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么时候,成了让的新娘啦~?!”
看着为让的新娘候补准备的晚餐餐桌,就算若宫也觉得非常有必要订正某些情况了,他慌慌张张拽着玲来到洗手间。
“我……我、看起来很像女人?那么像女人吗?”
若宫把平光眼睛摘下来,对着洗脸池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不像。虽然有一点女人脸。”
“对吧?我明明都好好地穿着西装呢……”
“不过,因为我们家有我在嘛。”
对小夜子来说,即使外表是男子的形状,也不等于就是男性。
毕竟,自己的女儿就是怎么看都是美少年的样子。
一身淡紫色的彩色西装,洋溢着东洋风尚,再考虑这个人是男是女之前,就会先被她那犹如栖息在世外桃源的魔性风情给吸引了。
(这家伙是性别不明的魔物,凛看起来又像是有些男性化的女孩,至于让干脆连人类都算不上……所以,也不能怪她无法按照外貌来判断……)
不过,就算外貌被排除在性别判断材料之外,可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一幅上班族模样的若宫,在她看来就是毫无疑问的女人,真不愧是一对奇怪兄弟的母亲。
“我的情况你怎么跟小夜子说明的?”
“实话实说了。让他一直住在一起的人遇到了点麻烦,他会带那个人回来,就这些。”
“真的只有这些?”
的确,没有什么不符合实际的地方。
“嗯。不过,怎么看这句话都已经在妈妈脑袋里,转换成了‘啊,让终于要把同居对象带回来介绍给我了呢’这样子。”
“什么————?!”
“啊,没有清楚地说明你是男性,或许是我有些太疏忽了……”
但是,要想说服认定了某事的小夜子,可不是一般的难呢。
不管怎么说,看到她本人就很清楚了。
即使在没见到若宫之前了解得不算详细——
可那也不至于误会到现在啊。都见过了西装革履打扮的若宫以后,怎么就还没看出来是男人?这一点就连玲都没想到。
“哎呀~人真是有趣的生物啊~”
别这么对自己的母亲深深感慨啦。
“那现在就赶快纠正她的看法呀。她当我是让交往的对象都无所谓,但必须得让她清楚我是个男人才行啊……”
“嗯~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哦。反正,就连凛,她都一直以为是女孩子呢。”
“哈?!”
给我等一下啦~
凛他的确是可爱到看起来很像女孩子,可那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吧?
不过……对了,凛不是小夜子生的孩子,只有凛一个是情妇生的。
“果然……因为是情妇的孩子,就冷淡到连性别都忽视了吗?”
“不,恰恰相反。妈妈最疼的就是凛了,所以她才想看凛穿婚纱的样子。正因如此,所以她要坚信凛是女孩子。”
“这是什么道理?”
“对那个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总之,成为新娘的妈妈是她的梦想。”
“可是,事实上,在这个家里能成为新娘的人只有你一个吧?”
“如果我被那样期待的话会很头疼的,所以相比起来,虽然我还不情不愿,但迎接你做让的新娘的确是好主意。”
“那、那我的立场算什么~?!”
“这有什么不好?细说起来,你也不讨厌嫁给让不是吗?”
面对那意义深长的视线,若宫不仅没法否认而且还马上就心跳加速。
“那个……话是这么说……”
不,其实不必嫁给他,只要能成为恋人就好了。
再说,普通男人,只要不是人妖就不可能想要嫁给某人吧?
“可是……还是像对普通客人一样我还比较适应。”
“那么就得给你准备客房咯。”
“啊啊……”
“不过,新娘候补的话,可以睡让的房间。”
“咦……?”
“这样你会更开心吧?”
“……唔……☆”
给我等一下!干吗要提出这种让人心痒痒的提议啊——!
若宫的整个脸,、甚至连脖子都唰的一下红起来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自己勤快地照顾沉默寡言的老公,甜蜜甜蜜的新婚生活的图画。
啊啊……好陶醉~★
抓住彻底陷入幸福心境的若宫毫无防备的时机,玲进一步用暗示性的语言煽动他。
“这家里呢,只要能让妈妈做同盟,就等于得到胜利了。因为不管是让,还是拓,都绝不会违背妈妈的意思。”
“那你呢?”
“我也根本做不到。就算想忤逆她,那个人用日语也完全讲不通呢。”
“不会吧~她的遣词用句很文雅呢,除了把我当成新娘这一点。她和让不一样,不是挺能说话的嘛。”
“你这么认为?”
玲一幅不能理解的样子耸耸肩。
“就算她能听懂日语,但是她的理解能力超级恶劣。话到了那个人脑袋里,就可以转换成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意思?”
“啊,你很快就会明白了。总之,尽管我不想要男性的嫂子,但是既然妈妈固执己见,我也不会勉强纠正这个错误。暂时装作新媳妇的样子,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哦。”
若宫终于注意到有些不对劲了,他疑惑地看着厚颜地扯出这堆事情的玲。
“你~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有这企图?”
“很遗憾猜错了,那个人可不是简单到我的计算能搬动的人哦。”
“她能让绝代魔女都这么说?”
“你可别忘了,她可是生下魔女的母亲啊。不过这次,我什么都还没做,她就误会到让人出乎意料合适的意思去了呢。”
“哪……哪里合适了~?!”
“请别太大声。我不用做新娘,你也可以得到让,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哪有?哪有啊~?!
尽管关系得到母亲的认可若宫很开心,但是最基本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呢。
“我、我才是,绝对不会穿婚纱的啦!”
若宫决心满满地拼命宣言,可是玲却“切切切”地摇着手指头。
“你绝对不可以在妈妈面前说这种话哦。因为不穿婚纱的新娘,对那个人来说就什么价值都没有呢。”
“怎……怎么这样……☆”
“只要忍耐一次羞耻成为新娘,就恩那个一辈子把让抓在手中哦。”
微笑着引诱若宫的玲的眼中,已经开始闪烁起相当熟悉的狡猾光芒。
你看,又来了。
恶魔魅惑的语言中,常常隐藏着恐怖的背叛陷阱。但是,只有这一次,玲的话有一定道理。
如果小夜子不站在同一战线,而是变成敌人的话,那可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可怕的了。
虽说有栖川一家看起来都是很自我的人,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相当深厚。因为就连这个玲都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思。
她能得到孩子们如此无条件的信赖……若是惹这个绝对的专制君主小夜子不开心的话,绝对不是上策啊。
“我是认为,你最好在这段时间里顺其自然,顺从妈妈的希望。这样在让还在发呆的时候,你就已经坐上新娘的宝座了。”
只要自己不必穿婚纱的话,他倒也不会觉得做新娘太讨厌,若宫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继续听着玲小声耳语的诱惑之言。
(不能听这个家伙的话呀~!)
至今为止都已经被她耍过多少次,吃过多少次亏了。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比起过去的痛苦,还是现在的幸福更吸引人。
“新娘的宝座。”
这个词语太有诱惑力了。
所谓人类,就是像这样记不住教训的生物。
“是做个一辈子独孤独的地下同性恋,还是作为让的新娘嫁到这个家里,要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
玲说完,啪地拍了一下若宫的肩膀。
“不过,你可不要忘了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带着一个接近壮绝的艳丽微笑,玲把这两个犹如天堂和地狱的选择压到了若宫面前。若宫顿时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就是让人不甚愉快的晚餐会。
“好开心哦,都是托多纪的福呢。让他啊,都肯来餐桌一起吃饭了,果然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样。”
心情愉快的小夜子妈妈只要一把话题向让的结婚上扯,玲就提起这些日子的经济事件来把话题扯开。
而完全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让只是沉默的吃着饭。
若宫戴着僵硬的笑脸假面,非常苦恼地试图收拾残局,不管怎么看,身为男人的自己要做让的新娘候补还是太勉强了。
“呐,玲,让上次跟我们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夜子好像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对身边的玲问道。
“两年多前了吧,让生日会后的第二天早上是最后一次。”
她记得还真清楚呀。
若宫直觉到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理由,但是脑筋大条的小夜子似乎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
“哎呀~玲你记得好清楚呢。”
她只顾感叹女儿的记忆力很好而已。
“那是因为有很明确的理由啊。妈妈,你亲手给他做了蛋糕对吧?在50寸的四方蛋糕上,还写着大大的‘祝小让让生日快乐★’,画着心形符号呢。这可是在有三十位客人到场的生日会上,给已经19岁的儿子的蛋糕啊。”
“哈~原来如此……”
若宫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还有……别的什么?”
“问题在第二天早上。还有很多客人留下来吃早饭,妈妈把特制的蛋包饭拿出来。结果只有让的上面用番茄酱写着‘小让让LOVE★’。”
“那个也加了心形符号?”
“当然。”
“那……是有点……”
若宫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让,一边点头。
“不能那么做吗?”
“一般来说,妈妈给19岁的男孩子做带着心形符号的料理,他们是会有些不喜欢啦。”
就连玲面对这样的母亲也只能苦笑。
“为什么?”
“因为会被人家误会有恋母情结吧?”
“哎呀,让可没有恋母情结呢,他一点都不缠人。”
“因为想要他亲近你,所以才那么做吗?”
“也不是,只是当时老师不是远征国外了吗,我很久没有画心形了所以觉得很寂寞。”
“所以,就正好给让赶上了是吗?”
“因为,让是最像老师的一个呀~★”
她所说的老师,是她的丈夫良桂。
结婚二十七年了,小夜子依然保持演员时代的习惯叫良桂作老师,在这句话的结尾还理所当然的加了个大大的心形。
归根到底,最重要的还是孩子们身上流着良桂的血。
所以,即使是情妇所生的凛,她都不例外对待。
不过,但是,让是不是就因为受不了做父亲的替身,所以才从餐桌前逃走了呢?
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期间,让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啜着汤。
这种机械化的动作,跟他陷入低谷状态的时候很像,但明显不同的是,小夜子每次说话的时候,他都会做出些微妙的反应。
也就是说,可以把不愉快的话题拒之门外彻底不入耳的让,也是无法无视小夜子的声音的。
(好厉害~不愧是妈妈啊。或者说已经很习惯饲养这些怪人了?)
若宫不禁为母亲的强大而感叹起来。
“不过,以后照顾让的饮食方面,可以由多纪来负责吗?”
“啊,嗯……如果不会不方便……”
“太好了。让这个人啊,放着他不管的话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东西,总是让人担心呢。”
所以说啦,你就不要画那个心嘛。
若宫一边想着,一边强调了自己的作用。
“我和他约好要让他坐享其成,所以让的生活就请交给我处理吧。”
“对了,还要问一下,让会呆在什么地方多纪都知道了吧?”
“哈……?”
“以前的话,如果他不见了,大概就是去凛的房间了。可是现在凛也不在了啊,都不知道他会跑哪里去,很困扰哦。”
“…………”
刚要送到嘴边的叉子顿时停止了。
(可恶呀~这不是自掘坟墓嘛……☆)
难得有这么好的气氛,一说到凛就有点讨厌了……
不管怎么说,让都曾经对凛抱有超过兄弟以上的感情啊。
不,现在用过去式还太早了点。大概,目前还在进行中,而且就算以后他也未必打算断了这念头吧?
但是少根筋的小夜子完全不在意若宫的困惑,这些是对她来说怎么都好。
“凛这个弟弟啊,都长这么大了还一直像小孩子一样跟他撒娇呢。”
她还要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可是凛嫁到贵之哪里去了对吧?就因为这个让最近都一直不肯回家了呢,呐,让,你讨厌妈妈了么?”
当然让根本不会回答。
事实上,都已经21岁了,就算不是让,对于母亲提出的这种问题也一样无法答复。
“不过,如果讨厌的话,就不会特意把恋人带回来介绍给我了呀。我怎么也没想到,要实现我的愿望的竟然会是跟我最不亲近的让呢。呐,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九月份?”
听到小夜子越来越具体的提问,让把头垂得更低了。
虽然只要说不是这么回事就解决了,可是那就会粉碎掉高兴成这个样子的小夜子的梦想,让也在这么想吧?
或者,他觉得说也没用干脆放弃了?
“说道孙子辈的话,还是孙女比较可爱呀,适合带蕾丝或者褶皱花边的洋装的可爱小女孩。”
呃,都已经发展到孩子了?
“那个~那么久以后的事现在还……”
若宫拼命想解开误会,可是现在小夜子的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出了可爱的孙女们围着自己的画面来。
“就是说呢,也并不是都生女孩的嘛,不过男孩子也没关系哦,让他穿女孩子的衣服不就好了嘛。身体弱的男孩子当作女孩来养身体会变健康这个风俗,你听说过吗?”
所以说啊,话题怎么飞跃到那里去了~?
男孩子又不一定都身体虚弱,要是长得像让,怎么看都不会是适合类似蕾丝花边的体形吧?
再说了,在那之前,就算做上个一百万回生殖行为,也肯定剩不下孩子啦~!!
就算若宫大叫,沉浸于自己和孙女们的幸福将来中的小夜子,也根本不可能听到。
就像刚才玲说过的,小夜子拥有一种很便利的能力,可以对不符合自己期待的话题充耳不闻,或者直接转换成自己想听的东西。
(我的妄想症跟她比,真是可爱到不知多少倍了~☆)
至少若宫的幻想只是停留在他的脑袋里。
可是小夜子的妄想不仅会变成现实问题,还会像飓风一样把周围一切都卷进来吞食掉。
“啊啊……终于可以实现梦想了呢。有这么个孝顺的儿子,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了。”
心怀梦想的小夜子妈妈的期待,咚咚咚的分三段攻击重重压在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超沉默的儿子,还有儿媳候补的头上。
(反……反正能生孩子就行啦~?!)
这可成了若宫多纪25年的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但是,会去考虑这种事的人才是笨蛋吧。
于是,在有许多空着的客房的有栖川宅邸里,小夜子给若宫准备的,正如玲所说是让的房间。
多么体贴的母亲啊~!
但是真的可以放开怀高兴了吗?
(生孩子~☆)
呀,还在烦恼孩子呢,这个笨蛋。
若宫的行李已经送到房间来了,剩下该做的就只有睡觉了,他不由得兴奋起来。
“多纪,你用一楼的浴室吧。因为你是特别的客人哦,今晚是值得纪念的初夜呢。你看,床我也给换成双人的了。”
在这栋很多人来往的房子里,二楼也设有空间较小的浴室和厕所,但是小夜子一边不住口地念着“特别”和“纪念”这两个意味深长的单词,一边推荐若宫使用一楼的家用浴室。
又开心又害羞的若宫都没多余的心思再好好观察房间了,慌慌张张从旅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就在小夜子的带领下直奔浴室。
在豪华淋浴浴室里把进展超乎想象的这一天的疲劳消除之后,若宫换上睡衣,心情紧张地回到房间,可是却没见到让的身影。
因为刚才太慌张了,都没有注意到呢。
“这个……怎么看都不是让的喜好吧~?”
让的房间不能说是煞风景。
这个房间装饰着朴素的挂毯与奇妙的面具,清晰地凸现出他比起钢铁水泥覆盖的大城市来,更热爱与自然共存的少数民族的文化。
“果然是泰山啊……”
若宫嘀咕了一句,然后在跟这个野趣横生的房间不太相称的床上坐下来。
羽绒被是那么的柔软,把手脚悠然地伸展开来,这样子非常舒服。
说起来,刚才小夜子在他慌乱的时候,似乎说过她给换了双人床这样的话……
“真的假的~?!”
虽然若宫对于玲在很短的时间内出手帮忙安排搬家事项非常感激。
但听说让要带恋人回来的这一天之内,就把房间里换上新婚用的双人床的小夜子,这种神速真的只能用太了不起这一句话来形容了。
若宫都要拍手喝彩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床,也还是生不出孩子的啊!”
难题再度返回若宫的脑海,就在这时门开了,似乎有什么人走进来了。
除了让也不会有别人。
“让你去哪里了啊……”
这话问了一半,若宫就张着嘴巴不动了。
他还以为让在自己家至少会穿上睡衣呢,没想到他腰上只围了条毛巾就进来了。看来,他大概跟平常一样去冲了下水,应该刚从二楼浴室回来。
(怎……怎么不裹浴巾,只裹了条小毛巾啊~?!)
只在腰上围了条勉强遮住股间的毛巾这种打扮,怎么看都是泰山的样子。
(好歹比什么都不穿多少像点文明人了~☆)
若宫只觉得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里才好。
让对着不适合自己房间的柔软大床看了半天,最终才爬上床,大模大样地坐下来。
他还把身体上下晃晃,来试试床的弹性。
(……真是的,你这个样子,彻底像猿类了~!)
受够了,我头疼~!
本以为他回到自己家,至少也该接近人类了吧,没想到根本就没变化。
不但是坚定的怪人特征还健在,甚至还有幅度加深的趋势。
“那个,我跟你说啊。”
尽管感觉到背后的让在砰砰地跳,但若宫还是决定先尝试跟他用人话交谈看看。
“我觉得好像被有栖川家的气势压倒了,说到最后话都不着边际了。对不起哦,我没能否定。”
总之,先道歉,但其实这只是权宜之计,运气好的话可以拉拢小夜子,占据让的新娘的宝座,若宫不禁为这么打算的自己而有点罪恶感。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玲说小夜子女士很固执己见,不要勉强纠正她的想法。我是个男人,不管怎么说要成为新娘也太困难了……”
在他提问的期间,让终于停止了跳动。
这次若宫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回头一看,才发现让已经钻进被窝里了,他枕在胳膊上看着若宫。
让拍拍旁边若宫的地方。
“进来吗?”
若宫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明明到昨晚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可今天心脏就是奇妙地咚咚乱跳。
因为,这里是有栖川家。
让的房间。
母亲认可的同居生活。
或者说这是小夜子固执己见的产物。
“嗯……那么,打扰了。”
钻进被窝里的若宫完全是等待初夜的心情。
当然不可能做爱了,因为让基本上还是个撒娇的孩子,他像平时一样伸出手臂搂着若宫。
“对……对了,以后,我必须除去安顿我的生活,虽然骗了小夜子女士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在我找到工作和房子之前,希望她一直误会下去。”
“……为什么?”
久违的可以理解的单词从让的口中吐出来。
“还问为什么,我是男人啊,又不能结婚,会让小夜子失望的,我也很难住下去啊。所以等找到工作后一定……”
“什么样的工作?”
“什么样的?嗯,看工作经验的话还是流通业吧,我做过批发商的。”
“料理呢?”
“料理……喂,就算我再怎么勤快,以我的水准肯定做不了厨师啦。”
“专属的。”
“专属哪里?”
“我的……”
“……哈……?”
这是让的专属厨师的意思?
难道是小夜子的心形手工料理让他吃了太多苦头了?
心思飘到别处去的若宫不久就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平时让总是睡在他旁边,把若宫当抱枕抱着。
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整个人都覆在若宫身上了。
(这……这、这是……?这……这简直就像恋人一样了不是吗~?!)
若宫才刚想到,心脏就已经开始愉快地跳起舞来了。
要他成为专属厨师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求婚一样。
被他从上方注视的姿势,也让若宫觉得这状况非常非常美味。但……
(不、不行!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一、一定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所以反应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我觉得只是这样……)
在若宫拼命说服自己的时候,他最最喜欢的脸庞贴了下来。
难道这是久别一周的接吻吗?
不管如何压制,期待的心情还是增长起来了。
让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到:
“你……”
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是女人?”
结果就说出这么一句蠢话。
“哈啊——?!”
若宫顿时连眼睛都直了。
“能生下孩子吗?”
这、这家伙、这家伙、这个家伙~!
“怎……怎么可能能生啊!”
若宫猛地坐起来,盯着让的脸。
“你这个家伙,你不会是要跟我说小夜子女士没说之前你都没注意过我的性别吧?到现在为止你都在看我的什么地方啊!”
“没看。”
“咦……?”
说没看……什么意思嘛~?
一瞬间,若共陷入了让真的什么都没有放进眼里的不安中,让毫无恶意地继续说道:
“只是听。”
“……哈……?”
“但是,没看。”
“……咦……?”
也就是说,他虽然说过自己是男人,但没有看过他的身体,没能亲眼见证吗?
“可是,我们都一起睡的不是吗?还是全裸的!”
“哪里?”
让像孩子一样拽着若宫的睡衣袖子,一下一下的拉扯着。
“……啊?”
这么说起来,全裸的只有让呢,若宫一直都穿着睡衣的。
“可……可是,有一次,我洗澡的时候,你也进去淋浴了,不是有过这么回事吗?”
“遮住了。”
“谁啊?”
“你。”
“一、一般人都会遮的吧!什么都没穿耶,当然会觉得害羞了不是吗!”
“都是男人?”
这家伙,果然什~么都不明白。
“我不是说过,我是同性恋吗?对方是男人所以我才害羞!每天都睡在一起已经很让我紧张了~和你一起洗澡的那次,我想是我这一辈子最最丢脸的一次了!”
若宫拼命解释,但不知为何让换了一副觉得很麻烦的眼神对着他。
“干……干什么呀~?”
“……嗯……”
“有话要说的话,就说出来!”
“………………”
“说了让你说呀!因为看样子你今晚决定要说话了,所以把半月份的话都给我全部说出来。”
被他这么一催,让才终于有了要说的意思,他低声说道:
“……看了。”
又是没主语没宾语,只有动词的话。
而且,刚才明明还说“没看”呢,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看了”呀?
“所以啦,是谁?在哪里?看了什么啊?”
“你。”
“啊啊,我吗?”
“浴室。”
“你是说那时候吗?”
“我的腿间。”
“……咦……☆”
“洗澡的时候……”
“唉——?!”
“一直在看。”
“唉唉唉~?!”
若宫立刻就仰在了床上。差点就滚到地上去了。
“害羞的人会那样做吗?”
让这么一问,更是让若宫羞愤得恨不得要闷死过去。
为……为什么、他、他会知道啊~?!
为什么知道当时若宫一直悄悄偷看让的身体这事啊?
还有,当时心里想的,这是多么美丽的身体啊,还担心被他偷袭的话要怎么办,还有彻底陷入幻想的这些事情为什么他会知道——!
“那……那那那那、那是……所以啦……”
“所以?”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这样下去,不是跟平常正相反了吗~!
为什么自己要被这个语言贫乏的男人这样质问啊~!
若宫气得直咬牙。
“那种事情~你应该明白的吧……!因……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才想看喜欢的男人的身体,这、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若宫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说了也是白说,因为想看同性的身体这种心理,对方是肯定不会理解的。
果然不出所料,让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悠闲地掀开了羽绒被。
“看这个吗?”
一边还这么问道……
“☆→●※&\◎→╳▲※↑↑↑----!!”
若宫无语~!
嘴巴一张一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虽然他拼命地想说些什么,可是犹如纯情少女一般的脑袋却拒绝给出任何语句。
骗、骗人——!为什么?!
那、那个、那个、那个啊啊啊~根本不处在平常状态的呀呀呀--!
总觉得,比起平常的更……虽然平常也没有总是仔细研究那个啦……
不过,那个变得大了些,粗了些,而且……还、还、还、还冲着上面立着~!
如果把处于了混乱状态的若宫的思考简单形容一下的话,就是“勃起”了。
那个让……不管他怎么动物化,不管他的行为多么像野人,就算他有那么个连同性恋都会觉得很了不得的东西,但怎么也可以突然对一个男人勃起啊……
噌噌噌噌噌地越来越威风,已经差不多到极点了!
“……啊……不行……已经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的“不行了”,并非绝顶的高潮,只是暂时失神而已。
看他顺势就要往后倒下,让赶紧伸手抱住他。
不过,此时若宫的头脑里,已经满是诡异的妄想了……
——这里是密林,泰山的领地。
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自己,不知不觉就在这片密林里迷了路。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枯叶铺的床上。
骑在他身上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
他正是这片密林的王者,被大猩猩养大的泰山让。
对于初次见到的自己以外的人类,他警戒心很重。
他感兴趣的,是若宫珍妮身上的衣服。
对动物来说没有用的衣服,带着奇异的味道和让皮肤不舒服的触感,只能让有着动物感觉的泰山让觉得不快而已。
他用锐利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撕碎了衣服,从窝里扔到外面。
被剥得一丝不挂的若宫因为吃惊过度,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匍匐在地上往外逃。
但是,这姿势太糟糕了。根本就是猿猴之间表示服从的姿势。
弱者露出屁股,强者用性器摩擦,通过这种模仿交尾的行为,就成立了雄性之间的力量关系。
泰山接受了露出屁股的若宫的服从,他把自己的性器埋进雪白的双丘间摩擦着。
但是,即使泰山是被猩猩养大的,但他的身体毕竟属于人类,与依据季节变化生存的野生动物的肉体构造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只有人类违背自然的规律,处于万年发情期中。
城市中长大的若宫的皮肤是那么的柔软,与其他披满了体毛的动物不一样,摸起来非常舒服,这直接挑起了泰山让体内的欲望。
就算没有人传授,本能也会告诉他繁衍子孙的行为。
不过他到现在才知道,这种行为竟是如此的舒服。
泰山让的眼里燃烧起不属于动物的欲望火焰。
危险啊,若宫珍妮!
那个冲天猛兽般的东西,如今正对着那袒露出来的狭窄——……
(啊……不好~☆难道,我又陷入妄想了……?)
若宫终于回过神来,是因为让啪啪地在拍他的脸。
一脸担心的让跟他贴得相当近。
“啊……哈哈~我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若宫想借傻笑糊弄过去,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奇怪的地方有个奇妙的感觉,把他的视线固定在那里。
怎么?让的手,这不是正往若宫睡衣里探吗?
(不会吧……?!刚从妄想里清醒过来,接着再陷入妄想~?)
啊啊啊啊——————嗯!震惊~☆
若宫原本还想,自己必须改掉在人前陷入妄想的毛病,没想到现在都变成双重妄想症了……
(这……这不就是欲求不满的重症患者吗?)
直到现在,若宫还哀叹着自己那过于干涸的青春时代。
啊啊……他一定很快就会撕破我的衣服,让扣子蹦得到处都是,然后来回品尝乳头,强行打开我的双腿,然后向强暴一样硬塞进那个一点准备都没做的部分……
因为最近总以兽化的让为幻想对象,所以越来越把他凶暴化了。
可是都过了好长时间,事情也没像若宫想象的一样发展。
(为什么这个家伙要这么不急不忙地一颗一颗解啊?我都已经那样幻想了,为什么不按照我想象的去做呢~?)
不能直接自己动手,所以若宫从刚才就一直死命地抓着床单忍耐着的,这时感觉到睡衣的确被脱下来了。
(不会吧……?但他是真的……!不过,让我相信的话这一切肯定就都是梦了……)
若宫自己在那里翻来覆去的,趁这时机,让的手已经慢慢从他的锁骨滑到胸口,扣子也都解开了。
让的指尖只是掠过发烧的肌肤而已,若宫就忍不住要头晕目眩了。
“呀……!”
若宫忍不住溢出小声叹息,让的视线从作业点转回到若宫脸上。
“……啊……”
从上面俯视着若宫的脸庞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异常认真的眼神,似乎诉说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既不是谎言也不是玩笑,而且还带着些情色。
(……认真的……?)
啊啊……我一直期待的成人仪式终于、终于、终于到来了吗?
而且,还是在这个如此接近我的梦想的男人怀中。
尽管也并不是多么热烈地被他爱着,但是至少他说了要自己留在身边。而且还把无处可去的自己带到了这个宅子里,带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平时总分不出是人类还是野兽的让,正在正儿八经地解扣子脱睡衣。
也就是说,他现在既不是大型犬,这也不是交尾行为。
可是,从让这一周的样子看来,他应该还没有完全人形化才对。
也就是说,半野兽……?
(啊啊……那么,我到底还是被泰山侵犯的珍妮了吗?)
这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
这个男人似乎很希望被泰山让侵犯的样子。
然后让的手,慢慢伸到若宫的臀部。
(啊啊~?!怎……怎么办?要来真的呀……!)
不管怎么说,若宫的男性经验,就只有高中时代接触的互相碰触的那种地步而已。而且现在回想一下,只是跟男性交往就已经很让他兴奋了,当时几乎都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现在看来,那毕竟不是好到让他会想要做到最后一步的好男人。
现在的抚摸只是隔着睡衣而已,就已经快要让他昏过去了。
“等、等等……不会吧……居然只是男人的手就让我变成这样~?!”
若宫吃惊地咕哝着,让的嘴唇跟着重叠下来。
只是刚刚碰触到,若宫就感觉到一阵甜美的麻痹感觉传遍了全身,不由得吐出一声叹息。
“……啊……”
这和一周前那个充满激情的吻又不一样了。
让强有力的舌头,出乎意料地微微蠕动着前进,像是要确认自己的存在一样不留一点余地的品尝着,把若宫引诱到甜美的官能世界中。
一直一直,都梦想着。
男同性恋之间的恋爱,本来就不是那么顺利的。虽然他选择了地下同性恋这条消极而郁闷的道路,但心里的某处还是一直期待着:也许有一天我理想中的男人会出现。
简直像少女一样——……
“讨厌?”
微微退开了一点的嘴唇,伴着轻微的呼吸呢喃着。
明明自己都很少肯回答问题呢,偏偏这个时候让别人回答清楚,说不定这个男人真的很狡猾的说。
一副别人的事什么都不去考虑的样子。一副对别人毫无兴趣的样子。
居然还这样子问好像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的若宫。
不过,若宫口中吐出的,只有短短两个字。
“……舒服……”
这是第一次被爱着的男人索求,在像这样奇迹般的夜里,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于是,得到认可的让,行为一下子大胆起来。
把碍事的睡裤也给脱掉了以后,毫不犹豫地把脸埋进完全暴露出的下肢之间。
若软的感触引得若宫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
说不定,这真的就是梦……
因为、因为,让怎么会那么做,怎么会把那里,那样子……
“……啊啊……骗人……?不要……好脏的——”
若宫痛苦地扭动着。
其实,让只是舔了他的脚趾而已。像骑士一样毕恭毕敬地执起若宫的脚腕,把趾尖一个一个地仔细地吻过。若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对让来说自己就是公主。服侍、顺从、守护,还要时常奉上快感。
“…………啊啊……!”
从让的唇接触过的地方,一种触电般的甜蜜感觉迅速攀升至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惊喜地叫嚣着。肌肤的每一处都变得异常敏感,让的手指,嘴唇以及舌头碰触过的地方,全部都变成了性感带。
“啊啊……不行……我……坚持不到最后——……”
什么最后啊,这才刚开始呢。
这时,让似乎对若宫的话有了反应,他停止了动作。
他的脸和手慢慢离开了。
“……喂,等等!你真的停止了啊~?”
让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他马上就注意到让的不对劲了。
刚才还一直那么柔和的表情顿时消失了,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野兽般充满警戒的眼神,他直盯着门口那边。
“……怎么了……?”
让噌的伸出食指压住嘴唇。
然后就这样子悄悄下了床,压低脚步声靠近门边去。
(怎……么……?难、难道,有小偷吗……?!)
若宫珍妮陷入了不安中,但泰山让一定会守护他。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能做梦呢。
没错,共同超越危险的恋情,才更让人热血澎湃……
漂亮地把突然闯入的人解决掉之后,让为了治愈若宫的恐惧,一定会把他带去令人头晕目眩的官能世界的……
“让我忘记吧!用你的身体,让我忘记……!啊啊,还要,我还要让!”
呀~好丢脸……☆
于是,在大笨蛋若宫在床上扮演着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新婚妻子角色时,让已经如忍者一般迅速地潜入到门旁。
然后,他抓着门把,猛地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呀啊~☆”
耳朵听到的,却是很可爱的惨叫声。
“哎……哎呀,让,你还没睡啊?”
站在门外的,正是面带敷衍笑容的小夜子。
快躲~☆
让抱着头,若宫则赶紧跳回被窝里去。
(喂喂,拜托,不要连儿子的寝室都偷看啦~!)
若宫在心底空虚地呐喊道,托好奇心满满的小夜子妈妈的福,又欣喜又羞人的初体验又要被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