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翠照料下,身体恢复的到快。虽此女长相颇为不堪,不过朝夕相处几日下来,碎语交谈中,对自己的处境有大概了解,到正有收益。
身所处的府第——白府。
贞元三年,在某只小白捕猎回家的路上,秋风得意马蹄爽,却差点踏进草丛——落出一个奄奄已死的我。
敛住马绳的小白,顺便携上了我这只多出来的“猎物”,回家吩咐下人要好生照料,可以炖出个人肉人参汤来给他大补一番。
哪料我这厮歇斯底般半昏半迷的闹,好生奇怪便来探望,无奈冷不丁被我抓住手,竟落亲驾来专程照料我了一段。
挨下来几日甚是清静,我虽惶恐某小白来烦扰,却不见他人影,也只管着自己偷个闲乐,安心睡了几日,喝着小翠熬的药,糊涂与装傻间凑合着过日子。
终于等及康复之际时,身上也不再会疼,正逢上了唐朝的夜集。
我身着小翠为我准备的青衫,翩翩溜出了门去。这是第一次看到唐代的集会,虽不及SHOPPING MALL的亮蹭蹭明晃晃,却别有情趣。独孑孑立在闹市的街口,放眼长望这长安的灯火辉煌鱼龙游走,人事都是陌生的,端详眼前连绵的灯笼与摇曳的人影,却顿觉衣角异动。
俯视而去,膝下正有一小孩,手捏长串的冰糖葫芦,对我仰着挂满泪痕的脸。
小孩子?
蹲下,对他送上甜甜地一笑:“怎么了?迷路了吗?”(此招常用来宽慰我女友的,无不管用。)
他却只管哭,怔着大眼睛看着我,在夜晚与灯光的流彩里闪亮晶晶眼。
啊……唐代的小孩长的就是好啊!我心下不无感叹——现代的那些小孩子各个自以为是的很,就说我那侄子好了,除了领压岁钱,别时都不把我这个舅舅当人看。
“别哭了,大哥哥带你玩好不好?”伸手便去捏他粉扑扑的小脸蛋,“买好吃的好玩的给你?”
话语至此——噶然想起,身上只带了问小翠要来的几片铜钱。
“没想到你还有此爱好啊?”身后一声音悠然响起。
我忿忿然转头,一身白衣的少年正对着我,身子靠在墙边,只管着自个儿美目流盼地笑着。夜月星辰,随着唐朝街市的繁景一起消隐。
青筋暴起。
“我可没你那么变态。”我站起来,向着他轻喝,手指朝他勾了钩,“喂,给我点钱急用。”
他听到此,突然大笑起来,整个身体笑地轻摇起来,如一片白色的芦叶轻扬。
哼……看样子,就是个小气鬼。瞟到他腰际晃动的一块玉佩,翠色带翡,似是连城。
明明很有钱嘛!想他这种人,长的虽是绝尘,心也抬的比谁都高。看他笑的那个乐,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眯起眼睛,将脸靠近他。
“给不给?”
见他神色迟疑,
便一手撩起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压下自己的唇。
恩……上次我身体有伤,注意力不集中。现在才发现,他的唇真是温软至极,比起我过去那些女友也很不错嘛,就着更深的探究了下去。
他竟惊讶地身体僵直。
僵硬你个头……看来,并不难搞。乘着他温软的唇,手便伸上他腰际,轻轻往自己这里一拉,顺势与他那窈窕的身体纠结一起。
唔—呃—
他的嗓子开始漫出细碎的声音,我心里暗暗轻笑。凭过去的经验揣摩着这火侯接近处,瞬间从他的腰际夺下那块看起来不菲的玉佩,立即推开他的身子。
他神色未定,绯然的脸颊骤然向我望来。
迎着他费解的眼神,我得意的向其扬起到手的玉佩,嫣然一笑:“多谢款待了。”
瞬间他眼神暗淡,似一排被风扑灭的烛光,却又忽然大风一吹,燃起了切齿的愤怒。
啊,可怕!
我心下生虚,赶忙拉起那个哭着的小朋友的手,飞身窜进集市的人潮之中。
身边是灯流与人群的明明灭灭,埋没在人群中穿梭,灯火阑珊。
跑着……跑着。
以吻换玉佩,
买卖划算。
想到小白怔然的表情,虽失声想笑。
可那怔然的后面失望的表情。
竟让我心中淡淡有痛。
还有自己那来不及平息的心跳。
“要吃什么吗?”我停下脚步,突然想起来自己正牵着一个孩子的手,闲定下来问这个被我一路牵着走的孩子,“哥哥刚刚拿到钱了,给你买东西吃吃?”
却见他满脸惊恐的表情,手上的冰糖葫芦也掉了半截,正歪着嘴僵硬成一个O型。
啊哈……被吓到?
“乖哦乖哦……啊,你想吃什么吗?大哥哥帮你去买好不好?哦,看那里有卖白糖糕的好象,大哥哥去买给你,乖哦不要哭,不准哭出来声哦。否则大哥哥就不喜欢你了。”
“哇……”那孩子一把甩开我的手大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的跑掉了。
我呆望着那孩子的背影。
哎……不觉失望的想,唐代的孩子就是没有见过市面。
伸出舌头舔了下唇,想起刚才与小白的那个深吻,还残留着甜意。可这甜意的背后,又是什么?
转身,伸手掏出玉佩对摊主说:“给我个白糖糕,用这个来换。”
面前一排洁白的糕点在召唤,抬头,摊主正眼放光彩的望着我的玉佩,无比垂涎的嘴角挂下的口水眼看就要滴落。(哼哼,看来自古贪财都一样。)
“我说——你别忘了给找我钱哦。”我补充一句,伸手去捏那些吃的白糖糕。
就在此时,身旁伸出一手,将我递出去的玉按回。
“糕点钱我来付。”声音磁性而低稳,“这位小兄弟的玉,还是好生收起来吧。”
摊主失望的接过了那人的片文,只得把玉递还给我。
无奈,转视对他笑:“我想把这玉佩给换了,兄台何苦刁难我?”
那人面冠如玉,只管自个儿浅笑从容。
“你从何人处取得此玉?”他笑得轻漾酒窝,再细观,轮廓清晰的脸庞笑起来竟是如此生动而充满魅力,眉宇舒展的样子,更有别于某小白深眉紧锁或笑的阴险样儿。
心下不敢怠慢,但还是朗声答:“那是我的事,我想卖就卖,想换什么就换什么!玉是我自己的玉,你管我是从哪儿来的,你姓什名谁?我又凭什告诉你?”
“呵呵呵,说的到也是……”他竟出乎意料不再追问,却转身将糕点,小心地放到我的手里,郑重说,“在下,周昉。”
竟是那画《步辇图》的名家!
我捧着糕点,心下更生好感——“我叫……我叫……”突然哑声无语,这才觉到追忆自己的名字竟是久远的事情了,“万子浪。”搜出这个名字时,心头略翻出些许莫名的晦涩。
他眼角轻瞟向我:“原来是万公子。不知万公子可有雅兴与在下对饮相斟?”
呵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定是探问那玉佩而来。
可能是与小白有干系的人。
不过这身漂泊客,又有何可惧?!
且迎笑一躬:“不谋而合!”
起身,便对他眼神勾起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