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先出手?"
"我知道我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们怎么可以在背后说自己伙伴的坏话?有困难的时候应该互相帮助才对啊?"
听我这么一骂，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地笑了出来。
"……就算我倒下来也不指望他会来帮我。"
小杉看看手表，向加藤使了一个眼色。
"衣服干了就快走吧，时间到了。"
"等一下!"
没有人理会我的叫声。他们只是走到门边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
"我们跟你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同，我们还有工作要做。你明白吗?"
"我也想不用念书就可以进经理人室工作啊!"
这种时候他们就会装出一副说教的脸孔，然后神气地离去!
还让我为了怕妨碍他们上班想追也不敢追。
我比他们三个晚一点从洗手间出来，迟了五分钟才进到经理人室。
贵奖已经在里面右手拿着电话，左手在抄写着什么。
里面还有早班和午班的人，再加上我的话好像很碍事，所以我无言地走进招待室。
我看到流理台上有四个杯子和烟灰缸就顺手洗起来。
没有命令就什么也不会做的我究竟能做什么事呢?
我好想跟在贵奖的身边看看主任要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这也就是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啊……
"我是不是很碍事?"
刚才加藤等人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芹泽太庇护自己人"、"他昨天参加开会"、"还在经理人室露脸……"
"他没有必要……骗我啊!"
就是这样才让我更不了解你啊。……笨蛋!
但是我知道不能去问他你昨天真的有上班吗?
我在擦手的时候贵奖走了进来。
"慎吾，你刚才说横浜你很熟?"
"刚刚在车子里?我是说过啊!"
他招招手叫我到沙发那边去。桌上摊着一本封面贴着的资料夹，里面则贴着一些有关横浜的观光指南和风景名胜的照片。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是百川町的上方……从山手教会和外国人基地下来是元町、中华街、山下公园……堂前道、县立博物馆……红炼瓦仓库。"
贵奖点点头，在看了时间后又把视线转到我身上。
"我想请你带他们参观这一带。午餐在中华街解决，然后下午三点半到达两国国技馆。高速公路的话，从横浜到两国国技馆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怎么突然……"
"本来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就想拜托你了。如果你不行的话我就找别人”
这一瞬间我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健?好在及时把话吞回去。
我没有告诉健我听到他们在停车场的谈话。
"只是坐计程车绕几圈而已应该很轻松吧?对方也会说日文。"
"是谁啊?"
"我不是告诉你要说是哪一位吗?算了，虽然我希望你说话尽量文雅一点，但是太文雅的话我又怕你会出状况。"
"要文雅我也会啊。"
"日文是你的母语，所以是理所当然啊。我要你招待的对象是詹姆士·吉布斯先生和他的夫人梅尔拉女士。他们都是日本相扑迷，你懂相扑吗?"
"大概懂一点吧。以前爷爷常看电视转播。"
"是吗?要是不懂的话就老实说。如果不懂还故意装懂对客人来说是相当失礼的事。"
说完这几句话，贵奖就把资料夹交给我了。
我这算答应他了吗?
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贵奖已经站起身来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在他那魄力十足的眼神凝视之下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拜托你了。"
看他说得那么认真，我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
他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犹豫，在我点头的那一瞬间还轻轻的微笑了一下。
只有一个笑容就够让我脸臊耳热了。
我告诉自己这次绝不能失败。如果做得好的话可能可以挽回我昨天失去的名誉。
"你放心好了。几点出发?"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在房间等你。"
也就是说他本来就一定要让我做罗?
虽然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强硬的家伙，不过没有像今天一样亲身体验到了。
5
自从继父住进长野的医院之后，虽然我己经很久没有回去，但横滨是我出生后一直居住的地方。
我妈再婚前是住在三浦海岸对面的"横须贺"，婚后就改住在"本牧"。
继父任教的大学虽然在东京，不过他会带我去他每个礼拜执教一次的菲利斯女子学院参加她们的文化祭，加上那附近有不少所女子学校，所以假日时我几乎都在元町和中华街一带游玩。
我们第一站所到的地方是位于百川町山上的"外国人基地"。今天的气温虽然不太高，但也有二十五度，不过因为有阵阵微风所以还觉得满舒服的。
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我早有要在人群中向他们解说的觉悟。
要是在室内就好了。
但是--
"横滨从一八五九年的安政六年开港以来就成为日本和外国之间的桥梁。像马车道的瓦斯灯和迎宾馆的故事等等，很多关于横滨的传说都相当有异国风情……听说外国人居留地已经在十年前撤掉了?"
"呃……旧址好像在麦卡尔本牧……吧?"
说完我才想起来那是战后PX的占领地。虽然我说错了，但是他们都只是笑笑而已并没有生气。
我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搬到本牧去住。
我记得在五年级校外参观的时候曾经去过"横滨开港纪念馆"和"横滨县立博物馆"，不过对于开馆的历史我可就记不清楚了。
我知道的只有继父告诉我，在本牧坐巴士的途中所看到的铁丝网后面就住着美国人而已。
"横滨的中华街有多少店面?"
"我也不清楚。应该有五百家……不、上千家吧……"
我觉得自己每一个答案听起来都很没大脑。他们来日本之前看了很多书籍，老实说比我的知识还丰富。
让车子在一旁等着，他们好奇地参观中华街的南北货专卖后，还在路上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了一跳。等到我们到达准备吃饭的餐厅时，我已经累得一塌糊涂了。
詹姆·吉布斯先生和梅尔拉夫人同样都是六十九岁。
吉布斯先生是一个有着微凸小腹，中等身材的灰发老先生，遗留了一口俏皮的小胡子。他身着蓝色的西较，戴着一顶帽子手持拐杖。不过他走路非常稳健，根本就不太需要拐杖的扶持。
而梅尔拉夫人则留了一头俏丽、挑染成咖啡色的短发，身上是橘红色的洋装，脚上也搭配着一双同色的低跟鞋，颈子上则扎了一条绿色的领巾，看起来非常年轻。
他们的身高都跟我差不多，说起话来并不困难，但是话题却太高尚了。
我能为他们效劳的只有指引司机开车的方向和帮他们拍照而已。
我最近好像跟拍照很有缘?
吃中饭的餐厅因为贵奖已经事前联络，所以店家有准备英文菜单，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他们点了七样莱让我吃得都快吐出来了。
但是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詹姆士先生的话题却渐渐转到贵奖身上了。
他从贵奖是一个非常聪明而稳重的学生开始说起，还说他在ICI的论文发表得过最优秀奖，并且精通马术，另外就是他一参加饭店研修后，那家店的女性顾客就增加了等等。
"饭店经理人的世界绝不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多采多姿。"
他放下筷子说道。
他把盘子上的剩菜全部推给我，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虽然不能说是多采多姿，却必须具备社交性。在展现自己的服务品质方面来说知识就是最好的工具。"
不愧是饭店经理人的老前年。
他的话好像可以让人看到历史，我忘了咀嚼只是呆呆地听他说话。
"广阔的交友圈、介绍过一次就要记得起对方的名字、不管被叫到什么样的地方都要冷静，但是行事不能
太夸张、不强出头、不能忘记时时体恤别人……要做到这些，而又愿意替别人服务的人可以说已经少之又少了。"
我喝了一口乌龙茶把食物咽下去急着问:
"他做得到这些事吗?"
虽然中国菜真的很好吃，但我现在更急切于想要多听他的话。
我放下碗筷，在吉布斯先生的杯里注入啤酒。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吧，他说话的语气比刚开始要轻松多了。
"做得到。他拥有超乎年龄的判断力和知识。听说日本的学生都不喜欢念书，看到他之后我的想法就完全改变了”"
没想到贵奖这家伙连在外国也是吊老头高手。
梅尔拉夫人边灵巧地用着筷子边点头称是。
"他做的抱枕在我开的小店里销路好得不得了呢。"
"抱枕?他还会做裁缝啊?"
我回想起家里的那五个抱枕该下会也是他做的吧?
"他也很会揉意大利面团哦，他的手劲非常强。"
"……我知道他会做菜……但是意大利面不是……"
"是用面粉揉出来的呀，不过他说他不常做就是了。"
常做还得了啊!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是听说过同性恋都比较恋家……对了，健好像也说过自己喜欢做菜啊!
这一席话大大的扭转了贵奖在我心口中的形象，但是也有一种越来越搞不懂他的感觉。
"我第三个女儿向芹泽求婚的时候还被拒绝了哩!"
"现在的她已经结婚还有两个小孩，但是芹泽却还是单身。"
真可惜。一对老夫妇相视而笑。
啊啊……我说不出来他这一生大概没有结婚打算的事。
结束了午餐，我们驱车前往山下公园。
他们说为了消耗刚才的食物，所以要下车走走，我也搓着浑圆的肚皮跟随他们下了车。我们从庭园的方向往下走，一直走到看得见海的广场上。
山下公园是连接着横滨港的公园。
跨过在一般道路上的栅栏，穿过有狗粪和鸽粪的草皮和高大树林后，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海在眼前展开。
沿着海是一条宽幅的柏油步道，跟海的距离近得几乎只有两公尺。
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许多家族还戴着滑轮来这里玩。
一群女孩子背着海聒噪地拍着纪念照片。
散步的狗、长椅上的午睡、恋人们的亲吻……好一幅假期午后的风情画。
"这里可以游泳吗?"
"如果下去游的话可能会生病，因为水很脏……啊、一群水母!"
我跟吉布斯先生一起弯腰看着水面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水母在混合了大量垃圾的水波间晃动。
……啊啊，为什么大家都不把垃圾丢到垃圾筒里呢?
想起我还是学生的时候也……那时虽然完全不在意，但是现在却觉得罪恶感满重的。
这些垃圾虽然不是我丢的，但是面对着这些专程来日本参观的客人，总觉得非常羞耻。
学校虽然没有教我们这些事，不过这应该是常识啊。
吉布斯先生靠在栏杆上看着海，拿出手柏擦拭额头上的汗。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手帕的时候，连装着门票的信封和老花眼镜都一起露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再放回去。
他给人的感觉非常自然，对我既不会像外人般生疏，连说话的语气也非常柔和，我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老先生了。
虽然我只和他们相处不到几个小时，但是我已经明白贵奖会对他们如此特别的理由了。
看到矗立在公园和道路对面有数十层楼高的饭店群，吉布斯先生自言自语的说横滨的饭店还真多啊?
我想他说不定想看一下饭店的内部，不过却没有开口问他。
我帮他们拍下以红鞋号为背景的照片之后差不多到该回车上的时候了。
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把吉布斯先生的帽子给吹跑了。
我冲上前去在帽子落到海里之前一把抓了回来。但我却对于随即而来的叫声来不及做出反应。
"……门票……"
"哇!不会吧!"
原本放在吉布斯先生胸袋里装着门票的信封被风吹落到海面上。信封虽然在海面上载浮载沉，但是等我到了栏杆旁的时候票已经快沉下去了。
那不是国技馆的门票吗?
"啊啊，沉下去了。"
当吉布斯先生一脸可惜状地拍拍我肩膀的时候，我大叫一声:请等一下!然后脱掉了外套和领带。反正回程是坐车回去没关系。
"不行!太危险了!"
夫人拼命大叫着阻止我。旁边已经聚集了一堆看好戏的人，我脱掉鞋子冲进水中。
我一冲进去就死抓着门票不放。我可不想把头钻进这么脏的海水里，所以趁门票还没沉入水中就先抓在手上。
就这样，我拔水回到吉布斯先生的身边。这时从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掌声，那些人我当然不认识。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才好的时候，有几个男人伸出手拉了我一把。
不过这海里的水母还真多，要是没有穿衣服的话可就有得瞧了。
"你怎么这么乱来!为了小小的门票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你们不是很喜欢相扑吗?我爷爷也很喜欢，每次看电视转播的时候都高兴得不得了。所以难得来日本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看得到啊!"
说完，我打了一个超人的喷嚏。唔唔……好像有点冷。
"唉呀……要不要找一间饭店进去休息一下?"
夫人用手巾帮我擦拭着头发，不过因为喷啶和海水把我的衬衫都弄脏了，所以我用手制止她，不让她过来。
我真是个傻瓜，弄得又臭又脏的，他们怎么会让我坐上计程车?
正当我陷入沮丧的时候，抬起头来刚好跟观众群中的一人眼光相遇。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他就是在大阪的饭店里对我非常好的……高田光辉先生!
"……果然是你，慎吾!"
分开人群走过来的他身上穿的不是西装，看样子他不是为了工作而来。
他用英文和站在我身边的吉布斯先生交谈了一会儿，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我把湿搭搭的袜子脱掉准备穿起鞋子时被他伸手制止了。
"没有必要把没湿的东西弄湿啊!"
说完，他把手伸到我的背上和膝后，毫不费力地把我抱了起来。
我被抱到高田先生的车上。
可能是刚才已经沟通好了吧?吉布斯先生也乘着计程车从后面跟来。当我在车里打喷嚏的二分钟之间，他的车开进离公园不远的路上就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红炼瓦的两层楼洋房，屋顶上还有风信鸡转来转去。
从门到玄关的沿途都种了一些花草，看来赏心悦目。
这个建筑物大部分都是用红瓦和原木造成的，彩色玻璃的玄关有着优雅的圆角非常漂亮。不过里面似乎没有人。
高田先生和吉布斯夫妇边用英文交谈着边指着一楼的深处，可能是请他们进去里面等吧。简单的英文单字我还听得懂。
不过他却抱着我直往浴室走去。
"去泡一泡热水，我会帮你准备换洗衣物。"
"没关系啦……哈、哈……"
话都还没说完就开始打喷嚏的我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高田先生把我的长裤、衬衫和袜子拿走之后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借了他的洗发精把自己洗干净之后，穿上放在更衣室的浴袍走了出来。
我往有话声传来的地方走去，看见高田先生连计程车司机都叫进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
"有没有舒服一点?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吉布斯夫妇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司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而我则被排坐在司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高田先生还给了我一杯热红茶。"
他问我要不要砂糖或牛奶，我回答都不要。
喝着热红茶，觉得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了。
"你的外套和衬衫都已经洗好了，现在正在烘干机里。不过这两位好像还有事，我们正在商量该怎么办才好。"
高田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木椅坐在我身边。
我看了看壁上的时钟，已经快二点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反正票又没有我的份，而且司机也知道往国技馆的路……"
虽然贵奖交代我要把吉布斯夫妇送到国技馆门口，但是他们既然会说日语，到了那里有什么不知道的应该会问人才对吧!
而且我比较想知道的是高田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这里是他的家?
不过在众人面前我有点问不出口。
"……这样真的可以吗?"
夫人比吉布斯先生更担心地看着我。她刚才说她最大的孙子跟我同龄。
"没关系。请问你们会在饭店住到什么时候?"
"我们预定明天中午退房……"
"那我明天可以去房间拜访你们吗?真抱歉中途就把你们抛弃了。"
高田先生一直默默地听着我说话。说不定晚一点他就会向贵奖报告。
幸好我保住了门票……
吉布斯先生把杯子放在桌上，用今天最和蔼的眼神看着我。
"……你就跟芹泽所说的一样，是一个坦率、正义感又强的孩子。"
"他这样说过我吗?"
我吃惊地看着他。
"他以前曾经对我说过，有一年暑假你因为要负责饲养学校的动物，所以没办法和家人一起去旅行吧。"
"你……怎么知道……"
是贵奖说的吧?但是他怎么知道这件事?
"那一次芹泽刚好喝醉了，他心情愉快地把家族的照片拿给我看。"
照片?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妈有时候寄信会附带照片过去。
"当他向我报告决定在日本准备开业的饭店担任经理人的时候，我心想他终于要回到家人身边，所以带着半分寂寞半分高兴的心情送他回去。"
"……我们还约好了有一天要到芹泽任职的饭店去住呢!"
难怪贵奖会叫我去招待他们。
"我们都很高兴芹泽经由这次导游把你介绍给我们，我想他终于有了一个好帮手。因为他太突出了，所以……该怎么说才好呢……我担心工作人员可能都对他敬而远之。他可以应付众人的期待，但是能达到他期待的人却少之又少。"
……啊啊，没想到贵奖也会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时候。
有时候我也会嫉妒他不用花什么功夫就可以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
但是现在我比较会想了。他也是人啊，一定也有他自己的烦恼。
……不过要是拿健和他比的话我还是会有点生气。
"他曾经对我说过自己有个小十五岁的弟弟，而且个性跟自己不一样，非常坦率父亲一定觉得很高兴。所以，我想他现在一定安定了许多。"
"……您的话我不会忘记，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低头道谢。夫人喝完了茶和他一起站起来。
司机也向高田先生点了点头后随即出去准备。
"高田先生，谢谢你的红茶。"
"你的房子真漂亮，看得出住的品味相当好。"
跟高田先生握过手之后，吉布斯夫妇走出了房间。
我也跟到玄关目送他们出去，并且再一次约定了明天去他们的房间拜访。
等到室内只剩我和他的时候，我抬起头来不解的问:
"你为什么用高田这个假名啊?"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芹泽的重要客人，要是以后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提到我的名字那就麻烦了。"
吉布斯先生虽然已经退休，不过还是巴黎的饭店经理人，也是雷·克多尔的会员。
我就知道。高田先生苦笑着走进一楼的小房间，我也跟着进去。
里面有一台洗衣机和烘干机，我的长裤正好干得差不多了。
"为了不让他们告诉贵奖你在这里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不过……我想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
"这里是你的家吗?好漂亮哦!"
高田先生从停止转动的烘干机里帮我拿出衬衫和长裤。
他还说要帮我烫过一遍，我虽然非常惶恐，但是也不得不接受了他的好意。
在洗衣室的隔壁有一个大约四坪大的房间，里面有熨斗和熨台。
这个只有一个窗户的白色房间壁上悬吊着一个非常大的柜子。
"有床单还有枕套……这个是置衣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