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三分钟洗完澡、换好衣服,抱着自己的枕头回到高榇先生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把床头上的小夜灯打开。
这个有小花图样的玻璃小夜灯,是荻原先生的台湾作家朋友送给他的。
一点亮灯,高榇先生便视线朦胧地移过来。
“比起放在家里更适合摆在光辉的房间。”
我记得是在今年的情人节,荻原先生满脸笑容地拿过来的。
看着灯光的高榇先生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我把枕头放在床上轻轻地坐上去,用睡衣的袖子擦掉高榇先生的眼泪。
不管我怎么擦,泪水还是不停的流下来,连我都开始觉得心好酸。
就算此刻被高榇先生袭击,我想我也不会生气吧?
如果我的身体能派上用场的话……
能让高榇先生暂时地忘掉痛苦的话,我真的很想救他。
因为爷爷的影响,所以在我的观念里,即便是女生也不能因为同情而有这种想法。但是,我是男人,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健也曾经救过我……
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贵奖。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跟高榇先生发生关系的话,他会怎么想?
我虽无意背叛,但是他……也不可能笑着同意吧?
正当我陷入迷惘的时候,手被高榇先生握住了。
他凝视着我。
在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脸,更是觉得他有一股高贵的气质。
他的名字叫‘光辉’,但是现在……感觉不到一丝光辉的感觉。
他沉默地凝视着我的眼睛,让我联想到以前在某个电视专辑里所看过的白马的眼睛。
虽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但是在我看过那个专辑之后,却觉得马凝视着人的眼神要比狗还真诚。
应该说是眼睛会说话吧?
我在高榇先生的眼神里看到了千言万语。
下一刻,我已经被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拥住了。
他把唇贴在我的黑发上,就像无邪的少女抱着玩偶般摩擦着我的脸颊。
“……你真是个傻孩子,乖乖的把门上锁睡觉多好。”
他的口气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他的大手从我的胸、腰一直抚摸到我的臀部。
高榇先生不但紧拥我,还用他骠悍的身体紧贴在我身上。
他埋在我发里的唇下滑到颈项、脸颊,也用手爱抚着我的喉头及锁骨。
就像在品味似地,缓慢又……轻柔。
这种太亲密的感觉反而超越了恐怖,只让我感受到温柔而已。
我在已经快遗忘的肌肤之亲中想起健时,听到高榇先生在我耳边低语:“我要在你的身体上……做我一直想对薰做的事哦……”
霎时我的全身僵硬。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发出巨响。
我已经有所觉悟了。
但是,在如此强烈的拥抱下,我还是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然而,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你真是个……傻孩子。”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因为靠近海的关系可以清楚地听到风的呼啸声。
这种天气,我看连刑警也早早收工了吧!
这里除了我跟高榇先生之外没有任何人。
我连电话都切断了,根本不会有人打进来。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
再加上小夜灯的昏黄光亮更冲淡了现实感。
可能是冷的关系吧,高榇先生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虽然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伸手拥住了他。
他包住我脸颊的手掌、吻着我肩口的唇都叫我害怕……
但是他那像白马般倾诉着悲伤的眼神,和像快溺毙时求援的双手,都让我觉得心疼。
我深呼吸了一口,告诉自己要忍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了只要是为了高榇先生做什么都可以的话……
这时从我头上传来类似叹息的声音。
“你真的好瘦,得吃多一点,吃胖一点。”
“嗄!最近……”
我正想抬起头回答的时候。
“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高啰!”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连结不起来。
怎么突然会出现“长得比你高”这句话呢?不过,下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我还以为他说的“好瘦”是指我。
其实不是,这句话是“荻原先生”对高榇先生所说的话。
“光……辉。”
“嗯?”
我试着叫了一声,高榇先生立刻有了回应。
会直呼高榇先生‘光辉’的只有薰和正道而已。
我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后,同时也觉得身体里的血好像一下全抽光了。
高榇先生是不是为了逃避现实脑筋变得秀逗了啊?
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上身的睡衣已经被脱了下来。他轻抚我右肩上的伤痕。高榇先生好像也是在右肩有个伤口。我右肩的伤是以前受了刀伤还缝了好几针。
高榇先生也知道。
但是,他又说出奇怪的话。
“虽然伤痕是男人的勋章,不过这应该不是在学校被欺负所受的伤吧?”
高榇先生对自己说出的话做出担心地歪着头的模样,不过立刻又笑了。
“只是不小心擦伤而已,你真是太会担心了,小心早秃。”
他边笑着边用掌心来回摩擦着我的伤口。
我可以确定今晚的高榇先生是在分饰两角。
我害怕得不敢出声也不敢违抗他。
唯一浮现在我脑海的是贵奖的脸,不过他现在人在大阪。
我无言地凝视着他,高榇先生又把我的头抱进怀里。
“最近,你常常看着我,是不是又想要什么东西了?嗯,说说看?……啊,酒可不行,我会被老爸骂。”
在我发中呼吸的高榇先生慢慢摇着头。
“我想要的……不是酒……是你。”
他猛然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来,我迎视到他惧怕却认真的表情。
“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他的唇立刻贴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把舌头伸进我的口腔里,缠住我的舌头。越是抵抗脖子越难过,我干脆就任他想怎么吻就怎么吻吧!
在跟荻原先生漫长的生活中,高榇先生一直处在忍耐的状态下吧?
“我早就想这样了!从第一次跟你……出去旅行开始。”
--我要在你的身体上……做我一直想对薰做的事哦……
我想起高榇先生说过的话,闭起眼睛用舌头回应着他的热吻。
不存在的“荻原先生”在我们之间。而且,正和高榇先生融为一体。
高榇先生不是对我温柔,而是透过我的身体拥抱着荻原先生。
我的睡衣被他丢在床下,他上半身的衣服也已经脱掉。
我的唇虽然已被解放,但是往我胸膛上滑动的感觉还是让我难耐地扭动身体。
我伸出手想要推开高榇先生而伸进他的发里,却闻到一股洗发精的香味。
怎么办?
要是再不抵抗的话,高榇先生就会抱了我。然而,这不是我进这个房间之前早已有的觉悟吗?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荻原先生的意外给了他太大的打击,如果用肉体来联系的话,或许可以唤醒他也不一定。
但是,我真的能把自己交给这个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
……还是不要比较好吧!
感觉到我拼命在推他的头,高榇先生抬起头来不安地看着我。
“你……害怕吗?”
但他还是无意停手,继续吸吮着我的胸膛,用牙齿轻咬住我的乳首。
感觉到他舌尖微妙的蠢动,我忘了抵抗地弓起背脊。
“啊……不要……”
我试着用两手推开他,但是随即被他抓住了肩膀,第一次被他强迫似地拉回来。
把头埋在我胸膛上的高榇先生双手交叉在我背后。
他的臂膀实在太强韧了,我只要一扭动,乳首就会碰到他的牙齿。
“好痛……不要!啊啊……”
“那我就用舔的。”
他含著我的乳首说话又是另一种刺激。
听到他故意发出湿润的舔吮声,我羞耻得体温急速上升。
高榇先生在我的胸膛上徘徊不去,左右交错地不断轻咬着我的乳首。
那被舔得充血的红珠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淫秽不已。
等他的嘴唇一离开,我又迫不及地开始蠢动。
这时高榇先生的手指在我的背脊上滑动。那种难耐的刺激感,让我的身体扭动得更厉害。
高榇先生轻笑了一声,故意伸出舌头在我尖挺的红珠上舔了一口。就像被电到一样,我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抽动。
“明明不愿意却又难以忍耐,你真是个淫荡的孩子……”他用力地吸住后夹在嘴里滚动,我受不了的大叫:
“啊、啊、啊唔……”
高榇先生解开双手的束缚,把我的手平放在身体两侧。
我面对着他坐在床上,手指握着床单再被他的手压住,这下真的逃不掉了。
维持着这种姿势,他又再度舔起我的胸口。
明明希望他停止却又无法推开他。
当他湿润的唇一停止动作,一股坐立难安的感觉立刻侵袭着我。
“不!不要……”
“你已经开始要了?”
边舔着我左胸边笑着的高榇先生光是呼吸就够刺激我敏感的胸口了。
越来越焦急的我慢慢把膝盖立起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再做下去了,但是身体却舒服得不想抗拒。
就像饥渴的女人托起自己的胸部一样,我也搓弄着自己单薄的胸部。玩弄了一会儿后,又感到高榇先生的舌头含住我的突起。
高榇先生舔吮的感觉既温柔又舒服。
我从没有做过像这种自动把胸部挺起送到别人嘴边的羞耻动作,但是现在的我脑子里只想这样。
“你已经不再抗拒了……乖孩子。”
谁叫你说我抵抗的话你就停手……
我半闭着眼睛凝视着小夜灯反射在天花板的柔光。
高榇先生所施的催眠术可能已经在我身上发生作用了……
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地脱离现实,但是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有他偶尔在我耳边低语的诱人声响会把我拉回现实。
像“好可爱”、“你等了很久吧”、“这么舒服吗”等等之类的挑逗话语。
每听到他这么说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
他吸掉我脸颊上的泪水苦笑着说:
“才这么一点就哭的话,我可没办法继续下去哦!”
所以,我又开始在清醒与陶醉中徘徊。
在他吻遍我全身的时候我朦胧地想起健。在他游刃有余的技巧下,让我知道自己有多么幼稚。
不过,高榇先生看来却很幸福,脸上一点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只要我乖乖地要求或是掉泪,他就会在我耳边说着甜蜜的话来安慰我。
如此悲伤的夜晚,他还能这么温柔地把我包容在怀里……
长长的接吻终于结束后,我突然感到脑子一阵摇晃。
只是接吻而已……为什么我的眼皮会这么沉重呢?
高榇先生啼笑皆非地把我抱了起来。“光是接吻就会让你晕眩,真是个伤脑筋的孩子。”
他把我的前发拨开,轻轻拍打我的脸颊叫醒我。
在高榇先生的手毫无前兆地伸进我的睡裤里时,我不想醒都不行了。
“哇!等、等一下!”
“太晚了。”
他把我早就挺立的分身握在手里。我捶打着他的肩膀抵抗。高榇先生拥有一双白皙又修长的手指。
他用第二长的无名指压住我的前端,再用其他的手指灵巧地爱抚。
“不、不要!快住手……”
我分泌的液体让他手指的动作更加畅行无阻,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大浪里浮浮沉沉一样,意识愈来愈模糊。
“放手……我……唔唔……”
“你真的敏感。不过……”
高榇先生故意避开我的嘴唇,轻吻我的面颊窃笑着说:
“我可不停手,因为你太可爱了。”
这跟胸口或嘴唇的爱抚不一样,下半身可是会一触即发的。
开始挣扎的我被高榇先生反压在床上。
他的手指探索似地在我的背脊上来回流连。
我扭动自己的腰肢来回应高榇先生的手指,边向着窗户的方向喘息。
窗外正下着雨,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当我正想着会不会有人在偷看的时候,却觉得下半身一阵剧痛。
“不要……好……好痛!”
高榇先生单手握住了我的私处,另一只手则掬了几滴液体强硬地进入我的窄门之中。
高榇先生还埋在长裤里的分身也早已挺立。
“怎么这么窄?”
他另外两根手指还在门口待机,我听到他惊异的低语。
在新的侵入刺激之下我又想起那种感觉。
因为真的有一阵子没做了,所以不管高榇先生再怎么温柔都会让我痛。连二根手指都进不去的我,内部感到他指尖的刺戳。
“真、真的不……行!”
健、健!贵奖!是谁都行……。
快来救我啊!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我神智不清地转过头来。
我握住了高榇先生还缠着我分身的手指。
“经理……你快住手!”高榇先生的手震动了一下。
我边哭边大叫。“高榇先生!呜……呜呜……。”
当他的手离开我身体的时候,已经燃烧到沸点的灼热整个喷洒在床单上。
我整个人虚脱地把脸埋在床单里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帘发出不寻常的声音。
吃惊的不只是我,连高榇先生也向声音的来处看去。没有上锁的窗户已经慢慢打开了。从窗户里灌进来的强风把房里的东西扫得满地都是。连那重达数十公斤的灯也开始摇晃起来。
我奋力起身,想在灯落地之前接住。但是下个瞬间,我的头已经被压住了。
“趴下!”
高榇先生护在我身上,同时大灯也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没有照明的房间又回到黑暗之中。
听着刺耳的风声和高榇先生的脉动声,我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跟伏地挺身的界限交战。
由于高榇先生护住我,所以玻璃碎片一点都没有飞到我身上。但是……
“好、好重……我会被压死……”
这时我感觉到高榇先生也到达了高潮。他那充满魅惑的呻吟声和呼吸就在我耳边呼出。
听到高榇先生的叹息声,我已经觉悟可能又要被压了,没想到下一秒钟我的背就忽然空了。
同时天花板的灯也亮了。
看到满地的惨状让我说不出话来。
荻原先生的灯座在最重要的上半部虽然有一些轻微破损,但是里面的灯泡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
由于雨水从窗户外打进来,所以放在书架上的杂志也遭了水灾,放在窗边的小东西全都掉落在地上,跟玻璃混在一起。
我正烦恼的想着要怎么收拾最麻烦的玻璃时,高榇先生已经把窗户关了起来。
虽然他穿着拖鞋,不过我还是担心地看着他,怕他的脚受伤。
关上窗户,难以直视对方的尴尬在空气中流动。
“……你没有受伤吧,慎吾?”
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高榇先生不动声色的问我。
看来他已经从梦境中解放出来了。
虽然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我没事,因为有你护住我。”
把勾在床角的睡裤拿来穿上的我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自己的上衣,但却发现它掉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我只好赤裸着上半身。
高榇先生背对着我坐在床上,随着叹息他把额头顶在单立的膝头上。
看到他的姿势就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
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为了怕二度感冒就把被子抓来披在身上。
唔……好冷,真的好冷。可能是冷汗吧?我看这下子是真的感冒了。
看高榇先生的反应应该记得自己对我做了什么吧?
他会不会说是我引诱他的?真不希望他这么想。
但是,闯进他寝室的是我,虽然刚开始很害怕,但是到后来还因为刺激太强而哭了出来,现在想想都很不好意思。就感情上来说高榇先生并没有伤害我。
如果我说你一直都很温柔所以不用想太多了话,他会不会好过一点?
这时我听到他像从喉底绞出的痛苦声音。
“对不起。……我知道不是道歉就可以了事……”
“没关系……!……呃,反正我们也没做到最后嘛!”
“问题不在这里。”
以监护人的立场来说这算是犯罪吧?
“对你……这么小的孩子……”
“我已经十八岁了耶,要结婚也没问题啊!”
我苦笑着回答。虽然,我现在的体格等于高榇先生十四、五岁的时候,但是,在社会上来说,已经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年纪了。
“健曾经这么说,‘十七岁离家的话,十八岁就要学着独立’。”
在二十岁以前犯罪的话还是会被当作少年犯处理吧?
“是我自己的意志问题。而且,今天的我……也有点……不对劲。”
我握着床单,明明不想讲还是讲出来了。
“跟健暂时不能见面……想到不是因为我自己的自由意志而是法律时,我就觉得好沮丧,不想一个人待在贵奖的公寓里……”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出来了,还有鼻水。
看到我环顾四周,善解人意的高榇先生起身把面纸盒递给我。
虽然,我知道依高榇先生现在的情绪可能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听健的事,但是,为了要表达我自己的感觉,还是把事情说出来比较好。
关于健和圣也的事,在我跟高榇先生商量要不要继续留在富士美饭店上班时就已经告诉他了。
健会刺杀圣也大概是为了想让我有机可逃。
为了我,健要牺牲自己宝贵的自由在监狱里度过……。我边哭边把事情经过告诉高榇先生。
高榇先生站在我面前仔细听着我的话。
“……是吗?你一定很痛苦吧?”
听到他的低语,我抬起头来。
他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如果能为他卸下一点肩头的重担就好了……
我拉住高榇先生的手。因为他也没有穿上衣所以手是冷的。
“要不要喝点什么?啊、还是先打扫好了。书……”
“那些杂志原本就准备丢掉了。喝红茶好吗?”
等高榇先生走出房门,我披着被子倒在床上。
我怕他一个人又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集中精神听着厨房的动静,真的听到了他在准备茶具和烧水的声音。
太好了,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唔唔,不过我这么容易就送出自己的身体也实在有点缺考虑。那时我一定是跟高榇先生那种心酸的感觉起了共鸣,要不然应该可以料想到事后高榇先生会像现在,因为责任感而感到沮丧。
要是贵奖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凡事太强求都要承受随后而至的痛苦。我一个人闷闷想着的时候高榇先生回来了。他手上的托盘里放着茶壶和杯子,我们就这样做在床上喝了起来。
“……小心烫。”
高榇先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这种情况好像变成他反过来要安慰我一样。
高榇先生泡的是阿萨姆红茶。现在的我光是喝一口就能分辨出味道。
“真好喝……”
我微笑了一下,又回到原来深刻的表情。
“呃……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似乎有点奇怪,我跟健……做过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落得跟别人告白下半身情事的下场!啊啊……有洞真想钻进去!我在被子里流着冷汗,尽量把视线集中在杯子上。
“……你哭着……”高榇先生放下杯子微俯着头。
“叫我经理的时候……我才醒过来。那时的我……真的……”
“那件事就忘了吧!好不好?”
“慎吾……”
看着他无助的眼神,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即使发生了那件事,我对经理的尊敬还是不会改变。我们就把它当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不好?”
“但是……”
“我不想看到你为我烦恼的样子。”
“可是,我到最后还是弄痛了你啊!”
唔唔……!求你别再提那件事了,好吗?
“……以前的我曾经幻想,即使是强迫……也希望薰对我那么做……像那样……”
“因为……你喜欢他啊……”
我好像成了推销保险的欧巴桑一样。
还说什么‘你喜欢他啊’!
听了我这么说的高榇先生眯起眼睛笑了.
“我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老想着那种事。”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没有打算对高榇先生的情事追根究底啦,不过就算是男人跟男人,要是喜欢的话当然想被抱啊!
“在这个世界上有不少恋童的人,但我不行。要是真的跟你这么小的孩子做了,我一定会后悔。幸好我们没有继续下去,要不然你一定会受伤。”
高榇先生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手指,他是想起了我的身体吗?啊啊……我在想什么啊!
他的一根手指……
想到这里我羞得面红耳赤。
“薰一定也跟我有同样想法。所以……如果我以前就强迫引诱他跟我发生关系的话,事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光是未遂就这么自责了,要是真的完事,高榇先生说自己恐怕真的会去自杀。
“没有让他尝到这种滋味,对现在的我来说总算是一种救赎。”
“高榇先生你不要自杀。”我赶紧阻止他。
“老实说我真想死。”高榇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背叛了芹泽……也就是你哥哥的信赖……”
“别对贵奖说不就行了?”
“我怕我会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而向他告白……”
“绝对不行。”
我爬到床角抓住高榇先生的袖子。
“要是说明状况的话或许他会生气……”
“不,他一定会生气。而且,对象又是你,光说一句不得已是搪塞不过去的。”
听他说得这么有自信,我不禁整个人趴伏在床上。“况且我想瞒也瞒不住,他的第六感非常灵。我一直以来在他面前撒谎都没有成功过。”
“完全看不出来……”
“是真的,即使装笑也会被他拆穿。光看烟蒂他就能判断出来找我的客人是男是女,到后来还把证据拿给我看……”
“客、客人?”
什么意思啊!难道高榇先生以前卖、卖过春?
“他也知道我对薰的感情。”
二度震撼又让我惊得说不话来。
原、原来他真的发现了。也就是说他是单相思啰?
“……芹泽雇用侦探调查你朋友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是你恋人的事告诉我了。”
冲击一个个接踵而至!
到……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好觉得羞耻了。
“你应该知道你哥哥交往的对象都是男人吧?”
他这么开门见山的问……。见我不回答,高榇先生又问了一次。
“你知道吧?”
“呃……他跟什么人交往我不是很清楚啦!”
要想不听到“就是跟我”这个答案的话,我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就算知道,跟我也没有关系。”
“其实……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比较适合他……”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
高、高榇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你们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我又不是同性恋!只有健是例外!”
“哦,原来如此。”
高榇先生吃惊地看着我。
我们干嘛要扯到这种话题上啊!
“我还想有个能理解同性情愫的弟弟是再好不过了,而且你又这么聪明可爱。”
“高、高……榇先……生……”
看着抚着下颚自言自语地说着芹泽是个好人的高榇先生,我觉得自己好像要变成燃烧的灰烬一样。
“虽然他从以前就给人很酷而难以接近的印象,但他是个相当有眼光而且诚实的男人,有女性向他告白他也会以诚意的态度回绝。”
“女性?”
“那是留学时的事了。在外国的饭店工作常遇到这一类的告白,他本来就很受女性青睐啊!”
但是……贵奖不是真心喜欢高榇先生吗?
连房间里的保险柜密码都用高榇先生的生日……我把这到口的话硬是吞了回去。
要是荻原先生真的不行的话,高榇先生会变成怎么样?
该不会随后自杀吧?他会不会想连荻原先生的份一起活下去,然后有一天终于跟贵奖成为一对佳侣?
我想那家伙一定会等到高榇先生的心情平静下来为止。
我很想问,但是转念一想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问这种问题也就算了。
“……那……就等他发现再告诉他吧!”
“嗯……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这么办吧!”
高榇先生总算答应我了。
啊啊?我真是个傻瓜,高榇先生都已经为了荻原先生的事伤神了,我还搞了一个祸端让他操心。
这表示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吗?
难怪贵奖老是一天到晚说我是“孩子”,看来真的没错……
“……我还是不适合当饭店经理人……”
我喝了一口红茶有点沮丧地说。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行业啊!”
“但是,我不懂得体贴和麻烦的区别……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
“谁都经历过失败啊!”
“……但是,今天因为是高榇先生,所以可以这样了事,要是对方是客人的话,我毋庸置疑会被开除。甚至连饭店的信用都会受到影响……”
“没有注意到职员动向的上司也该负责任,我想我有自信在你这么做之前先行阻止。”
那是因为我们的饭店小,要是四季绿大饭店的话,贵奖哪可能老是盯着我?
“慎吾,这与饭店的大小无关。”
就像看穿了我的心事般,高榇先生坚定地说。
“事关上司对于部下观察的程度。”
“但是,上司也需要喘息的时间吧?放假的时候就不能盯人了。”
“说是盯人也不恰当,应该说是一种意识的操作。”
高榇先生双腿交叉凝视着我。
“不是让人模仿自己的行为,而是要用态度去教育部下。那也是经理人应该执行的任务之一。”
“贵奖也是吗?”
“是啊!”
这么说起来,他看过的新闻好像其他人也都会看。
贵奖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家伙,不过从四季绿大饭店开幕前,职员就有看贵奖看过的报纸的习惯。
不止这样,贵奖在休息时间或是大家有空的时候,都会简单的告诉他们一些关于饭店内的情报。比如说饭店内的日式餐厅里所用的鱼,还是那一天在东京某处的美术馆有些什么展览等等。
而且,他故意不用严肃的语气而像聊天一样,这样反而更能让人记在心中。
“……芹泽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或许……是吧。”
“你也知道他到大阪想要鼓吹我跳槽而我拒绝了他的事吧?那时我所持的理由是‘想要处在对等的地位’,其实他跟我虽然同是饭店人,但是程度完全不同。”
我不太了解高榇先生话中的含意。
他是指不是雷·克多尔会员的差别吗?
“高榇先生你是说你哪里……不如贵奖啊?”
“全部。”
“这样我听不懂。”
我越听越觉得悲伤起来。
高榇先生是我的上司,也是我尊敬的人,更是一手教育我的人啊!
我不是不喜欢在不如贵奖的人底下做事,但是那种听起来好像全面放弃般的语气,真的让人感到寂寞。
“他比我好的地方就是对自己选择的工作百分之百的投入。”
“你不是也跟他一样吗……”
高榇先生不但一个人做三人份的事,还能用电话指示我工作。
饭店无法选择客人,但是富士美饭店却可以凭着客人打电话预约时的语气来做选择。
这是饭店老板,也就是荻原先生的经营方针。
他说如果在杂志上登广告的话就会有太多人来,还不如靠客人口耳相传知道我们饭店的优点,然后我们再以诚心去接待。
一天只有三组。
我虽然知道这家饭店不是以赚钱为目的,但是在收支上去除掉我的薪水并没有出现红字。
这就证明了荻原先生的经营方针是正确的。
“……等你拉近了跟他之间的距离,你就会知道自己哥哥的优点了。”
高榇先生苦笑着敷衍我。
“高榇先……好痛……”
这时我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高榇先生的脸色大变。
“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感冒……伤了肠……胃……”
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时居然肚子痛,我的肚子真是不上道!
“……我想……躺一下就会好……了。”
“真的?你的脸色很难看啊,要不要吃止痛药?”高榇先生站起来去拿他自己偶尔会吃的止痛药。市面上贩卖的药有时不太有效,我上次吃过一次高榇先生给的几乎立即见效。
我和着水吞了药后好像舒服了不少。
高榇先生从我房间拿了一件衬衫帮我穿上,我就这样暂时借用他的床休息。
“高榇先生呢?……你还要喝吗?”或许是我的眼神像在求援一样吧!
高榇先生把茶具移到桌子上,也钻到我的身边。
“我不会再有邪念了,放心睡吧!”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抱住我的头拉进自己怀里。
从高榇先生身上传来的体温慢慢温暖了我。
“……你要是对恋人以外的人做这种事的话可是会被误会的。”
“我才没有常做呢!”
“要是常做的话,不管你自己怎么说都是同性恋啦!”
高榇先生告诉我一些关于同性恋的事。像喜欢女人的同性恋或是天生同性恋。
他教过我不少事,但是谈到这方面的话题还是第一次、我觉得好像学(……这也算学习吗?)到了不少东西。
听着他说艺术家或医生,还有艺人是同性恋的相当多、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