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每次做梦,都会梦见那片染满鲜血的雪地,和风中呜咽的芦苇。
而噩梦惊醒过来时,会被在黑夜与惨白中交替的病房给迷惑了现实与梦幻的区别。
很痛。
我心好痛。
好似纠结了许多,堵塞了许多,我的心,没有出口。
一遍又一遍,呼唤着暮离的名字,但是,空旷的房间,不给我任何的回音,命运也再无了任何交代。
寂寥的,
从未有过的孤独,
没人了解,
我被丢弃到这世界上了。
如果说,只是一场梦,
为何会如此心痛。
那些场景,就嵌在那里,滴着血的伤口,还淋淋的,摆在那儿。
我怎么可能自己骗自己,
说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张开眼,醒来,是在床上。
“小白!!!!!”我惊坐而起,“小白,小白!!!!”
突然,身体四遍的疼痛袭击了过来,蜷缩起来的当口,一双温柔的手紧捏住了我颤抖的手腕。
陌生的。
我悄然而期待的转过头。
“子浪,你终于醒过来了!!!!”
还未见清来人的脸,就被一个猛烈的拥抱给淹没了。而之后的疼痛,更是狠狠折磨我的神经。
“白,小白,他怎么样了,他没死吗?”我神经错乱地仰天喊着,一边挣扎,“暮离,暮离!”
“你在说什么呀……“听清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哪来的小白?你是要看蜡笔小新吗?你要看,我就去给你买。”
她这才放开我。
是——
我才对准自己的焦距。
“子浪,都是我不好,你追我飞机的路上被卡车撞了,本来已经快不行了,但医生说还有救,可半个月来你都昏迷着一动不动,把我们吓坏了,子浪,你原谅我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乱生你气了。“
女人的身体,又靠了过来。
脑子还没有醒,手已经先一步推开了她。
小冉?
抬起头,忍着疼痛,咬着牙冷冷地看着她说:
“你别碰我。“
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痛昏过去,不醒人事。
深夜醒来时,是一个人。
抬起身体去拿床头柜边的水杯时,颤抖的手指把杯子弄翻到地,水漫溢在桌上,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很寂静的夜里。
回荡着水声。
一滴,两滴,三四滴。
就好似眼泪的声音。
忍不住抽泣的身体,崩溃在床沿,无止境的思念,捂着自己溢出脸庞的泪水。
我突然想起来,他在白府门口站着,摔破了碗后对我转而一笑——快来扫。
那笑容,即使是如此诡诈,但是,却也见不到了。
我好想见他,我好想见他。
在黑暗的角落里,
断了线。
只留下绝望。
拿起玻璃杯的碎片,笔画着自己的手腕动脉。
如果,如果我割下去了的话,如果再死一次,或许就能再回去那个时代了。
“啊!!!“护士的尖叫声,跟着我手腕喷出血流的一刻同样壮观。通往他身边的道路,连死亡都被决断。
突然一瞬间,我朝着天花板放声的大叫:“不要救我!!!求你们不要救我!!!!!!!让我再死一次,求你们让我再死一次,一次就好了!!!”
大吼大叫着,所有的人都冲过来把奋力挣扎的我压在床上。
我知道,他们认为我疯了。
家里面来人照顾,小冉也常来。
作为我的未婚妻,她站在床头,为我置换鲜花,还有嘘寒问暖,我冰凉的态度,也只被大家当作是因为病情的心情低落。
“你又没少胳膊,没少腿的,大不了多个脑震荡后遗症,你一天到晚寻死寻活,冷着个脸,跟谁赌气呢。”
冉也受不了我冷淡的态度了,甩门出去了。
比起之前对我无边的忏悔,现在她的耐心也磨尽了。
她是对的,而我,别无他法。
而我的身体,却一天一天好起来了。
终于到出院的那天了。
对着镜子,
才发觉自己认不出自己了。
我被命运耍了。
被悲伤出卖了。
对着医院最后的玻璃窗门,我努力的挤出了个微笑。
而那个承接我现代的床,也被换上了新的床单。
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每晚的歇斯底里,和一切故事了。
OVER了。
白暮离,
还有一个时代,都从记忆里,带着血淹没了。从未有人同我一样参阅过这整的个历史,更无法对人倾诉着与血水共融的绵绵之栖。
走出的那刻,我吸了口气,痛了肺。
一个孩子穿着病服,突然撞上了我的腿,差点被他撞个不稳。
扶正他。
那天,在唐代的市集里,也有过如此的碰撞和追逐。
我是戏谑的。
而现在,只有瞳孔里的风起云涌,然后剩下平静的湮灭。
为何,
听见了一窜硬币滚过地面的声音。
“糟了。”
我抬起头。
一个少年站在医院的柜台前轻轻吐了句,可我听的很清楚那两个字的发音,穿梭了我的神经。
好象白暮离的声音。
他弯下身去捡了。
我的心却活似的飞扑出一长串的静止,连忙跑了过去。
等那少年抬起头时,
便是悬崖般的坠落了。
不是他。
不是那个我想见的人。
“有什么事吗?”那孩子抬起清澈的眼睛问我。
我还是满眼质疑的看着他。
他倒很自然的一笑,指了指怀中的鲜花:“我哥哥病了,我现在去探他。拜。”便一身轻松的走向了长廊。
他最后那一笑,再一次熟悉的勾起了我的痛。
总觉得声音的余角,嘴边仰起的笑里,大多带上了一些白暮离的色彩。
可是,
那又怎么样呢。
“子浪,”医院的门口,有人向我招手,“你原来那车报废了,给你换了辆,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知道这把个月来我怎么过的。
医院外的阳光是明亮的,
我的好哥们站在那里,是啊,我还认得他。
生活,
好似没有改变,
就象悬崖边,照样有着和平的草地一样芬芳。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