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黎上兵没有立刻回答“是”,脸上的表情看似非常震惊。
“为什么不说话?”
面对“绝地”瞬间冰凝的眼,黎上兵默然了好一阵子,最终仍道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以为林鸢离跟这件事无必然关联。”
“哦?”
“如果是想引林海墨出来,不如将林鸢离‘请’过来……但是,他当年能如此冷血地杀死养育自己长大的师公,我以为不该对这个办法寄予太高的期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绝地”淡淡道。
“请师父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林海墨找出来!”
“我也不想连累无辜,如果你能办到,那当然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如果复仇成功,林家人绝不会放过我……我并不想留下祸根。”
“师父请放心,这事绝不劳师父动手,只要林海墨认罪,我就当着所有林家人的面杀了他,如果想报仇就找我一个人,与师父无关!”
“让林海墨认罪……嘿嘿,他会么?”
“师父身边应该有他的罪证吧?”
“绝地”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不怒反笑,“当然……难不成你怀疑是师父无端冤枉自己的师兄?”
“上兵不敢。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从未听师母提起过这事,如果师公真是林海墨所害,师母绝不应该无动于衷。还有……师父为什么过了四十多年才想到要替师公报仇?”黎上兵依然毕恭毕敬。
“绝地”表面上虽然看不出太多变化,但心下的讶异难以用言语形容。要是在以前,就算黎上兵有什么疑问也决不可能跟他提出,而现在,他不但质疑,甚至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令他变化如此之大?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
“你师母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而我,也是十年前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是得到证据的时候……我才敢相信真是林海墨干的!”
“如果师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跟林海墨来往?”这不是很奇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啊……
“那是因为林海墨抛弃了她娶了别人!”“绝地”突发性的疾言厉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好了,不要再问了!总之,林海墨怎么死都是他罪有应得!”
“师父……”果然与他猜想的一样。
“我叫你不要再问了!”
“不是这个。”黎上兵静静地望着努力压抑自己情绪的“绝地”,“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师父……今天,我看见师母了。”
[正文:第四十章]
“师兄,你要走?”见到黎上兵从书房出来,黎上言立时迎了过去,不忘察言观色一番。还好,师兄好像没太激动……害他还一直做足着被K被P的准备。
另一个人则坐在一旁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黎上兵朝他点点头,转而对另一个人说道:“大师兄,师父请你进去。”
那人似乎早已料到,略微示意了一下,径自走进书房。
“我送你。”黎上言兴冲冲地跟在黎上兵身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兄长。
黎上兵没有推辞。走出别墅,来到停车房,黎上兵似乎才稍稍松了口气。
“放心吧,这个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没有监听设备。车也一样。”黎上言有些吊儿郎当,斜靠在车身上笑言道。
“上言,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回信。师兄,你也太心急了,这么多年前的事,哪能那么快就查出来啊!虽然他们是很厉害没错,但也不是神仙啊?”黎上言不以为然,噼里啪啦地说着,“不过,你放心,无论多少一定会查到些东西。”
“我知道了。总之,能快点儿就快点儿。”
“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黎上言眨了眨眼。
黎上兵眉毛一扬,表情有些奇怪,微微沉默过后,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些感觉……说不清楚……”他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好了,我走了。”
“去哪儿?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找你。”黑道、警察……他还真是为黎上兵奉献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不过,幸好黎上兵也清楚这可不是他愿意不做就可以不做的。
“放心吧,我自己会小心。”
黎上兵不愿多说,黎上言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扒住他的车窗,突地诡异一笑,“你该不是想去找韩逐吧?你知道他在哪儿?”
“他不在翰墨山堂么?”话一出口,黎上兵立刻后悔,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黎上言闻言嘿嘿乐了,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在。他在他那个青梅竹马家。”
“你怎么知道?”他记得他从水里爬上来后,黎上言一直跟他在一起,没离开过别墅半步。
“我怎么知道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会告诉师父!”黎上言将眼睛弯成新月,掩去其中含意莫名的光芒。“但是,你小心尾巴……”声音倏地又弱了不少。
“我会小心。”黎上兵当然明白他指的是谁,心情不由又低落了几分。
“竞豪,派人盯紧他们。”
“他们?”闻人竞豪重复“绝地”的言词。对于黎上兵,他知道师父从不曾放松过,可是黎上言几时也沦落至此了?
“看来我的养育之恩还是敌不过他们的兄弟之情啊……”“绝地”冷笑,一语双关。上言居然也敢有事瞒着他,看来他对这只小狐狸是太低估了。
“是。”闻人竞豪垂首应道。事情只怕也没他认为的那么简单……他立刻当着“绝地”的面打电话做了布置。
“竞豪。”
“是,师父。”
“林鸢离有个关系亲密的人,是不是?”
“是,他叫韩逐,还是个学生,我昨天跟您汇报过。”“绝地”闪烁不休的眼神让闻人竞豪立刻得知他一定有了新的计划。
“杀了他。”平静如水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家常里短。“不用太干净,留下可以证明是上兵杀他的证据,记住要自然。”
“我明白。”闻人竞豪领命。
此时此刻,翰墨山堂,韦司聪的房间,现在的主人名叫韩逐。
林鸢离敲了敲门,却失望地发现韩逐并不在里面。他询问了很多人,他们都没有看见韩逐,也没有人看见他离开翰墨山堂。他还以为韩逐心情不好先回屋里休息了,看来不是。那他去哪儿了?为什么离开也不跟他说一声?
他怔怔地望着闭合的门发呆,看着看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屋内呼唤他,熟悉,不,是非常熟悉,就好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的那种感觉……他在门外犹豫踌躇徘徊彷徨了好一会儿,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是什么呢?林鸢离没有开灯,他甚至闭起了眼睛,倾心感受着那奇妙未知感觉的源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咯……就是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阵子黑暗,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手边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条形的木盒。他确定这不是韦司聪所拥有的东西,之前不曾见过。
可以打开吧……不……那是韩逐的东西,该问问他……没关系……他不会在意……就看一眼……他不在……好吧……终于,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小心翼翼打开了盒盖子。
是一把刀,一把很特别的刀。刃长大概有三尺三,刀身有些弯曲,锋刃毕露,纠缠其上的暗红色皮制轻薄刀鞘如同渗入刀骨的血,仿佛已经在刀背上干涸了几千年。护手为鸢,鸷猛犀利,鸢目上一点鲜红与刀鞘暗自呼应,那是一颗罕见的红宝石。
林鸢离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把刀,可是,他心中的的确确闪现似曾相识的感觉,那锋刃,那薄鞘,那鸢护……他不由自主抓住了刀柄。突然,一大片血红如决堤的洪水向他猛扑过来!他大骇,急退,定神,却发现并无异样。是他的幻觉?!他重重闭了一下眼,睁开,没有异常。果然是幻觉……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举起刀,细细看着。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握这把刀……他眉心一蹙,刷刷随手舞动了几下,想找寻什么,继而却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什么?!林鸢离倏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刀身不肯挪动分毫。
血!刀上渗出了血!猩红,汩汩地,奔流不息,仿佛刀本身有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林鸢离的头刹那间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打击了一般,嗡地炸了开来,紧接着各种各样无穷无尽且饿了几天几夜的昆虫开始疯狂啃噬他的心、肝、脾、肺、肾,一直要将他整个人彻底舔吃殆尽。
“啊——”林鸢离抵受不住开始狂吼。头好痛!他跌坐在地上,手跟着一松,“哐当”一声,刀落在地上。
[正文:第四十一章]
韩逐做梦都不曾想到在同一地点还会发生同样混乱的事情。
八点十分,有人按下了明潋公寓的门铃。明潋开门后,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林芷洁。
“虽然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沉弋的事。”
林芷洁颇直接的话令先前稍稍困惑的韩逐恍然大悟。原来明潋跟姚沉弋摊牌了……他看了明潋一眼,明潋回了他一个坦然且平静地眼神。
“请进。”明潋让开身。
“谢谢。”微微松一口气的林芷洁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略微有些灼人的目光,即便含意不明,却掩藏不住其中炽热的温度。
显然,韩逐没有错过。他一呆,因为从没见过明潋如此难以自控过。就算是本该无所顾忌的童年时代,明潋也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表露出这么人性化的一面。这让那时的韩逐好一阵兴奋以为找到了没喝忘情水的同类,可惜,他很快发现,这个小孩不过是过于早熟罢了……这下好了,不管他曾经无数次猜测明潋追根究底是个什么怪异物种,但这一刻,他相信,明潋……是人。
“我们去书房。韩逐,你跟星再好好聊聊吧。”明潋指指电脑。
“好。”韩逐点点头,“你们也慢慢谈。”
事实上,明潋和林芷洁进书房不久,门铃再一次响起。这回,来的是黎上兵。韩逐又是一呆,他不是没料到他会主动找上门来,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快。真是讲求效率啊,同时,也意味着情况很紧急。
韩逐带他进入卧室,关上门。
“我要见林海墨。”黎上兵开门见山。
“理由。”韩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学起了林海墨的简洁明了。
“给我个杀他或不杀他的理由。”
韩逐斜睨了他一会儿,淡淡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马刺’、‘雪猴’……或者‘绝地’?”
黎上兵瞳孔一收,语气不善,“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没猜到?”韩逐一脸遗憾,噼里啪啦在键盘上飞速落指,不一会儿,一个页面闪现在屏幕上。
“你……”黎上兵定睛一看,吃惊至极。不过,他并没有保持这种状态太久,旋即自嘲地笑了笑,“我果然不够聪明。”是啊,像韩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院学生?
“你谦虚了,如果你不够聪明,又怎么会委托‘连星’查这件事?”
黎上兵闻言不经苦笑,“我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结果是什么……”
“无论真相是什么,先试着化解这场纷争吧。”韩逐一屁股靠躺在床上,懒懒地盯着径自陷入苦恼的黎上兵,“我见过林海墨了。那老头虽然讨厌,但绝不会是个偷鸡摸狗的小人。所有的事实都表明,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四十年前,将一干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愣是改造成了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然后他创立翰墨山堂,坐稳了黑道第一把交椅的位子。他一生杀人无数,但从不滥杀无辜,尤其不会牵连手下亡魂的家人,而且把他们都照顾得很好。若说是装样子掩人耳目,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找他寻仇,而事实上,那些人也的确活着,而且,都还不错。”
这是韩逐看完林海墨的记录后最叹为观止的一点,要做到这些,他不用想都知道林海墨花了多大的心思、精力和钱财在其中。看来林鸢离会投胎到林家不是没有道理,爷孙俩都是同一型的,差别只在于有心之后还得有力。
黎上兵静静地听着,久久不语。
“倒是你师父……”韩逐顿了顿,“他的有些做法我不能理解,比如今天……为什么要让阿冽消失?”
“师父他已经失去了耐性,不想再跟林海墨玩儿把戏,想要结束一切了。”
只是这样么……韩逐玩味地想着。
“他会亲自去找林海墨?”
黎上兵一怔。师父并未说过类似的话,他只是要他把林海墨找出来,然后,杀了他。
“嘿嘿,他或许是想做个了结,可是他并不想给林海墨辩解的机会……他给你下什么命令了?”
“没有……”虽然黎上兵犹豫只在千分之一秒,可依然逃不过韩逐的眼睛。
“说,要么走!”韩逐毫不客气地给他脸色看。
真是丝毫差错不得……黎上兵再一次苦笑,“他让我杀了林鸢离。不过,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会找到林海墨。”
怒气噌噌噌地从韩逐的脚底八级跳上头顶。那个死变态!摆明了就是要命嘛!而且不是一个,而是整个林家!
“现在可以告诉我来吧,‘绝地’跟林海墨到底有什么仇怨?”他强压下快要喷发的火山岩浆,憋着嗓子呲牙咧嘴道。
这次,黎上兵没有继续隐瞒,“林海墨杀了我师公。”
“你是说他杀了自己的师父,林芷洁的爹?!”韩逐的声音不由自主高了八度。
“是。”
韩逐呆了半响,方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林芷洁怎么说?”她出现在这里该不会也是找林海墨报仇的吧?
“师父说……师母不知道。”
骗子!自己的爹死得不明不白她能安安心心过她的日子?!呸!不是“绝地”撒谎,就是林芷洁装相!
“你信?”他反问。
沉默了片刻,黎上兵开口了,说的却似乎答非所问,“我师母这一辈子都致力于公益事业,她不是个欣赏血腥和暴力的人,但是……她却没阻止师父创办杀手组织。”
这说明什么?她也处在矛盾中?一边看着罪恶发生,一边奉献补偿?跟林海墨的行为几多相似啊……他倒差点儿忘了,他们是师兄妹呢!韩逐几乎有冲到隔壁书房去问个明白的冲动。
“不过,我今天告诉师父我在孤儿院看到师母的事,他很惊讶。”
哈!又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韩逐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趣了……韩逐的心情突然大好。
“好吧!”他笑意飞扬地起身走到黎上兵跟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表情很是不正经,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看在你今天那么合作那么乖的份上……如你所愿。”
这臭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黎上兵啼笑皆非地盯着努力制造暧昧的韩逐,不知道自己是该配合还是甩手走人。
可惜,作恶尚未成功,枝节已然横伸。
“黎上兵,我砍死你——”阳台那边传出一声惊天怒吼之后,紧跟着一道暗红轻闪如流星一般唰地滑向黎上兵,急,狠,准,目标——某人的脖子。
[正文:第四十二章]
这人当然就是翰墨山堂林家老大鸢离是也!
原来这年头流行楼台会……要不然,为什么黎上兵爬完阳台就换了林鸢离爬?慢着,某人明明有把所向无敌的万能钥匙的,何苦用爬的那么辛苦?韩逐这头脑细胞膨胀不休,那边林鸢离颠狂如疯魔一般纠缠着黎上兵,大有不将对方碎尸万段誓不罢休之势。
韩逐突地咧歪了嘴,很没良心地跳到阳台上开始观战。他心里那个乐啊……没办法,谁叫林鸢离一脸妒夫样儿地猛扑过来,看上去压根忘记了他先前狂找黎上兵的理由。看来……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一定排在他那些兄弟们之后,呵呵……
战况愈发激烈。
黎上兵万万没料到林鸢离发起狠来如此颠狂不要命!可真难为他在这么狭小的卧房里上窜下跳东躲西逃的,即使没被割开皮肉,但也难免被林鸢离手里的长刀划破衣服什么的。偏偏韩逐那小子一脸蠢笑地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出言阻止的迹象。如果他手边有照相机,绝对不会放过韩逐此时此刻的白痴表情,他发誓,一定会勒索韩逐勒索到想跟他同归于尽!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他铁定没命!不过,看林鸢离的样子,砍他完全是因为看到韩逐抛媚眼勾搭他的场景,而不是为了给阿冽报仇……他可不想为自己没干过的事丢了性命!虽说那两颗“爆血弹”要不了他的命,可他胸口的两块青黑起码得跟他好几天!奶奶的,真他妈不爽!还说什么兄弟!他还尸骨未寒呢!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的黎上兵赶了一个空档,,一个飞腿将床头的闹钟踢向林鸢离持刀的手腕。
林鸢离猝不及防,手上一痛,长刀飞出,不偏不倚,落在韩逐跟前。
唰——红影摇拽。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开了,两颗脑袋齐齐出现在门外。
“上兵?”
林芷洁的呼唤激得黎上兵一呆,身子瞬间僵硬。师,师母?!
“我掐死你!”刚刚丢掉武器的林鸢离打死不管,仅仅愣了三秒,重又扑了过去,更猛,像饿虎扑羊。
不过,这回他没能得逞,并不是他神智清醒了,因为就算神智清醒,估计他也会跟黎上兵拼命,只是,理由完全不同。真正的原因是,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很紧,很紧,很紧。那人呼吸极重,仿佛正处于情绪激动中,所有的气息都在他后脖根上回荡,激得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往一处奔涌。
“你记起来了是不是?你想起我了是不是?”韩逐哽咽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然,你不会带着‘鸢舞’来找我……”
韩逐……
林鸢离呆了呆,终于想起自己迫不及待跑下山来找韩逐的原因了。是的,他在怀疑,只因看到了那把刀。它让他痛,从头痛开始,然后,心痛。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跌坐在地上,痛不欲生,光是看着它。
许久他才恢复过来,但仍抵受不住诱惑,于是,他尝试再次握住它……还好,没有了第一次那种血腥刺激的幻像,取而代之地是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而且,越是觉得认识它,他的心就越痛,痛到几乎痉挛晕厥。而当他再次扔掉刀时的瞬间,有些画面从他脑中掠过。
是韩逐,身着古代女子装束的韩逐,婷婷袅袅地立于竹林之中,怨意幽幽地看着他……就跟那天的梦一样!
他想不明白,可他立刻回忆起韩逐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乱七八糟却时时透着鬼气的话……韩逐是那么地了解他,好像认识了他一生一世也不止……对,不止!当时听这些话,因为韩逐正病着,他也没有当真,只当他说的是梦话。但是,现在想来,却让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张狂。听韩逐的意思,仿佛前世的他们是一对怨侣……这实在太像他梦里遇到的情形了!那时当是梦,可今天呢?睁着眼做瞎梦?!
他的脑子纷乱异常,估计再胡思乱想下去,他永远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深埋心底的记忆。于是,他决定要跟韩逐问个明白,立刻,马上。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谁想他找到明潋家楼下,一眼就看见两个房间里印在窗上的四道人影。若说明潋、姚沉弋在一间屋里,而韩逐在另一间,那剩下的那个是谁?!一种令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如胃酸一般反上来困扰着他。来不及多想,几步攀上阳台。
这一看不要紧,愣是看到某人正在给他红杏出墙,而对象,正是他这会儿一见就想掏枪毙了的人!可是,当时真正令他震惊的还不止这一点。如流星闪过,他脑子里刹那又冒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好像,好像这种情形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林鸢离抓住阳台攀扶的手几乎要将整块水泥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