。反正需要的就只有他的子孙种而已,托福孩子们都很健康,完美地继承了他的体力和我的性格。”
叶月说着非常满足地笑了。
31岁的她是两个男孩的母亲。
本应该因为工作、家事和养育孩子被逼得很紧张才对……
可是她却好像把吸食的男人的经历转换成了能量一样,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她总是精力充沛,给人压倒性的存在感,她继承了危险多多的消费者金融“HAPPY?DAY”的社长宝座,是笃志都赶不上的女中豪杰。
“那些事情不必你操心,好了,言归正传。”
叶月拿下巴指指无所事事的笃志。
笃志带着一脸犹豫不决的表情,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个是放弃财产继承权的文件,你确认好内容后签个字。”
叶月的语气轻松得简直像在餐馆点菜一样。
“……咦……?”
“哎呀,你不是要嫁给这里的三男吗?我们家可不需要个人妖弟弟。”
突然又说这个……
(这女人的脑袋里,是不是根本就找不到人情、体贴这种单词啊~?)
尽管从这位姐姐身上找到一点点人性的碎片这个微乎其微的期待,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但若宫再次清楚地意识到期待是徒劳的。
玲认为男人是低女人一等的生物,她主张榨干男人的精液后,剩下的残渣直接销毁,是个相当极端的女性至上主义者。
叶月更多的则是把男人当作奴隶使用,把他们当踏板踩在上面的女王类型。
两个都是女尊男卑的典型,但一个是下等生物直接消灭派,另一个则是奴隶越多越好派,两者的方向性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如果你不想签字的话,就做好上法庭的准备吧。你的对象是艺人,这种丑闻不就要了他的命嘛?”
“他是舞台演员。”
“不都一样吗~,反正都是艺人。”
她一句话就给概括了。
叶月当然也是艺术白痴,反正带着演员两个字就都当他是艺人了。
若宫感觉到,倚在墙边默默注视着事态发展的玲的视线越来越冰冷。
(好……好可怕~!不光是姐姐,玲也好可怕呀呀呀~!)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能稳住场合的小夜子不在呀?
不,也许叶月算准了只有小孩在家的时候比较好处理,所以才专门挑了良桂和小夜子出门的时候吧。
“总之,请你签名后把它给我。当然,会留给你考虑时间,以一周为限。”
“这件事,爸爸和妈妈……”
“当然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瞒着父母作这种决定。爸爸知道了你的事之后不声不响地沉思,而妈妈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
“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多么不孝吧。”
叶月冷嘲热讽的说完,用手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后站了起来。
“那我要先走一步了,不必远送。”
要离开时说的这句颇有威严的话,似乎不是冲着不肖的弟弟,而是倚在墙上的局外人玲。
“胜过男人也就罢了,不过连外表都跟男人一样,会成为否定女人魅力的证据哦。”
她非常果断清楚的对一身靓丽男装打扮的玲评论道。
(啊呀呀~怎……怎么会这样子突然袭击……?)
虽然矛头并非指向自己,但若宫越来越胆怯。
说出那些话明摆着就没把玲放在眼里。
“你不必担心,就凭你看到的这点外在,并不能左右我的才能。”
玲露出一个灿烂微笑,游刃有余地反驳道。
叶月突然发出的高分贝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什么才能啊?所谓艺人,就是靠卖一张脸的吧?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就你这张脸真能卖的出去吗?”
“很遗憾,比起演员,我在脚本家方面得到的评价更高。跟你这种不得不穿得跟夜店小姐一样、用E罩杯向男人献媚来做生意的人相比,我们的头脑构造可是完全不同的。”
“是F罩杯。顺便告诉你,我可是用身体在跟男人战斗。你可别小看了流氓横行的金融业。”
“只不过是和生气的男人对抗而已吗?我了解你的程度了。”
怎么有火花噼噼啪啪地冒出来了啊~?!
还放出让人全身冷到起鸡皮疙瘩的寒气~?
若宫问笃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只是摆出极度困扰的样子,还伸出两手的食指做成“╳”的符号。
(╳……的意思是,该不会玲和姐姐……?)
很遗憾,实际上就是那个“该不会”。
现在这房间里,形成了以玲和叶月为中心的,巨大龙卷风一般的混乱气流。
“哦~呵呵呵呵呵呵——!”
叶月首先发出轻蔑的高声大笑,进入到战斗状态。
“连孩子都没生过的小女孩,无忧无虑的还真不错呢。不过,你再过十年,就会知道怎样利用女人的武器了。”
强调生过孩子的刺拳攻击。
但是玲只是冷哼一声就闪开了。
“实在是无聊至极的比较。我不知道你几岁生的孩子,不过我现在才18岁,没有孩子有什么不自然的吗?看来是该供应给脑细胞的血液,全部跑到无用的胸部去了啊,连这么点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到底谁脑袋不灵光啊?想给我提意见,等你生过一个孩子再说吧。”
“请不要用生不生孩子这种歧视性发言来判断女人的价值。伊丽莎白一生一世独身,也没有留下子嗣,被人称为处女皇后,可是历史证明,她达成了比你伟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事业。”
“真是说话不知轻重的小姑娘,你这是在要求一个过了30岁的出色女人回头重来吗?”
“奔四十的女人了居然自己连声喊出年龄来,这种‘我人虽老可心不老’的主张,非常地不体面呢。”
“你不也是,总有一天也会到三十岁的。你用的那些演员用的白粉膏会让你老得很快哦。”
“还轮不到用浓妆艳抹来蒙混过关的人来说我。”
“女人的化妆就是战斗服。”
“那么我的白粉膏也是一样。”
这、这场战斗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外表看是美少年和美女,但对于知道两个人本性的若宫而言,这根本就是雪女和鬼婆婆的大决战啊!
但是,当叶月对小自己12岁的人就化妆问题进行说教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很清楚了。
“请你不要再自掘坟墓了,把你当老太婆我也觉得不好意思,我已经刻意不去涉及这方面了。”
最最不能对女人说的话,玲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
“你眼角有化妆也遮不住的皱纹哦。”
“————?!”
就连叶月也被堵得没了反驳的余地。
“……你这个小毛丫头~!”
她哼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几乎长到腰间的茶色头发,转身就要走。
“现在我不会再犹豫了,多纪,在你放弃财产继承权之前,就做好准备等着接受报复吧。”
先威胁过小弟后,她又把视线转到笃志身上。
“笃志你也一样,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帮多纪的话,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语气严厉地命令过之后,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叶月粗暴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多纪,对不起,我没法跟姐姐较量,只能跟她走了。”
笃志表示歉意之后,追着叶月出去了,若宫悲哀地看着他的背影。
但是,没有同情他的余地。因为带叶月来这里的就是笃志本人。
然后,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客厅里,传来玲低沉的声音。
“谁更男人婆啊?”
玲居然对上叶月都能一步不让,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是这两个人怎么会初次见面就突然敌对呢?实在有些奇怪。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就艺术、恋爱和经济问题进行了少少的辩论。”
“你,和姐姐……?”
“嗯。”
“……原……原来是这样……”
啊啊啊啊----☆
不由得一阵冰点下的恶寒直往背部窜去。
(哇啊~没在旁边听着真是太幸运了~)
若宫发自内心地庆幸。
两个女人都坚持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但是,艺术优先的玲,和存钱第一的叶月,她们的价值观相差太远了。
双方一定都带着笑脸延续着互相挖苦咒骂的战争吧?
光是想像一下就已经很恐怖了~!
“你喜欢男人……更确切的说,你讨厌女人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强势的姐姐吧?”
“唔……☆”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她戳到痛处。
“想必你没少被她虐待。姐姐结婚了还一直住在家里,你不喜欢跟她碰面,所以才趁大学毕业的机会自己搬出来住的吧?”
“你有……千里眼……?”
“是个人就明白。”
玲嘿嘿笑着。
“照她那个样子要债的话,可怜的债务人要被她踹的吧?”
“……啊,差不多。”
“脑袋里除了存钱什么都没有,艺术的伟大,舞台的魅力她都一窍不通。多么浅薄而心灵贫乏的女人啊。我很同情她,居然能低俗到那个地步。”
玲一边说着一边向拿脏东西似地捏起叶月留下的文件。
“所以她只能想到这么无趣的主意。”
接着她就把文件轻轻丢进垃圾桶里去。
“喂~你干什么呀☆我都还没看呢!”
“没有看的必要。她不是说了这是放弃财产继承的文件吗?”
“所以你要是扔了我会很困扰啊。既然选择了让,这些财产什么的根本一文不值,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错的觉悟嘛,你以为这种简单的想法可以通用吗?”
“咦……?”
“放弃财产继承权,连陪嫁钱都没有的男人,有哪个白痴回娶回来啊?”
从垃圾桶里捡回了文件的若宫,听到了玲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的声音。他转过头去。
“而且,那个白痴女人对有栖川家说了绝对不允许说的话。”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美丽得过火,非得要把观者冻成冰块才罢手的美人。
“说我只不过是个艺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妖气,鲜红的唇角微微扬起。
“你可以原谅她吗?就连你心爱的让,都被她贬低为没什么了不起的艺人了哦。”
吐出诅咒之言的魔女。
“你知道的吧?你的姐姐的确是个很恐怖的女人,不过我比她更甚。”
“————?!”
咕嘟一下,若宫恐惧地咽了口口水。
是叶月自己多事。要让他放弃财产继承权,私下里说就好了啊,干吗特意来跟玲大吵一架啊……
“呐,因为你已经说了要嫁来这里,不至于再去帮娘家人吧?”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玲不会停止了。
“既然想要让,就请你拿出相应数量的嫁妆钱来。放弃财产这种话提都不要提,能榨取多少就榨取多少,这是你的义务。”
“要陪嫁……钱……?”
那个,该拿多少啊?自己名义下存的钱应该还有五百万……
若宫心里琢磨着,可是对方是玲啊,他自己也预感到那么点数量不可能轻易了事。而且,偏偏这时候的预感准到让人讨厌。
“对了,也就一亿日元吧。”
“一……一……一亿……?!”
“这是最低限度。”
“怎……怎么这样啊啊啊----!”
若宫悲惨的叫声,在绿意盎然的有栖川家久久回荡着。
于是就这样,有栖川家VS若宫家的……
不,确切来说是玲VS叶月的双女杰之战,以连看着都让人受不了的方式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