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看到我扶着贵奖走出来,正道赶紧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贵奖胸口上的毛巾,和我手上褐色干涸的血迹,木然地问是你做的吗?
我垂下眼睛无言承认。正道用手捂着脸摇摇头,但还是为贵奖把后座的门打开。
“慎吾,看不出来你这么冲动。”
为了不造成贵奖身体的负担,正道尽量把车速减慢。
我把闭着眼睛的贵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拜托正道尽量开快一点。
整个人陷在后座地贵奖非常重,而且可能因为失血的关系,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不过从他握住我的手的感觉,我知道他还有意识。
“你别去。留在这里慎吾......”
他在我耳边低语的声音里头一次充满了无奈。
进了以前曾光顾过的夜间急诊室,医生先帮贵奖把伤口缝合后进行输血。
正道走近在柜台填资料的我身边问我要不要紧。
“你的脸色很难看。”
“嗯,我还以为我会昏倒。”
我强颜苦笑地说,但是正道却没有笑。
他把双手插在裤袋里一直看我把手续办完。
我在药房取了抗生素还有其它一堆药品后,整个人坐倒在窗口前的座位上。
“你要等你哥哥治疗完毕吗?”
“嗯。”
其实,我好想现在就飞到健身边,但是我不能放着受伤的人不管。如果有高梓先生在的话,我一定会拜托他。
“这是刚才你叫我捡的资料,要不要现在看?”
“啊,谢谢你。呃你可以去亚里莎那里了,待会儿我们自己坐计程车回去就行。今天真是谢谢谢谢你。”
正道摇摇手表示无所谓,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
“还有,差点忘了把你的手机还给你。”
“对了,刚才忘在车上。”
我一拿到手机就立刻确认有没有留言,结果让我失望。
依江端先生的个性就算叫我别再联络,但是有什么事的话应该会留言给我。看来一定是健还没有找到。
既然他有打电话叫江端先生快逃,那自己应该也躲在安全的地方吧
“这些报告书是什么?”
“是贵奖雇用侦探调查健的报告。”
“啊......”正道夸张地叫了一声。
“因为你们交往的关系吗?还去雇用侦探啊?”
“是啊!”
“他是用哥哥的立场还是恋人?”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也不能怪他,谁叫他刚才看到我们在接吻。
有这种疑问是正常的。
“当然是以保护者的身份。健曾名列警方的黑名单。啊!不过是少年课的。”
“你哥哥可能是怕你被卖到香港还是澳门吧!”
“或许是吧!”
从健就读的国中、高中、打工经验、到大阪去后消失在东京的时期,到住进贵奖公寓之前江端先生那边房东的资料一应俱全。
不知道侦探是怎么调查到这些事的,又没有时光转换装置居然能知道以前的事。这些真的是事实吗?
健在东京的交友范围还蛮广泛的,有男有女,有知道本名也有不知道本名的,几乎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条线索。
是健出入地方的店名、地址和时间就是这个!
“有了!”
六本木的FISH在一楼是酒吧,但是从厕所旁边的楼梯可以通往位于地下的房间。
那里经常会有秘密赌局。
但是,那个地方昨天已经被警方抄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去同系列的店才对。
嗯要是一个一个调查健的交友关系,可能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怎么办?还是拷贝起来拿给江端先生?”
“要怎么给呢?他不是暂时不会回住处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偷袭,连睡也睡不安稳。”
是啊!正道说的没错。
“好吧!那我打手机给他。”
“好。不过,看你不是自己要行动我就放心多了。”
.对不起。我在心里向他道歉。
要不是贵奖出了事,就算江端先生不准我也要跟他一起去找。
正道说要帮我拿资料到护理站去拷贝,我没有多加拒绝。
健他
在跟我有关系的时候,还不是跟一大堆女孩子约会?
.这种感觉就好像老婆在看老公的外遇调查书一样。
我自说自话还自己脸红得像傻瓜一样。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在静谧的医院走廊上,铃声显得特别惊人。
啊!在医院里要关机才对。
幸好现在是白天还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可没有脸皮厚到敢堂堂在窗口说话,所以迅速地冲到自动门外。
“喂?是江端先生吗?”
“是慎吾吗?”
啊......?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是啊!请问你是哪位?”
我没用你是谁的问法都多亏贵奖教导有方。
对方是个女的,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我是健的朋友。你认识健吗?向井健。”
他是健的女朋友之一吗?他不会也在找健吧!
我用慎重的口气问: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健现在在我这里,因为他昨天跟别人打架所以受伤了。”
“嘎?”
“健虽然说不要通知你,但是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拿出他的手机试试看。”
“他他受伤了?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呃啊头、还有耳朵上面、连肩膀到手肘都有他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
我全身都僵硬了。
健在昏迷的时候还叫着抛弃他的我。
说不定健上次说的话只是要惩罚我任性的态度。而且,如果我诚心地再道一次歉,或许他会原谅我。
“这么晚了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来见他呢?”
人只有在不舒服的时候才会透露真心。
向我也是在发烧的时候,误将贵奖当成是健,才会抱着他睡觉。
“我去!在哪里?”
“你别通知警察,我不想被捕。”
“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拼命地说。目前在照顾健的人只有她,我哪敢惹她不高兴?
她说不能一下子就把地址告诉我,但会用手机指示我前去。
还说在确定没人跟踪我时,才会把下一个地点告诉我。
我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他,忘了通知贵奖和正道,就头也不回地奔向夜街。
我在半路上打电话给江端先生。
江端先生听过我的话后疑惑地问健真的受伤了吗?
对于那个女人是在健手机上找到我的电话号码才打给我的这段过程,江端先生似乎不大相信。
“是真的啦!人不是在生病的时候才会说真心话吗?”
“一般人是这样没错,但是,健常说要死的时候也要一个人死......”
我也听过这个论调。
健曾经说过死的时候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总而言之我也去,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啊,但是......”
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女人只叫我一个去。但是,一想到江端先生也同样担心,他绝对有充分的权利知道这件事。
而且,江端先生打算等我移动到下一个地点的时候才采取行动。
也就是说当我移到下一个地点的时候,他才向“A”地点出发。
这么一来,两地之间起码有十五分钟的差距,也比较好瞒过对方的监视。
而且我们都带了手机,可以互相联络下一个地点。
他还说万一那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叫我不要管健的事赶快跑。
“要是圣也为了引出健,故意找他认识的人下手的话慎吾,你有可能把健引导到更危险的方向。”
听他这么说我才想到还有这层可能性。
江端先生说的对,如果健不在他那里的话,他可以利用我来把健引出来啊!
当我结束跟那江端先生的通话后,就立刻跟那个女人联络,走着走着我越来越觉得不安起来。
因为我越接近目的地,她就把健的状况描述得越来越严重。
而且,我问她健到底是哪里受伤时,她总是要想一下才回答我。
但是万一她没有说谎的话
要是健真如她所说已经伤重到失去意识的话
要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健的机会的话......?
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不!不只有后悔这么简单。
健如果是挂念着我死去的话,我这一生也算毁了。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随他而去。
我不是没有想过她是骗人的,我去的话可能会代替健被打或是受更重得伤害。
一直后悔,我宁愿现在就把命交出来
最后一站是便利商店门口,她等着我,直接把我带到健所在的地方。
来迎接我的是一个留着一头直发、身材纤瘦,一看就知道是健喜欢的那一型的女人。
她有着时下流行的巧克力色肌肤,却掩不住有点像从乡下来的感觉。
她叫做月子。
她长得很漂亮,但是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照顾病人后疲倦的模样。
健所在的地方不是她的住所,而是距离这里有二、三分钟远的饭店。就是那种附有厨房的假日公寓。
“既然有厨房的话,我想买点食物带过去可以吗?也可以顺煮给你吃。”
她虽然说不用了,但是拗不过我的要求只好答应。
她在便利商店翻杂志等我,我赶紧物色一些病人能吃的东西。
不过这只是个借口,因为接下来已经不能再用手机,所以我打算用刚才在其它便利商店买的便条纸跟笔留言给江端先生。
我写着健就在距离这里只有二、三分钟路程的饭店,或许是那种附设有厨房的假日公寓也不一定。
还有月子的名字和她的特征及我今天所穿的衣服等等。
虽然我能给他的线索只有这些,但总比没有的好。
我在便条纸上写上名字对店员说:
“十分钟后有一个男人会来看这张纸条,能不能让我贴在这里?”
我指了指柜台旁的墙壁。
店员脸色虽然不太友善,但是在我不断要求之下还是答应了。
是江端先生交代我这么做的。
还说如果店员不愿意的话就贴在影印机的盖子上或是放冰淇淋的冰柜旁。我拜托店员的声音极小,所以月子没有发现。
然后我就被带到一个大概有两百多个房间,比一般商业饭店稍微高级一点的饭店去。
那是一家门口总是有服务生站着,感觉上蛮正式的饭店。
我故意在服务台前弄掉东西,让柜台里的人对我留下印象。
“你在干什么啊?”
月子不耐烦的转头看着我,我故意跟她道歉的时候还说出名字。
“对不起,月子小姐哇!玻璃该不会破掉了吧!”
听到我夸张的叫声,柜台人员出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没关系。谢谢。”
看我微笑着回答,饭店的从业人员也松了一口气。
我在四季绿大饭店里学过,光是一句谢谢就能让饭店的人记住客人的样子,而我在这里得到了印证。
不过,要是柜台人员在江端先生找到这里之前就交班的话,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祈祷着这一切的布局别徒劳无功,但是我身体里察知危险的罗盘,却隐约地在警告我这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我怕在见到健之前他们不让我吃东西,于是买了些补充体力的口粮放在口袋里。
就算有危险我还能忍耐,但是如果健的伤势真的很严重的话怎么办?
“健不想去医院吗?”
“只有靠你说服他了。”
走进电梯里的她撩起头发瞄了我一眼。
“对了,你几岁?看起来应该像是学生。”
“我还未成年,今年十七岁。”
“不会吧?”她吃惊地说。
“健居然跟比他小的人交往?我真不敢相信!”
“与其说我是他的朋友,不如说是宠物。”
我故意这么说想让月子放松戒心。
“哦你跟他睡过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但是,你那天不是跟健接了个长长的吻吗?”
“是健说的?”
她一听,表情霎时僵硬起来。
同时,电梯发出当地一声打开了门。
“啊,圣也!”
月子一看到站在电梯门前的男人高兴地叫了出来。不过,相对于一脸兴奋地跑过去的她,那个男人却满脸冰霜,待她走近后给了她一巴掌。
“呀!”
“你慢吞吞地在干什么?这么不赶快回来?”
“因为他......”
“不用解释,快给我回房间去。”
男人抓住月子的手把她向房间推去后才正眼看我。
“袋子里是什么?”
跟江端先生差不多高的他,一身夸张的意大利式衬衫和黑色长裤,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他那剪的短短的黑发、晒得黝黑的皮肤以及意志坚定的双眸,都让人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我听月子小姐说健还没有吃饭,所以在便利商店买了些食物给他。”
“那个臭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我恭敬地向他行礼。不管健在不在里面,反正礼多人不怪。
“我叫慎吾,你是圣也先生吗?”
“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我的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说出江端先生的名字比较好。
“请问一下健的情况......”
“你自己去看,反正我可没办法做他跟别人争执的仲裁。”
难道健真的在这里?
他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我跟着他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满地的鞋子。
要是真的发生危险,有这么多人可能也逃不掉。
贵奖可能会生气吧!我要是在这里受伤死掉的话,他就要到警察局认尸,还得帮我举行丧礼,也会被继父责骂
我真的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方才又在他胸口划了一刀,他明天应该会请假吧!
“好瘦的小子。”
“哦,没想到健对这型的有兴趣?”
“一看就知道是学生。”
我尽量不跟在客厅里玩牌的人对眼,径自走到里面的和室。
这个像公寓般的饭店,每个房间里都有客厅、厨房和两间和室。
大概有四季绿的小型蜜月套房那么大吧!里面有五个男人、一个女人和健。
房间里的空气很差,牌桌旁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健,快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和室房间里一片黑暗,连灯都没有开而且,好像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是香吗?榻榻米上虽然没看到人,但是我仔细看后,发现似乎有人蹲在角落。
“健?”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人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慎吾。对不起你已经说过我们各不相干了,但是......”
那的确是健的声音,然而他却不抬起头来。
“健,你很不甘心吧?被人看到自己这种样子,你那高傲的自尊还能剩几分哟?”
圣也说完伸手打开电灯。
“......!你怎么全身是血!”
我惊叫了一声走近他。健虽然没有抬头却用手把我拨开。
“你走!”
“不赶快疗伤的话你会死啊!”
“跟你没有关系。”
“唔......”,健呻吟了一声又蜷缩起身体。他的肩膀从墙壁上滑下,整个人伏倒在榻榻米上。
“圣也先生,请问这里有水吗?”
“有。”
从他的声音就听得出来完全是乐在其中的感觉,看来他是以折磨健为乐。
穿过那些在客厅打牌的人,我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看看可能不够,于是我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捡起一个泡面空碗用洗碗精冲洗干净。
刚才在便利商店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我买了绷带、消毒水及止痛药。
回到房间,我把水放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轻轻触碰健的肩膀:
“你能动吗?有没有骨折?”
“你别碰我,回去。”
我贴在健的耳边,用圣也先生听不到的声音偷偷对他说:
“江端先生会来。”
刹那间,健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似地突然整个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要掀开你的衬衫。”
这次我的声音已回复正常。
健虽然还是什么都不回答,不过已经不再抗拒我的手。
或许是他知道江端先生会来,就赌上能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也不一定。
我不用问大概可以猜到事情的经过。
健一定是遭到殴打后被圣也等人关在这里,因为无视他们的存在,所以得不到治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得出来健想离开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打算跟圣也等人断绝来往。
“把衬衫脱下来好不好?身上都是血一定很难过。”
我拉拉身上的衬衫,笑着对他说这件衣服是你的,所以应该还给你。
“这件衣服你应该可以穿。”
反正我有外套,里面不穿也无所谓。我知道在包扎伤口时,身体最需要的就是布匹柔软的触感。
“你就好好接受他照顾,顺便重修旧好也不错。”
圣也关上纸门出去之后,房里只剩我和健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联络江端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健终于开口了。
我装作努力用湿手巾擦拭沾在他皮肤上的血迹边回答。
“他晚十分钟跟踪我,只是从便利商店开始他就得自力寻找,或许会花一点时间,我有把月子小姐的长相和这家饭店的事写在便条纸上,留在便利商店的留言板里。”
“你为什么要来?慎......”
一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啊啊他终于肯叫我了。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我也觉得很高兴。
我把在报纸上看到赌场被抄的新闻和圣也的名字,然后向江端先生确认过后到这里来的经历,一一告诉健。
“江端先生也被偷袭了。啊!不过他没事。”
“那当然,他是个怪物。”
他嘴上不饶人,不过看得出来已经放松了不少。
我看着健这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嫉妒江端先生的感觉。
“你听好,等江端一来你就什么也别管快走,也不要到警察局去。”
“那你呢?”
“我一个人无法动弹,因为肋骨断了好几根,而且还被他们注射了药剂,两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要是能出去的话你会去看医生吧!”
“会。”
“那我就照你的话做。”
在我帮健额头上的伤消毒时,他一直闭着眼睛。
他这种把整个人交给我的感觉让我好高兴。即使以后不能跟他重修旧好,现在能照顾他也是一种快乐。
“圣也先生为什么要叫我到这里来?”
“因为我不想在他的店里做。他答应帮我还钱,不过交换条件是要我在他的赌场当郎中。”
“郎中是那家被警方抄了叫做‘FISH’的酒吧吗?
“你怎么知道好痛!”
健歪头的时候可能牵动到胸口周围的肌肉,肋骨一定很痛。
跟内伤相比,健的外伤应该没什么,不过还是要跟他接近一点才能交谈。
“我把贵奖当初调查你们的报告书偷出来才知道你去过的地方,还想拷贝起来给江端先生看。”
“你看过了吗?”
“全部都看过了。从你的学校到进入警局几次,还有你跟很多女人约会的事我都知道了。”
健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那你应该满足了吧?关于我的事你不是什么都想知道吗?”
“我想亲口听你告诉我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那些报告的。”
“看你以为道歉就算了,就知道你还是一样天真,我们两个的世界实在差太多,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我用健以前教我的方法把他的伤口全部消毒过后扎上绷带,还用沾了水的面纸帮他把脸上的血迹也都擦拭干净。
“但是贵奖在调查过后并没有阻止我跟你们来往啊!”
“我不想听你帮他辩解。”
“我离家出走不是贵奖的命令,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他也很生气......”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唔!健呻吟了一声,又用手抱住自己的胸膛。
可能是我们的声音太大了吧?圣也走了进来。
“哦果然是恋人就不一样。你该看看自己满足的表情。”
“这家伙碍眼死了,跟我没关系。你让他走!”
健仰头瞪着圣也。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舒服才叫他来的吗?”
“舒服?你是不是有毛病?哼!谁会觉得男人......”
“是吗?”圣也胸有成竹地笑了:
“你会找我到横滨来,也是为了寻找他躲在什么地方吧?但是,我决不会把地方告诉你的,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我都已经介绍工作给你了,但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你想要找一个能相信你的人不会去找女人吗?月子挺不错的......”
“笨蛋!我想要的人是你。”圣也这才回头看着我。“也就是说你是我的情敌。”
“少恶心了好痛!”
圣也飞来一脚正好踢中健的肩头。
我吓得扑到健的身边。啊啊江端先生为什么还不来呢?
“请你不要这样!他的肋骨已经折断了啊!”
“走开!小子健,现在的你可是让我有机可乘。”
“来啊!”
听着他们的交谈,我吃惊地抬起头来。
他他喜欢健吗?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健,你的伤这么重怎么可能承受得起?”
“你教了这个小鬼什么东西?”圣也苦笑着说,“你不知道看到喜欢的人哭最爽吗?”
“我喜欢的是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的健!”
我不甘地反驳他,这次换我被踢了。不过一点也不痛。
“你这样也未免太难看了吧?圣也,欺负一个小孩。”
健半嘲笑地说。圣也骂了他一声少罗嗦后又踢了他一脚。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鬼能够护他多久。”
“健健救过我......”
我脸部朝下用尽腹部的力量说。就算叫我再多挨几脚也无所谓。
“除了犯罪以外我什么都做!”
我说出这句话后他突然停止了踢我。
我不知他什么时候又会踢过来,所以由浅而深地换气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暴力,我全身发热,已经远胜过痛楚的感觉。
“是吗?那么你愿意代替健?”
圣也伸手抓住了我的下颚。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手指的握力太强,迫使我不由得微微睁开眼,脸仰望着他。
“我对乳臭未干的小鬼没有兴趣,不过你这张脸倒还过得去,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消气了。”
“我要是让你抱的话,你肯让健到医院去吗?”
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但是我的声音真的没有发抖。我的脑里只想着非得答应他的要求不可。
要是江端先生不来的话健一定会死,与其这样,我宁愿被圣也侮辱,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你听到了没有,健!没想到你不要的小鬼竟然愿意为你舍身。”
“我不需要,我不想欠你人情。”
健抬起上半身抓住圣也的手臂想站起来,无奈身体还是使不上力,只好以膝跪地凝视着他。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要不要干脆到走廊上去做?我会叫得你很爽。”
“不行啦!”
健完全无视我的呼喊。
“圣也,没想到你还有时间想这些事。明明已经被组织追杀了,还有心情想抱男人?我看你将来必有作为。”
圣也闻言,一挥手把健用力往后推。
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地想冲到健身边去,却被圣也拉住了手腕。
“过来,我就操得你过瘾。”
“圣也你?”
健虽然挣扎,但依他现在的情况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圣也命令我跪在地上,拉下他长裤的拉链后,命令我含住他的分身。
“我倒要看看健教了你什么伺候男人的本事。”
“我大概没有办法令你满意,因为我没有做过......”
我握住那活生生的黑色肉块自言自语。
一想到要把这个丑恶的东西含进嘴里,我的全身就掠过一阵厌恶感,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
我小心地不咬到他含进嘴里,此刻的我运用鼻子呼吸都觉得辛苦。
“慎!别这么做!”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技巧还不错嘛!”
圣也把我的头往后拉,自己则挺身往我喉咙深处冲刺。
我不能控制地往榻榻米上倒去,嘴里虽然暂时得到解放,但是圣也马上又俯身下来,再度把他的凶器塞进我的口里。
我难过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心里却告诉自己没关系,这点事伤不到我。
为了能让健到医院去,做这一点事没什么了不起。
“好,把嘴松开......”
他离开了我的口腔后就把热液整个喷在我脸上。
他没有叫我吞下去,我就用衬衫把脸上的东西擦掉。我瞄了健一眼。
他的眼睛充满血丝,趴在榻榻米上看着我的眼神,只能用恐怖二字形容。
圣也再度命令我把牛仔裤脱倒膝盖以下。
“健,此刻心情如何?目睹自己的东西被人蹂躏的感觉。”
“我和健已经互不相干了。
我背着健脱掉内裤,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
圣也的手握住了我的腰,抚摸着我的脊椎骨,而手指则慢慢地探进我下半身的入口。当他的手指在我体内蠢动时,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还听到他笑着说这样就是感觉。
我无言地摇摇头,拼命忍耐那股快要蔓延到全身的厌恶感。
一定很快就会结束。
反正又不会怀孕,就算被外面的人看到也不会怎样。
贵奖也应该不会知道。
我虽然不想被他轻蔑,但是早先那件事已经让他对我摇头,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圣也我回去!你快住手!”
当圣也的手指整个伸到我的内部去时,我听到健呻吟的声音。
我转头过去看,健已经爬到圣也的身边也就是我的背后。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呢!”
当健抓住圣也手臂的那一刻,他的手指立刻从我的体内抽出。
在我得到解放的那一瞬间,同时也被圣也一脚踢得老远。
他抓起健的下颚就狂吻下去。
健毫无抵抗地扯住他的手臂,我看到他紧闭的眼睑上有微湿的感觉。
健哭了?
对江端先生都没有产生的嫉妒心,此刻却在我心中像大火般燃烧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看到这种让健流泪的家伙支配健!
“你别听他的话!”
我冒着被杀的危险大叫。
健的肩膀抖了一下,但随即就被圣也的手给缠住朝向自己。
“你要是为了我这么做的话,我一定会轻视你!我不要你这么做!”
“那你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就没有人会去纠缠健了。”
圣也一副你一定做不到的吧的表情半嘲笑地看着我。
“我跟你不一样,只要是妨碍我的家伙都得死,就算是组织也不例外。”
“圣也难道你......”
健用力拉住圣也的衬衫。
“是你出卖了‘FISH’!为什么?”
“我在大阪找到更好的地方,他们也答应交给我打理,收入也远比这里好。但是老大说要我把那里让给他,还要我把你让给他。”
“难道你是为了健......?”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不想让健离开我的身边!”
这时纸门被打开了,月子小姐神情冰冷地凝视着圣也:
“他们都到外面去吃饭了,这里只有我们圣也!你为了这个男人背叛大家,出卖了店对不对?对不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把健带去大阪!”
“月子,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不要!”
“叫你滚到一边去你没听到吗!”
月子小姐护着自己的腹部大哭起来。
“如果你是玩玩的话喜欢谁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抛弃我!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啊。”
“少来,你怎么可能怀孕?”
“我我没骗你......”
“那去拿掉。我不可能带一个拖油瓶去大阪。”
他冷酷无情地说。我趁他们在说话的时候移动到健的身边。
在人数减少的现在是把健带出这里的最好机会。
但是现在能出去的人大概只剩我。一到外面就得赶快打电话跟江端先生联络。
“我可以先走吗?”
“去吧!”
健毫不犹豫地给了我这两个字。
我握紧了放在裤袋中的小刀,我打算用它来威胁圣也借机逃到门口。
“你们在说什么?”
圣也转过头来,看到我手中的小刀后笑了:
“来这套?那就让我看看你为了健能做到什么程度。”
“当然可以。这把刀真的很锋利,我刚刚才用了他刺伤了我哥哥。”
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反对我来这里我为了切断他绑在我手上的领带,不小心在他胸膛上刺了一刀......”
“慎吾!是真的?”
“我没有骗你。”
我想那时的我一定全身充满了燃烧般的光晕。我好像一直都听到贵奖的声音,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办法往前踏一步。
尤其是刚才在到医院途中的那句话最是鲜明。
“别太急躁......”
还有他因为认同我的努力而没有再挑剔我的表情,以及高梓先生温和地训诫我时的神情。
常把富士美没有我就无法营业挂在嘴上的高梓先生
圣也看到我认真的眼神,开始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武术的防御动作,要小心别上了他的当。
但是当我重新握住小刀的时候,健却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的脚步虽然不稳还是站住了。
他把我的小刀取下,把刀锋收进刀鞘里。
“你想干什么......?我不准你动他一根汗毛。”
“健......”
圣也高兴地伸展双手走近。
健把我推开,用手护住肋骨痛苦地喘息。
“我帮你打止痛药,然后带你去医院......!唔......!”
“呀啊啊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跌坐在榻榻米上呆望着他们。
健迅速地弹开刀锋刺了圣也腹部一刀,拔出来后又再刺别的地方。
圣也的衣服渐渐被鲜血染红。
月子小姐跑到门外去把在附近吃饭的伙伴们叫回来。
“健!我扶你!”
“啊啊!”
他把刀留在圣也的腹部,摇摇晃晃地走近我身边。
“不好意思啊,圣也,游戏已经结束。”
“可恶......!”
“乱动只会让血流得更快,我会把钱汇进你的户头还给你。”
健环住我的肩膀往前走。
“配合我的脚步,就算是拖也要拖着我走。”
“是!”
我顾不了鞋子没穿好,只想着赶快到马路上拦计程车,因为我怕健的肋骨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刺到心脏。
但是,我们一出了门,在通往电梯的走廊上时,听到本来已经关上的门突然啪地一声打开。
圣也手拿着枪站在那里。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健立刻把我用力推向电梯的方向。
枪声三响。连续射击的三响枪声让健整个人往后倒下。
我则毫发无伤。
同时,圣也也倒在门前。
在其他房间里的人听到枪声也都骚动起来。
“健......!”
血慢慢从健的衣服里流出来。
难道三枪都打中他了?
“健,你振作一点!你不能死!”
“三发都命中了。圣也的枪法很准。”
“你别说话了!”
我用手机叫救护车,说出饭店的名字请他们上七楼来。
对圣也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叫了两辆救护车。
接着我怕被月子他们阻挠,所以也报了警。
在我忙着联络的时候,健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帮你止血!你忍耐一下!”
我抓了一个从房里探头出来看的人,向他借了一条床单。
我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
“我要绑住你的腹部!深呼吸!”
但是即使用比较宽的布条也无法止血。
我不放弃地继续把腿上的伤口也包扎起来。
“你的止血技术越来越熟练了。”
“你别说话......”
“你放着贵奖先到这里来吗?”
“别提他的事了!”
我开始耳鸣,难道是贫血?怎么在这个时候!
我摇摇头揉揉眼睛,健的血弄脏了我的脸。
“我很快就找到富士美饭店。因为那附近的每一家饭店我都去问过。”
“我待会再听你说,你要说什么我都听。”
“我想现在说,而且我一点都不痛。”
他用手指招招我,握住了我的下巴吻我。
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但是健的吻不管有什么味道都很温柔。
“我会和你断绝关系是希望你努力工作并不是讨厌你。”
他微笑地看着我。
那是我最喜欢的眯起眼睛的笑容。
“你虽然也是主动投身社会但没像我这么堕落。我很爱这样的你,同时也感到憎恨看到你就想到努力这两个字......”
“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我已经说过好多次没有他在的话我不会有今天。
如果没有健和江端先生,我一定早就堕落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因为我比你小?我是认真的呜......”
夺眶而出的眼泪让我说不下去,同时也听到电梯上传来脚步声。
万一是月子小姐他们的话就完了不,我可以威胁他们说警察会来!
放弃的话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不管是工作或是自己的命。
“健、慎吾!”
“江端先生!”
江端先生混在一堆上来的人群之中。我看他好像也有哪里受伤,说不定是在下面起了争执。
“这两个人是患者吗?”
我跟着抓住我的手不放的健也进了电梯。
江端先生边跟健说话边温柔地抱着哭泣的我。
“健的血型是RH阳性B型。”
“有没有会过敏的症状?”
“没有。”
回答着急救人员问题的江端先生,一直看着握住我的手不放的健。
“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个世界里。”
“嗯......”
“一旦被盖上印记,就算想改邪归正也不会被社会接受,所以直到现在健还一直劝我回家去做‘和尚’。”
健以前曾经告诉我,江端先生的伯父是一件寺庙的住持,当初就是为了要江端先生高中毕业后继承他的家业,才收养他当养子。
“我也是最近才慢慢了解他。他会对什么都不执着,多少是因为小时被父母抛弃,没有人需要他的过去所导致的......”
我们一起坐进救护车里。戴着氧气罩的健手腕上贴了许多为了测量血压等身体状况的管线。
听到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响起,健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想健可能无时无刻不在思索死亡吧!”
“或许是吧!”
我也这么想。但是,以后的健可能慢慢会改变。
因为他如果真的想死的话,不会那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他想活下去,他想重来一次。
下次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定会告诉我很多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他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