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脑海里正浮现出裕壹不高兴的脸庞,可是他只是去帮忙救救急,也不必绑手绑脚到这种地步吧!虽然过去裕壹常对他抱怨东、抱怨西的,可是却从未说过任何一句限制他行动的话。即使裕壹总是摆出一副专制、自大的样子,但他绝对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话说回来……那是个怎样的音乐会呢……」
虽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雅展,可是他却忘了问最重要的事。从雅展温文儒雅的形象看来,应该不是摇滚乐或重金属之类的吧!涉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点。
「……算了,没差。什么都好。」
待涉突然回过神时才发现,周围的学生都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原来是补习班快上课了。于是涉也连忙关掉手机,匆匆忙忙地跑进补习班大楼里。
雅展所指定的会合场所,是最近因为连续剧而风靡一时的「池袋公园」。公园邻近的艺术剧场有高雅的玻璃外观,剧场常举行一些艺文活动,这里对涉来说,是个从未有缘涉足的场所。
「你平常不会跟架月来这里吗?」
「电影院常去,可是像演唱会或是舞台剧之类的就没有一起看过。但他好像跟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去过蛮多次的。」
「这样啊!不过我倒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架月是会带你东征北讨的那种人。」
雅展似乎很钦佩的微笑着。准时现身的雅展,一如往常的简约风格,将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衬托得非常有品味。做工精细的蓝色衬衫以及白色混麻的裤子,和他悠然自得的俊秀外表十分相衬。
(我直接从补习班就过来了……穿这样可以吗……)
涉和雅展走进了十分气派的音乐会入口,他猛然回过头检视自己过于休闲的穿着--连帽短袖上衣配上刷白的牛仔裤。但是雅展似乎毫不在意,他和涉搭上了长长的手扶梯后再度开口说话。
「他八成是希望你能一举考上学校吧!」
「啊?」
「我们刚刚说的事,我想架月一定拼命在忍耐吧!真可爱!」
「可……可爱吗……」
没想到雅展居然说着裕壹听了会想一头撞死的想法。然后雅展接着补充道:
「你看,来看舞台剧或是演唱会之类的活动,不是会明确的反映出一个人的喜好吗?所以他一定是想把期待留到以后。那么该说他是有耐性还是没耐性呢?看来偶尔也是蛮矛盾的呢!」
「……」
『真令人惊讶啊!』涉在心中说着。
雅展所表达的见解,让涉觉得他的猜测未必有错。但为何他可以如此清楚架月的事呢?难道就如同他们所承认的,两人就是同一种人吗7
(就连架月对浅香学长的敌意也是这样。很像因为同类互相厌恶的关系才产生的……)
雅展那比裕壹更柔和、更吸引人目光的俊秀容貌,以及清晰的口齿和优雅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收在精美刀鞘的锐利刀子。才刚对他温和的外表感到放心,下一刻就又因为他出人意料的动作而感到讶异。
「……涉,小心脚边。」
「啊!」
在涉发呆的时候,不知不觉手扶电梯已经到达会场。眼看涉一个不留神就要跌倒,千钧一发之际,雅展立刻抱稳了涉的身子。
「不……不好意思!」
涉面红耳赤的抽离身体,此时,雅展流露出有些迷惘的笑容。第一次看到他有这样的反应,涉无意间想起早上和他通电话的样子。
(果然……今天的浅香学长有点怪怪的。隐约有种寂寞的感觉,又仿佛想吐露一些心事……他到底怎么了呢?」
如果是平常的雅展,应该就可以完美的瞒过涉的眼睛。因为他的个性成熟,而且和涉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今天晚上的雅展却没有任何活力,只让人觉得他似乎一开始就不打算强颜欢笑。
「谢谢!请由一楼的入口入场。」
「给你,涉。」
涉专注的想着事情,雅展向他递来了票根和音乐会节目介绍的文件。观赏的人年龄层都比较高,涉大略环顾一下四周,觉得自己好像太过轻浮了。
「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音乐会还高级。我还以为是更轻松一点的……」
「啊!我没在邮件里跟你说清楚吗?这是来自中国『国宝乐团』的音乐会。简单来说,就是由被国家认定为国宝级的演奏家所组成的乐团,所以和普通的古典音乐有点不太一样。」
「国宝级的啊?」
「没错!演奏者的平均年龄也很高。该怎么说呢……这是民俗色彩很强烈的演奏会,演奏的曲目也全都是由地方民间曲子或是部落里传颂的歌谣所改编的。」
一边听着雅展的说明,涉于是兴致勃勃的翻阅起节目介绍的文件。质朴的单色印刷,密密麻麻印满了演奏者及曲目的解说。演奏的照片里,有许多他从没看过的奇特乐器。
「好像很有趣耶!」
「……你这么认为吗?」
「我很喜欢中国的电影,还想去那里旅游……」
「要是觉得无聊,中途睡一下没关系的哦!」
「我、我才不会睡着!」
涉愤愤地一口否定,雅展不知是否在忍着笑,他的肩膀微微地抽动着。虽然没料到会被取笑,可是如果雅展能因此开心一点,那也无所谓。于是涉便装作没看到雅展偷笑的模样。
「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这时,通知开演五分钟前的铃声,盖过雅展的声音响彻会场。雅展跨出脚步的侧脸,带着比平常还要忧郁的气息,却为他更添一股魅力。
(果然……有些事情……)
涉心中的疑问逐渐变成了肯定。
凛然的姿势,或是直视前方的目光--全都一如往常般展现的优点,其中却有一个关键性的改变……
(他……根本毫无防备啊……)
既然裕壹都说雅展是个「了不起的谋略家」,所以尽管他待人处事很随和,不过并不只是个温柔的人。再说若没有这种手腕,要管理一个人数众多的社团也很困难吧!他不知道雅展到底是不是一个谋略家,但他至少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雅展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脆弱。
(这样子的人,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涉?怎么了?」
「啊……没有,没什么事。」
急忙在雅展身旁的椅子坐下,涉在灯光即将暗下之前偷偷瞄了他一眼。
可能是他不愿意对年纪比较小的自己倾诉心事,但假使雅展有什么烦恼,他希望能竭尽所能的替他出一分力。如果这也不行的话,有没有其它方法可以帮他打起精神呢?
(因为以往好几次都是浅香学长在帮我……而且……)
一想到这里,涉瞬时红了脸。因为他突然想起雅展在冲绳时,曾半开玩笑对他说的话。
『因为我是涉专属的正义伙伴啊!』
真是的……涉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他偶尔会开这样的玩笑,裕壹才会越来越敌视他。
(……啊!要开始了吗?)
场内一片寂静无声,舞台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展露光芒。
片刻之后,在大家如雷的掌声中,一位中年男子穿着质地光滑的中国服饰,静静地走到台前。平时不太常见的弦乐器放置在舞台中央。男子来到乐器旁,也许是在想象乐器将会弹奏出来的声音,所以他轻轻地微笑着。
涉越来越好奇,第一次听见的中国民族乐器会有怎样的音色。依照节目介绍,第一场是演奏家各自的个人表演或演奏四重奏的曲子;第二场则是全员共同的合奏。
(咦?好像……我比较紧张耶……)
不自觉地屏住气息,下一秒,演奏者拨了第一声,在会场里响起了清澈的鸣动。
用杯子喝了一大口的矿泉水后,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好厉害啊……」
虽然对于自己贫乏的词汇感到羞愧,但是涉只找得到这句话可以形容。其实当音乐会一结束时,他瞬间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是谁的错觉。
「我虽然不太会形容,可是感觉就像是去了一趟长途旅行……这该说是不可思议吗……」
「太好了,看来你很喜欢呢!」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涉认真的向他低头致谢,雅展便和气的回答他说:「不客气!」
两人在音乐会结束之后前往车站,可是涉对于雅展的事实在放不下心,因此决定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dining bar坐坐。雅展虽然看起来有些犹豫,但立刻颔首说:「好啊!」
「……其实,我有点惊讶。」
望着自己所点的红酒酒杯,雅展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想不到你竟然会主动约我……」
「咦?你很意外吗?」
「嗯!不过我很开心。老实说……今晚我不太想一个人独处。就算回家,也是空荡荡的没半个人。」
「浅香学长,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吗?」
「不是,那是我家。只是我爸爸现在在海外上班,我妈和就读高中的弟弟一起跟他过去了。」
「原来呀……」
回过头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雅展讲他的家庭成员。因此涉再次体会到和他认识尚未满三个月的事实。
「今晚的音乐会,每年都一定会举行。他们在我高中时第一次来日本,然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哦……」
「之前都是更早一点来的,但是今年因为亚洲肆虐的流行病,才会延迟到这么晚才来。」
「……」
他的眼神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无助。到底是什么事将他击垮到这种地步呢?涉完全没有头绪。雅展只说了句「我不想一个人独处」,但这句话正带着压倒性的悲伤逼迫着涉的胸口。
一定要说些什么吧!这种类似使命感的心情,促使涉故作开朗的说:
「那个、我……对于今天的音乐会真的很感动!」
「咦?」
「虽然这是废话,可是它的确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许多未知的世界。我从没去过的地方,却只靠音乐就能走一遭,这不是很棒的体验吗?我是因为能听到这样的演出,单纯的觉得很开心。我有种感觉,并不是只有看得到的东西才可以代表全部的世界……」
「涉……」
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只是他更加热切地对雅展诉说。至少和雅展在一起的时候,涉想要帮他挥去心中的忧愁。
「而且也感受到一点点旅行的气氛耶!虽然我今年夏天要去补习班度过,根本无法去旅游……不过不管是二胡、琵琶或是扬琴,好像每种声音里都藏着一个故事,听的时候让人期待万分。」
「……」
「啊!抱歉!我一个人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堆……」
雅展一直不发一语,让涉越来越觉得有些尴尬。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涉才担心地想着,结果眼前的微笑就突然变成盈满全脸的笑容。
「果然……」
「啊?」
「果然今晚的音乐会找你来是正确的选择。你刚刚所说的,跟我第一次听到国宝乐团演奏时的感想几乎一模一样。」
「真……真的吗?」
「嗯!我一直找不到跟我有如此共鸣的人……再怎么说,要说这是音乐会实在太过朴实吧?也不像交响乐那么有魄力,就算大肆宣传也不会有什么回响。」
雅展不知是否觉得很惊喜,他的声音恢复了活力。原本黯淡的眼神再次散发光采,涉感受到他所认识的「浅香雅展」终于回来了。
「对了!你说你有去上补习班……看来你有在好好认真地念书呢!」
雅展口气沉稳的将话题转到涉之前说过的话。
「你的志愿是什么?」
「M大的理工类。但照我现在的成绩看来有点危险。」
「M大的理工啊……我当初也有考呢!」
「真、真的吗?」
「嗯!你知道吗?M大的毕业制作是设计人力飞机之类的东西哦!所以我那时有点兴趣,但最后还是选了T大。」
「然后……你考上了吧!」
「嗯!是啊……」
这种意想不到的情报,让涉激动的靠向雅展。想不到身旁就有考过M大的前辈,这真是一剂无敌的强心针。
「原来……浅香学长有考上……」
「涉?」
「啊……抱、抱歉!我一个人在那里兴奋。那个……最近念书念得有点瓶颈……所以我在想听听像你这种考上者的意见,也许可以当作一些参考……」
「什么啊!原来是这件事。」
加深了眼角的弯度笑着,雅展轻松的说。
「不嫌弃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
「可以吗?」
「当然可以。之前说过了吧?我是涉专属的正义伙伴啊!」
「浅香学长……」
虽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涉的笑脸还是忍不住一愣。雅展似乎对涉的这种反应很乐在其中。他又再追加了两杯红酒,看来已经回复自己平时的步调了。
雅展笑咪咪的对涉劝喝了一杯新送来的红酒。
「请喝,这是有家长陪同的。」
「谢……谢谢……」
立场好像完全颠倒过来了。涉一边将杯子送至唇畔,一边在心里说着。明明是他在担心雅展,结果却不知不觉变成自己在向他请教考试的事。
「你刚刚说的,念书念到了瓶颈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模拟测验的成绩不太……」
看见吞吞吐吐的涉,雅展立刻推测出原因。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恶作剧,一针见血的说了句「那你应该被架月修理得很惨吧」。
「嗯……也许以他的立场来说,不能永远只扮演温柔的角色吧!我倒觉得架月只任你撒撒娇,也不至于会宠坏你。这应该就是我和架月不同的地方吧!」
「你和……架月的不同?」
「因为我不是你的恋人。」
毫不迟疑的说出对心脏有所冲击的话语,雅展笑笑的看向涉。
「如果是我的话,要是看到你在我面前消沉,会让我想一味的宠着你。但架月就不会这么做,他总是看得比较远。」
「看得比较远……」
「嗯!就是和你一起的未来。所以他绝对不会说一时的安慰话。」
「……」
「架月很聪明,所以他本能地知道,像他那种无所不能的人,要是放纵恋人做任何事,其实是非常危险又难以收拾的。」
雅展如此诉说的声音,搀杂着一丝淡淡的后悔。那是他想起了已逝恋人的证据。
『她哭着跟我说想做回普通朋友。』
这是雅展曾经向涉倾诉的过去。他说自己竭尽所能的替对方做任何事,但讽刺的是,这对对方来说却只是个沉重枷锁。
就算雅展穿得再怎么普通,周围的目光即使令人讨厌仍然会集中在他们身上,雅展就是这么显眼的人物。可是她不够坚强地去接受雅展的爱情,只一味的被恋人宠爱、保护着。但再怎么喜欢对方,雅展还是没有让她撒娇、遮蔽风雨的能力。当时他没发现,这歪斜的天平早已将她逼到了绝境。
(没错!浅香学长跟架月都是太过完美的人,因此不论是谁,都会不自觉的质疑自己的平凡或是与他们相配的程度。)
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红酒,涉悄悄叹了口气。姑且不说此时此刻的雅展,当时的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当然不可能注意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是很娇弱的女生……架月的态度是不是也会不同呢……)
想到这里,涉不知为何突然替雅展感到难过。失去那段恋情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两人都太过为对方着想而毁灭了自己。
「那个……浅香学长……」
当他发现时,嘴巴已经自己动了。
「虽然这种话从比你小的我口中说出是很失礼的事……但看到你这样,我总觉得无法放着你不管。我自己也觉得这么说很不礼貌,可是……」
「唔……」
虽然雅展曾经对涉说过「无法放着你不管」这句话,但自己却没有被这么说的经验,所以他似乎打从心底感到惊讶,目不转睛的看着涉。
「涉?」
「呃!我不太会讲……就是有时候会让人有点担心。我知道的浅香学长总是处在人群中心,每件事都完成得干净利落,就连架月也可以游刃有余的和他周旋……可是,你有时又会突然像在看着远方,对吧?」
说话的途中,涉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和雅展谈话的各种场景--
第一次见面时,他那锐利的眼神。
他在公园说「再见」时伸出的溢满苦恋的左手。
不论何时,只要想起这些画面,涉的胸口就会感到一阵紧缩。雅展的优雅停驻,就像是愿意独自一人选择在那个场所坐下,令人鼻酸不已。
「涉……」
有片刻之久,雅展一脸讶异的凝视着涉。那份沉默一直持续到涉找不到话说,一股不安涌上了心头。涉在心中苦恼万分,不知道雅展想说些什么时,他终于缓缓开了口。
「涉……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啊?正义的伙伴……」
「不是这件事……」
雅展垂下视线,嘴边浮起了充满怜爱的微笑。
「我向前女友所寻求而弄砸的一切事物,你全都拥有那些特质。我之前跟你提起我们的事时,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
「我现在再次觉得当初说的话是正确的。你就如同杂草一样的坚强、太阳一样的乐观……个性却像是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此的纤细。」
涉知道自己的脸顿时如火在烧。被人正经八百的这么说,是要他做出什么反应啊!
「呃!那个,浅香学长……」
「我很羡慕架月……真的非常羡慕……」
说着,又再度勾起微笑。「可是……」雅展又接着说下去。
「我要是架月的话,一定会把你宠上天。如果你是我的恋人,我可能会更加没有节制的宠溺吧!」
「浅香学长……」
「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我觉得自己和架月是同一类的人,但是关于你的事却持相反的看法。」
雅展平静的口吻,简直像在述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涉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只能安静的继续喝着手中的酒。
回家的途中,涉在街灯照耀的路上快步走着时,突然收到裕壹传来的手机简讯。内容只简单写着:『我明天五点下班。』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直盯着手机的液晶屏幕好半晌。
「架月……」
怎么办?要现在跟他说晚上和雅展见面的事吗?
「可是我们的谈话后来好像变得怪怪的……糟糕……」
虽然只是假设--「如果你是我的恋人」,但雅展这句话,却无端地在涉的心中投下波纹。
「真是对心脏不好的对话啊……」
裕壹要是也在场,他的脸色一定会大变。就是因为可以轻易想象出这一点,所以今晚的事更加令人难以启齿。虽然他不打算向裕壹逐一报告和雅展的谈话内容,可是内心的动摇却是不容置疑的。
「……算了!」
总之先回复他明天的事吧!如此决定后,涉按下了回复键。经过一晚,心情也会沉淀下来,到时应该就可以冷静的和裕壹说了。
「我下午要和川村碰面,所以傍晚会过去店里……好,就这样。」
才松了口气,立刻就收到裕壹的答复。他写些什么呢?涉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看见内容的瞬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裕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川村是谁?』
mail 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一到了星期六下午,不管哪里,只要是讲究品味的咖啡厅都呈现出非常混乱的状态。因为美形侍者而受到好评的店就更不在话下了。
「……欢迎光临!」
「真为难啊!莫名被人摆了这样的臭脸。」
看起来一点也不为难的样子,雅展正面迎视着裕壹莞尔笑着。
「架月,好久不见!还有空位吗?」
「请问是一位吗?禁烟区?」
还是老样子的难缠家伙,裕壹在心中碎念着,不过为了不输给雅展,他表面上还是换上魅惑人心的微笑。
「外面都已经客满了,请跟我到里面。」
「谢谢!我要一杯冰摩卡。」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