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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爱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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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JUNK系列之六]《无尽的爱》Ⅲ by ひちわゆか

“我想请你帮我找人。”

少年一见月英的脸,就几乎要把店铺的玻璃门打碎似地猛敲,硬是把月英从床里给拖出来后,这么说道

“他在昨天晚上六点左右,在道玄坂被三个男人带走了。男人们的长相是中国系,开着国产的黑色厢型车。”

“既然知道这么多,就直接去找警察吧!找人不是我的专长。”月英被牛仔裤襄得紧紧的臀部坐到收银白上,一面打着呵欠,一面不耐烦地把少年放捌自己面前的照片挥开。才刚睡着,就被这个没有预约、而且在一早八点半来访的客人给挖起床,月英恼火到了极点。昨晚喝了太多啤酒,喉咙渴得要命,再加上店里役有暖气设备,实在冷到骨于里了。薄薄的地毯底下就是水泥地。初春的寒意,从月英只穿着拖鞋的光脚爬了上来,身上只披了一件衬衫的月英冷得打了个寒颤。他拉紧衬衫衣襟,嘴里叨念着诅咒的话语,只想在三分钟以内把逾个臭小鬼一—穿着温暖的白色嗒什米尔大衣的少年曙出店去,好帖回暖散被窝驻。

“他的身高大约一百七,悻塑和我差不岁,高中年级。被带走的时候,穿的也是制服。就是这张照片上的西装制服。”少年把被挥开照片,再次放翻月英那张臭脸靛,认真地继续说明。就连展示柜里陈列的那些直击青少年自律神经中枢的刺激色情录影带、五颜六色的按摩器、皮革制的拘束具等物品,都没能映人他眼里。

“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能说,也不能告诉警方。绝对不曲公开。”

”真是小题大作哪!”月英厌烦地将金色的长发捻到肩后。照片上的少年,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左右。身材纤细,脸也长得颇为端整,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特征。看起来不像是会在六本木的俱乐部干S的类型,但也不像是死读书的书呆子,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孩子。照片里的制服,月英曾经看过。是直升式的升学名校——许多有钱人的子弟在那里就读。“我知道你不是专门找人的。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可能办不到。我听说你是中国情报通。‘只要是新宿的事,连刚出生小猫的数目都一清二楚’的李月英——如果是新宿第—的话,也就等于东洋第一。对吧?”很不错的奉承。月英很中意‘东洋第一’这个赞颂词。可是,今早的月英实在火气太大,没心情去听他的花言巧语。

“你知道中国系的男人开的国产车,在日本总共有多少?你们日本人一言以蔽之,都叫做中国人,可是包括台湾、香港在内,光是新宿就有数千个。再加上非法滞留者的话,人数又更多了。而你竟然叫我从那当中,找出昨天傍晚开着国产黑色厢型车,在涉谷闲晃的劳工三人组?别说笑了吧!”月英想就此打住,但少年把一个厚重的信封丢到他手边。

“不够的话,再付一百也可以。”打开封口,里面是一大叠钞票。月英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含进嘴里。他暗绿色的眸子笔直盯着少年。

“你是什么人?”

“无所谓吧?你对于那些来买AV的客人,也都像这样一一确认身分吗?护照或驾照什么的,随便都可以伪造。更何况是自己说出口的身分,又有几分可信度?”

月英“呼”地吐出一口烟。

“你看见绑票现场了?”

少年被烟呛住似地绷住了脸。对月英的问题点了点头。

“嗯。”

“你就站在旁边。咬着手指呆看吗?”月英坏心眼地晃着挟在指间的照片,兴致盎然地望着少年瞬间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我没来得及。”

“那真是遗憾哪!要是赶得上的话,你也用不着一大清早跑来找情报贩子,我现在也可以继续窝在温暖的床上,一觉睡到黄昏哪!”

“我并不是紧跟在他身边的,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不在他身边,也没有抢救他的余裕。”

“告诉我详情吧!”

“……”少年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他可能是害怕自己烦恼的时候,月英会突然改变心意吧?少年立下决心,咬紧牙关,艰难地开口了。“当时,我搭计程车尾随。车子是他认识的人驾驶的。那个人有威胁他的动机。虽然当场加害于他的可能性很低,可是我不能坐视不管。”“为什么让他和那种人同乘一部车?你没阻止他吗?”

“担任他的随身护卫,同时不让他发觉,是我的任务。我无法采取强硬的手段。——那天塞车塞得很严重,我好几次跟丢了。正当我感到焦急的时候,看见他在快到道玄坂的地方下了车,自己一个人往前走。我也慌忙下了计程车。然后,我看见三个男人靠近他,就这样——所有的事发生在一瞬间。”

也就是,这个少年犯了身为保镖最致命的错误。纵使采取强硬手段,他也不应该离开保护对象的身边。月英再一次望向照片。他的脑中,已经浮现几个可能会对这件事有兴趣的顾客名单了。不过,想要大捞一笔,资料还是少了些。

“你没追上去吗?”

少年的嘴唇扭曲了。

“……追丢了。”

“厢型车的车牌呢?”

“看不见,被泥土涂脏了。”

“那三个人的特征呢?”

“不是很高。年龄……大概二十到三十岁前半。身材中等,三个人都穿着类似黑色夹克的衣物。还有,第一个出声叫住他的人,手里拿着地图。”可能是伪装问路.再以凶器威胁对方,把他押进车里的吧!黄昏的涉谷,在人群当中.不让目标有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将之绑架。这绝对是职业手法。

“来自犯人的接触呢?”

“还没有。”月英用鼻子哼了一声。被绑票之后,已经过了十四个小时以上。目的如果是为了钱,应该早就有所接触了。

“不能告诉警方的原因是什么?”

“……”

“你是不是知道犯人是谁?——绑架他的那些人只是执行者,主犯另有其人——是吗?”

少年的拳头陡然一震。

“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就别再隐瞒,全说出来吧,啊?是哪里的谁,为了什么目的绑架你家少爷的?只要知道这一点,想要揪出末端,也不是多么难的事。”

“……这……”

“你要我帮你找姓名、身分都不详的少爷吗?提供这点资料,是理所当然的吧?”

“……”少年开始迷惘了。月英满足地眯起眼睛。

“来吧,全部吐出来吧,这样就轻松了……”月英想再推他一把,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店里来了。那是个高颀、年轻的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是特别量身订做的喀什米尔大衣,底下穿的是微带光泽的灰色西装,还有前端有w型接缝的鞋子。这些东西,都昂贵得不符合他的年龄,再加上那张令人惊艳的美貌。花大钱装饰外表的美丽男人,歌舞伎町里多得是,可是这个男人的优雅和品味,让他与那些吃软饭的家伙们划清了界线。至少,他不是那种适合在一大早拜访这种落魄色情用品店的人种。俊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摆满成人情趣用品和色情录影带的猥亵店内,目不转晴地瞪住了少年。他的视线从月英身上滑过,毫无兴趣地,就像书架里摆着书是理所当然似地。他的态度深深伤害了月英的自尊心。

“回去了。”

少年一惊,缩起了脖子。

“你先走吧!车子底下等着。”语调虽然温和,声音里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魄力那是平常就惯于命令他人的特有声音。

“喂,忘了东西啊!”月英把信封丢向僵着脸、拖着脚步退下的少年。少年乖乖地把信封捡起,默默转身离开。刚才的威势完全不知消失刻哪里去了。他要是狗的话,耳朵和尾巴一定都垂下来了吧?——原来如此,狗和主人啊!

“给你添麻烦了。”男人把戴着皮手套的手伸向月英。

“这是你弟弟吗?”月英无视于他,炫耀似地晃着照片。“可是长得一点都不像嘛!年纪好像也差很多?”

男人完全不理会月英的问题,把手伸进怀里,取出支票本,只是这样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令人叹息。这实在是个愈看愈教人着迷的男人。月英从上到下,以舔舐般的视线看遍跟前男人的身体,这等男人,如果能在死前邂逅个一两次话,就算是无上幸运吧!

“一大早穿得这么单薄,会感冒的。这是一点微薄的心意,请当作医药费收下。”男人递出来的支票,上面的数字比一般遮口费的行情要多了两个0。可是比起金额.月英更对男人的签名感到惊讶。

“你是……四方堂的……”

“如果不幸感冒了,请随时连络我。”男人把照片收进怀里,就要转身离去,月英却在他面前,将接过来的支票撕成两半。男人站住了。

“不巧的是,这附近没有肯收支票的药店哪!”

“那么,我立刻准备别的……”

“等一下。我可没说要收啊?”

男人略感诧异地,沉默了。

“如果你有其他希望的物品,我会准各。请不用客气。”

“你的脑袋真不灵光哪!”月英嘲笑地扬起下巴,缓缓吐出香烟。大半的烟雾罩住男人的脸,可是他冷漠的眉毛却连动都不动一下。两人彼此凝视。

“想要什么的,不是我,而是你吧?”月英直盯着男人黝黑的瞳眸,挟着香烟的手指滑上嘴唇。

“你想要堵住我的嘴,想得不得了,对吧……?”光裸的脚从拖鞋当中抽出,形状姣好的脚趾,缓缓地抚上男人修长的小腿。男人的脸,初次露出了表情。看到近似轻蔑的那种表情,月英感到轻微的恍惚。皮革手套有种湿润的感触,男人身上传来从未闻过的高级香料味道。嘴唇带着令人浑身战粟的弹力。月英双手插进男人仔细梳整的黑发当中,随心所欲地充分享受着对方嘴唇的触感。

贵之擦拭着嘴角,走下混合着口香糖和可乐般臭味韵狭窄陡急楼梯,及川千住正像条忠实的狗般,在那里等待主人。在中川从未熄火的灰白色轿车驾驶座下来之前,千住已经飞快地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贵之把脏掉的手套丢向垃圾堆里。啄取厨余垃圾的肥胖乌鸦,一面呱呱叫着,一面飞上大楼屋顶。两人乘进车里,车子缓缓发动前进。早晨的歌舞伎町十分幽静。似乎在外头渡过一夜的上班族、以及从事特种行业的女人们,正漫步走向车站。

“绕到千住的住处去。一一换上制服,到学校去。现在去的话,还赶得及上第二节课吧!”

“………我不想去。”千住以苦恼的声音说道。膝盖上的双手紧紧交握—“去了也没意义的。我应该保护的人都不在了,就算去学校……”“你和柾都缺席的话,同学会起疑的。柾不在的期间,你必须像平常一样生活起居。然后那孩子回来的时候,就用—张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表情迎接他。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到的话,就立刻去办转学手续。”

交握的手上,落下了水滴,千住也不拭去接二连三不断涌出的泪水。就像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哭了似地。低垂下去的脸庞轮廓,只是一个晚上,就变得憔悴不已。贵之买给他的白色大衣,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

“别哭了。”贵之把手重叠在千住的手上。泪珠弹落在阳光晒过皮肤上。“你这样哭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对不起……”千住急忙擦了擦脸,几乎让脸整个朝住地咬紧牙关,好止住每—呼吸就泉涌而出找眼泪。他连呼吸都屏住,低垂的脸庞涨得连脖子都红了。

“是我的责任。要是我那个时候,没有离开柾少爷身边的话,就不会……就不会……”

“事到如今就并懊悔也没用了。你要做的,不是补偿你的失败,而是不再犯下同样的错。”千住茫然地摇头。他好象连贵之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要是……柾少爷有了万一……我……”贵之单手用力抓起少年细瘦的下巴。千住盈满泪水的双眸吃惊地睁大,一和贵之视线相对。立刻就慢慢地用力闭上眼睛。

贵之静静地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千住。”

千住的眼皮战战兢兢地打开。由于呜咽与畏惧,他的嘴唇不停发抖。“是……是贵之少爷。”

“你曾经发过誓,一生都只侍奉我一个人吧?”少年虽然颤抖,但还是明确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服从我的命令。不许去想多余的事,只要想着我的事就够了。你的去留,由我决定。”说完,贵之松了手。

“去洗把脸,换上制服,到学校去。在校内以柾的同班同学身分活动,这是你的职责。帮柾抄上课的笔记,别让他的进度落后。……知道吗?”贵之温柔地抱过千住又垂下去的小巧头部。千住强忍在胸口的情堵又决堤而出,新的泪水滑落脸颊,压抑的呜咽充满整个车内。

一面听着千住的声音,贵之想着另一个强忍声音哭泣的少年。

“那个孩子已经相当拼命了!没有责骂他,是明智的做法。至于有关中国人的事,听说李月英这个男人拥有东京第一的情报网.或许可以借此得到什么线索……”

“十点要开会,快点。会议开始前,我还有两、三件想确认的事。”确定千住的背影消失在大厦入口之后,贵之摊开了报纸。抵达办公室之前,他必须浏览过各家报纸才行。

“我想今天的会议,即使延后几天召开也无大碍……”

贵之从后视镜瞪向秘书。

“说什么傻话。连你都被千住传染了吗?”

“可是,少主……”

“柾由于急病,现在卧床不起。”贵之翻着经济报,说出今早和老爷子商量后的结论。

“由于得了重病,暂时可能无法起身。下午已经安排高槻前来看诊了。谢绝所有访客。我也跟三代交代过了,知道了吗?千万不能让外人发觉。”“这件事我明白,但是……”

“为了预防万一,我已经指示高槻准备体型相似的遗体了。如果七天之内,无法以完整的状态被发现的话,就用那具遗体出殡。”

“叽!”地,车子紧急煞车。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吗?”中川以险恶的表情,从后视镜里望向贵之。

“已经十五个小时了。”贵之以极其冷静、近乎冷酷的声音回答了。“柾被绑票,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对方的目的如果是钱,早就应该有所行动了。——就算是为了钱,如果绑架的是两三岁的小孩也就算了,可是他们抓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考虑到监禁他的麻烦,还有他的指证能力,让他活着只会碍事而已。”

“不是才十五个小时而已吗?”

“中川,面对现实吧!这一点都不像你。你应该明白,迎接柾为正式继承人的话,以菱子姑姑为首.有不少人将因此蒙受损失。就像那些把四方堂一族的丑闻当成饵食的蛆虫一样。以外人来看,那孩子不但不被四方堂家承认,而且还是刚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的可怜私生子。那样一个孩子,不仅遭到绑票,还以凄惨的遗体状态出现的话,绝对会成为一桩不堪入目的大丑闻。就像台湾张家的例子,十五岁的幺女惨遭杀害,媒体的报导甚至追查到张家与政府高官间的非法交易。我们并非完全清廉无垢的组织——四方堂大过庞大了。”

“……”贵之折起报纸,拿起另一份。

“快点开车。会迟到的。”

路上没有塞车,车子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了公司。办公室什么事也没有,寂静无声。贵之像平常一样确认一天的行程,和部下商量了几帮会议必备事项后,剩下他一个人独处。他以拆信刀打开办公桌上几封标明亲展的书信。电话响了。是末次的女儿打电话来问关于今晚欣赏歌剧的事。原本说好贵之要开车去接她,但她却挽拒了。

“今天工作可能会结束得比较晚……约在涉谷的话,我坐地下铁去会比较快。”

“太好了。”

“咦?”

“我还以为会被你用加班的理由拒绝呢!”丽子在电话另一头,害羞地呢喃

“怎么可能……”

“那么,晚上见。我期待着和你见面。”

隔了一会儿,贵之放下话筒。冷不防地。一般可以说是冲动的激烈愤怒涌上心头,贵之以放下话筒的那只手用力拂开电话。随着一声巨响,电话及皮革档案盒等物品,纷纷翻落到地上去。

“董事长?发生了什么事……!”

“不许进来!”贵之吼道,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手指甲被皮革档案盒割伤,渗出血来。贵之以受伤的手按住额头。“……柾……”

ACT19

刚起床的时候,总是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初春,身体各处总会产生种种不适。明明从未见过阳光,就算躲在这种洞穴里,身体还是会感觉到季节的转换吗?飒茫然坐在床上,诅咒着这最近早晚都让他烦闷不已的偏头痛。手脚倦怠,皮肤仿佛轻微烧伤似地阵阵刺痛,这是昨天为了拜访草薙,在外头游走的缘故。明明已经等太阳下山才出门的,结果还是这样。对这具软弱的身体感到怨恨,飒更加忧郁了。室内一整天都阴沉沉的。因为这里不但没有窗子,由于日光灯的灯光也会对飒的身体造成伤害,因此只有房间的四个角落点着立灯而已。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双人床和最低限度的电器制品。这是只拿来做为睡觉用途的房间。——不,就连躺在这里的次数,一个月当中也只有几次而已。飒一天里大半的时间,都在隔壁和电脑们一同渡过。和(它们)玩耍,是飒最感安心的时刻。对飒而言,身为LADERS的活动,只是玩耍的副产品而已。而且,为了(它们)。飒需要钱。(它们)是很花钱的朋友。裹着毯子、拖着脚步,飒打开小型冰箱的门。里面放满了啤酒和矿泉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吃到一半的火腿已经干掉了。飒从里面拿出矿泉水。火腿和啤酒,飒都不常吃。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情人而准备的。啤酒有苦味,火腿也会给胃带来负担。飒喜欢的东西,都是些维他命剂或固状卡洛里食品。大胃王兼美食家情人,说那简直就像宇宙食品一样干燥无味;可是,对于情人所说饮食的乐趣,飒完全无法理解。食品只要能够摄取需要的营养,就足够了。而且,再也没有比自己一个人用餐更难过的事了。要是他肯每天陪着我就好了……。飒把单颊靠在冰冷的床单上,白皙的手指花在上面写下今早刚别离的情人名字。

天亮之后,飒就回不来了。情人趁着天色尚黑,开车送他回到这里。飒还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的。想被他抱在温暖的胸膛里,想被男人热烈的SEX撕裂躯体。

他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小孩了……。心脏仿佛被揪紧般疼痛。觉得胃好像缩紧了似地,呼吸困难。飒回想起来,主治医生曾叮嘱过他,说压力对他的身体是最要不得的,要他只能想着愉快和幸福的事。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话,自己就能放轻松吗?不管是西洋棋盘、那个孩子,还是男人人与他相处时的温柔笑容都是……?

飒用力抓住被单。

怎么可能办得到?要把自己双眼看见的景象当作没看到,他不可能办得到。

飒缓缓伸出双手。纯白的双手,从未照射过阳光的这个身体:只是接触外头的空气一个小时,就会遭到伤害的这个身体。

那个孩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健康宝宝的样子。气色红润、充满阳光气息的皮肤,就像四处跳跃的小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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