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天使Ⅵ 未完的成功之路》by 川原翼
在空气清冽的一月底某日午後,高榇先生带著正道来拜访贵奖。
在半年前还是我上司,也就是『富士美饭店』经理人的高榇先生,应该是来跟名义上还是我的监护人,也就是我继兄的贵奖,谈谈关于富士美起码要停业两年的事。
正道的父亲,也是富士美的老板荻原先生,在去年夏天发生交通意外,虽然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但是现在只能依靠轮椅生活。尽管持续地进行复健,然而由于伤势实在太重,所以很可能要坐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也不一定。
所以荻原先生的工作就暂时交给身为他继弟的高榇先生来辅助,顺使培养真正的继承人--正道。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你离开我身边,我真的觉得很可惜,因为你是个非常用功的学生。」
「但是,有一天你还是会找我回去工作吧?经理。」
我笑着对到现在仍然很尊敬的高榇先生说。
「当然在高榇先生身边我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但是学习是永无止境的,我会努力把贵奖教我的东西全部吸收进去……而且,我也觉得在各种不同类型的饭店上班可以增广见闻,象四季绿规模那么大的饭店,想必有各式各样的客群,以长远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对找非常有利的学习环境吧!」
高榇先生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你跟在哥哥身边,不但可以学习到哥哥的处事方式,也比在富士美的时候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客人,对你绝对有帮助。」
高榇先生瞄了贵奖一眼。
「……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被别人挖走了。」
听到高榇先生这么说,贵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是吗?我倒觉得是中了你的计呢!」
「呵呵?是吗?」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呛到,多亏了正道在一旁帮我顺背。
今天为了他们两人的来访,原本摆在我和贵奖房间里的单人沙发都搬了出来。贵奖和高榇先生就各据一张单人沙发,而我和正道只好挤在客厅原有的沙发上。
「光辉从以前就很精于此道,几句话就可以勾起人的上进心。像在横滨让慎吾念书的那次,就让我觉得他真是宝刀末老。」
「我赞成。」
贵奖简明地附和正道的说法。
高榇先生嘴角含笑低下头去。
「……听你们的说法一点都不像在夸奖我,你们都忘了慎吾本来就很有上进心的吗?」
「要不是知道他有这个特质,我看你一开始就不会那么照顾他吧?」
「没错。」
贵奖和正道同时看了我一眼後,又以绝佳的默契回视对方一眼後相互一笑。
「经理,你跟贵奖说了些什么啊?」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高榇先生困惑地思考片刻後轻轻摇头。
「我什么也没说啊!」
「但是……」
我偷瞄了贵奖一眼。
贵奖却故意避开我的视线。
你既然要谈这个话题,就应该负责任把这个话题解释清楚啊!
看在今天有客人的份上,我只好忍著不发作。等他们一走,我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不过,在好久没有见到高榇先生的现在,我能像以前一样态度自然地面对他,也是多亏了贵奖。
在圣诞节之前,我虽然可以了解高榇先生的立场,但是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埋怨。即使像高榇先生这么体贴的人,也无法顾全我的感受,在无可避免的状况下,还是把我当作牺牲品。
有时觉得自己马齿徒长,常常接受别人的恩惠,却无法抬头挺胸地加以图报,这也是暗藏在我心中的一种自卑感。
为了排遣那种感觉,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跟在四季绿大饭店里认识的新同事出去玩。
虽然工作也很重要,但这是我第一次有了能跟我分享工作上的痛苦及快乐的同伴,而且他们也都是随和的好人。
我们每天愉快地唱歌、吃东西、喝酒。
或许我也想藉著他们来忘掉以前在富士美饭店跟高榇先生一起生活的日子吧?
而且,顺应新生活之後的『安心感』也是我急切想追求的东西。
但是,贵奖这么对我说:
『不管怎么过,那都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在震惊之馀也想起了自己试图遗忘的过去.
我不能光只是在饭店上班就感到满足,因为我所要追求的是成为一个需要不断充实自己的饭店经理人。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的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我记得高榇先生曾经对我这么说过:
「你是利己主义者啊!」
前年九月,在四季绿大饭店正式开幕後,我就被革职了。然後我丢下一切离家出走,遇到高榇先生请他收留我在他的饭店工作时,他对我这么说过。
那时的我不愿好像吃软饭似地靠贵奖生活,虽然每天有健作伴,但是随著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发觉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学到,根本就像在混吃等死一样。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我想用自己的本事赚钱……
要是不赶快立下一个目标的话,我怕自己会就这样慢慢腐败死去。
对一个饭店人来说,客人虽然重要,但同时也是『敌人』,而且是应该感谢的『敌人』
然而高榇先生却轻易地看穿了我的心意且一针见血。
我是为了不让自己养成依赖的习惯才想去面对客人的吗?他这么问我。在听了我肯定的回答後他就给了我刚才那个答案。
利己主义者。
我不喜欢这个形容词。
利己是用来形容只为了自己的利益或是只想到自己的人,但我是为了让客人高兴,跟所谓利己的感觉应该不太一样吧?
但是,当我把同样一件事告诉贵奖的时候,他也给了我跟高榇先生一样的答案。
其实,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让他们有这样的感觉。
贵奖和高榇先生都不肯告诉我。
而且,最近『还不到该告诉你的时候』这句话已经变成贵奖的口头禅了。
即使在同一间饭店上班,他可是住宿部的负责人兼总经理人,而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餐饮部工读生罢了。
我想贵奖没有告诉我的事,恐怕多到连十根手指都数不完。
而且,我想我在四季绿大饭店,或许也只能做到今年四、五月左右吧?
他连这种事也不告诉我。但是,我已经有了预感。
新职员的在职进修从三月开始,两个月後就会进行分发,到这段时间之前或许我可以再多做一点时间。
「你哥哥教了你什么事啊?慎吾。」
当我正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到高榇先生温和的声音。
「呃……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吧?贵奖拷贝的录影带我全都看过了,上国外的网站,有看不懂而且查字典也不清楚的英文,问他也不告诉我,只顾着自己看。在饭店时除非我去找他,要不然他都一直待在经理人柜台……」
「慎吾不是分配到餐厅吗?该不会还在住宿部吧?」
正道把花生米弹到半空中然後用嘴去接,高榇先生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然而正道并不在意。
在正式场合他可以一本正经,但是不喜欢连在朋友家里还要正襟危坐。而且,他原本就很随和。
不过,我想高榇先生一定像贵奖教育我一样,想把正道教成一个谨守礼仪的人。
我好不容易才了解高榇先生这种对贵奖的『对抗意识』。
这就是高榇先生可爱的地方啊!
要是被他听到我说他『可爱』的话,可能他就不会再想雇用我了。
「嗯,我有时会到住宿部充当救火队。现在嘛……」
我看看贵奖不知道该不该说,看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我就放心了。
「住宿部有个员工身体出了问题正在住院,所以我就变得经常要过去帮忙。」
「哦,那不就很辛苦了?你有时间睡觉吗?」
正道担心我的体力,这时高榇先生却插进嘴来。
「……慎吾,因为是我们所以你才说出来的吧?」
闻言,我立刻知道不好了!但是,似乎已经太晚……
「啊……是啊,我在外面绝对不会说……」
「就算是高榇也不能说。」
贵奖跟着训起话来。
我虽然用尽全身的控制力,这是忍不住反驳贵奖。
「我刚刚不是用眼神问你能不能说了吗?」
「眼神?我怎么没看到?你用什么眼神示意我?」
「……什么眼神……我就是看……你的脸啊……」
他起码可以摇头或点头表示吧?
「关于工作上的事只能跟同事说。」
「知道啦!」
我噘起嘴转过头去,感觉到高榇先生似乎在凝视我。
我赶紧低下头说了一声抱歉。
「你需要道歉的对象似乎不是我啊,慎吾。」
「是……」
我咬住下唇不知如何是好,高榇先生却把正道又要伸出去拿花生米的手给打掉。
「哇!」
「你也该反省一下,正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问别人关于工作方面的事吗?即使是朋友的公司也不行.万一造『INSIDE外泄』的情况就糟了。」
「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好奇地问。高榇先生又恢复到平常温和的神情解释给我听。
「你知道『INSIDE』的意思吧?」
「呃……应该是『内部』吧?那相反的就是OUTSIDE喽?」
「对,『INSIDE外泄』简单的说就是公司职员……或者是知道公司内部详情的人,利用他知道的末公开资料或内部经营状况,以买卖方式炒作公司股票.其实,跟你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我们饭店的股票可是涨停板耶!」
贵奖说完指着红茶壶说还要一杯。
我才不想跟他道歉呢,所以就立刻站起来。
「高榇先生你想喝什么茶?正道你呢?」
「我都可以啦!对了,你有没有『KllMAN』?」
「有啊,才刚买没多久。」
「我也想喝这个。慎吾,你知道『KIIMAN』这种红茶是伊莉沙白女王必喝的下午茶吗?」
「知道,是红茶专卖店的人告诉我的。要不要加什么?」
「我要牛奶。」
「我也是。慎吾好像已经慢慢变成红茶专家了。」
高榇先生可能感受到我跟贵奖之间的不稳气息,所以尽量让话题远离工作方面。
他们专程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还让他们如此费心。我一边反省自己一边用愉快的口气说:
「都是高榇先生教导有方,上次阿栗小姐也称赞过好喝。有一次在休息时间,我从衣柜里拿出茶壶准备要泡的时候,刚好被巡视经过的阿栗小姐看到……」
在等水开的时间,我帮大家都换了一个新茶杯。贵奖静静地说: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没必要什么事都要向你报告吧?」
还残留著怒意的我,一看到贵奖的眼神又不自觉烦躁起来。
「你可以下次跟阿栗小姐约会的时候亲口问她啊!」
我故意在高榇先生的面前这么说。
高榇先生和贵奖以前虽然交往过,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恋人了,所以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要是他觉得不好就自己跟高榇先生解释。
我可没有说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约会,但是我知道贵奖平均一个月要跟阿栗小姐出去二、三次。
「是阿栗小姐啊?我上次在四季绿大饭店一周年的餐会上看过一次,她看起来既聪明又漂亮,而且是饭店的重要人物,慎吾你也要记得推荐自己。」
「推、推荐自己……」
我才一开口,就听到厨房传来哔的一声不得不回到厨房。幸好厨房的方向正对著客厅,所以我可以边准备边跟大家说话。
「饭店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自我推荐。虽然你已经有了个会员哥哥,不过饭店经理人协会『雷·克多尔』另有一个『负责人协会』,当然跟『雷·克多尔』是不同的组织,一些经理人会在这里互相联络和交换情报。」
「是啊,慎吾你要想成为饭店经理人的话,跟上层保持良好关系是绝对需要的。」
我边听边从壶里把茶叶拿出来。
虽然可以多泡一会儿,甚至把茶叶留在壶中。但是『KllMAN』这种茶要是泡太浓的话,就算用水稀释,光是味道就令人受不了。
我回到客厅,分别帮高榇先生、正道、贵奖斟上新茶。
「靠关系……真的有那个必要吗?」
「或许有人不需要吧!但是,如果有认识的人的话,就算要把客人介绍到远一点的饭店也不会那么难以启齿,而且还可以先跟对方联络。」
「跟对方联络後,那个人就会来打招呼吧?」
高榇先生点点头,把杯子端近嘴边。
只是一个端杯子的动作而已,由高榇先生做来就是那么优雅。以前有段时间几乎天天在看的我还是无法把眼光移开。
而且,往往在这种时候高榇先生都会有话要说。
「……对被介绍的饭店来说,正是跟客人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当然会来跟我们打声招呼。」
「不过,也有一次就不来的可能性吧?」
「要是以这样来判定损益的话,就遇不到好的客人了。」
嗯,的确没错。不愧是高榇先生。
饭店之间会互相介绍的客人,在质方面来说绝对不会太差,而且不管是什么客人,客人就是客人。
老实说真的会让我产生『好想记住他』或『真想再看到他』的感觉的客人实在少之又少。
虽然不至于一面倒,但是到四季绿来住宿的客人多半都会让人累个半死。
谁叫我们饭店实在太大了,跟每个客人确实接触的机会根本不多。
「好怀念富士美饭店哦……」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後眼看着高榇先生的手慢慢对我伸过来。
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他一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则抚摸著我的头。
「高……高榇先生?」
尽管我努力用眼光示意他快住手,但是高榇先生似乎没有收手的打算。
贵奖静静地、责备似地喊了一声……高榇。
「我知道你很感动,不过太亲密的话会引起他的误会。」
「误会?慎吾可是我最爱的弟子,误会也无所谓。」
正道把我的肩膀搂过来,拉远了我和高榇先生之间的距离。
「你别藕断丝连啦,光辉。慎吾现在可是贵奖先生的。」
「谁是他的啊!」
我啼笑皆非地转过头望著正道。
高榇先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正道也喜欢触摸别人的身体说话?
「我说错了吗?以後你不是要在贵奖先生严厉的指导之下度过两年的时间吗?」
「说的也是……」
我看著正道苦笑。说实话我真想跟正道发发牢骚。
现在虽然不是好时机,不过等他回到大阪後就可以用电话联络。
「不过,我觉得慎吾你在工作方面满受惠的。像我是有一个企业家父亲作後盾,你的话在自己家里就有一个工作上可以学习的目标了。」
「而且我的朋友里还有像高榇这样的男人……」
贵奖顺著正道的话尾说。
高榇先生是贵奖的朋友这点对我来说的确是莫大的幸运……但是贵奖……就难说了。
两兄弟都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其实是伸展不开的。
面对虽然不能在富士美饭店上班,但却立刻被四季绿大饭店雇用,而替我高兴的正道,我实在说不出口。其实,我想跟他商量的就是关于贵奖的事。这家伙最近的态度好疏远。
虽然他从以前就是再怎么累也会把文件资料收好再睡的人,但是现在除了喝酒或看录影带之外,他几乎都不在客厅出现了。
应该说是我在客厅的时候他绝不会工作才对。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有时我比他晚下班,他一看到我回来就立刻把工作拿进房间。
他在出门前一定会把资料放在纸袋里带走,要不然就是锁在保险柜里。
有时我问他带了什么工作回来,他也敷衍的说没什么。要真是没什么的东西,他会牺牲睡眠时间,还用钢笔小心翼翼的书写吗?
他以前还会要我帮他打文件,现在则完全没有。
来往于两个部门之间的我虽然忙碌,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跟贵奖抱怨这种事实在有点奇怪,更何况我还在想他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告诉我。
如果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上班,所以导致身为上司的贵奖必须对我隐瞒的事情越来越多的话……
我是不是该在要不要住在一起或要不要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之间作选择?
在世人的眼光中,贵奖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坚强的依靠。
但是饭店也就算了,连在家里,我都觉得跟他相处越来越辛苦了。
在见过高榇先生等人几天後,我接到一个写着下了班之後先用内线联络,然後到阿栗小姐房里去见她的纸条。
拿纸条给我的人是贵奖。
我抱著说不定要被炒鱿鱼的心态结束了工作後,在准备换衣前先到经理人柜台去走一趟。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从一早开始大厅就吵得要死,到了参加宴会的客人都离去得差不多後,才恢复原有的宁静。工作也告一段落的贵奖,在柜台旁的小房间里休息。
今天上下午班的贵奖应该到晚上十点就下班了,不过他还穿著工作用的西装,坐在桌前看着文件。
……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去见阿栗小姐之前我先问一下,她是不是要炒我鱿鱼啊?」
在只有贵奖一个人的房间里,我强忍著哭泣的冲动问他。
把资料收到柜子里锁好的贵奖,轻拍了我的头一下准备带我出去。
但是我却快他一步抢到门前张开双手阻止贵奖。
「我已经有觉悟了……你告诉我吧!」
「不要凡事都往坏处想,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你要也一起去吗?」
「是啊!」
走过夜班的值班人员身边,贵奖自己打电话给阿栗小姐。
阿栗小姐的房间就在饭店的十二楼,她当然不是住在那里,而是在那里工作.
那个房间其实不是她专属的,而是让每个月一次,从美国来视察工作情况的负责人的房间。阿栗小姐在美国就以负责人助手的身分学习了好几年,而负责人正是她的父亲。
她父亲是美日混血儿,母亲则是日本人。
十点十五分的走廊上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左右两边的房间也都寂静无声。
「明天就有考生要住进来了吧?听说他们住的是最上层除了蜜月套房以外的房间?」
「是啊,那些房间的左右隔音设备都做得相当完整,尽量不让杂音吵到那些神经紧绷的考生。」
「天花板传来的声音,有时还真是让人烦躁呢!」
我们边小声的交谈边走在无人的走廊上。
看到负责人的房间就在眼前时,贵奖突然抓住我的手。
「……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意志来决定,要或不要都得说清楚。」
「干、干嘛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吃惊的抬起头来时,贵奖已经举手敲门了。
「打扰了。」
阿栗小姐似乎为事先以电话联络的我们准备了茶点。
我们被指示坐在背靠窗户的沙发上。
阿栗小姐端来的托盘里,是一壶颜色好深的中国茶,不知道是什么茶。
「请问这是什么茶?」
「是『普洱茶』。因为茉莉茶刚好喝完了。」
阿栗小姐散发著淡淡的香水味微笑著对我说。
「虽然没有慎吾你泡红茶的技巧高明,但我有一段时间也精心研究泡中国茶的秘诀哦!」
「您喜欢中国吗?」
「是啊,我会对饭店业有兴趣,也是从研究中式建筑里培养出来的。不过说到设计,现在几乎已经荒废了。」
原来如此。我听说阿栗小姐从事饭店业已经有六年之久,还以为她一开始就立志要做饭店人呢!
有不少饭店经理人原来都不是在饭店上班,听说还有当过空中小姐的哩!
当我再度回到大型饭店任职後,才知道其实饭店并不只是一个集合服务业志愿者的地方。
客人只看得到饭店业的表面。但是其中还包含了如何接受客人的订宴、推展、市场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