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住院真是吓了我一跳。”
隔了六个小时不见的高榇先生帮我把提袋还有面纸、小时钟等一些小东西放在我的床边桌上。
他在听到护士交代我暂时不能进食时,曾犹豫着要不要把我的钱包收起来,不过他相信我不会糟蹋由自己的身体,所以还是让我带着。
“对不起,我会尽量让自己赶快康复的。”
“不是起码要住院二个星期吗?幸好饭店到九月底的预约都已经取消了。”
高榇先生边把毛巾放进旁边的柜子里,边向隔床的患者及护士打招呼,看起来他比昨天有生气多了。
在这种时候还把他拉到医院来,贵奖那家伙未免也太没神经了。不过,我想他的用意也是不想让高榇先生整天关在饭店里吧,
高榇先生一看到我马上对逃不过贵奖逼问的事道歉。
他说贵奖劈头就问‘你们睡过了吗?’,让高榇先生连装傻的时间都没有。
我告诉高榇先生贵奖在计程车里有多生气,一点也不像他平常冷静的样子,他点点头表示同情我。
“……害你被医生看到了,对不起。”
“什么啊?”
等护士出去后,高榇先生偷偷附在我的耳边说:
“这可不像被蚊子咬的痕迹吧?”
“该不会……是吻、吻痕……”
高榇先生低下头又对不起了一次。
不会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难怪刚才医生的视线一直……他该不会以为是贵奖留下的吧?
“不过,比以前留在你肚子上的要好多了。”
“那、那是……”
都是健那个接吻魔人害的啦!
高榇先生用手指了我的锁骨下、颈子旁、还有胸口附近共计五处的吻痕。
他还告诉我听说吻痕用手指按过后颜色会更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他答应在明天手术前还会来看我。
接下来他好像要到贵奖的饭店去赴约兼作我的探病报告。
不从我的嘴里而直接问高榇先生的做法像他一贯的行事方式,不过比起让他一个人待在富士美饭店,有贵奖看着他也让我比较安心。
等高榇先生离开后,我忙着跟左右床的室友打招呼,不知不觉就过了熄灯时间。
我突然想到江端先生来得还真是时候。
他要是昨天没有来找我的话,要交给他健的传言可就难了。
就在我住院的时候圣也的金库被发现,健的判决也会下来……。
越是在不能自由行动的场所越觉得时间过得空虚,连悲伤的感觉都好像加重了数倍往我身上压来。
想到高榇先生的事就觉得自己真是鲁莽,越想越难过的我又开始胃痛起来。
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我却到天亮才睡着。
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手术的隔天我痛得连空气都希望它不要动,谁的声音也不想听,只是埋头大睡,到了第三天已经可以自己下来上厕所了。
高榇先生也担心地跟着我到厕所,我想如果我不赶快学着什么都自己来的话,他一定不会答应放开我。
高榇先生一直在照顾我。
听说高榇先生一直住在四季绿大饭店,大概……连贵奖也是吧!
高榇先生每天来探病都会告诉我今天跟贵奖到哪里去吃饭,还有四季绿大饭店开幕周年酒会的情形。
荻原先生仍旧还未脱离危险期。
不过,听说他有睁开过一次眼睛。
高榇先生的手机不管有没有来看我都是关机状态,所以我只好在手术后的第三天,趁他离开后,用公共电话打给正道。
我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高榇先生,不过后来还是告诉了贵奖,由他去判断。
就跟我想的一样,贵奖在我手术后几天都没有露面,然而在一周年纪念日过去后他有一天的假期,就一个人到医院来看我。
在天气不太热的天候下,护士答应让我跟贵奖到医院的中庭去散步。
我都已经说了可以自己走,但是贵奖仍强迫我坐上轮椅。
跟从窗外看出去的风景感觉不同的空气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回来。
“有点起风了,会不会冷?”
一件厚睡衣加上肩上的薄外套,膝盖上还有高榇先生拿来的小毛毯,贵奖还想把自己的西装披在我身上,我连忙阻止。
“别太亲热,……我们好像被怀疑了。”
光是推着轮椅就够让有心人士起疑了。
“高榇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计在我头上吗?看来他又欠了我一份情。”
“……”
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他还说得真自然。
“那你……知道医生那天……偷瞄你的原因……”
“这叫自作自受。”
他原来早就发现了!
……不过,要是从他的口里听到‘你有吻痕’的话,我想我一定活不下去了。为什么我老是遇到这种事……
轮椅载着伤心的我慢慢前进,来到一个圆形的花坛旁停下来。
从医院的窗户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个中庭。
继父喜欢的桔梗之类的草花随风摇曳,上面还有蝴蝶翩翩飞舞。
看着蝴蝶在花朵间飞来飞去,我呆呆的想着自己今后的去向……
贵奖坐在花坛旁的长椅上,把我的轮椅拉向他自己以免妨碍别人行走。他从轮椅后面挂勾上挂着的纸袋里拿出几本册子。
“这是充实知识的最好时候,这些东西应该对你有帮助。”
他让我看的是饭店经理人的著作,和记载着典礼的种类及布署酒会方法的书。
其他还有几本贵奖自己做的新闻剪贴簿。
我接过这些书却没有心想翻。
看这些东西真的能对我的将来有所助益吗?……有没有将来都还是个问题呢!看了只会让我更不安而已。
“慎吾?你不舒服吗?”
贵奖把手肘顶在膝盖上关心地凝视着我。
“……如果高榇先生那里也不能做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找贵奖商量关于工作的事。因为眼下除了他之外,我不知道应该跟谁说才好。又不能去找高榇先生说。
“高榇说不想再做下去了吗?还是他叫你不要做了?”
“……都不是……是我自己……”
担这种无谓的心,连我都觉得自己很愚蠢,但是高榇先生是一个太好的上司让我几乎忘了,
忘了如果富士美饭店真的关门的话,恐怕没有别的饭店肯雇用我这一点。
我十六岁退学,从大阪被带回来时十七岁,然后在十八岁的今年开始跟正道一起工作。
……十八岁的现在,只有经验在一点一点的增加。
“你的不安是来自跟同世代的人之间的差距吗?”
“大概是吧?”
不愧是贵奖,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忧虑。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傻得可以的孩子吧?
“在学的学生第二学期应该已经开始了吧?你是不是听医生说的?”猜对了。医生告诉我不要想着课业的事,静养最要紧。
“你觉得没有同学来探病很丢脸吗?”
“才没有!高榇先生一直陪着我……”
“高榇他……”
贵奖凝视着我放低声音说。“明天他会先回大阪去,我会开车送他。”
“你的工作呢?”我吓了一跳,差点连放在膝盖上的书都掉了。他是要去大阪哩!难道当天就回……他该不会又想坐夜行巴士回来吧?
“你又要坐巴士吗?”
“可能吧!我把那天的班调到下午,而且我念书的时候也常坐巴士。”对了,贵奖的大学是在关西念的,高榇先生也是从那时开始跟他认识的。难道贵奖已经单恋了高榇先生十年了?
“……你为什么想从事饭店这个行业?”
这是我好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我本身就满喜欢服务业的所以没话说,但是贵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饭店业在服务业中算是比较与众不同的行业?
“是因为高榇先生也从事这一行吗?”
“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其实我不喜欢对别人的事追根究底,但是我很担心高榇先生的将来,所以一直等着跟贵奖商量的机会。
从我的膝盖拿起书来,贵奖翻了翻自己所做的剪贴簿。我们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过了半晌才听到贵奖静静地说:
“我跟高榇虽然同校,但是因为科系不同,所以四年级的时候才认识。他非常有女人缘,跟他交往后才知道,他其实跟花花公子的形象有相当大的差距,但我完全没发现到他也是那种可以跟男人交往的人。”
我第一次听贵奖提起大学时代的事。
“我在日本的时候他会带我到京都去逛,还会带我玩一些以大学生的程度来说算是高尚的娱乐。……在遇见他之前,我的身边根本没有这一类的朋友。”
高榇先生的兴趣应该满……,不!这也不一定。三十二岁的男人在我眼中虽然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是我以前在牛郎俱乐部上班时听女客人说过,三十几岁的男人每天不是公司就是酒家然后家里,真是无聊得可以。
从我或社会对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标准看来,贵奖和高榇先生不管是在饭店的俱乐部游泳或健身房练身,还是身为男人却把指甲修整得干干净净,都不会令人感觉到特别奇怪。
但如果这些事在大学时代就已经是家常便饭的话,那就真的有点离谱了……
“不管是高中或大学,我都没有跟老爸商量而自己选择,所以当我说出要跟高榇一起到英国去念语言学校的时候,老爸非常吃惊。后来等我把高榇的事告诉他后,他还称赞高榇受了一个非常好的监护人的影响,那个人就是荻原先生……”
虽然贵奖不动声色,但是我从他口里听到他说出情敌的名字时忍不住一阵心痛。
“在英国我们念同一所学校,但却没有住在一起。后来是因为高榇跟他的房东起了争执,我才知道他会找男人泄欲。”
泄欲……上次高榇先生还提到客人。难道高榇先生真的有在卖春啊?
我小心翼翼地说。
“高榇先生曾经告诉过我,你可以从到他那里去的客人所留下的烟蒂,分辨出来客是男是女的事……”
我就直问了。
“高榇先生是在卖春吗?”
“……他连那种事都跟你说了?其实是他出钱买舂。”
出、出钱!他是在路上招男妓吗?
“我……真不敢相信。”
“日本人容易被骗,而且男妓带病的也不少,所以我就叫他别这么做了。也就是从那时我们才开始交往。”
唔……好耸动的内容。我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脸红。
“同学都以为我们是好朋友,而我就算跟高榇有关系也没有把他当情人看待。我们是为了念书才留学,可不是去那里乱搞男女关系。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也算是维持精神平衡的一种方法吧!”
“也就是说是性……性伴侣啰?”
性这个字真让我难以启齿。贵奖点点头肯定我的说法。
“是我强迫他与其在路上买男人不如找我。自从我们有了关系后,我就叫他退了原先的房间搬来跟我一起住,原以为住在一起一定会吵架,不过可能因为是在国外吧?所以我们一直维持着从不吵架的同居关系。”
然而……,贵奖看了看自己的手继续说。
“是我在找对他告白的机会。”
果然,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贵奖是认真的就够让我高兴了。
他是因为爱高榇先生才发生那种关系,所以就算是同性我也觉得可以接受。
我接不接受对他们来说没关系,但是我对自己的接受范围就狭窄多了。
健也常说我有性洁癖。
“你……没有告白吗?”
“在留学的时间还所剩无几的时候,高榇和我代替因为工作无法分身的荻原先生去了马来西亚的PANCOLL·LAO,就是在那里我知道了他会找男人当代替品的原因都是出自对荻原先生的爱慕。所以,我的告白同时也是失恋。”
贵奖还说那次旅行看到高榇先生对各种国家的风土人情及历史背景了若指掌,又看他对饭店业也相当熟悉,才开始对这个行业产生兴趣。
同时在那次的旅行里贵奖也知道了高榇先生并无意在荻原先生的贸易公司上班,而想在饭店业发展。
是因为对喜欢的对象想做的事发生兴趣,才引导了他走向饭店经理人这条路吗……?
“……你失恋了还继续跟高榇先生……交往吗?”
“不管我怎么劝他,他都坚决不向荻原先生表白,所以我才想或许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但是,高榇先生也是因为有贵奖在,才能在这种关系里甘之如饴吧!
我好像能体会那种即使是失恋也仍旧珍惜对方的感觉。
人总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幸福嘛,
我想我对健一定也存着同样的想法。
“高榇先生要是不做饭店业的话,你也会跟着不做吗?”
连我自己都知道这个问题实在太蠢。
果然,贵奖一句笨蛋!就丢了过来。
“我怎么可能不做?这可是我一生的事业。”
“但是,高榇先生对正道说过,他很高兴你能跟他走一样的路。”
“不管他怎么说我都没有改行的打算。”
……说得也是。
但是,我怎么老想着高榇先生会不做?真是个不吉利的家伙。
“不管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但是既然把它当作职业就要继续下去。所谓工作重要的不在动机,而在于如伺持续下去。”
“但是,就是有些人因为讨厌而离职啊……”
“那就是工作环境不好或是工作性质不合的关系了。只要知道工作的乐趣在哪里,而且也能够真心去喜欢自己负责的部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你的荣耀甚至是动力。”
自己的荣耀……自己的动力……
现在的我能负责的工作只有泡出好喝的红茶、咖啡而已。
但在一年以前我连这点都做不到。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想继续就能继续的问题。
不管我的事了,先说贵奖和高榇先生的事。
“……你要送高榇先生到大阪去吗?我想他一定会拒绝。”
“所以,我要在东京车站出奇不意地跟他一起坐上去。”
“帮他买好车票,在新干线发车的时候突然坐在他身边怎么样?”
“这个方法不错。”
我们同时笑了出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贵奖聊这一类的话题。
很高兴我的继兄如此重视一个我所尊敬的人。……听了刚才贵奖的一番话,我觉得我又对他有了不同的评价。
如果高榇先生能爱上他就好了。
贵奖虽然以身为一个饭店经理人而热爱自己的工作,但是我想他一定很想常常能够帮上高榇先生的忙吧!
难怪他一听到荻原先生出事就立刻赶过来支援。
“……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
“要不是你愿意舍身相救高榇,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事。”
“我承认我不对,而且高榇先生也后悔了啊!”
“我看要好一阵子才能平复。”
贵奖说完,突然伸手抬起我的下颚。
“干……干嘛!”
“不要只顾高榇的事,也要多珍惜自己。”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身体,不过下个瞬间我还是臊得全身都红了。
“听说你一直哭到最后?”
“你这个色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想从贵奖的手里逃开。但是,他才跨出一步,就轻易地把我揽在怀里。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谁叫你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
放手!我挣扎地想要从贵奖的手臂中逃开,没想到真的触动伤口开始剧痛起来。
贵奖赶紧把我扶到轮椅坐下,跪在地上凝视着我。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等……一下……”
我皱着眉头调整呼吸。
我抓着贵奖的手,把头顶在他的肩膀上直到腹中的剧痛停止。他动也不动地等我平静下来。
唔……看来有一段时间不能大笑了。
“舒服一点了吗?”
“嗯!”
“都是你一直护着高榇我才会故意气你。”
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听到这种话,叫我怎么抬起头来看他。
明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我却仍在闹别扭,谁能为了……这种事道歉嘛!
“……我不是对任何人都那样的。”
“当然,以后不准再用那种方式帮人。”
“在雪山也不行?”
“在雪山也不行。”不止高榇先生,连我的事也要担心的贵奖真是天生劳碌命。
“好啦!”
“真的?”他再问了我一次,我用力点点头。
这时我才想到这里是医院的中庭!一定被谁看到了!我猛然从贵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望向住院室的方向。真的有啊!从窗户往这里看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可以不用再来了……”我叹了一口气。
贵奖推着我的轮椅往病房走回去。“对别人的视线敏感不是坏事,不过既然没什么事的话,就要堂堂正正。”
“我没你那么有被青睐的经验,很难做得到啦!”
“是高榇告诉你的?”
“是啊!”
听我这么说,贵奖打从喉咙底笑出来,那种笑声还是一样带着颜色。
“高榇回去了之后,我一个星期会来二次,你会有衣服要洗吧?”
“不用了。我隔床室友的妈妈很喜欢我,常帮我投币洗衣服……”
“那种机器不卫生。”
嗯……其实健也这么说过。有人还把宠物用的毛巾丢进去洗,就算贴上人类专用的标签还是有人不守规则。
“内裤我自己会洗,而且又没有流很多汗。”
“别挣扎了。对了,你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还是想看什么书?”
你是无所谓,但我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不过,我知道他肯百忙之中拨空来应该不是基于义务,而是出自对我的关心。
被像他这样的人如此关心其实不是件讨厌的事。
这天的黄昏,故意跟贵奖错开来看我的高榇先生告诉我,他明天要先回大阪一趟。
他还带来了可爱的非洲堇和豌豆花做成的花篮放在我病床旁的桌上。
“你知道荻原先生的状况了吗?”
“……嗯,听说他睁开过几次眼睛,昨天还跟亚里子夫人说了几句话。”
“这真是太好了!啊……”
高榇先生歪着头看着我,我赶忙摇摇手说没什么。
“呃……你是自己打电话去问的吗?”
我猜想是贵奖告诉他的,果然没错。
好像从我说了之后,贵奖就每天跟正道通电话,所以正道也知道我住院的事。他虽然明知贵奖是他的情敌还是把关于荻原先生的事告诉他。
正道果然知道高榇先生喜欢荻原先生的事吗?
--我喜欢的人早就有心仪的对象,而且还跟那个人以外的家伙睡觉。
在今年富士美饭店暑休的时候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连我都深深的同情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情敌居然是父亲……
“我想回去再听一次薰的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能为经理你担心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剩下的你什么都自己来。”
高榇先生叹了口气坐近我的床边。
“老实说都是因为你,我才断了自杀的念头。”
“自……!”
高榇先生慌忙蒙住我的嘴,在医院里没有比这二个字更不吉利了。
他把脸凑近我用不让两邻听到的声音说.!
“那一天……你睡得很熟,还像婴儿般抓住我的衣服。我只要一动,你就抓住我的衣服睁开眼睛对我微笑。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反应,我知道你一定是睡迷糊了……不过,你睡着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我就一直看到天亮。后来有小睡了一会儿才起来帮你准备早餐。”
高榇先生……果然是个热情的人……
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凝视着人说话,不管是男是女都一定会立刻变成他的俘虏。我想连荻原先生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过,我睡着时会抓住人家的衣服已经变成习惯了吗?除了健和贵奖之外,现在连高榇先生都有。
我想我一定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上司了吧!
我真的好喜欢高榇先生。
“如果没有跟在你身边学习,我想我一定会比现在更无知。在被四季绿大饭店开除的时候,我曾经因为要跟在贵奖身边工作还嫌太早而感到沮丧,但是现在却庆幸自己没有硬跟在他身边做事……”
我们好像在开告白大会一样,我希望就算荻原先生真有不测,高榇先生也能够回来,所以在这里一定要先想办法留住他的心。
“请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啊啊!”
“我想向你学习更多事情。”
“其实,我并没有教你什么,重要的是你在接待客人时能够抱著‘不畏惧’的信念。”
或许是吧!但是,就是知道有高榇先生作我的后盾,我才能不害怕地继续努力。
“还有,我先道歉没事先跟你商量,预约到十一月的客人已经全都被我取消了。”
“?!”
突然我的喉咙出现像被灼烧的感觉,我无意识地用手握住咽喉。
“我决定不管薰的情况有什么变化都会守在他身边。”
“……是。”
我没有权利抗议。虽然心中充满了焦躁和失望,但是我不能把这股情绪发泄在高榇先生身上。
“然后这是我的提案,你要不要考虑出院之后马上去考驾照?”
“……说得也是。我会去考的。”
“补习费我会汇到你的帐户。”
“这怎么可以!”
不管我怎么说高榇先生还是坚持,那只好我让步了。
他可能是可怜我没工作整天闲晃吧!
“还有,正道说希望你出院之后能够去看他。”
“是,今晚我会打电话给他,顺便告诉他你要回去的事。”
“……好。”
看他好像还有点犹豫的样子,不过我相信贵奖明天一定会把他送到病房门口。高榇先生明天就能见到荻原先生了,希望荻原先生到时能够恢复一点意识。
虽然是为了高榇先生,不过我实在很佩服贵奖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看来年纪果然有差。
这几天不知道贵奖是怎么安慰高榇先生的?因为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
想到贵奖带色的微笑又让我开始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