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韩逐不屑地一撇嘴,“杀你?死人多无趣啊,哪有你来得好玩儿刺激,你说是不是?”说着他便从屋里的橱柜里端出一碗东西来,“早给你准备好了……”
来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妖异的气息,他疑惑地看看韩逐,却发现他正无辜地朝他眨眼。可是,这并没让他心安分毫,只觉得那股妖异之气愈发浓厚起来,跟着背脊一阵冷颤。
什么味道……鼻子首先窜进来一种熟悉的气味,这是……
“嘻嘻,很熟悉的味道是不是?记不起来吗?我提醒你一下,就是我第一次见你那天……”
韩逐话没说完,来人立刻醒悟过来,脸色青黑一片。
“想起来了?哈哈,我还给这药起了个一目了然的名字,就叫‘腐尸’!够贴切吧?”韩逐将药碗递到他面前,绝不掩饰地坏笑,“这可是我特地给你配置的解药,以报你那手,下,留,情,的一枪。”
他刚才听到的是咬牙切齿吧?来人苦笑,他早该明白他一定会有仇必报且加倍奉还……可当他低头看清那碗里的东西时,身子不受控制得如弹簧一般立刻弹离了丈远。
“怎么了?你不是要解药吗?这就是啊,快喝了吧。”韩逐故作不解。
那东西能喝?!黄黄黏黏的,就像……呃……光用看的他就想吐!
“真的不喝?”算算时间又该发作了吧?
果然,来人的脸突然完全皱到了一起,好像一个脱水的桃子。只见他眼神恍惚了三秒,猛地一咬牙,伸手接过那碗“解药”,悉数灌进了嘴里。
呃……
“喂,你别吐哦,吐了就白喝了,还要再喝一遍哦!”韩逐一本正经“好心”劝他。
耍我……来人强忍下那股奔涌上来的恶心感觉,死死盯住韩逐那张憋到几近破功就要暴笑出来的脸。
“味道还不错吧?”哈哈,太好玩了……
可惜,韩逐得意得太早了……下一刻,他的身子已被人牢牢箍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口唇已落入别人的侵略范围。
韩逐彻底石化。
“你也尝尝不就知道什么滋味儿了吗?”那人在他耳边戏谑喃喃。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天才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正文:第十七章]
“黎,上,兵——”韩逐面目狰狞地扑了过去,“我杀了你!”
那人一呆。他知道他的名字?!他调查他……仅仅失神了一秒,他的脖子已经被韩逐掐住,甚至还没等他来得及挣扎,韩逐的头已经顶了过来!
砰——
他是不是疯了……他自己的脑袋不会疼吗?被撞到七昏八素的黎上兵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心情发出感叹。不过,他心底竟隐隐泛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因为他突然醒悟到一件事:他们在打架!没有用武功,没有动内力,纯粹地拳打脚踢,最本能的打架!多少年没有跟人这般打架了……他已经记不起来。
“你去死——”这回被抓住的是他的衣襟。
啪——
被掀翻在地的黎上兵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狂躁,天哪!他不过是亲了他一口而已,至于摆出一副要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样子嘛?!
还没结束……韩逐一跃腾空,双腿曲起,眼看就要重重跪倒在黎上兵的肚子上,这才让他大惊失色地停止了胡思乱想,连忙就地打滚避过一边。
“啊——”韩逐大喝。
躲开那吓人的一跪,却没能避开韩逐追上来的一拳,胸口重重承受了攻击。
“你还敢躲?!”怒不可遏的韩逐眼中冒着熊熊火光,恨不得把某人掀翻在地,狠命踩!狠命踩!狠命踩!狠命踩!狠命踩!踩到他不成人形面目全非肝脑涂地插翅难飞!
死人!居然敢那么对他?!一想到刚刚的碰触,韩逐只觉得鸡皮疙瘩层层爬上自己的身体各处,不停得刺激他!刺激他!刺激他!刺得他怒火满腔,激得他抓狂欲绝!
“停……”黎上兵大叫,天哪!再这么被他揍下去,他不死也得瘫痪!
可惜,韩逐早已被怒气熏昏了头,拳脚并用,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反应。不行,他得自救……瞅准时机,黎上兵扣住韩逐的双手,将他反背抓住。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虽然用尽全力才能摁住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黎上兵已经心满意足了。
“混蛋!放开我!”
放开?这个时候傻子才会放开……至少也得让他把话说清楚吧……
“这事儿怎么能全怪我?是你过分在先!”他又不是故意的,刚刚气疯了的又不只有他一个!他自己去喝喝那碗“腐尸”看看……呃……光用想的他的胃又开始抽搐。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糟……他说错话了……
“两个大男人嘴碰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同性恋,我也没有艾滋病,你犯得着这样拼命嘛?!”
“你,还,说——”
眼看韩逐那张如撒旦转世的脸又逼将过来,黎上兵忙不迭地改变战术,开始走软语路线。
“虽然我不明白你干嘛发那么大火……好吧,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识实务者为俊杰,道个歉也不会少块肉!
果然,韩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嘴上依然强硬,“还不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就放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过我是不是?”他能不能不挣扎得那么厉害啊?好像他们之间有多大深仇大恨似的……
“你那么看得起我,一上来就动用了你的招牌‘指穴枪’……我如果连自己被什么人暗算过都不清楚,哼!我不如直接去撞墙!”
他连指穴枪都知道……黎上兵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原本以为韩逐只是个普通人,会卷入这里的事完全是巧合而已,可是,他跟他交手后没多久便查出了他的身份……他对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有本事……你自己想啊——”
偷得黎上兵深思不解的空档,韩逐脚下一勾,紧跟着身子重心朝后压去。黎上兵猝不及防,被韩逐一勾一推的笔直朝后跌下去。这下摔得结实,直接将某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小样儿,管你世界最强杀手排名第几,落在老子手里,你都得认命!韩逐狞笑着又朝身后加了几分力,直听得身下呜呜之声作响,才稍稍收力。
不错,他查了他,可惜,有用的并不多。他叫黎上兵,年龄不详,资历不祥,来历不详,只知道他是一名震惊世界的超级杀手,以一柄指穴枪闻名于世,杀人不见血,却查不出死因。
当然,韩逐例外,他一见收来的情报里有这么一条,立刻明白那些被黎上兵杀死的人绝对丧命于死穴被点。他也立刻明白那家伙对他已然手下留情了,因为那一枪并未指向他的死穴,他显然只是想教训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这家伙看来不算没良心……好吧,你对我仁慈我也不会对你不义……
总不会是因为没人付钱所以才没对他下杀手?韩逐不禁心情好了些,可是转念又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个翻滚,从背面压着黎上兵转为正面,一双手牢牢扣住他的脖子。
“不许再碰我!你听到没有?!”
这么大声,能听不到吗?黎上兵艰难地点点头。问题是,现在是他在“碰”他吧?
韩逐这才愤愤地放开了手,但却没有起身,仍压在他身上,仿佛他是个方便好用的充气娃娃,“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我没理由拦着你,因为不干我的事!但是,偏偏又是林鸢离的爷爷……哪!你虽然是个杀手,我想你也不喜欢偷偷摸摸吧?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不听可以吗?他恐怕魔抓一伸又杀过来了……黎上兵躺在地上喘气休息倒也不急着起来。呵呵……感觉……还不赖……
“你说。”
“不如找他出来当众跟你对质,他如果认罪凭你处置,翰墨山堂的人想必也没什么话好说,你也不会有后患。”
“你怎么知道他肯认罪?”
“不肯认你拿出证据来逼他认啊!难不成你觉得偷偷摸摸把他干掉比正大光明理直气壮报仇来得更有趣?”
他的意思是……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黎上兵的眼睛。
“除非……”韩逐不怀好意地瞄他,“你还有其他目的……”
[正文:第十八章]
黎上兵笑笑,“你要帮我吗?”
“或许。”能见见大名鼎鼎的翰墨山堂创始人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更何况其中似乎还有不错的故事……
“你甚至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怨就要帮我?”
“你觉得这很难猜?哼,如果不是死了人,你会那么吃苦耐劳兴师动众?更何况,他是干什么的?这辈子杀的人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韩逐不以为然,脱口就说。
“你就那么肯定我是他非?”
“嘿嘿……”韩逐怪笑,“您老人家干哪行的居然跟我讨论起谁是谁非来了?”
黎上兵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这可难不倒他,“我杀的人个个死有余辜。”言语间自信从容,心安理得。杀手自有杀手的原则,他接的活绝不仅仅只为了钱。
“恐怕他们的家人并不这么想……”韩逐语意幽幽。
黎上兵一怔,旋即领悟到韩逐话中的真意。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亲人找上门要你以命抵命,你答应吗?”
黎上兵答不上来。无论那些人多么该杀该死,对他们的亲人而言,依然惨痛。
韩逐见状,不失时机地接口,“既然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做那么多无聊的蠢事?”
他说了半天,还是要他放弃报仇啊……
“想不到你口才不错……”心思更是迂回细腻……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他。
“哼!我不错的岂止口才?”韩逐知道黎上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那家伙居然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嗯,可见他虽然明白却不见得认同。
黎上兵躺在地上一动未动,久久不语。韩逐也随他,默默坐在一边。
“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不过,我必须见他一面,必须亲耳听他忏悔……”
“嗯,合情合理。”韩逐点头,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黎上兵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起身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停止那些莫明其妙的小动作……最重要的一点,不许伤人,听到没有?”
“你叫我不许伤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的那些事儿才会伤人,福尔马林这东西……”
“嘿嘿,你当我是笨蛋啊?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刚才喝的是稀释大便?用用脑子好不好!”韩逐不屑地撇嘴。他当他学医是干假的?连福尔马林致癌都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儿叫“仿真”还有个词儿叫“模拟”啊?
他干嘛自讨没趣啊……黎上兵再一次接受教训。他真该时刻记得这小鬼的专业和专长,别人忌讳恶心的东西他偏偏说来毫不费劲顺风顺水……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维护翰墨山堂?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林鸢离?”
韩逐双眼一翻,“我跟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告诉你?”
黎上兵这下总算见识了,翻脸何止比翻书还快,韩逐整张脸根本就是乱码!而他,居然自以为是地解乱码!
冷笑一声,黎上兵道:“也是啊……你的事我不过问,我的事你也别管!我喜欢怎样就怎样,你少跟我废话!”说完,连看都懒得看韩逐就要跳窗出去。
“等等。”
“不是告诉你不用废话了吗?”话虽如此,黎上兵的脚步仍旧停了下来。
“我也不想说,可是谁让我是未来的医生呢?不得不好心提醒你一句……”韩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得好生奇怪,“你刚刚喝下的那碗‘腐尸’,只解了你身上一半的药性……”
什,么?!黎上兵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冷汗开始叫嚣。
“想要解去另一半吗?那就要看你表现了……”韩逐笑得益发可恶,“或许我可以调个你喜欢的口味儿……呵呵……”
黎上兵的手紧握成拳。他咬牙发誓,他要是再信这小子半个字他就是猪!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林鸢离还没想好怎么解决眼前令人哭笑不得的状况,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一大早,翰墨山堂三位早已不管事却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发话了。
“非常感谢韩医生相助救了司聪,不过,现在司聪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必韩医生也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翰墨山堂也不好占用韩医生太多时间。”
很直接,很明了,就一个意思:希望韩逐马上离开翰墨山堂。
林鸢离不由自主张了张嘴,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明白韩逐留在翰墨山堂是想帮他,可是,他脑中立刻闪过了那天韩逐受伤晕厥在他怀中的情形。是了,他竟然到现在都没弄清楚那个偷袭他却伤了韩逐的人是谁?韩逐究竟查到了什么?这些问题困扰了他一个晚上,心情更是复杂了一个晚上。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韩逐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他不是翰墨山堂的人,除了跟韦司聪认识之外,原本跟翰墨山堂是毫不相干的人。可是,他却心甘情愿地卷了进来……
为什么?林鸢离很想让自己相信韩逐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但却趋不散他心头越来越强烈的疑问。不错,他承认他对韩逐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他,不然,他不可能容忍他跟自己同床共枕,更不可能亲他……
可是,他的心情变化是在认识韩逐之后逐渐变化的,而他呢?从一开始就义不容辞义无反顾地插手进来,仿佛翰墨山堂发生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对他,虽然韩逐表现得时冷时热心思难测,然而,就算迟钝如他依然能够从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意,而这种情意竟似由来已久以致于他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敢打赌,司聪受伤那天之前,他从未见过他。
那么,他何德何能让韩逐如此待他,宁肯自己受伤也要护他帮他?而他却一直心安理得地受用着……
或许,让他离开翰墨山堂才是对的……
[正文:第十九章]
林鸢离一沉默,急傻了一干人等。任凭韦司聪、柏杉如何跟他使眼色,他只是默然不语。
韦司聪那个急啊!他不知道林鸢离在想什么,可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林鸢离不开口说话,韩逐就绝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即使他是要帮他……这个韩逐也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那么任性,难怪老人家们会看不下去……
他朝韩逐投去一瞥,令他颇感意外的是,韩逐并没有如他想象的脸色说多难看就多难看,更多的却是一种默然。他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林鸢离,仿佛早已料到事情的发展和结局。
韦司聪哪里料得到韩逐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
这种局面并不是韩逐第一次遇到,是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久到令韩逐觉得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那时候的他才真叫肆无忌惮!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在他的寨子里恶意地玩闹耍弄着所有人,心里甚至期望过,最好他会因此而众叛亲离,寨子也因此不攻自破,那么他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完成任务。
可是,他后来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里其实在那时已经产生了偏差,他不要与他为敌,他更不要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然而,一切早已注定,他生来就在贼窝里,而他是将门之后。
真是讽刺啊……
那一次也是这样,在无数次替他收拾了残局之后,终于,他再不肯开口替他说话,默许了他被赶出寨子。任凭他如何暴怒,如何恶意相向,他始终沉默不语。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说愤怒,还不如说伤心。是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严格的将门教育使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可以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为了一举端掉这个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甚至不惜混进寨子做卧底,可是,从见他的第一天起,他就被他打败了。因为他不如他想象的坏,不如他想象的狠,更不如他想象的聪明,甚至可以说他有点儿笨,笨到他时常会替他干着急,继而竟会让他自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反而替他出主意想办法。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再地纵容他的胡闹,直到那一次。
不管他有多生气多不甘,他却也只能忿忿地离开寨子,而那个让他伤心的人,竟然没有送他,更过分的,连半个字都没有给他。一路下山,他拼命地骂他,骂了几千遍的笨蛋才使自己强忍住眼里心里的酸涩。后来,他遇上了父亲的军队。他突然恍悟,那个笨蛋想必是得到了官兵来围剿的消息,才顺势做了这个举动。
那么现在呢?他为什么又选择了沉默?为什么希望他离开翰墨山堂?他想他知道他肚子里的弯弯绕,可是,理解归理解,他照样会生气,照样会心痛!
在他重生之后,虽然他从不敢奢望他也会跟自己一样再世为人,但,为了绝不让以前的矛盾重演,他明白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去当兵当警察当检察官甚至当律师,他会学医也有一部分原因于此。
在重又见到他的那一刻,没有人发现他有多么得欣喜若狂。他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站在他那边,可是现在……竟是他不允许!
笨蛋!
他想大声骂他,可是,倔强如他,骄傲如他,半点儿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他不怒反笑,笑得嘲讽,笑得傲慢。
“翰墨山堂的气度也不过如此……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何必那么虚伪,想我走就想我走,直接招呼我就是了……”他这么说着却并不看三位老爷子,径自走到林鸢离面前。
韩逐似笑非笑眼神始终抓牢林鸢离,直逼得林鸢离不得不正视韩逐。
“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安静?”望着眼神飘忽难定的林鸢离,韩逐笑得更是开心。“就是违心的时候。第一次我会上当,你猜第二次我还会不会?”
他在说什么……林鸢离不掩讶然地与韩逐对视。什么第一次第二次?
韩逐丝毫没有替他解惑的意思,话锋一转问道:“是因为我的伤?”
林鸢离的心猛然一抽。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韦司聪惊讶万分,“阿离,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会搞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把韩逐牵扯了进来,可是,他没料到事情居然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着,而且其中竟还有诸多隐情。
那边对视的两人压根没空理会他。
林鸢离不确定自己在韩逐眼中看到的东西,因为那似乎在告诉他,他早就料到了一切!
“你以为我离开翰墨山堂就跟这件事再无瓜葛了?我告诉你,不可能!”韩逐最后深深注视了林鸢离一阵,转身离去。
林鸢离下意识地拉住韩逐的手臂,“你有事瞒着我?你又见过那个人了?他是谁?”
这次他倒不算太笨……可惜,偏偏在他生气的时候,所以,无可奉告!
韩逐甩脱林鸢离的手,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径自朝外走去。
“韩逐!”林鸢离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狂啸沸腾着冲上他的头顶,他窜过去拦在韩逐身前。他到底想怎样啊?!
可惜,那头倔强且暴怒着的小豹子完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气氛立时冷凝。
正当所有人束手无策干着急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爷爷?”柏杉讶异地唤道。
“不如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柏雷柏老爷子直视韩逐。
韩逐稍稍显出兴趣的样子。
“如果你没忘记,我们还有一场比试。虽然还没到约定时间,不过,如果你不反对,就今天吧!”
“你想赌什么?”
“阿离想知道的任何事。”
哈!韩逐想笑,可笑不出来,又是这样……
“如果我赢了呢?”
“任你自由进出翰墨山堂。”
“嘿嘿,这件事您能说了算?”他斜睨他。
一句反问立刻将柏老爷子的火气勾了出来,不过,还没等他爆出来,另外两位老爷子已然点头以示证明,但也没忘询问林鸢离的意思。
“阿离,你看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